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皇上。”荀元柏拱手,“想来有此能人相助,皇上的心愿不日便也可以了结,但老朽多嘴,想提醒圣上一番,修仙之人最要紧的是清修,皇上既然已经一心向仙,许多俗事还要不要过多思虑,以免沾染了这世间的污浊之气。” “嗯。”皇上点了点头,眉头紧皱,“朕也有如此想法,将素日许多朝政事务皆是交由大臣们处置,只是朕到底是一国之君,许多事还是要朕拿了主意,并不能完全免除。” “太子殿下已是成年,能力出众,大约也是能为皇上分忧的。”荀元柏提议。 “他?”皇上的眉头拧得越发紧,脸上也多了几分不耐,“大约是有些本事,却也不足,心思也多,若是让他做事做得多了,怕是要反过来对朕指指点点!” 对于太子殿下这几年不停上谏劝阻他修仙之事,皇上仍旧是耿耿于怀,心中不满。 “皇上言重了,太子殿下并非是那种不孝之人。” 荀元柏道,“太子殿下与皇上乃是父子,这父子缘中的纠葛,向来是最为复杂的,许多时候看似并不和睦,但实际上却也是助益颇多,容老朽说句实话,太子殿下兴许只是在帮助圣上早日成仙。” “怎么说?”皇上不解。 “皇上试想,当初正是太子殿下十分反对皇上修行之事,皇上心中恼怒,这才越发坚定了修行的决心,态度也更加坚决。”m.biqubao.com 荀元柏一本正经道,“可以说,太子殿下也是变相地帮助了圣上,使得圣上才能有此境地,太子殿下先前的言行,不过是对圣上的磨炼罢了。” “且先前老朽也曾发现太子殿下也颇有灵根,亦是修仙的好苗子,但太子殿下张口便直接回绝,太子殿下回绝并非是因为不喜修仙之事,而是因为仙缘这种事情,素来是不能同时发生在两个亲近之人身上,尤其圣上与太子殿下是父子这样的关系。” “所以太子殿下觉得只要他不涉足修仙之事,便不会抢了皇上的仙缘,便也就能让皇上得偿所愿了。” 皇上闻言,顿时满脸错愕,“那你的意思是,太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 “正是。”荀元柏点头,“太子殿下还说,他虽身为太子,但资质平庸,并不能与圣上比肩,唯有能在这些事情上多尽一些心,如此也算对圣上多尽一些孝。” “此事太子殿下原本是让老朽守口如瓶,断然不许对圣上多言,以免惹了圣上心烦多思,老朽也满口答应,本也是不该对圣上言明的。” “但眼下圣上对太子殿下误解颇深,老朽实在是不忍圣上与太子殿下的父子之情因此而有损,这才斗胆……” “说来说去,也都是老朽未能做到缄口不言,是老朽的错,老朽心中也是惭愧的很啊。” 说罢,荀元柏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 这叹息九曲回肠,只让人听得是心中悲怆无比。 皇上亦是心中十分不忍,眼眶都忍不住湿了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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