“胡队,你们看这是什么?”李杰慌慌张张地从那对夫妻的房间里跑出来,将两个稻草人递到我们面前。
这两个稻草人是连在一起的,上面还贴着一张写有名字及生辰八字的黄纸。
我拿过稻草人,将它拆开,竟发现里面夹着头发和指甲!
我说:“这是摄魂和合术!”
“什么是摄魂和合术?”胡警官问。
“就是一种强制将两人撮合在一起的术法,这种术法比起一般的和合术效果强得多,而且一般用这种方法的人,都是想得到对方的……。”
我说到这儿,感到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好在大家都瞬间明白我的意思。
二爷接过稻草人看了看,问道:“这稻草人是从哪里找到的?”
李杰指着这对夫妻的房间说道:“在房间的衣柜里。”
二爷又问胡警官:“这对夫妻的名字是什么?”
胡警官说:“男的叫刘明亮,女的叫李梅。”
二爷听后,咂舌道:“那依我看,这对夫妻的关系恐怕并不好,你们看。”二爷说着,将稻草人拿着众人看。
两个稻草人身上,一个写着刘明亮的名字,还有一个写着唐笑的名字。
“这唐笑是谁?”我问。
胡警官托着下巴,说道:“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吴乐科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上个月闹自杀的那个女孩儿!”
“自杀?”众人异口同声道。
“对啊,就上个月,她在新宇大厦顶楼光着身子闹着要跳楼,当时她就跟疯了一样,见谁咬谁!”吴乐科说。
“那她已经死了吗?”我问。
吴乐科摆摆手说道:“当时虽然闹得很凶,但还是被消防人员给救了下来。”
顾乾川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女孩儿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当时还是我把她送回去的!”吴乐科惊讶道。
“老胡啊,你们这桩案子恐怕是找不到凶手了。”顾乾川将手搭载胡警官的肩膀上说道。
胡警官眉头紧皱,说道:“我当警察快二十年了,离奇的案子我也遇到了不少,但像今天这样的案子,我还真没遇到过,我现在就担心,这份报告我应该怎么写。”
“先走吧,剩下的事,我会替你想办法解决的,至于报告,你无非也只能当作一般的自杀案结案吧。”顾乾川说。
“那这些尸体怎么办?不能一直在屋子里吧。”李杰在一旁疑惑道。
“我说过了,在没有解决这个事情之前,谁也搬不动这些尸体。不过你们也放心,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事。”
顾乾川说完,就招呼着我们离开了屋子。
这一次,我们很顺利的下了楼。顾乾川对胡警官说:“在我们没把事情处理完之前,这栋楼里不要住人。”
“那这么多居民怎么安排?”胡警官愁眉道。
顾乾川笑了笑,说:“这就是你们政府的事情了,我相信你们能够处理好的!”
和胡警官他们分别的时候,顾乾川担心他们在楼里沾上了阴气,所以便给了他们三人一人一张护阳符,让他们随身携带。
回家的路上,我见黑娃一直闷声不说话,便问道:“你怎么了?”
黑娃转过头来说道:“没想到我第一次破案,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
我一听这话,笑道:“你操什么心啊!还真当自己是侦探了啊!”
“哎呀,你不懂!身为福尔摩斯的粉丝,必须要有一颗探究真相的心!”黑娃坚定地说道。
我对他这些话感到相当地无语,转过头望着车窗外也不再跟他说话。
回到家,在打开灯的一瞬间,我就看到有一团黑气瞬间窜入了立在客厅中央的镜子中,同时,镜子突然“啪”的一声,裂了一道缝!
“出门的时候不是用红布遮住了镜子的吗?怎么回事!”我惊讶道。
顾乾川走到镜子前,摸了摸一下镜子的那道裂缝,当他转过头来时,我不禁吓了一跳!
此时,顾乾川的脸变得模糊,他的五官正在渐渐地变成另一个人!
“啊——!”黑娃惊叫一声,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我颤抖地指着顾乾川的脸惊道:“顾叔的脸,怎么这样?”
这一情况,我们三人都看见了。
二爷一把将黑娃从地上托起来,然后将我和黑娃挡在身后,手里掐了一个金刚指,然后迅速点在顾乾川的眉心出,口中念道:“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灵符一道,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敕!”
一声令下,一道黑影从顾乾川的身体里脱离出来,随后瞬间窜进了镜子中!
二爷见状,赶紧捡起地上掉落的红布,盖在了镜子上面。
顾乾川恢复过来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问道:“怎么了?”
“你中招了!”二爷说。
刚才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非常错愕着实,谁都没想到,顾乾川这么一个道门高人居然会中招!
