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虽她素日并不喜过多使用脂粉,但出门在外,却也处处体现着宋景韫的脸面。 略施脂粉,也是对一件事和所见之人的敬重之意。 江米夏点头,“劳烦给拿些好用且实惠的品类来。” 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最是费钱了! 银钱什么的,还是要花到刀刃上! 譬如,吃吃喝喝什么的? 江米夏余光落在一旁的宋景韫身上,想起他吃到美味佳肴时一脸满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小赘婿吃的香甜开心,也是她心中最为欣慰之时。 但宋景韫却是拧起了眉头,“娘子不必为我省钱。” 身为相公,他本该尽疼娘子应尽的本分,银钱什么的皆是身外之物,花了再赚就是,哪里就让娘子这般为他考虑,过得这般小心谨慎? 不等江米夏张口,宋景韫更是对女伙计道,“只拿些好的东西来就是。” “是。”女伙计笑得眉眼弯弯,“像郎君这样儒雅斯文之人,想来素日里定是为娘子画眉的,不如再买上只螺黛?” 为娘子画眉? 宋景韫不由得愣了一愣。 江米夏容貌清丽,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头发靛青有光泽,就连眉毛都是不画自黑,看着十分好看。 加上江米夏素日里并不喜欢弄妆擦粉一类的,所以宋景韫也不曾见过她画眉时的模样。 更别提他亲自为江米夏画眉了。 但画眉这样夫妻之间亲昵十足的举动,往后也是可以有的! 宋景韫有些期盼这样温存十足的场景,连连点头,“就来上几只吧。” 几只? 女伙计笑而不语,只按着宋景韫所说的去拿东西。 桂花油,玉脂膏,茉莉粉,玫瑰花胭脂,以及一只放在锦盒内的螺黛。 旁的物件看起来倒也寻常,唯独那只螺黛,末端以螺装饰,更以宝石点缀,看着十分奢华漂亮。 江米夏一瞧,心中顿时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这螺黛卖价几何?” “一百二十两一支。”女伙计笑答。 江米夏,“……” 这样贵的价格,莫不是古代眉笔界的兰博基尼? 但不等江米拒绝,宋景韫却是将那螺黛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连连点头,“这样贵的价格,想来必定有它的好处,便这个吧。” “郎君果然好眼光,这便给郎君和娘子包好。”女伙计欣喜无比,只高高兴兴地寻了锦盒来装。 现下算是挑选好了所有的物件,宋景韫和江米夏便要去结账。 江米夏忍不住嘟囔道,“这螺黛还是太贵了一些。” 一百二十两呢,再添上些银钱,都足够在京郊置办一套小院落了,此时却要画在眉毛上…… 江米夏怎么都觉得似乎有些太奢侈了。 “样子好看,颜色也衬娘子的很。”宋景韫笑道,“看着让人心生喜欢的很,娘子就让我买了吧。” 最后这句话,软糯十足,竟是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听得江米夏这心头都忍不住柔了一柔。 尤其看到宋景韫那如玉一般通透的双眸时,越发难以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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