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妈妈一家在方家吃饱喝足,慢慢往招待所走去。
白露意犹未尽道:“麦子做的菜可真好吃,肚子吃撑了还想吃!”
白夏有些羞赧道:“我也是,吃的筷子都舍不得放下,真是太失态了!”
白霜见他兄妹两个全都夸赞林麦,心中很是不爽,小声道:“麦子的菜做得的确好吃。
可是我跟她悄悄说过,我有心绞痛,不能吃辣,她偏做了那么多放了辣的菜~”
说罢,委屈地看了白爸爸白妈妈一眼。
白夏眼神倏忽变冷:“你有心绞痛,麦子又不是没有照顾到你。
她不是做了好几道不辣的菜,特意放在你的面前让你吃吗?
你自己不吃那几道菜,偏要吃放有辣椒的菜,现在又来埋怨麦子。
你是不是不想让爸妈喜欢麦子,所以才挑她的刺?”
被说中心事,白霜有些慌,刚要替自己辩解,白露又开了口。
她拍了拍白霜的小手,温柔地批评道:“虽然你有心绞痛,可是不能因为你有心绞痛,所有的菜都不能放辣椒。
潮省人爱吃辣,麦子烧菜也得考虑方爷爷他们的口味。
你不能那么自私,让所有人都迁就你一个。
我们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是在自己家里。”
白霜一听这话,心里很不高兴,脸上却不显。
她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刚才哥哥说我不喜欢麦子,故意挑麦子的刺,我没有。
我也并不是像姐姐所说的那么自私,要所有人都迁就我。
我就是觉得麦子心眼颇多。
请人吃饭,不是应该迁就客人的口味吗?
我特意跟麦子说过,我们京城人都吃不来辣,可她还要做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
我也跟她说过,我不喜欢吃动物内脏,她却偏偏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让我吃。
虽说特意为我做的,可我看着都要吐,根本吃不下呀。
都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却一样都没按我说的去做,感觉她就是故意的。
真怕她和林蓜是一样心眼坏的人,她们两个可是一起长大的。
同一双袜子,哪有一只是臭的,另一只不臭呢?”
白妈妈听了白霜的话,联想到林麦初见他们一家时,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不卑不亢。
哪有亲生父母前来相认,做女儿的那么冷静的?
不是应该激动得要晕过去吗?
只能说明这孩子太冷血,根本不在乎认不认回亲生父母。
一个冷血的孩子,指望她把白霜的话放在心上,做一桌适合他们口味的菜,想都别想了。
白妈妈安抚白霜道:“麦子这么做确实有点过分,不过霜儿你不要计较。
你怎么也比麦子大两天,是姐姐,姐姐就要让着妹妹。”
白霜气得在心里咬牙。
林麦还没有正式和白家相认,白妈妈就想让自己让着她,果然没有血缘关系的比不上亲生的。
可表面上,她温顺地点头:“我知道的。
就是想到要让着麦子,刚才吃饭时,我宁愿吃白饭,也没说她一个字。”
白爸道:“麦子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身上难免有些让我们难以接受的缺点,等她回到咱们家,咱们再好好教育她。”
第二天早上,林麦在家里做早餐,方卓然去招待所请白露一家来家里吃早餐。
白氏一家人很有可能是林麦的亲人,他这个准女婿一定要表现好,给白爸爸和白妈妈留个好印象。
白露一家昨天晚上聊天,一直聊到很晚才睡。
方卓然到达招待所时,一家大小还没起床。
白妈妈等人昨天在别墅吃晚饭时,已经知道了方卓然和林麦的确切关系。
并不像方卓越所说的那样,两人是夫妻关系,而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现在,作为准女婿的方卓然一大早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全家去吃早餐,这让白妈妈很受用。
这才是准女婿对待丈母娘一家应有的态度。
她笑呵呵地让方卓然在楼下大堂坐一会儿,等他们梳洗完了就和他一起去别墅吃早餐。
方卓然应了一声好,就要转身。
白妈妈忽然问:“你一大早跑来接我们去你家吃早餐,麦子她知道吗?”
白家这些人以后很可能是宝贝的亲人,方卓然自然想让白家人对麦子印象好。
以后麦子和他们相认了,他们才会对她好。
他忙笑着答道:“麦子当然知道,是她派我来接你们去吃早餐的。”
白霜别有用心地问:“麦子怎么不来接我们?”