黑娃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爷便让黑娃先回房间休息。
“看来这镜子中的东西不简单啊!”二爷叹道。
这时,顾乾川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三角形的红纸。他将红纸打开,里包的是一小块肉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
二爷看了看红纸中的东西,说道:“这应该是人皮。”
“人皮?哪儿来的?”我惊讶道。
“在刚才那个灵位牌后面撕下来的。”顾乾川说。
二爷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猛地抽了几口,说道:“看来这家人不是在祭祀,而是在供阴神!”
顾乾川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张啊,我们还低估了那个人了。”
“到底是什么人?”我焦急地问道。
顾乾川和二爷相视一眼,见二爷点了点头,顾乾川才转过来对我说:“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着你了,但这件事情你知道之后,千万要别去打听,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顾乾川继续说道:“在我们这个地方,民间法派多不胜数,所修持之法也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正大光明的正坛法术;另一种则是供阴神修鬼法的阴坛。不管正坛还是阴坛,只要修习之人心正,用所学之术去帮助众生,那就是好的。正所谓法无正邪,唯人用之,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而当下我们遇到的这个人,就是一个阴坛邪道。”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想问的是,那个人和养煞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我问。
顾乾川说:“可以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也可以说不是。”
这让我有些迷糊了,一脸茫然地看着顾乾川。
顾乾川继续说:“这个人,你二爷可能已经跟你说过了,他不算是人,而是半人半鬼。”
我听得更加迷糊了,问道:“半人半鬼?什么意思?”
二爷接过话说:“也就是他体内有一阴一阳两个灵魂。”
“那是不是跟阴阳脸差不多?”我问。
二爷摆摆手说:“阴阳脸只是天生的通灵者,而这个人是靠后天修成的,他体内的那个阴魂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利用十大恶人的魂魄炼成的一个魂魄。要知道,我们普通人都是三魂七魄,而这个人,则是四魂九魄。”
“他做着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疑惑道。
顾乾川摇摇头说:“我们也一直在打听他的目的是什么,可至今都没人知道,他这些年也从来没有露过面。”
“我们能对付得了他吗?”我问。
二爷和顾乾川同时摇了摇头。
“那顾叔老朋友这件案子怎么办?”我问。
顾乾川说:“这件案子应该与他无关,只是那个阴神肯定是他让这家人供奉的,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那灵位牌上的人,也就是那个怀孕去世的女人。”
我惊讶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个怀孕去世的女人就是阴神?”
顾乾川点头道:“我一会儿就让老胡在局里把这女人的资料传给我,然后我们再想办法。”顾乾川说完,又转头对二爷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张小娃儿七窍的问题,我看不能等到中秋了。”
二爷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等会儿也给魏兄打个电话,请他帮帮忙。”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一直回想着刚才二爷和顾乾川说的话。这些事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我始终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光华村,村子还是以前没有修建过的样子,在一户人家院门口,围着好多人,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我挤进人群去看,发现是一男一女趴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就当我想凑近去将那一男一女翻过来的时候,我却猛然从梦中惊醒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我看了看窗外,此时的天才蒙蒙亮,我实在睡不着了,便准备起来了。
走出房间,就看到二爷和顾乾川坐在沙发说话,他们两个好像是一夜没睡。
“二爷,你们没睡觉吗?”我问道。
二爷指着那面镜子说道:“那儿有心思睡觉啊!”
我惊讶道:“这镜子又有动静了?”
顾乾川说:“那倒没有,只是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既然你已经起来了,那就收拾收拾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啊?黑娃咋办?”我疑惑道。
“黑娃一会儿让他自己去上学,我给你请了假,今天去一趟道观给你开七窍。”二爷说。
“不是需要干娘帮我开七窍吗?”我问。
“问那么多干吗,去了你就知道了。”
二爷说完,走进了黑娃的房间,给黑娃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和顾乾川抬着镜子带着我出了门。
顾乾川找朋友借来了一辆面包车,将镜子用画着封魂符的红布包裹住,放在了后座上。
“上车吧,一会儿饿了就在路上买点儿吃的对付两口吧。”顾乾川招呼着。
今天的天气非常阴沉,仿佛就快下暴雨了一般。这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
一路上,我们三人都没怎么说话。顾乾川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打开了收音机。
听着收音机里面放出的歌曲,我们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二爷还跟着收音机哼着曲子。
当车开上了高速路时,收音机里传出了一阵杂音,应该是信号不好的原因。等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了一会儿,收音机便恢复了。
我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望着窗外,但感觉现在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和刚才不太一样。这是一个女人轻哼的歌调,没有背景音乐。女人哼的调子好像是一首小白船。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瞄到了后视镜,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坐在我的身旁。
我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座位,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回头再次看向后视镜,也是什么都没有。
“呼——”我长舒了一口气。心想,今天肯定没睡好,看走眼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永安镇的收费站。
此时的天已经下起了小雨,天色变得更加阴沉了。我打开车窗,想透透气。
我看着穿梭在马路上的车辆发呆,当顾乾川把车停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时。我被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吸引了,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可奇怪的是,她此时正站在斑马线中间一动不动。
绿灯亮起,顾乾川发动了汽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顾乾川就径直朝女人撞了过去。
女人被撞出数米开外,可顾乾川却没有一点儿要停车的意思。
“顾叔快停车!”我大喊一声。
顾乾川听到我的喊声,立即将车停在了路边上,问道:“怎么了?”
