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
熟悉的灰蒙蒙,熟悉的味道。
但身旁的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些伙伴。
很多自以为会持续很久很久的恩怨情仇,再回首时,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古空和、鹿水青、池丰宏、白一艳,还有许龙杰。
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就像是一根向上蔓延的树枝,总会在某个瞬间散开,逐渐朝着四面八方伸展而去,最终越来越远。
“钢龙刀?”
薛冰冰看着秦近扬腰间的刀。
“嗯!”
秦近扬点点头。
“燕访镇一战,你可是声名远扬,让人意外,听赵司明说,你轻功了得,连他都不一定能追得上……不知道我能不能追得上!”
薛冰冰笑道。
“赵师兄夸张了,我只是个一品……事不宜迟,边走边聊!”
秦近扬脱了鞋,把鞋挂在腰上。
黑足这门轻功其实挺好,唯一的缺陷就是太费鞋,毕竟鞋垫蛮珍贵的。
嗖!
话音落下,秦近扬的身躯已经闪烁出去。
“确实快!”
薛冰冰一个闪烁,就跟了上去。
她觉得秦近扬肯定会炫耀轻功,自己可以稍微压着他一点点,这样能让他别太傲。
当然,也不能超太多,否则会打击孩子自信心。
……
嗖!
嗖!
一道黑光,一道白光,在浓雾中急速穿梭。
沿途时不时就有鬼乌猴尖叫,它们感知力惊人,知道栖息地来了厉害角色。
当然,鬼乌猴们还不至于恐惧,它们甚至呲牙咧嘴,还朝薛冰冰和秦近扬扔石头。
秦近扬也尝试着去斩杀,但可惜……失败!
哪怕黑足已经大成,他依然追不上鬼乌猴的感知。
难怪,庄主会这么纵容耀星四怪。
秦近扬上一次来地窟,还没有突破品阶,他无法切身体会鬼乌猴的感知力。
现在懂了。
但凡是有品阶的武者,想杀一只鬼乌猴,难于上青天。
薛冰冰也不信邪,尝试着攻击鬼乌猴。
结局一样。
她只能苦笑一声,感慨鬼乌猴名不虚传。
同时,她暗骂赵司明乱传假消息。
秦近扬的黑足哪里是大成哦,明明是大圆满。自己一个二品后期,居然好几次差点被甩开。
幸亏这里有鬼乌猴,每次被秦近扬甩开时,自己装模作样杀鬼乌猴,就不至于特别尴尬。
好丢脸。
二品修为,简直修到了狗肚子里。
“薛师姐轻功很厉害啊,保持这么快的速度,路上还能追鬼乌猴玩!”
秦近扬是真的佩服。
他不想耽误薛冰冰的时间,所以一路都是极限状态。
“比起你的轻功,我更好奇你真气为什么还不枯竭!”
薛冰冰咬着牙,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和秦近扬站在一起,她有一种自己才是一品的错觉。
“大江功嘛,懂得都懂!”
秦近扬笑得神秘莫测。
“快到地方没?”
薛冰冰趁着秦近扬转头的时间,悄悄吞了一颗丹药。
可不能被这小子看到,否则更丢人。
身为前辈,要保持从容。
“快了,就在前方!”秦近扬看了看地形,这里有自己留下的记号。
“秦近扬,我有点话想和你说!”薛冰冰吞下丹药,真气恢复,说话也不再吃力:“关于地窟的奖励,应该是有我的一部分。”她语气有些凝重。
“那当然啊!这么多鬼乌猴,我一个人怎么能杀得完!更何况,没有你允许,我都进不来,许龙杰那孙子不地道。”
秦近扬笑了笑。
每个宗门只有一天时间踏足地窟,自己的任务是全歼鬼乌猴,没有薛冰冰配合,就是想屁吃。
更何况,没有堂主许可,自己连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薛师姐你放心,奖励全部你说了算!你这个人公道正直,不可能占我便宜。”
秦近扬怕薛冰冰多想,又补充道。
自己送她丹药,她居然自作多情,又替自己上供给许龙杰,一般人真干不出这种智障事来。
正直也是真的正直。
“正直,呵呵,或许吧!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准备拿走庄主那颗破筋丹,然后借给许龙杰!”薛冰冰犹豫了一下。
“不是,姐姐,你很富吗……你也要筹划三品,你借给他,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许龙杰那种人没良心的……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有毛病就早点看大夫。”
秦近扬被气笑,脚下一个松懈,差点被石头绊倒。
这个人简直有毒。
整个山庄谁不知道,许龙杰四处骂你抢了他堂主位置。
“唉!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也知道他以前对你不公平!”
