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清欢(177)
今儿这个待客,有点特别!
一大早的,四福晋来了,这是才出月子。太后寿辰的第二天,四福晋再得一嫡子,取名弘旦。哪怕是那么冷的天,人家还是把这个孩子送到自家这边养着。这一养,就得半年。跟之前所有的孩子一样,序齿为九。
桐桐给安顿到客院里的暖阁里,连弘旦一起抱过去,叫母子在那边安置了。
四福晋这个年岁再添个儿子,养的挺好的,就是生的艰难。这次过来也是偷偷的问,“能用药不生不?”
能!
四福晋松了一口气,“不能再生了。”这个年岁了,四个亲生儿子了,足够了。再不擅自保养,怕是不成。
桐桐就笑,“你跟孩子好好歇着吧。等会子后面杀猪,动静是小不了,但前面怕是听不了那么真。我叫人给孩子做了耳罩,给孩子一直戴着吧,肯定惊扰不了。”四福晋抱着孩子,低头瞧着孩子跟发面馒头似得脸,不得不说养的真好。她先把孩子放下,而后握着桐桐的手,“六弟妹,多少感激的话,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是说弘晖被教的很好这个事吧。
桐桐就笑,“是咱家的孩子本来就好。”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叫人伺候着四福晋歇了。她才带着人往后面去。
张嬷嬷朝客院看了一眼,心里叹气。自家福晋真是个好的,但要是帮人家养了儿子,把人家送到了高位,再是亲近,她其实都有些替主子委屈的。
但这话,主子是不乐意听的。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的时候,作为伺候的人更得稳的住!说实话,谁家奴才不希望上去的是自家主子呢?那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桐桐哪里顾得上福晋,老五家,老七家,老九家,老十家,十一家,这都来的特别迅速,几乎是前后脚的,都到了。
自家爷和老四接他们的兄弟去了,桐桐接了这些妯娌往家里去。
十一福晋走路带风,说话的声音也大,“六嫂,真长那么大呀?我小时候在庄子上住,还喂过猪的。那是喂一年,猪长到一百二三十斤就算不错了。”说着,就直接往后院去,“六嫂,回头这个差事要是能做,带着我做吧,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家里琢磨的不是生孩子就是养孩子的事,烦的够够的。回头在皇庄划拉一块地方,你告诉我怎么做,我去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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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不是种庄稼就是喂猪,多安全的!可谁又敢小瞧。那边还没进去的十一觉得好生尴尬,福晋那大嗓门,谁听不见呀!
桐桐才说要返回门口,去接刚来的十三和十四两位福晋,结果就听到十一福晋这么喊。她就笑着应,“这第一拨,才五头猪,肯定好伺候。要是多了,该怎么弄,肯定还得试。你要不嫌腌臜,你就去试试。”
也不是差事,就是试嘛,只我喂出来不算,你喂出来了才更具有参考价值。
五福晋叹气,这事闹不好,除了弄个织坊之外,还得再弄个地方养猪吗?当年选秀,可从来不知道皇家福晋还得干这个。娘家嫂子之前还来问说,这以后姑娘家是不是学的得杂一点,要不然选秀想进皇家,好像有点难。
只要一想想,选秀的姑娘不比德容言功,比起了织布养猪,她现在都不敢对儿媳妇有期待。
七福晋觉得心态还是得积极的,就说,“等会子我问问六嫂,看这整理各种手札册子,需要不需要我帮忙……”
九福晋:“……”一个个跟猴儿似得,精成这个样子。八嫂出来管事的时候,恨不能躲的远远的。如今呢,六嫂这也不算是什么差事,结果一个个的都往前奔呢。
十弟妹还问:“四嫂该是已经来了吧?”
九福晋就拉她走,“肯定是来了,可这不是才出月子吗?又这么冷的天,怕是带着孩子歇下了。”
十弟妹就道:“我就觉得,四嫂是真聪明。过的最清闲,得的最多。”
孩子一生,给老六家一送。孩子半岁一岁好养活了,接回去了。正好玩的时候在眼跟前长,难教了,给老六家一扔。当时要是早知道能这样,生下来也抱来一扔不得了。瞧瞧,人家把孩子一视同仁的养成了。
你就说眼气不眼气!
