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清欢(178)
怼了八福晋,八福晋也没甩袖而去。桐桐也不知道八福晋是只挤兑自己呢,还是其他人她也挤兑,管她呢,今儿我忙着呢,嘴上占了便宜我就撤了,把你推到妯娌堆里,玩去吧。
百度搜,最快追
她现在焦心的是,皇上和娘娘们会不会来。
结果都来了,皇上很低调的从园子里来了,娘娘们的很低调的从宫里出来了。
皇上好安置,去前面就行。娘娘们也好安置,就是自家婆婆曾经住过的院子,大冷天的,呆着吧。
可人家出来也不是真吃你家的杀猪菜的,主要还是想看看你家养的猪的。
嗣谒带路,皇上带着儿子们以及亲近的大臣以及宗室的爷们,到园子里瞧去了。这个桐桐就不方便出面了,不过是叫弘旭跟着。自家爷知道的未必比弘旭多。
这会子看着猪,皇上就问:“这就是长到了极限了?”
弘旭就在边上回话,“皇玛法,这样品种的猪,应该是到了极限了。以后再试着养一养,要是还是在这个重量上下浮动,那基本也就是这样了。”
什么叫做这个品种?
弘旭愣了一下才道:“皇玛法,这些猪仔是内务府给送来的,他们采买的猪仔都是按照好的采买。这几年,洋人的东西进来的也多。就像是这些猪仔,因是咱们家养的,所以也都挑了好的来,您瞧瞧,这可都是白猪。”
嗯!看见了,都是白猪。
“这不是咱们的品种。”弘旭就道,“咱们的猪都是黑猪,但是孙儿在京郊去了很多养猪的农户家,瞧的都是黑猪。常养猪的人家都知道,这样的猪养起来,最多长到一百一二十斤,这还是按着养一年算的。可见在体型中,黑猪该是不如白猪大。”
然后一群人都看弘旭,这孩子一幅古板的样子,表情像极了老四,但是这钻研偏门的样子,把老六像神了。试问,谁家没事对着白猪黑猪瞧。这白与黑,按道理说,就跟人的皮肤白和黑应该是一样的,这点差别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可结果呢,人家孩子还真的跑去瞧黑猪什么样了。甚至连白猪的来处都打问了。
连皇上都觉得怪有意思的,就笑道:“打听的这么仔细,可是有什么发现。”
弘旭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孙儿去找了内务府,找到了那头大白母猪……”
嗯?然后呢?
“然后孙儿又叫人找了一头黑公猪。”
众人:“……”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三爷着急,就问说,“生了吗?”
弘旭的脸都红了,“生了,生了一窝七只小猪仔,都是花猪。”
说的众人忍俊不禁。
皇上都笑,摸了摸弘旭的脑袋,“没事,说你的,好奇就试,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弘旭的脸色重新严肃了起来,“孙儿觉得,这白猪能成,应该跟这种猪本身有关。等开春了,其实可以把白猪、黑猪、花猪一起养着比对比对。孙儿觉得,长的快的,应该是白猪。花猪没试过,但是黑猪绝对没有白猪快。您看白猪的腿是不是短的很?这种猪特别不爱动,小短腿也动不了那么欢实。但是黑猪孙儿去看了,腿长一些,而且,好些养猪的人都说,这种猪最爱拱猪圈,有些猪圈的墙矮了,它半夜都能跳出去。可孙儿曾拿棍子赶着那头白猪,它都不跑的。”说着就指了指那个体型最小的猪,“就是它,孙儿觉得,这家伙长的最瘦,可能跟孙儿折腾过它有关,估计是受惊了,给吓的……”
理亲王都忍不住摸这小子的脑袋,怎么想的,跑到猪圈里赶猪。他朝老六瞧了一眼,老六却只笑,显然不是不知道。
这其实看看就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只要有记录册子,就不用看了,给杀了吧。
出乎意料,是真没想到能喂成这样。
弘旭一听要杀,就跟着皇上一边往回走一边就道:“额娘还叫人买了一头农家养的黑猪,想一起杀了,分开做,看看肉有什么不同,吃起来又有什么不同。”
皇上听的可认真了,还问弘旭说,“不好好念书,怎么倒是把精力放在了养猪上了。”
弘旭觉得很冤枉,“孙儿好好念书了,明朝有一本叫做《五杂俎》的典籍,孙儿瞧了,上面记载了骡子,说是骡子自战国便有了。而宋人的《尔雅翼》上也有说这个骡子,说他能当马用,比马的脾气好,又比马的耐力好,孙儿当时就想,骡子便是不能作为骑兵的坐骑,难道不能作为粮草运输的主力……想这个时候,就关注这个骡子是怎么来的……”
懂了!骡子是马和驴生的后代,于是给了他启发,他觉得黑猪白猪也是可以试试的。
这样的念书,现在也不能说孩子的方向偏了,只能说是,这孩子养的有点不一样。
说是书呆子吧,也不是。他是真的很用心的去想一些事,只是想事的角度跟一般人不一样。
由此可见,老六家教孩子跟别人家很不同。
在暖棚里坐下了,皇上才问老六,“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弘旭看不出皇上的喜怒,就一脸迷茫的看阿玛:儿子哪里说的不对吗?