方卓然忍住心中的厌恶,道:“她在家里做早餐款待你们。”
白霜在来江城之前,听说江城人没有习惯在家里做早餐。
早上都是在外面吃,名曰“过早”。
她想,方家那么有钱,早上不可能在家做早餐。
款待他们全家吃早餐,那也是从外面买早点回来。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林麦会一大早亲自动手做早餐。
因此故意问方卓然,林麦为什么不来请她们一家。
就是想让白爸爸白妈妈误以为林麦根本不重视她们一家,对林麦的坏印象进一步加深。
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白爸爸白妈妈看到了林麦的用心。
方卓然离开之后,白夏斜眼讥讽白霜:“这就是你说的麦子没把我们当回事?
她如果不把我们当回事,会让她未婚夫一大早请我们过去吃早餐吗?
她如果没把我们当回事,大热天的,会一大早做早餐款待我们吗?”
白霜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见白爸爸白妈妈不说话,全都静静地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心里不免紧张,生怕他们听进了白夏的话,怀疑她在针对林麦。
为了转移白爸爸和白妈妈的视线,她装起了心绞痛。
一脸痛苦的,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白爸爸和白妈妈见状,无暇去思考刚才白夏所说的话,急着去扶白霜,送她去看急诊。
一家几口兵荒马乱地跑到招待所的大堂。
方卓然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见白爸爸抱着白霜,白妈妈等人一脸担忧地跟在后面。
他放下报纸,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了他们的跟前,严肃地问:“白霜又犯病了。”
白爸爸心焦地点了一下头:“我们现在要送她去看急诊。”
方卓然瞥了一眼白霜,见她双目紧闭,故意道:“白霜情况这么差,送去看急诊恐怕来不及了。
赶紧把她放在沙发上,我给她做十指放血术,让她脱离了生命危险,再去看急诊。”
白爸爸见他说得严重,心里慌得不行,急忙按他所说的做,把白霜放在了沙发上。
方卓然向招待所的服务员要来小刀。
白霜听了吓坏了,用小刀割她的十指放血,那得多疼啊!
方卓然拿着一把用烈酒消过毒的小刀,给白霜做十指放血术。
刀尖才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就如同诈尸一般睁开了双眼。
方卓然的嘴角露出几丝鄙夷之意。白爸爸白妈妈见白霜醒了过来,全都激动起来。
方卓然把小刀还给了服务员,困惑道:“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心绞痛发作得那么厉害,却在几分钟之内就好了,可真是医学奇迹!”
白妈妈他们只顾着高兴,没人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
白妈妈不放心,非要带着白霜去看急诊。
结果和昨天一样,急诊科的医生检查了好半天,也没发现白霜有毛病。
一家人离开时,刚才给白霜做检查的那个医生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居然有人没毛病却希望自己有毛病,真是奇葩。”
白霜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烧。
她偷偷去看白爸爸白妈妈的脸色,他们都很平静,估计没有听到那个医生的话,毕竟声音那么小。
白霜一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这么一折腾,一票人到达别墅时已经七点多了。
豆豆和阿黄站在大门口往院门眺望。
见方卓然和白露一家人终于来了,高兴地带着阿黄给他们开了门。
奶声奶气道:“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你们来吃。”
众人到了饭厅一看,饭桌上果然摆满了各色早餐。
吃早餐时,林麦笑着问白霜:“今天中午你还要吃动物内脏做的菜吗?
昨天给你做的爆炒鸡胗、蘑菇猪肝汤……你都没怎么动筷。
还有啊,你说你爸妈他们都爱吃辣,昨天我做了那么多放了辣椒的菜,白叔叔和白阿姨都不怎么吃。
我今天是不是要给你们一家换换口味?”
白霜正在咬一个灌汤包,听到林麦的话,吓得她用力过猛,灌汤包里滚烫的汁水一下子涌入嘴里,差点把她烫死。
林麦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
白霜一口气喝下,这才好受了不少。
她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一副含冤莫白的样子:“麦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喜欢吃动物内脏,又是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家人爱吃辣的。
我明明跟你说,我不爱吃动物内脏,我全家都是京城人,吃不来辣,可你偏偏反着来。”
她话音刚落,方卓然一脸正色道:“我明明听到你跟麦子说你爱吃动物内脏,你全家都爱吃辣。
所以麦子昨天晚上才特意给你做了好几道动物内脏的菜肴,和不少放了辣椒的菜。
你现在全盘否认,我非常怀疑你昨天故意告诉麦子那些,就是想陷害她!”