我赶紧打开车门下车查看,却发现刚才的道路什么都没有,所有车辆都在正常行驶。
我又走到顾乾川车前看了看,也是干干净净,没有看到一丁点儿血迹。
我愣在了原地,刚才我明明看到顾乾川撞了人,怎么现在却什么都没发生?
“牧之,你到底怎么了?”二爷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二爷。二爷一听,立马将我拉着我上了车,然后对顾乾川说道:“老顾,快开车!”
“二爷,到底怎么回事?”我疑惑道。
“嘘!别说话,等到了地方再说。”二爷说道。
这一路上,我没再说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耳朵里也不断传来那首女人轻哼的小白船。
顾乾川很快就将车开到了一个道观门口。
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出来迎接我们,这人我认识,就是在白骨坑和二爷一起超度的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牧之,这位是魏淼,你叫他魏师兄就好。”二爷说。
魏淼走到我的面前,并没有和我说话,而是直接伸出三清指放在我的天灵上,然后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番。
我对他这个举动感觉有些自在,毕竟是一个不熟悉的人,但二爷和顾乾川都在旁边,我也不好抗拒。
不一会儿,魏淼就将手拿了下来,对我说道:“你刚才是不是看见阴神了。”
我说:“顾叔不是说阴神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吗?但我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并没有怀孕啊。”
魏淼冷哼一声,说道:“亏你还是月姑的干儿子,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我听到魏淼说这话,有些怒了,“我该知道什么啊?你能不能明说,别拿我是月姑的干儿子说事儿!”
魏淼看着我摇摇头说:“怀孕的女人去世后,并不是大着肚子的。她肚子里的婴孩儿,会在女人死的时候脱离出来,这样,女人和婴孩儿就是两个阴魂。”
我听后,转过头去在嘴里小声嘀咕道:“怪我喽?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三清札记里又没写孕妇鬼长什么样子。”
“你说什么孕妇鬼?”魏淼问道。
“没,没什么!”我说。
这些学道的人耳朵都太灵了吧,这么小的声音他们都能听见!
“先把镜子搬进道观吧。”魏淼说。
我们将镜子搬到了三清殿平放在三清神像前。
魏淼给三清上了三炷清香后,便对着镜子脚沓罡步,嘴里还念着三清神咒。
接着,魏淼在神桌上拿起四枚铜钱,朝着镜子甩了出去。那四枚铜钱瞬间立在了镜子的四个角上面。
我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这魏淼还真有些功力,而且,他的功力绝不会在二爷和顾乾川之下。
“阴神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报给我!”魏淼喊道。
顾乾川赶紧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纸,大声说道:“苏曼,生于一九八四年,三月初三,亥时。死于二○○八年,七月十三,戌时。”
我也在一旁悄悄地掐指算了算,竟发现这个女人生和死都选在了阴时!
魏淼将这些信息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面,再将册子压在了三清神像
随后,魏淼口中边念咒语边拿着三清铃在镜子上划圈。不一会儿,只听“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做完这一切,魏淼将三清铃放在了神桌上,对着三清三拜九叩后,转身对我们说:“可以了。”
“那阴神就这样解决了?”我惊讶道。
“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暂时让三清镇住她,现在可以通知你们的警察朋友去抬尸体了,至于其他的冤魂,你们就自己处理吧。”魏淼说。
顾乾川对着魏淼拱了拱手,说道:“这次多亏了魏兄帮忙。”
魏淼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这都是举手之劳。”
我不由得有些惊讶,这魏淼到底什么来头啊?连顾乾川都对他这么恭敬。
二爷在一旁说道:“这张小娃儿开七窍的事情,还得劳烦魏兄。”
魏淼看了我一眼,说道:“这小娃儿毕竟是带着天命来的,他当下遇到的劫难,都是他必须去经历的。所以,只有月姑同意了,我才能出手。”
魏淼说完,就让我先去干娘的神像前上香。我跪在干娘面前,祈求她能快点儿让我开七窍,我真不想像现在一样,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干娘也觉得我当下太可怜了,我这一次掷筊,显示的正是一正一反,这就证明干娘也同意我现在开七窍。
我心中大喜,回过头对二爷喊道:“二爷,二爷,干娘同意了!”
可当下二爷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月姑答应了,那就证明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9_119253/348182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