嗣谒笑着瞧了孩子一眼,“人的理和事的理不同,学一个,但不用去摒弃另一个。”
人的理,是指如今科举的那一套,这些东西说到底,是治人的。
而事的理,是指这些更实用的杂学,这些东西却是治事的。
大清这些年,是从治事上吃到红利了,所以,这治事一门,便该提上日程。
可如此一来,朝中动的便不是一星半天。皇上心里作何想,谁也瞧不出来,这个话题点到即止,就不再提了。暖棚里种了不少的菜蔬,这会子皇孙们在里面撒欢,都是各家不算大,也不算是小的小小子,这会子把里面祸祸的都不像样子了。
弘智带着小七小八,站在地垄上皱着眉头,别人都小心翼翼的朝皇上瞄,只这三个,看着一个个堂兄弟,感觉在爆炸的边缘。
皇上觉得很有趣,招手叫弘智,“来!过来。”
其实皇上不认识这是哪个。李德全低声道:“这是两府的六阿哥。”
皇上就知道了,这是老四家的,叫弘智。
弘智就过来了,手里牵着小七小八,规规矩矩的见礼。
皇上就笑,“看着堂兄弟们,为什么皱着眉头?”
弘智瞧了阿玛和爹爹一眼,这才道:“回皇玛法的话,孙儿担心,堂兄弟们挑不出最好的菜来。”
理亲王抬眼看了这孩子一眼,这话说的真好,是说这些孩子在菜地里给皇上挑菜,这初一听,这表功呢。可一想,再一看,这挑菜也挑的太过了,都给祸祸了。菠菜踩踏了一半,香菜那一垄子,满是脚印。还有那小葱,有的揪了叶子没□□,然后随手把叶子给扔了,再拔下一棵。
八爷瞧自家弘旺其实还行,憋红了脸正在拔一个水萝卜,见他脚边已经放了三个了,就叫了,“好了,够了,你来吧。”
弘旺倔的很,非给□□恍了一个屁股蹲,然后又爬起来,抱着萝卜颠颠的跑来了。这么大点的人,憨态可掬的。
八爷就问说,“不好好在屋里玩,跑这里来干嘛了?谁叫你们来的?”
弘旭就抬头看自家这八叔,什么意思?难道能是我额娘故意打发这些孩子来,叫他们出丑的吗?自家额娘都不叫小七小八进来瞎跑,更何况其他人。
弘旺口齿清晰的很,“是玛嚒们叫我们来摘菜的。”
娘娘们给打发来的?
嗯呢!
老八无话可说!老娘娘一天天的,坑了儿子继续坑孙子!各家的孩子什么样不知道呀,在府里祸祸就完了,怎么还给祸祸到皇上跟前了。
弘旺左右看看,好似一下子明白了:额娘也不许乱摘花摘叶的,自己只去拔萝卜的,没祸祸。他赶紧道:“阿玛,儿子去把菜都捡起来,踩坏了的都拔了,咱们今儿把这些都吃了,儿子去央求六伯娘做成好吃的。”
这一瞬间,老八是惊喜的!