“但说到底,他是我师弟!有一次,我一意孤行,不慎被一伙山匪包围,是许龙杰领着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来救我,我永远忘不了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或许急功近利了一些,但心里有我,也有其他师兄弟。”
“煌云派那个赵志气杀人如麻,手下从不留活口!许师弟是唯利是图,但这不是我见死不救的理由啊!”
“你也清楚,我性格孤僻,其实没有多少朋友……假如有一天,你也遇到生命危险,我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
薛冰冰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许龙杰已经和自己翻了脸。
人啊!
如果没有利益纠葛多好,那时候上单堂人很少,他们几个并肩作战,恨不得把命都交代给对方保管。
但人的成长就是这样。
一路拼杀,功名利禄和黄金铸造的铠甲一样,一片一片逐渐覆盖在身上。
可这铠甲有刺,会逐渐让曾经亲密关系生疏,刺越来越长,最先被刺伤的人,往往是身边那些亲朋。
铠甲的金色,那样耀眼。
这些金色,最先笼罩身边亲朋……金色的光,红色的眼,这就是人性。“唉,算了,能理解你!”
秦近扬摇摇头。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自己的朋友被逼到死,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自己和许龙杰的恩怨,扯不到薛冰冰身上。
一码归一码!
再大的事也大不过生死,也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谴责薛冰冰有病。
她就是那样的人,正直坦荡。
“谢谢你能理解我,我猜山庄那颗破筋丹也是你的,所以和你解释一下。”
“你说我公平正直,这一点我承认……你可能不知道,因为我的刚正不阿,我害死过一个小师弟……大概一年前吧,山庄围剿一支外地来的流寇,我们大获全胜,有个小师弟偷了战利品,被我发现。”
“他哭着求我,求我替他保守秘密!那时候山庄发生了一些事情,庄规比现在严苛数倍,私偷战利品,要被废了真气,逐出山门。”
“我毫不犹豫上报刑堂!最后……小师弟被刑堂堂主亲自打碎丹田,逐出山门……再听到小师弟消息的时候,他上吊了。”
“我或许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那件事,但我没有,我的心又傲又冰……现在许龙杰站在生死悬崖,我不能再次冷血。”
薛冰冰苦笑着,说出一段往事。
“这……律法无情,唉……”
秦近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小师弟不上吊,薛冰冰就没错。
但对方死了,你即便没错,可内心煎熬在所难免。
这个世界有黑,也有白,但终究是一片灰色,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不同的立场……无解!
人生的很多烦恼,也来源于此。
“刑堂堂主也算我半个师傅,小师弟是堂主的亲外甥。”
“身为堂主,他以身作则,亲自葬送外甥前途。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师傅的眼神,那双眼睛,也成了我的噩梦。”
“许龙杰和我一样,得到过师傅恩惠,不同的是,许龙杰和刑堂关系不错,而我在刑堂是过街老鼠。”
薛冰冰自言自语,像是在自我赎罪。
“呃……这个……”
秦近扬僵着嘴。
实话说,如果自己是刑堂成员,也会恨她。
世界上没有公正,永远只有立场。
“秦师弟,不管你心里舒服不舒服,破筋丹的事情,我已经告知庄主,许龙杰我肯定要帮。”
“但你放心,只要你说的事情是真的,最大的奖励还将属于你,玉佩我也已经交给庄主,你还会有奖励……”
薛冰冰只是牺牲自己,不可能让秦近扬吃亏。
“到地方了!”
秦近扬突然停下脚步。
正前方,聚集着大量鬼乌猴,一片朦胧中,秦近扬已经看到大荷叶轮廓。
至于荷叶的事情,薛冰冰肯定已经告诉了庄主,她对庄主是绝对忠诚,这种大事肯定不敢隐瞒。
秦近扬也没指望隐瞒。
但秦近扬也撒了一点点慌,他谎称要打开秘密,不可以人多,两个人是极限。
解决鬼乌猴,自己和薛冰冰足够。
多一个人,功劳就会少一分。
……
耀星堂!
许龙杰和四个恶人坐在一起,周围的侍从弟子全部被驱逐出去。
“做生意?你要和我们四个做生意?”
四大恶人原本是要找庄主告状,可路上被许龙杰拦下,四个人不急于一时,就顺路来谈谈。
“帮我拿回耀星堂堂主位置,帮我拿到破筋丹,帮我突破三品!”
