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许多年,吾儿也是辛苦了。”皇上深吸了几口气,将眼眶中的雾气尽数都逼了回去,“朕此时既然已经知道了太子的心意,一定要好好赏赐一二,方能抚慰其心。” “皇上。”荀元柏慌忙阻拦,“皇上若是此时赏赐,岂非是坐实了老朽言而无信之举?” “那……”皇上顿时迟疑。 “皇上只当做不知便可,往后若有了机会再赏赐也不迟。此外,太子殿下身为人子,尽的是身为人子应尽的孝心,孝心这样的事情本也就是不图回报的,皇上只领这个情就是。” 听了荀元柏的话,皇上连连点头,“不错。” “既然如此,那这许多的事务便交由太子来处置便是。” 这样既能成全了太子的孝心,他也能心无旁骛,好好在清虚殿修行。 “皇上圣明。”荀元柏恭敬行礼。 荀元柏出了清虚殿后不久,皇上便着人传了口谕,要传太子入宫,更传了与唐志川一般资历的朝中老臣一并前往中苑宫。 太子得了口谕时不敢耽搁,只暂停了手中一切事务,慌忙入宫。 途中,心中有些忐忑。 自皇上开始沉迷修仙之事,且他极力反对后,皇上对他这个太子便是百般不喜,情况最恶劣时,到了肆意挑刺的地步。 这几年,非有特殊之事,皇上素来不会召他入宫。 眼下命人传他,显然是有极为要紧之事。 且这件要紧事,发生在荀元柏回京之后。 难不成…… 太子不敢深想,整张脸色阴沉地似要滴出水来,不自觉地将袖中的拳头紧紧攥住。 进了宫门,一路往中苑宫而去,途中碰到了宋景韫。 “太子殿下。”宋景韫行礼。 “宋大人。”太子神色略和缓了一些。 在光华苑相处的那段时间,太子知晓宋景韫的真才实学,对其十分肯定。 对于宋景韫成为状元之事,在旁人看来是因为运气极佳,加上惯会投机取巧,太子却觉得宋景韫是实至名归,且足够机敏。 而眼下宋景韫自到了翰林院之后,常伴皇上左右,不但没有做出任何荒唐举动,反而是引导着皇上做了许多减免赋税,节约后宫用度等许多有益朝政之事,让太子对其越发多了几分钦佩之意。 此时太子对宋景韫的态度亦是十分温和,“宋大人也要前往中苑宫?” “正是。”宋景韫点头,“知道太子殿下也要前往,特地在此处恭候太子殿下。” “此外,也要交给太子殿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太子好奇。 宋景韫将一个拳头大小的锦盒递给了太子。 太子打开来看。 锦盒之中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成了莲花的样式,做工精湛,莲花的花瓣脉络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是件极好的东西。”太子将锦盒重新盖好,“只是无功不受禄,宋大人此时要送本宫这样好的东西,本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收。” “此物是要交给太子殿下,但并非是要送给太子殿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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