每当面对这张和林蓜长得很像的脸时,方卓然一点好感都没有。
再加上得知她装病欺骗她全家,就更厌恶她了。
见她想要冤枉林麦,他当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宝贝。
白霜眼里含着泪,委屈巴拉道:“我没有,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方卓然不屑轻笑,“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你?”
白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因为你不想让我留在白家,怕麦子回到白家我对她不利。”
她目光诚恳道:“我不会伤害麦子的,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方卓越本不想理会白霜,他自己还一肚子烦心事呢。
可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心机婊的表演,皱眉道:“既然你说你不会伤害麦子,那你就拿出个态度给我们看,直接回你亲生父母家不就得了。
你一面说着不会伤害麦子,一面又鸠占鹊巢,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白夏点头,看着白霜道:“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本来当初就是你亲生爹妈恶意调包了你和麦子,你回到你亲生父母家不是应该的吗?”
白霜顿时哭得暴雨梨花,转头看着白爸爸和白妈妈:“爸,妈,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白妈妈一面安慰她,一面数落白夏:“明知道你妹妹有病,还故意气她!”
白夏气得给了他亲妈一个后脑勺。
林麦见状,对白霜道:“行了,别哭了,我马上就要和卓然结婚了,会有自己的小家,不会去你们家住的。
你不用为了害怕我回到白家,影响你在白家的地位而栽赃陷害我,没意思,懂吗?”
白霜哭得更凶了:“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冷冷道:“我不想跟你争辩,有没有你最清楚。”
说罢,不再理会她,继续吃早餐。
白奶奶黑着脸开口道:“麦子是啥人品,我们老两口最清楚,她不可能冤枉人!”
方爷爷在一旁直点头。
既然林麦不可能冤枉人,那就只有是白霜冤枉她了。
白妈妈听了很气愤,想要反驳两句,可是方奶奶是长辈,又在人家家里做客,那样做不合适,只得忍气吞声。
一顿早餐吃得很不愉快。
吃过早餐,白妈妈一家人就去医院拿林麦的血型结果。
方爷爷方奶奶全然没有之前的热情,只说了一声“好走”,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欠一下,更别说送他们出门了。
白妈妈脸色难看,心想,再也不登方家的门了。
到了医院,林麦的血型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白妈妈拿到结果只看了一眼,就一脸的失落。
白爸爸和白露兄妹也都凑过去看了一眼。
白露纳闷道:“麦子怎么可能不是o型血?该不会是医院搞错了吧。”
白夏点头:“我也觉得。”
白霜摇头道:“这么大的医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那不是得造成多少医疗事故!”
那个负责发放检验结果的护士也道:“我们给病人抽了血,每个试管用病人的化验单给包起来,是不可能弄错的。”
林麦在一旁悠悠道:“可是如果试管被人调包了呢?检查的结果就不可能正确。”
护士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工作很忙,不仅要把装有病患血液的试管分类放好,还得给前来取结果的病患或者家属拿结果。
装有血液样本的试管放在左边,化验单的结果放在右边。
她如果转身去拿化验单的结果,有人调包血液样本,她很可能根本就没察觉到。
白霜细声细气道:“谁那么无聊,会把你的血液样本给调换掉?”
林麦挑眉看着她:“你啊。
只要我的血型不是o型血,就不是白家的女儿,也就不能进白家的门了,你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白霜摇头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林麦不屑道:“有没有冤枉你,重新给我做一次血型检验不就得了。”
白霜不想让她再做一次血型检测,道:“你怎么就一口咬定血型鉴定出了问题?你就不可能是b型血吗?”
林麦十分坚定地摇了一下头:“不可能!因为我以前献过血,我是o型血!”
白霜小声嘀咕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爸爸沉着脸道:“别吵了!给麦子重新做一次血型检测!”做一次血型检测得三四个小时才出结果,林麦可不想一整个上午全都耗在医院里。
虽然高考结束了,她不用再像以前那么忙,又要顾着学习,又要顾着生意,但也不少事要等着她处理。
抽完了血,她就想离开。
白妈妈叫住她,吞吞吐吐道:“麦子呀,你能不能让小方出面,叫化验科的医务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把你的血型检验出来?”