那边桐桐在后面坠着,跟十三福晋低声说西北的事,十三福晋听的心惊胆战,这是把一截小拇指给削了呀?
是啊!也不能轻松的说出只是一个小拇指一点伤口那种话,这种伤,谁疼谁知道。
十三福晋声音的抖了,“……唯一好的是,看赶在年前能回来不能。回来了好好的养着,看看伤口恢复的如何。”
就是这个话。
十四福晋心说,这里还牵扯到粮草的事呢。虽说有弘皙的不对,但是,若是自家爷多备几个后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何至于当时凶险的只能靠两个孩子闯敌营,说到底,还不是当时的粮草跟不上给害的。
他是咬牙切齿的,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把稳呢。好生生气!虽然说没出乱子,但他这一趟,也没有更出彩。
耗费了几乎一年的时候,得着什么了?
她都有一种把这人拘在家里,别吓跑的打算。真的!就是养猪去,最后也少不了爵位。
桐桐这边刚把人送到半路上,面伺候的领路,带着人往里面去,又折返了去接这二人。
大福晋就笑,“我就知道,弘晖和弘显这俩小子错不了。”
“就是太胆大,昨儿没把我吓出个好歹来。”说着话,又扶了二福晋,“今儿在暖棚安置,又暖和又亮堂。”
二福晋握了桐桐的手,“我昨儿晚上才知道的,我家那个孽障真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都一样,冒冒失失的,还都不到稳重的年纪。”点到即止,再不敢说了。
把人都安顿好了,八爷八福晋两口子才到。今儿不八爷不仅带了八福晋,还带了明姑跟两个孩子。在内院门口林雨桐接了八福晋和明姑,“可算是等到你们了。”说着就逗两个孩子,“你阿玛额娘可算是舍得带你们出来了。叫人带你们找兄弟姐妹玩去,好不好?”
两孩子先抬头看八福晋,八福晋跟没看见似得,没言语。
明姑才道:“去吧,跟着大人拘束的很。”说着看两个奶嬷嬷一眼。
桐桐指派了人给带路,把俩孩子给送弘昀送过去。
明姑目送孩子走远,才落后八福晋半个身子跟着。
八福晋一直没说话,桐桐也没主动跟她说,只跟明姑说孩子种痘的事,“你要不放心,等开春了,天气和暖了,把孩子送过来,我亲自给种都行。如今要过年了,再加上天冷,倒是不着急。”
明姑巴不得呢,“那就等三四月里,不冷不热的时候,少不得要叨扰的。”
八福晋微微皱眉,但到底是没言语。都进了园子了,八福晋才道:“……六嫂,你一半的时间都放在孩子身上,觉得有意思吗?”
明姑几乎忍不住要变了脸色,问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这边两位阿哥这次的功劳,能把儿子培养的那般出色,谁敢说六福晋这些年做的没意思。
这话放在现在说,是什么意思呢?是嘲讽六福晋吗?
可现在谁有资格嘲笑六福晋?
往深了想,你嘲笑六福晋是为什么呢?觉得人家养儿子是做了嫁衣裳?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可天地良心,每一个当娘的,都不会说养孩子是没意思的事!哪怕不是亲生的,只要膝下有孩子,就得管。孩子叫一声‘娘’,那就是责任。这跟别的什么东西可不相干。
可这话叫六福晋怎么答呢?
是啊!桐桐也在想,这话该怎么答。她倒是没多想,只觉得八福晋的意思应该是:女人除了生养孩子教育孩子之外,还有其他的价值吗?
这个呀,看你怎么说了。这个价值当然是有的,因人而异嘛!比如太后,没儿女呀,可那又怎么了呢?那不是太后吗?
因此她就说:“女人要是能做有价值的事,那不一定非通过生育找寻价值。就像是明姑,这些年做的不是很好吗?她也不求多做,只在妇人病患和女医上下功夫,那我觉得明姑就是间接的帮了很多人,她所做所行,就是很有价值的。通过她,很多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救了很多的妇人,叫许多的孩子不至于失去母亲,那明姑的价值就不能用生没生孩子衡量。还有弟妹你,你少做了吗?谁敢说你没价值吗?那么说那么想的人,其实才是蠢的!”