那是简直压不住的一种惊喜,他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去吧!”
皇上便叫人赏了弘旺,但也并未训斥哪个。孩子们只那么大一丁点,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呢?不过是大人叫挑好的,孩子们便来挑好的,说不上来是多大的事。再大两岁,不用教也能懂的。
不过老八家这小子,是很聪明就是了!可能不经常出府的缘故,跟堂兄弟不熟,也没个亲兄弟,所以他自己一个人不觉得闷,也不会因为不合群而急着凑到谁身边去。看起来,是比那些无法无天的小猴崽子好的多。
娘娘们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多高兴,太后也没跟出来,皇上去后面了,咱自己乐呵一日是一日。正说的好呢,就听到乖孙孙们闯祸了!
宜妃的眉心都跳了,肯定有老五家的和老十一家的。
十一福晋看婆婆:我说吧,别叫去,您非说没事,闯祸了吧?!想讨巧?您也没看您生的儿子们是不是会讨巧的!您的儿子都不会讨巧,您干嘛指望孙子会讨巧?
宜妃都迷茫了:所以,孙子淘气,不是儿子和媳妇没教好,而是自己这个根不好!打根上就坏了,是这个意思吧?
她觉得冤枉,她觉得真有必要跟皇上说一声,这根子不好不能只赖自己一个人。
谁知道自家这儿媳妇眼珠子一转,朝德妃看去。
然后宜妃闭嘴了,人家德妃的孙子是好的,这证明德妃和皇上都是好的。所以,自己的孙子淘气,根上只能是自己这个祖母有问题,没把儿子生好,所以孙子淘气跟儿媳妇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就是从自己这里坏了。
那回头,那个位置轮不到儿子们,也该是我这个额娘的罪过吧?
宜妃捂住胸口揉了揉,她就是觉得吧:这口黑锅有点大!!
……………………梦里清欢(179)
人家怎么说的,桐桐也不知道。她是女主人呀,她今儿就是得叫大家吃好喝好!像是杀猪这个,谁对这个有兴趣?反正,皇上不会乐意来看这个的。但像是跟弘昀和弘时这么大小的小子,说大吧,不到弘晖和弘显那么大,不能当差。可也不像是弘智和小七小八那么小,得大人叮嘱着能去哪里玩不能去哪里玩。
正属于会淘气,有自住认知的时候。纠集了一群,围观杀猪去了。
但是杀猪这个,真不是那么好玩的。一头猪得六七个人上手,把猪摁住了,然后放在台子上,这得有个放血的过程的。那个濒临死亡,往出冒血的过程一点都不好看。是玩的。
可谁听呢?爷们有那么胆小吗?哥哥们都能上阵杀敌了,完了你觉得爷们会怕杀猪。爷们之后还得去狩猎呢,猎杀跟杀猪比起来,难道更仁慈?
远距离射杀,但这个杀猪可不是!那真是是放血等待死亡的过程。
把这一伙子叫来正说道理呢,那边极其惨烈的嚎叫声便传来了,别说都不怕!这一声响起来的时候,还真就有人吓了好大一跳。
但是都没能去看成,弘旭去了。不仅去看了,而且还说了,“白猪更好逮住,人摁住它的时候它也挣扎,但也没那么剧烈。可黑猪不一样,黑猪能窜,摁住它的时间比白猪多了一半都不止。”
百度搜,最快追
那等肉弄来咱们再看。
这一对比,就看出来了。白猪的肥肉多,膘厚肉肥。但是黑猪膘少肉薄。且弹性明显不一样,用手一摁,白猪肉几乎没有什么弹性,黑猪肉却叫人觉得弹性大的很。
桐桐瞧了瞧,各划拉了一块,叫端着去皇上看了,“给皇上瞧完了,给娘娘也看看去。”都当瞧稀罕呢。那就瞧瞧,是真不一样的。
弘旭果然就端着去了,这去而复返,端着生肉,叫皇上看,把比较的结果告诉皇上,皇上伸手拎起来瞧了瞧,然后点头。虽然贵族人家,对肥肉热情不高,但更多的百姓,只怕还是更喜欢这肥的。
可见这猪肉还是讨喜的。
弘旭又端着盘叫叔叔伯伯都瞧了,直亲王还叮嘱,“再去瞧瞧,还有什么不一样。”
肉不同,其他肯定还有不同的地方。
弘旭果然就跑了,烹饪是否有不同,这得问额娘。
额娘正在给猪肉汆水,然后把两样汆过的水都给盛在碗里,有什么不一样,叫弘旭去观察,去解说。弘旭又端着去了,“……孙儿闻着黑猪肉煮水没有腥味,汤汁非常的清亮。但是白猪不同,它有腥味,且这汤是浑浊的……上面还飘着浮沫……”还真是!