林麦不太想帮这个忙,为难道:“就为查个血型,让卓然打乱化验科的工作节奏,影响太不好。”
白妈妈有点不高兴道:“小方是教授,他让化验科的同志帮个小忙,这也没有啥,怎么就影响不好了?”
林麦见白妈妈强人所难,也来了气,正要生硬地拒绝,方卓然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林麦和白妈妈的脸上扫了两圈。
然后对白妈妈道:“昨天答应给你们安排做亲子鉴定,我把专门研究亲子鉴定的殷大夫给带来了。
你们跟着他去他的实验室,他给你们抽血做亲子鉴定。”
说着,将殷大夫和林麦等人互相做了介绍,就想离开。
白妈妈忙道:“小方啊,你能不能跟化验科的同事说一下,给麦子急查一下血型?”
方卓然费解地问:“昨天不是抽了血验了血型吗,今天早上应该出结果了吧,那还有必要再急查一次血型吗?”
白爸爸道:“麦子说,血型是错的,所以我们要重新查一次。
你不用听你白阿姨的,不用给麦子急查血型,就按正常的来就行。”
白露和白夏齐齐点头,他们也认为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给方卓然添麻烦。
殷大夫笑着道:“急查血型啊,我也行的,去我实验室,我给林麦急查血型。”
除了方卓然,一票人全都跟着殷大夫去了他的实验室。
半个小时之后,殷大夫当着白妈妈等人的面检测出了林麦的血型,是o型血。
除了白霜心里慌的一批,其他人都没说话,但白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只有林麦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血型的对错跟她关系不大似的。
亲子鉴定至少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出结果。
从殷大夫的实验室出来,白爸爸阴沉着脸问白霜:“林麦的第一次血液样本是不是你调换的?”
白霜很想甩锅给负责收取血液样本和发放化验结果的护士。
说是护士忙晕了头,搞错了林麦和别人的血液样本。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没有那么巧,她是b型血,林麦被搞错的血液样本正好也是b型血。
换做是傻瓜,都会猜到是她搞的鬼。
已经东窗事发,想要白爸爸和白妈妈原谅自己,自己就得有个好态度。
白霜的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我见犹怜。
抽抽噎噎道:“我承认,我好怕麦子回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所以我就……我就偷偷地调换了麦子的血液样本。
爸爸妈妈,我知错了,我没别的坏心眼,我就是怕你们不再像从前那样疼我宠我了。”
白夏讥讽道:“为了留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宠爱,故意调包麦子的血液样本,这叫没什么坏心眼?”
“白夏,你闭嘴!”
白妈妈呵斥了白夏一句,心疼地把白霜搂在怀里,温柔道:“宝贝,爸爸和妈妈已经跟你说了好多次,不会不喜欢你的,你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林麦惊奇地看着白妈妈。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白霜将她的血液样本调包,就是恶意阻止她和亲生父母相认。
白妈妈居然这么容易就原谅了白霜,还安慰她,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白夏斜睨着白霜,忍不住又开了口:“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双袜子,一只臭了,另一只不可能是香的。
这话很适合你们林家啊。
当年你爸你妈恶意把麦子和你调包,如今你又把麦子的血液样本调包。
这可真是一脉相承,做的坏事都一个套路。”
白霜心里恨死了白夏,表面上却不停地流泪认错。
那诚恳后悔的模样,谁看了不心软!
白妈妈很不高兴地数落白夏:“你妹妹没有安全感,才做错了事。
你不说安慰她,给她安全感,还刺激她,你还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吗?”
白夏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屑搭理白妈妈的模样。
林麦和白爸爸白妈妈打声招呼就想离开。
她昨天就给人事部打了电话,安排今天上午十点开个高层会议,她得赶去开会。
白霜却一把拉住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带着哭音问:“麦子,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林麦瞠目结舌:“你自始至终都没跟我道歉,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白霜急急道:“那我现在就向你道歉,对不起,麦子!”