八福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六嫂说的对,一个女人的好坏,不能根据生育来判定。”
桐桐:“……”这话也不是说错了,但我之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解读,跟我说的好像有点出入吧。但是,你要是这么想,那也行!就是我跟你比起来,不能因为我生了孩子你没生,就说你不如我,是这个意思吧?
她轻声一叹,然后道:“八弟妹说的很是,这是好是坏,谁说了做数?女人大部分都活在内宅,是好是坏,一看跟长辈的关系,二看跟夫君的关系,三看跟子女的关系,四看跟兄弟姐妹的关系……我想着,这四种人都觉得一个女人好,那应该是真的好。”
明姑先是愕然,而后悄悄低下头,自家福晋不受长辈喜欢,跟八爷昨儿才吵了一架,跟俩孩子不亲近,跟妯娌好像也没处好关系……这不是指着自家福晋的鼻子说自家福晋不好吗?
话说,这六福晋要是想挤兑人,这下手可够狠的。没瞧见自家福晋脸都僵了吗?
桐桐心里小哼一声:赖的计较而已,真当我不会挤兑人呢?
呵呵!我要是挤兑开了,那是不给人留退路的!所以,长点记性,别再招惹我。
我这人本就不好惹,如今,我俩儿子出息了,我就更不好惹了!
往后呀,我这小脾气只怕会更多,谁叫我儿子出息呢?
还别说,这会子她有点明白自家爷的心态了,这儿子出息了,那种有点小‘傲’的感觉,是有点压不住呀!梦里清欢(178)
怼了八福晋,八福晋也没甩袖而去。桐桐也不知道八福晋是只挤兑自己呢,还是其他人她也挤兑,管她呢,今儿我忙着呢,嘴上占了便宜我就撤了,把你推到妯娌堆里,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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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焦心的是,皇上和娘娘们会不会来。
结果都来了,皇上很低调的从园子里来了,娘娘们的很低调的从宫里出来了。
皇上好安置,去前面就行。娘娘们也好安置,就是自家婆婆曾经住过的院子,大冷天的,呆着吧。
可人家出来也不是真吃你家的杀猪菜的,主要还是想看看你家养的猪的。
嗣谒带路,皇上带着儿子们以及亲近的大臣以及宗室的爷们,到园子里瞧去了。这个桐桐就不方便出面了,不过是叫弘旭跟着。自家爷知道的未必比弘旭多。
这会子看着猪,皇上就问:“这就是长到了极限了?”
弘旭就在边上回话,“皇玛法,这样品种的猪,应该是到了极限了。以后再试着养一养,要是还是在这个重量上下浮动,那基本也就是这样了。”
什么叫做这个品种?
弘旭愣了一下才道:“皇玛法,这些猪仔是内务府给送来的,他们采买的猪仔都是按照好的采买。这几年,洋人的东西进来的也多。就像是这些猪仔,因是咱们家养的,所以也都挑了好的来,您瞧瞧,这可都是白猪。”
嗯!看见了,都是白猪。
“这不是咱们的品种。”弘旭就道,“咱们的猪都是黑猪,但是孙儿在京郊去了很多养猪的农户家,瞧的都是黑猪。常养猪的人家都知道,这样的猪养起来,最多长到一百一二十斤,这还是按着养一年算的。可见在体型中,黑猪该是不如白猪大。”
然后一群人都看弘旭,这孩子一幅古板的样子,表情像极了老四,但是这钻研偏门的样子,把老六像神了。试问,谁家没事对着白猪黑猪瞧。这白与黑,按道理说,就跟人的皮肤白和黑应该是一样的,这点差别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可结果呢,人家孩子还真的跑去瞧黑猪什么样了。甚至连白猪的来处都打问了。
连皇上都觉得怪有意思的,就笑道:“打听的这么仔细,可是有什么发现。”
弘旭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孙儿去找了内务府,找到了那头大白母猪……”
嗯?然后呢?
“然后孙儿又叫人找了一头黑公猪。”
众人:“……”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三爷着急,就问说,“生了吗?”