许龙杰开门见山。
“许堂主,你怕是没睡醒吧……凭什么?虽说薛堂主脾气臭了一些,但她可是大哥的心上人。”
老二冷笑。
“第一,我发毒誓,只要我突破三品,一定庇护你们四人周全,咱们甚至可以用鬼乌心和庄主谈条件,让你们地位更上一层楼。”
“第二,你们四人尽全力杀鬼乌心,咱们可以私贩出去,再额外赚一笔,以薛冰冰的固执脑袋,肯定不会允许。”
“第三,就是薛冰冰了!你们别嫌我说话难听,就你们老大这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下辈子也别想碰到薛冰冰的手……过嘴瘾有什么意思?”
“还有,鬼乌心谁知道有多少?谁知道庄主需要用多少?万一哪天没有了价值,你们不替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万一哪天师傅用不着你们,第一个卸磨杀驴……”
许龙杰视线扫视着四人,言语越来越冷漠:“咱们一起犯禁,假如有一天师傅过河拆桥,我为了自保,也会保证你们活着离开山庄,这也是我送给你们的合作诚意。”
闻言,四个人彼此对视。
“呵呵,许堂主好深的算计,可……我们四个烂命一条,根本就不在乎以后。”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庄主可能卸磨杀驴?但我们不在乎,今朝有酒今朝醉,人活一辈子重在享受,能睡到合岚山庄的女人,能喝到合岚山庄的酒,死了也满足啊……”
老大轻轻一笑,爷就是在摆烂,你能奈我何?
“宁在山庄死,不去勾栏活!”
老二难得识几个字,文绉绉补充了一句。
“上山庄,有老婆!”
老四也急忙补充道。
许龙杰嘴唇发抖……烂人啊,这才是彻头彻尾的烂人,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滚刀肉。
这可是自己思考很久的策反之计,居然一拳打在臭泥里。
该死。
满脑子都是烂裆裤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我最大的诚意,就是薛冰冰!”
最终,许龙杰拿出王牌。
“愿闻其详!”
老二代表四人开口,出口就是成语。
“我有个师傅,是刑堂堂主,薛冰冰曾经逼死过我师父的外甥,今天,她违反了门规。”
“我师父把她抓到刑堂大牢,我给她下药,再悄悄送你去大牢……这是你能得到薛冰冰唯一的机会……”
许龙杰手掌青筋浮现,手里的杯子遍布裂缝。
对不起了,师姐!
和卑劣的名声比起来,我更在意自己的命。
更何况,你又算个什么好东西呢?当初逼死小师弟,你可丝毫没有留过情。
“生、生米煮成熟饭!”
老二拍案惊奇。
“高明!”
老大恬不知耻,居然竖起大拇指。
“你们四个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师傅面前诋毁薛冰冰,甚至,可以捏造一些罪名,比如……她指使你们偷藏鬼乌心,又悄悄卖给煌云派,还用侍从弟子的色相来收买你们!”
许龙杰皮笑肉不笑。
“血、血口喷人,栽赃嫁祸!”
老二再次拍案,这个人好歹毒。
“好!“
四个恶人交谈了一会,最终点点头。
虽然,和这个人合作是与虎谋皮。
但没办法,他承诺的太多了!特别是牢房下药,下到了老大心坎里。
死在牢房也值啊。【你斩杀鬼乌猴,荡空污障,让耕地恢复肥沃,百姓得以耕种,奖励潜能6点。】
【你斩杀鬼乌猴……奖励潜能 5 点……】
【你斩杀鬼乌猴……奖励……】
……
秦近扬和薛冰冰来到荷叶下,顺利取到种子,随便碾压成泥,按照御医的方式,涂抹在身上。
接下来,猎杀时刻!