说罢,她正儿八经地向林麦深深鞠了一躬。
林麦淡漠地问:“接下来,是不是我必须得原谅你,否则我就是千古罪人?”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堵住了白霜的嘴。
白霜结结巴巴道:“那……那倒不是……”
林麦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既然不是,那我就不原谅你。”说罢,扬长而去。
白霜等她走远了,马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对白妈妈道:“妈,麦子她……她不肯原谅我~”
白露有些看不下去:“你这人怎么这样,当着麦子的面说不原谅也没事,背着她就向妈妈哭诉!”
白夏补刀:“你道歉人家就非要原谅你?那还要警察干嘛!”
白妈妈冲着一对儿女呵斥道:“你们都少说两句!”
然后安慰白霜道:“霜儿别哭,我会找麦子谈谈,让她原谅你的。”
白霜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林麦先回了别墅,开了奔驰去了服装厂。
小小的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满了高层干部,差不多三十来人。
有陈封郑旭东这样的老高层,也有新招的高层。
林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个小文员就立刻在她面前放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侍立在林麦身后的沈小萍见了,默不作声地换了一杯常温的酸梅汤。
小文员见了很是费解,偷偷问沈小萍:“大热天的,你怎么给林总喝常温的酸梅汤?”
沈小萍小声道:“月底了,生理期。”
小文员恍然大悟,赶紧把她那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新招上来的那些高管个个都是人精,虽然都有工作要向林总汇报,可是都没抢着发言,而是等着前辈先发言。
林麦还是挺欣赏他们这一点的,做人必须得有点眼力见。
不懂察言观色,怎么跟客户谈生意,又怎么跟政府官员打交道?首先发言的仍是陈封,他汇报说,目前他手上的项目除了在建的万通总公司,其他项目均已完工。
不过万通总公司这个项目差不多也能在今年九月份完工,加上装修,预估元旦前肯定能投入使用。
他已经着手准备新项目了。
林麦问什么新项目。
陈封说他看中了一块轻工厂闲置的地皮,想买来开发新楼盘。
万通地产的第一个试水楼盘——青年路住宅小区,早在过年后一个月就全部售罄。
林麦早就想再买一块地皮继续盖房子卖。
可是之前要备战高考,她分不出精力。
现在高考结束了,她就想大展拳脚,没想到陈封和她想一块了。
陈封所说的那块地皮林麦清楚,就在武胜路那里,地理位置很不错。
林麦问:“轻工厂肯把那块地皮卖给你吗?”
那块地皮位置那么好,轻工厂不一定舍得卖。
陈封道:“轻工厂倒是愿意把那块地皮卖给我,就是有个条件,我必须帮他们盖职工宿舍。”
林麦狐疑地问:“轻工厂怎么会跪求你给他们盖职工宿舍?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不管哪个单位,只要盖职工宿舍,就是个肥缺。
负责盖职工宿舍的干部把项目反手给包工头,就能收到包工头好大一笔红包。
这笔红包拿去买商品房至少能买一套房。
轻工厂的领导干部放弃这么大的油水,求着陈封给他们盖职工宿舍,林麦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封道:“猫腻不一定有,但风险却有点大,那就是我们先给他们盖宿舍,盖好之后他们再付钱。”
林麦问:“你就没有想到过拿他们那块土地抵盖宿舍的钱?”
陈封嗤笑:“那块土地才值几个钱,远远不够抵押盖宿舍的钱。”
林麦沉思了片刻,道:“既然风险太大,那就放弃吧,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赌运气的。”
陈封道:“我想接下。”
林麦有些错愕:“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也算是吧,不过我不是莽撞而行,我是有把握的。”
“你有什么把握?”
陈封看了一眼那些新招的高管,神秘一笑:“鸡有鸡路,鸭有鸭路,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办事,你放心。”
林麦马上联想到他以前黑道的背景,就明白他会怎么做。
她正色告诫他:“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遵纪守法。”
陈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知道。”
林麦又问他服装大楼招商情况。
陈封有些愁眉不展:“入驻的批发商太少了!”