弘旭的脸都红了,“生了,生了一窝七只小猪仔,都是花猪。”
说的众人忍俊不禁。
皇上都笑,摸了摸弘旭的脑袋,“没事,说你的,好奇就试,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弘旭的脸色重新严肃了起来,“孙儿觉得,这白猪能成,应该跟这种猪本身有关。等开春了,其实可以把白猪、黑猪、花猪一起养着比对比对。孙儿觉得,长的快的,应该是白猪。花猪没试过,但是黑猪绝对没有白猪快。您看白猪的腿是不是短的很?这种猪特别不爱动,小短腿也动不了那么欢实。但是黑猪孙儿去看了,腿长一些,而且,好些养猪的人都说,这种猪最爱拱猪圈,有些猪圈的墙矮了,它半夜都能跳出去。可孙儿曾拿棍子赶着那头白猪,它都不跑的。”说着就指了指那个体型最小的猪,“就是它,孙儿觉得,这家伙长的最瘦,可能跟孙儿折腾过它有关,估计是受惊了,给吓的……”
理亲王都忍不住摸这小子的脑袋,怎么想的,跑到猪圈里赶猪。他朝老六瞧了一眼,老六却只笑,显然不是不知道。
这其实看看就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只要有记录册子,就不用看了,给杀了吧。
出乎意料,是真没想到能喂成这样。
弘旭一听要杀,就跟着皇上一边往回走一边就道:“额娘还叫人买了一头农家养的黑猪,想一起杀了,分开做,看看肉有什么不同,吃起来又有什么不同。”
皇上听的可认真了,还问弘旭说,“不好好念书,怎么倒是把精力放在了养猪上了。”
弘旭觉得很冤枉,“孙儿好好念书了,明朝有一本叫做《五杂俎》的典籍,孙儿瞧了,上面记载了骡子,说是骡子自战国便有了。而宋人的《尔雅翼》上也有说这个骡子,说他能当马用,比马的脾气好,又比马的耐力好,孙儿当时就想,骡子便是不能作为骑兵的坐骑,难道不能作为粮草运输的主力……想这个时候,就关注这个骡子是怎么来的……”
懂了!骡子是马和驴生的后代,于是给了他启发,他觉得黑猪白猪也是可以试试的。
这样的念书,现在也不能说孩子的方向偏了,只能说是,这孩子养的有点不一样。
说是书呆子吧,也不是。他是真的很用心的去想一些事,只是想事的角度跟一般人不一样。
由此可见,老六家教孩子跟别人家很不同。
在暖棚里坐下了,皇上才问老六,“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弘旭看不出皇上的喜怒,就一脸迷茫的看阿玛:儿子哪里说的不对吗?
嗣谒笑着瞧了孩子一眼,“人的理和事的理不同,学一个,但不用去摒弃另一个。”
人的理,是指如今科举的那一套,这些东西说到底,是治人的。
而事的理,是指这些更实用的杂学,这些东西却是治事的。
大清这些年,是从治事上吃到红利了,所以,这治事一门,便该提上日程。
可如此一来,朝中动的便不是一星半天。皇上心里作何想,谁也瞧不出来,这个话题点到即止,就不再提了。暖棚里种了不少的菜蔬,这会子皇孙们在里面撒欢,都是各家不算大,也不算是小的小小子,这会子把里面祸祸的都不像样子了。
弘智带着小七小八,站在地垄上皱着眉头,别人都小心翼翼的朝皇上瞄,只这三个,看着一个个堂兄弟,感觉在爆炸的边缘。
皇上觉得很有趣,招手叫弘智,“来!过来。”
其实皇上不认识这是哪个。李德全低声道:“这是两府的六阿哥。”
皇上就知道了,这是老四家的,叫弘智。
弘智就过来了,手里牵着小七小八,规规矩矩的见礼。
皇上就笑,“看着堂兄弟们,为什么皱着眉头?”