结果这小子一会子又来了,“白猪肉的肥肉炒的时候容易粘锅,但黑猪肉不会……”
直到两种肉都烹饪出来了,做成菜品摆放在面前了,还听这小子在说,“皇玛法,您尝尝。不知道是不是孙儿的嘴更叼,总觉得白猪肉不如黑猪肉好吃……”
不是你嘴刁,事实上就是不如黑猪肉好吃。
皇上就说,“可见,这世上难有两全之事。肉量上来了,味道差了。总也有一舍一得的。”对!
但皇上也不能否认其价值,因为吃不上肉的时候,不会挑剔这一点口感的。可叫皇上高兴的是,人家没因为这是他们养的,就把这个东西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人家就是告诉你这个东西存在的劣势,这一点尤其难得。
老六是如此,老六家的也是如此,便是教出来的孩子,都是如出一辙。那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秉持着事情的本质,坦坦荡荡。
而且,这些菜的味道着实算是惊艳!看着是不好看,但味道没有可挑剔的地方。最简单的饭菜,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可就是吃着舒服自在。
荣妃就说,“老六家这手艺是不错!这吃饭未必一定的摆一桌子,把人折腾的一点食欲都没有。就像这样,有个热汤菜,清清爽爽的几样小菜,这就很好了。”
德妃笑眯眯的,“这孩子这些年为了老六的身体,那是费了心思的折腾了。不光是汤药,主要还得是饭食。一日三餐吃的自在了,养也养过来了。”
荣妃就笑,“老三家的也还行,尤其是做点心,口味也很好。”
这个还真是,三福晋常不常带进宫的,都尝过。尤其是绿豆糕,特别好吃。
还真是人家三福晋亲手做的,也是早些年在娘家学的,可这一招鲜吃遍天呀,会这一样,偶尔想起来做一点,还都觉得这媳妇还行。
惠妃笑的也很矜持,“这几年老大家的酿酒酿的不错,尤其是药酒,没有那股子苦味。”
可不是!也算是真真用了心思了的。
宜妃还不得不咬牙夸她家的媳妇:“都是好的!尤其是老十一家积的酸菜捂的黄菜,如今这月份,我离了这玩意都不好下饭。”
反正,儿媳妇们都很能干,再合格的主妇没有了。
良妃就不言语,低头继续吃她的。老八家的绝对没有给老八做过一顿饭,一顿也没有!更别说孝敬婆婆了,想什么美事呢。其实,不孝敬自己这个婆婆没事,但要切切实实的把心疼老八放在前面。这不在于你能不能,而在于你有没有心。像是这个季节,用雪梨煮上一碗汤,就放一把冰糖,搁在火上煮,就这点事,你做不来吗?