林麦想了想,道:“直接打广告,凡是入驻的商家,享免半年的租金。”
只要好处给得足,不怕没有商家入驻。
只要商家入驻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不怕吸引不来打货的老板。
等服装批发大楼形成气候,到那时再收取租金。
陈封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麦见他汇报完了工作,就让他先走了。
他家还有个孕妇需要照顾。
陈封走后,大家继续发言。
汪小丽告诉林麦,人间烟火旗舰店的烤兔一天比一天卖得好。
富强养的那些肉兔已经全都卖完了,让林麦想办法弄些肉兔来卖。
林麦把这项任务交给赵亮,让他安排采购员去川渝一带采购华夏肉兔。
现在全国也就川渝一带养殖华夏肉兔,其它地方都不养殖肉兔。
林麦问汪小丽:“消费者接受了卤味麻辣兔头吗?”
汪小丽点头:“接受了,已经有顾客特意点麻辣兔头了,一块钱一只都不嫌贵。”
虽然今年物价飞涨,可一块钱一只兔头在这个年代还是很贵的。
郑旭东主要汇报又新增了几家分店。
接着是那些新招的高管汇报工作,林麦都一一做了指示。
任宝珠最后汇报工作,说化纤制品疯狂降价,问要不要储备一些。
林麦是重生的,知道化纤纺织品越往后走越不值钱。
值钱的是棉麻羊绒这些非化纤纺织品。
她摆摆手:“不用了,现在我们的服装走的是高端路线,不能用那些便宜的面料。”
陶之云发愁道:“可是内陆生产的那些面料都不够高端,不太适合咱们的服装。”
林麦略一思索道:“我抽时间去一趟广州,看能不能买到你想要的高级布料。”
现在广州深圳是全国经济发展最好的两座城市。
那里港商云集,说不定能买到陶之云想要的高级布料。
开完会,还没到中午十二点,林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批改文件。
以前公司小,需要批改的文件就少。
林麦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个老总,现在需要批改的文件越来越多,她这才有了点当老总的感觉。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林麦这才收拾了东西下班。
一出办公室就碰到了刘永江。
林麦看着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还拎着个小网兜,网兜里装着甜甜的荔枝,不多,也就半斤的样子。
这些荔枝一看就是从她的菜场买来的。
在江城,只有她家的荔枝最新鲜,因为是用火车加冰块冷藏特快托运来的。
不像那些贩卖荔枝的小摊贩,自己挑着担去广州收购荔枝,再挑回江城卖,中间耽搁了太多天,荔枝不够新鲜。
林麦看着刘永江手里的东西,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问:“给陶姐送午饭来了?”
刘永江大方的点头承认了,还大方的抓了四五个荔枝给她,就进了陶之云的办公室。
林麦经过时,伸着脑袋往里面瞅了瞅。
看见陶之云和刘永江有说有笑,在心里猜测,两人这是在交往了?
唉!可怜的方卓越!
当她开着车回家,看见陈封提着一袋青李子走在前面,她按了按喇叭。
陈封回头,看见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的林麦,笑着问:“才下班?”
林麦嗯了一声:“你买这些青李子是给子晴吃的?”
“除了孕妇会吃酸溜溜的东西,没人会吃,不是买给她吃的,还会是谁?”
林麦心想,她不是孕妇,可她也爱吃酸溜溜的东西。
但她没说出口。
她把车停下,坐在车里和陈封说话。
让他安排人手,把她自己在城中村和让郑旭东帮她买的那些私房,全都推倒重建,盖成五层楼的小洋房,等着以后拆迁捞钱。
虽然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不在乎那点小钱,可也不会不要。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封应了一声好。
林麦八卦地问:“你都结婚有几个月了,连翘她知道吗。”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可一直没机会问。
陈封点点头:“知道,我特意写信告诉她的。”
“她没发疯吧?”
林麦真怕连翘听到这个噩耗,被打击得丧失理智,在部队里闹起来,甚至逃跑回来跟陈封理论,那可就犯了大错,后果会很严重。
陈封摇头:“没有,我向她所在的部队打听过,她在我婚后一个月申请了特种兵,而且也被录取了,每天训练很辛苦,估计没有时间找我麻烦。”
林麦听了,放心了大半。
她知道连翘在用艰苦的训练疗伤。
部队还是改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如果换做以前,陈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肯定会提着菜刀在陈封和柯子晴的婚礼上大闹一场。
陈封看着前方,道:“你家醋坛子教授来了,我回去了。”
不过临走前,把林麦放在车台上的几个荔枝拿走了三个。
说他家皇后娘娘想吃,他今天去菜场没买到,拿她几颗荔枝给他家皇后娘娘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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