弘智瞧了阿玛和爹爹一眼,这才道:“回皇玛法的话,孙儿担心,堂兄弟们挑不出最好的菜来。”
理亲王抬眼看了这孩子一眼,这话说的真好,是说这些孩子在菜地里给皇上挑菜,这初一听,这表功呢。可一想,再一看,这挑菜也挑的太过了,都给祸祸了。菠菜踩踏了一半,香菜那一垄子,满是脚印。还有那小葱,有的揪了叶子没□□,然后随手把叶子给扔了,再拔下一棵。
八爷瞧自家弘旺其实还行,憋红了脸正在拔一个水萝卜,见他脚边已经放了三个了,就叫了,“好了,够了,你来吧。”
弘旺倔的很,非给□□恍了一个屁股蹲,然后又爬起来,抱着萝卜颠颠的跑来了。这么大点的人,憨态可掬的。
八爷就问说,“不好好在屋里玩,跑这里来干嘛了?谁叫你们来的?”
弘旭就抬头看自家这八叔,什么意思?难道能是我额娘故意打发这些孩子来,叫他们出丑的吗?自家额娘都不叫小七小八进来瞎跑,更何况其他人。
弘旺口齿清晰的很,“是玛嚒们叫我们来摘菜的。”
娘娘们给打发来的?
嗯呢!
老八无话可说!老娘娘一天天的,坑了儿子继续坑孙子!各家的孩子什么样不知道呀,在府里祸祸就完了,怎么还给祸祸到皇上跟前了。
弘旺左右看看,好似一下子明白了:额娘也不许乱摘花摘叶的,自己只去拔萝卜的,没祸祸。他赶紧道:“阿玛,儿子去把菜都捡起来,踩坏了的都拔了,咱们今儿把这些都吃了,儿子去央求六伯娘做成好吃的。”
这一瞬间,老八是惊喜的!
那是简直压不住的一种惊喜,他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去吧!”
皇上便叫人赏了弘旺,但也并未训斥哪个。孩子们只那么大一丁点,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呢?不过是大人叫挑好的,孩子们便来挑好的,说不上来是多大的事。再大两岁,不用教也能懂的。
不过老八家这小子,是很聪明就是了!可能不经常出府的缘故,跟堂兄弟不熟,也没个亲兄弟,所以他自己一个人不觉得闷,也不会因为不合群而急着凑到谁身边去。看起来,是比那些无法无天的小猴崽子好的多。
娘娘们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多高兴,太后也没跟出来,皇上去后面了,咱自己乐呵一日是一日。正说的好呢,就听到乖孙孙们闯祸了!
宜妃的眉心都跳了,肯定有老五家的和老十一家的。
十一福晋看婆婆:我说吧,别叫去,您非说没事,闯祸了吧?!想讨巧?您也没看您生的儿子们是不是会讨巧的!您的儿子都不会讨巧,您干嘛指望孙子会讨巧?
宜妃都迷茫了:所以,孙子淘气,不是儿子和媳妇没教好,而是自己这个根不好!打根上就坏了,是这个意思吧?
她觉得冤枉,她觉得真有必要跟皇上说一声,这根子不好不能只赖自己一个人。
谁知道自家这儿媳妇眼珠子一转,朝德妃看去。
然后宜妃闭嘴了,人家德妃的孙子是好的,这证明德妃和皇上都是好的。所以,自己的孙子淘气,根上只能是自己这个祖母有问题,没把儿子生好,所以孙子淘气跟儿媳妇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就是从自己这里坏了。
那回头,那个位置轮不到儿子们,也该是我这个额娘的罪过吧?
宜妃捂住胸口揉了揉,她就是觉得吧:这口黑锅有点大!!
……………………梦里清欢(179)
人家怎么说的,桐桐也不知道。她是女主人呀,她今儿就是得叫大家吃好喝好!像是杀猪这个,谁对这个有兴趣?反正,皇上不会乐意来看这个的。但像是跟弘昀和弘时这么大小的小子,说大吧,不到弘晖和弘显那么大,不能当差。可也不像是弘智和小七小八那么小,得大人叮嘱着能去哪里玩不能去哪里玩。
正属于会淘气,有自住认知的时候。纠集了一群,围观杀猪去了。
但是杀猪这个,真不是那么好玩的。一头猪得六七个人上手,把猪摁住了,然后放在台子上,这得有个放血的过程的。那个濒临死亡,往出冒血的过程一点都不好看。是玩的。
可谁听呢?爷们有那么胆小吗?哥哥们都能上阵杀敌了,完了你觉得爷们会怕杀猪。爷们之后还得去狩猎呢,猎杀跟杀猪比起来,难道更仁慈?