今儿一见面,就发现老八上火了。老八这体质,尤其爱上火。一上火就是砸了黄连泡水,可你要是天长日久的,把去火的汤给煮上,睡前就喝上一盏,便是上火,是不是也没那么厉害?也不会常不常的就犯了。
这不,正说着呢,就又有丫头们过来添水了。
今儿的茶水有点不一样,成嫔就问,“这玻璃壶里泡的什么样,才瞅见。”
桐桐刚进来就听成嫔问了,才要说话,就听到七福晋回话说,“我瞅着是红萝卜,玉米……那个白的是什么还真不知道。”
桐桐这才道:“是马蹄荸荠。今儿孩子多,怕积腻,再给起痰咳嗽,便把红萝卜玉米和荸荠一起煮了,没有怪味,不放糖也有一点点甜,孩子都爱喝,多给喝点没事。”
别说孩子爱喝,大人也爱喝。没有红萝卜那股子怪甜味,全被玉米的味道给遮住了,淡淡的清甜,汤色跟茶色一样的,是挺好喝的。
十一福晋赶紧喊:“六嫂,哪个放多少,回头你告诉我,我家得常备这个。我家爷稍微贪嘴,就起痰了,这个好,这个当茶喝都行,给常备着。”
桐桐应着,站在娘娘这一桌。德妃就打发,“赶紧吃饭去!挺好的,没有不顺口的。”说着,她又问,“今儿怕是来不及,不能吃烧肠了吧?”
还想吃烧肠,这个更絮烦,今儿肯定是不行了!
“改天!改天进宫给您带上。”
今儿这肉也不止自家吃,皇上还赏下去,叫跟市面上的猪肉比对去。宗亲勋贵,朝廷重臣,多多少少的,都能被赏赐一些。
不管好坏吧,但至少人家真就在短时间内,在皇上派的人的眼皮子底下,把猪给喂的那么肥了,一点没掺假。
不用问都知道,朝廷还是会有一些老学究上折子的,为什么呢?因为不遵循自然之理。
这得看上面怎么去看了,这两种都能养,但咱们可以在价格上调整,白猪肉适当的价位低一点,黑猪肉适当的价儿高一些。这都是可以的!
该办的事都给办了,客人都送出门了,桐桐才扭脸看自家爷:“今儿……怎么样?”嗣谒叹气,拉着桐桐往家里去,“今儿爷跟皇上提了两点。”
嗯?
嗣谒低声道:“一个是人之理,一个是事之理。”
桐桐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人之理,是现有的一套体系,但是事之理,牵扯到另外一套,全新的体系。
这个事情,怎么说呢,这得看皇上怎么想了。皇上要是急切的改革,八成会选自家爷。要是皇上觉得太急切的大改,有些不稳当,八成定的人选就会是老四。
她这么问自家爷,他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桐桐便明白了,到了再下一代,不管是弘晖还是弘显,接受的都是自家爷的理念,所以,这个改总是要改的,只看皇上认为是快点大改好,还是缓着大改好。
这么一想,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自家爷不想碰撞,也想尽量的避免碰撞。别人想看他和老四的笑话,看谁能干掉谁。可他反手一推,把难题推给皇上了。
而且,这种选择不是谁能耐大谁能耐小的问题,完全是得从全局出发,选一个合适当下的。
这个就是老四,也无话可说!因为这么一操作,完全没有争的价值。
桐桐一下子抱住他的胳膊,“爷怎么那么聪明!”
现在知道爷聪明了?
一直都知道!就你聪明,你最聪明了!
坐在宫里的皇上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老六啊,这真真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算到的都算到了。
可这个事吧,当真把最难的推到自己这个阿玛的身上了。
他重新把小本本拿出来,手放在‘贰’上来回的摩挲,然后缓缓的提了笔,在bsp;梦里清欢(180)
叉叉打上了,皇上觉得给他家老二写点啥。
写没把孩子教好?唉!不能这么说的。
他就说了,到了现在,阿玛才明白了你当太子的难。是啊,当太子要比当皇上难的多。皇上便是不对,没人敢说不对。但你若有不对,那便是天大的事情。一个太子做到不出错,我儿做的得有多艰难。后来你也有了孩子,你也做了父亲。可是阿玛知道,你的身份和精力没给你好好教孩子的时间。当然了,除了这些你也有许多顾虑,毕竟弘皙是庶子。在弘皙小点的时候,你也不好总带上身边教。你作为太子,你也会想以后。你怕你媳妇生下嫡子,你却又把庶子的心养大了。这跟我这个皇上带着弘皙还是不一样的!我带着弘皙,那是因为你这个太子。若你带着弘皙跟我当时带着你一样,那这以后很多事情会很麻烦。
所以,这般不知道该怎么教才是好的教导方式,把弘皙给耽搁了。虽说子不教父之过,但是这也不能一盖而论的。
他得告诉老二,他是合格的储君,是他这个皇阿玛最满意的儿子,是他这一生最满意的成就。他还得写上,昨儿留了老大和老二,老二亲口说,他愿意看到一个能给大清带来百年繁盛的继承人。
这便是老二的第二次退让了!