远距离射杀,但这个杀猪可不是!那真是是放血等待死亡的过程。
把这一伙子叫来正说道理呢,那边极其惨烈的嚎叫声便传来了,别说都不怕!这一声响起来的时候,还真就有人吓了好大一跳。
但是都没能去看成,弘旭去了。不仅去看了,而且还说了,“白猪更好逮住,人摁住它的时候它也挣扎,但也没那么剧烈。可黑猪不一样,黑猪能窜,摁住它的时间比白猪多了一半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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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肉弄来咱们再看。
这一对比,就看出来了。白猪的肥肉多,膘厚肉肥。但是黑猪膘少肉薄。且弹性明显不一样,用手一摁,白猪肉几乎没有什么弹性,黑猪肉却叫人觉得弹性大的很。
桐桐瞧了瞧,各划拉了一块,叫端着去皇上看了,“给皇上瞧完了,给娘娘也看看去。”都当瞧稀罕呢。那就瞧瞧,是真不一样的。
弘旭果然就端着去了,这去而复返,端着生肉,叫皇上看,把比较的结果告诉皇上,皇上伸手拎起来瞧了瞧,然后点头。虽然贵族人家,对肥肉热情不高,但更多的百姓,只怕还是更喜欢这肥的。
可见这猪肉还是讨喜的。
弘旭又端着盘叫叔叔伯伯都瞧了,直亲王还叮嘱,“再去瞧瞧,还有什么不一样。”
肉不同,其他肯定还有不同的地方。
弘旭果然就跑了,烹饪是否有不同,这得问额娘。
额娘正在给猪肉汆水,然后把两样汆过的水都给盛在碗里,有什么不一样,叫弘旭去观察,去解说。弘旭又端着去了,“……孙儿闻着黑猪肉煮水没有腥味,汤汁非常的清亮。但是白猪不同,它有腥味,且这汤是浑浊的……上面还飘着浮沫……”还真是!
结果这小子一会子又来了,“白猪肉的肥肉炒的时候容易粘锅,但黑猪肉不会……”
直到两种肉都烹饪出来了,做成菜品摆放在面前了,还听这小子在说,“皇玛法,您尝尝。不知道是不是孙儿的嘴更叼,总觉得白猪肉不如黑猪肉好吃……”
不是你嘴刁,事实上就是不如黑猪肉好吃。
皇上就说,“可见,这世上难有两全之事。肉量上来了,味道差了。总也有一舍一得的。”对!
但皇上也不能否认其价值,因为吃不上肉的时候,不会挑剔这一点口感的。可叫皇上高兴的是,人家没因为这是他们养的,就把这个东西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人家就是告诉你这个东西存在的劣势,这一点尤其难得。
老六是如此,老六家的也是如此,便是教出来的孩子,都是如出一辙。那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秉持着事情的本质,坦坦荡荡。
而且,这些菜的味道着实算是惊艳!看着是不好看,但味道没有可挑剔的地方。最简单的饭菜,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可就是吃着舒服自在。
荣妃就说,“老六家这手艺是不错!这吃饭未必一定的摆一桌子,把人折腾的一点食欲都没有。就像这样,有个热汤菜,清清爽爽的几样小菜,这就很好了。”
德妃笑眯眯的,“这孩子这些年为了老六的身体,那是费了心思的折腾了。不光是汤药,主要还得是饭食。一日三餐吃的自在了,养也养过来了。”
荣妃就笑,“老三家的也还行,尤其是做点心,口味也很好。”
这个还真是,三福晋常不常带进宫的,都尝过。尤其是绿豆糕,特别好吃。
还真是人家三福晋亲手做的,也是早些年在娘家学的,可这一招鲜吃遍天呀,会这一样,偶尔想起来做一点,还都觉得这媳妇还行。
惠妃笑的也很矜持,“这几年老大家的酿酒酿的不错,尤其是药酒,没有那股子苦味。”
可不是!也算是真真用了心思了的。
宜妃还不得不咬牙夸她家的媳妇:“都是好的!尤其是老十一家积的酸菜捂的黄菜,如今这月份,我离了这玩意都不好下饭。”
反正,儿媳妇们都很能干,再合格的主妇没有了。
良妃就不言语,低头继续吃她的。老八家的绝对没有给老八做过一顿饭,一顿也没有!更别说孝敬婆婆了,想什么美事呢。其实,不孝敬自己这个婆婆没事,但要切切实实的把心疼老八放在前面。这不在于你能不能,而在于你有没有心。像是这个季节,用雪梨煮上一碗汤,就放一把冰糖,搁在火上煮,就这点事,你做不来吗?
今儿一见面,就发现老八上火了。老八这体质,尤其爱上火。一上火就是砸了黄连泡水,可你要是天长日久的,把去火的汤给煮上,睡前就喝上一盏,便是上火,是不是也没那么厉害?也不会常不常的就犯了。
这不,正说着呢,就又有丫头们过来添水了。
今儿的茶水有点不一样,成嫔就问,“这玻璃壶里泡的什么样,才瞅见。”
桐桐刚进来就听成嫔问了,才要说话,就听到七福晋回话说,“我瞅着是红萝卜,玉米……那个白的是什么还真不知道。”
桐桐这才道:“是马蹄荸荠。今儿孩子多,怕积腻,再给起痰咳嗽,便把红萝卜玉米和荸荠一起煮了,没有怪味,不放糖也有一点点甜,孩子都爱喝,多给喝点没事。”
别说孩子爱喝,大人也爱喝。没有红萝卜那股子怪甜味,全被玉米的味道给遮住了,淡淡的清甜,汤色跟茶色一样的,是挺好喝的。
十一福晋赶紧喊:“六嫂,哪个放多少,回头你告诉我,我家得常备这个。我家爷稍微贪嘴,就起痰了,这个好,这个当茶喝都行,给常备着。”
桐桐应着,站在娘娘这一桌。德妃就打发,“赶紧吃饭去!挺好的,没有不顺口的。”说着,她又问,“今儿怕是来不及,不能吃烧肠了吧?”
还想吃烧肠,这个更絮烦,今儿肯定是不行了!
“改天!改天进宫给您带上。”
今儿这肉也不止自家吃,皇上还赏下去,叫跟市面上的猪肉比对去。宗亲勋贵,朝廷重臣,多多少少的,都能被赏赐一些。
不管好坏吧,但至少人家真就在短时间内,在皇上派的人的眼皮子底下,把猪给喂的那么肥了,一点没掺假。
不用问都知道,朝廷还是会有一些老学究上折子的,为什么呢?因为不遵循自然之理。
这得看上面怎么去看了,这两种都能养,但咱们可以在价格上调整,白猪肉适当的价位低一点,黑猪肉适当的价儿高一些。这都是可以的!
该办的事都给办了,客人都送出门了,桐桐才扭脸看自家爷:“今儿……怎么样?”嗣谒叹气,拉着桐桐往家里去,“今儿爷跟皇上提了两点。”
嗯?
嗣谒低声道:“一个是人之理,一个是事之理。”
桐桐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人之理,是现有的一套体系,但是事之理,牵扯到另外一套,全新的体系。
这个事情,怎么说呢,这得看皇上怎么想了。皇上要是急切的改革,八成会选自家爷。要是皇上觉得太急切的大改,有些不稳当,八成定的人选就会是老四。
她这么问自家爷,他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桐桐便明白了,到了再下一代,不管是弘晖还是弘显,接受的都是自家爷的理念,所以,这个改总是要改的,只看皇上认为是快点大改好,还是缓着大改好。
这么一想,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自家爷不想碰撞,也想尽量的避免碰撞。别人想看他和老四的笑话,看谁能干掉谁。可他反手一推,把难题推给皇上了。
而且,这种选择不是谁能耐大谁能耐小的问题,完全是得从全局出发,选一个合适当下的。
这个就是老四,也无话可说!因为这么一操作,完全没有争的价值。
桐桐一下子抱住他的胳膊,“爷怎么那么聪明!”
现在知道爷聪明了?
一直都知道!就你聪明,你最聪明了!
坐在宫里的皇上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老六啊,这真真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算到的都算到了。
可这个事吧,当真把最难的推到自己这个阿玛的身上了。
他重新把小本本拿出来,手放在‘贰’上来回的摩挲,然后缓缓的提了笔,在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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