他得把这个详详细细的写上,只有如此,才能叫继位者真正的给老二以优容。
都写完了,他才长吁了一口气,往身后的软枕上一靠,说不上是哪种感觉。许是好的继承人带给人的欣慰有点大,许是这么长时间里,造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心底里来说,这是接受了。
接受了培养的储君到底是错失了!
就这样吧!
他果断的将这一页给翻过去了,重新去看‘十三’。
十三啊十三,疼煞人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给十三划了叉叉,然后得落笔,给十三一个交代呀!
十三我儿,可谓王中侠者,忠义无双。可侠义太盛,终难为君。然我儿有王佐之才,其德其能,若为王,必能为匡扶社稷之贤王。
写完,放下笔,看了一眼,只剩下老四和老六了。
老四和老六呀,头疼!太头疼了!
这两人太像了,性情上几乎没太大差别。只是老四的处事更硬一些,老六处事稍微柔一些。两人在务实上都是一模一样的,老四处理政务是一把好手,且勤快任劳上,这些儿子里,没有一个比老四做的更好。老六在稍微有些惫懒,对将来他似是有一套完整的设想,要不然不会提这个事的。这一来一去,又打了个平手。
孰优孰劣,他其实分不出来的。
至于弘晖和弘显,两个都行。弘晖的心胸气度,确实难找。可弘显性子里的‘和’却也难能可贵。
再然后比什么?比媳妇?这就无聊了!
老四家的媳妇不如老六家的媳妇,但是,老四不受媳妇干扰,媳妇也谨守本分,从不干扰。因此,这说不到劣上。
老六家的媳妇……说干扰吧,也谈不上。她所牵扯的事,全在吃穿用度这上面绕圈子,这其实都在为妇的本分上。至于医药,这事是大事。在大事上她又不出头,推给了老六,可见大道理是懂的。有能力干政而不干政,这考验的可就是心性。
说实话,说起母仪天下,老六家的媳妇站的高度和想问题的角度,才像是母仪天下。但这到底是细枝末节,要以此来选储君,绝对不行。
关键还得在于这个变革得怎么来,稍微快一些呢,还是得缓一缓,稍微慢一些。
这个东西,今儿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别急,再看看,且看看再说吧。
把小本本收起来,皇上又问李德全:“回来的时候,老八护送了一路,一路跟着良妃,说什么了?”
李德全赶紧回话,“八爷似是有些上火,良妃娘娘操心了一些,临走叮嘱八福晋说,知道你忙,也不要你伺候膳食,好歹叫人炖些汤水,盯着你们爷喝了。别老喝黄连,苦哈哈的喝的一天天的什么胃口也没有。”
老八是瘦了!这一冬瘦了还不少。
“八福晋只说,厨下有伺候的,她确实是试着做过,但真的不擅厨,有明姑帮着安排,不劳娘娘费心。良妃娘娘心里怕是就不大痛快,八爷跟了一路,都在宽娘娘的心。”
皇上面上便有些不愉,李德全知道,这是特不喜欢八福晋吧。
良妃娘娘也不是没错处,不是说那话说错了,只是场合错了。她回宫之后,再打发人出去交代一声不就完了吗?非得在那个时候,那么说八福晋。八福晋向来也不是个温顺的,这不是就顶起来了吗?老八夹在中间就很为难。其实八福晋只别言语的应承了,今儿也不至于闹的良妃娘娘上轿撵的时候瞧着都快哭了。
李德全说了就退下了,皇上又把小本本翻开,他给老八又画了一个叉叉。得承认,老八家的孩子其实挺讨喜的,但是老八呀,你没发现你家孩子是独苗吗?因为养在侧福晋身边,侧福晋便是明姑这样的人,跟人交际也有许多忌讳的地方。比如,不能带着孩子随意的串门子。如今,孩子不仅没有亲兄弟,两个亲近的堂兄弟都没有。这种的,别说叫你坐上来了,就是继承王府,你觉得这么一个没有一个帮手的……你能放心吗?
你就没发现,十四家的孩子哪怕没跟老四老六家的一块序齿,但十四家的孩子在那边府里上蹿下跳指使起府里的下人特别顺手吗?
独木难成林呀,你想单蹦一根苗撑天下,可别说撑天下了,就是撑起一个王府,孩子都得艰难。没有帮手这个事,是个大事!
便是他这个皇帝,当年还有裕亲王和恭亲王呢。
明姑在回去的马车上听孩子叭叭叭的说今儿的事,也有这样的忧虑。她问说,“额娘以后常带你出府,去你六伯家好不好?”
弘旺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说,“嫡额娘会不会生额娘的气?”
会!但这个事得跟自家爷说,得自家爷跟福晋去商量,去谈!毕竟,她瞧着别府里的孩子都挺熟悉的,只自家是个这个,谁也不认识,人家也不认识他。
进了府门,明姑先把孩子给他亲额娘,给孩子梳洗换衣,她这才返身去外院,想跟自家爷说一声。结果去的时候自家爷正在见人,她只得作罢,重新回去了。
回去梳洗了才换了衣裳出来,sp;那赶紧迎吧,结果人没出去呢,八爷进来了。
当阿玛的以来,孩子先高兴。儿子欢喜的拉着阿玛瞧刚写的字,格格高兴的凑到阿玛身边,拿编的歪七扭八的络子非要给阿玛换上。
明姑也就没先急着说话,只叫两孩子跟他们阿玛玩吧。
好一会子了,八爷才抽空问了一句:“可是有事?”
明姑就说了,“不仅是孩子需要伴儿,更重要的是孩子得学着跟人相处。若是在府里,都是府里的奴才,人人都让着他,这不行的。便是找了哈哈珠子,找了伴当,但身份不对等。说到底,孩子还得在他自己的那个身份位次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若是老游离在外,终究不是办法。”
这话有道理吗?很有道理。
八爷就问说,“那你的意思呢?”
“孩子正经的学还得上。”明姑就道,“像是直亲王府,像是诚亲王府,都送了阿哥去跟六爷学杂学,一旬没几次课,不若,以学杂学的名义,把孩子送去,三五天去一天,那边的孩子多,熟悉熟悉就好了。一是杂学确实得学,二是跟别的阿哥们常接触接触,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八爷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阿玛带你找你六伯拜师,好不好?”
弘旺还挺高兴的,“今儿六伯娘夸儿子了,说儿子爱惜粮食菜蔬,特别难得。我就说伯娘只夸儿子不行,得奖儿子呢。伯娘问我想要什么奖,我说上次额娘从六伯娘家带的糕点可好吃了,松软松软的,我和姐姐都爱吃。伯娘说今儿怕是来不及了,明儿就单给我做。说是以后想吃了,只管打发人去要便是了,做好了一准给送来。伯娘可喜欢儿子了!我乐意去呢。”
八爷就觉得特别高兴,真的!别人有多优待自己,喜欢自己,自己未必那么喜悦。可谁要是另眼相待儿子了,他心底蔓延出的是一种满足,好似都觉得善待儿子的人家,不由的叫人心生亲近。
他心里微微有些后悔,今儿不该那么猜度人家不怀好意。他就道,“那改天,阿玛带你去……”
这话话音还没落下了,就听到外面八福晋的声音,她说,“不行!”
八爷和明姑同时变了脸,伺候明姑的嬷嬷跟在八福晋后面,低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伺候的人说要进去先禀报,结果八福晋就恼了。这分明就是怀疑自家主子跟八爷怎么着了。
好了!不禀报就不禀报,您请吧!
悄悄的过来偷偷的听了这么半晌了,我们主子到底有没有跟八爷有福晋你认为的那种关系,你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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