黑色人影来回穿梭,手里的利刃宛如一道血色红光,伴随着一团血花绽开,秦近扬的脑海里就出现一道提示。
系统奖励,和鬼乌猴的强壮程度有关。
以前,秦近扬只能筛选那些最弱的鬼乌猴猎杀,且费时费力。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开启无双割草模式的错觉。
丧失警觉的鬼乌猴,简直就是活靶子。
或许,这就是降维打击吧。
能存活下来的生物,必然是有保命手段,当它们失去这种手段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消亡通知书。
……
【同门师姐,并肩作战,净化耕地,奖励潜能 4 点。】
【同门师姐,同仇敌忾,清除灾害,奖励潜能 3 点。】
【携手同门,其利断金,奖励潜能 3 点。】
【并肩厮杀,友谊升级,奖励潜能 2 点。】
……
除了斩杀鬼乌猴外,秦近扬脑海里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提示,大多和薛冰冰有关。当然,潜能奖励并不算多,但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
薛冰冰更是杀疯了。
当然,她的速度和秦近扬完全没办法比。
第一,薛冰冰太注意鬼乌心的完整,她的第一任务鬼乌心。
第二,薛冰冰的释刎剑并不适合疯狂砍杀,虽说她已经二品,但破开鬼乌猴皮肤还要耗费一番心血。
说到释刎剑,也是薛冰冰的招牌兵器,由于剑身有特殊花纹,会撕裂出一种特殊伤口,这种伤口极难愈合,往往会大量失血。
薛冰冰虽然是女弟子,但在山下凶名不小,释刎剑增幅不少战力。
而秦近扬完全没有这方面压力。
鬼乌心,能摘则摘,摘不到直接杀。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鬼乌心能卖银子,现在卵用没有,还会耽误自己拔刀速度。
大概留下来一点,毕竟还要找庄主交差。
山庄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系统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不对,黎民苍生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
【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
秦近扬耗空所有潜能,终于把最后一部武学点到圆满。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白银级【下一阶段:黄金级(79/8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圆满)》《烂拳(大圆满)》《黑足(大圆满)》《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潜能:5点
……
【你斩杀鬼乌猴,荡空污障,让耕地恢复肥沃,百姓有田地耕种,奖励潜能 6 点。】
……
刀法大圆满之后,秦近扬有一种人刀合一的舒畅。
之前挥刀虽然流畅,但脑海和手臂总会有一个运刀的过程,这个时间虽然只是瞬息,但却存在。
而现在秦近扬已经感觉不到手里有刀。
刀对他而言,挥刀如呼吸。
我并没有刻意操控你,但刀意却实实在在存在。
刚才鬼乌猴还有个反应时间,虽然它们逃不过秦近扬的刀,但总归是要抵抗一下。
而现在,秦近扬的刀芒仿佛从另一个空间凭空出现,鬼乌猴看到刀芒的时候,胸膛已经被割开,那条血线快到不可思议。
“根骨,提升!”
秦近扬心中默念。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黄金级【下一阶段:白玉级(1/80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圆满)》《烂拳(大圆满)》《黑足(大圆满)》《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潜能:5点
……
白玉级的上限,居然是800点,比想象中要多。
秦近扬其实并不担心眼前这800潜能,他是发愁下下次根骨提升,所需潜能肯定更夸张。
得点够799,才能知道额外升级条件是什么。
秦近扬估计了一下,靠杀鬼乌猴来填满黄金根骨,明显不太可能了,鬼乌猴的数量终究有限。
“丹田钟,也快碎了!”
秦近扬感知了一下丹田。
可能是根骨提升的原因,丹田钟裂缝猛增,现在是一品大圆满,距离二品一步之遥。
破碎丹田钟,说到底就是用武学消耗真气,完成一个循环的过程。方永立失败,是因为武学不深奥,所以需要外界手段辅助。
秦近扬则没有桎梏,七部武学大圆满,厚积薄发,完全足够。
自己甚至不需要特定场合,可能是某个瞬间,自然而然就会突破。
……
“薛师姐,我这边鬼乌猴已空!”
两个人不知道杀了多久,目前一只鬼乌猴都找不到。
秦近扬检查南边,薛冰冰勘察北边,没有发现鬼乌猴踪迹。
时间不早,是时候离开了。
至于数量庞大的鬼乌心,靠冰棺已经不可能装得下,目前就堆积在地窟口。
“你在原地等我,我出去看看,师傅应该出关了。”
薛冰冰点点头。
她找许元晟汇报的时候,师傅无法离开丹房,但师傅说过,地窟关闭前,会亲自前来。
如果秦近扬没有撒谎,这海量鬼乌心,也只有许元晟才能拿得走,否则没有低温手段,鬼乌心很快会腐烂。
薛冰冰心跳加速,根本无法形容这种激动。
……
薛冰冰兴高采烈走出来。
可迎面遭遇一片肃杀,是刑堂的人,各个如铁面杀神。
“师傅!”
看到朱其仲,她目瞪口呆,下意识喊道。
“老朽当不起,请薛堂主自重!”
朱其仲目光空洞,明明是盯着薛冰冰,却像是在看空气,那是一种连你灵魂都厌恶的漠视。
“我……见过朱堂主!”
薛冰冰一阵心酸。
“来人,把薛堂主拿下,先压入刑堂大牢,等庄主发落!”
朱其仲一挥手。
“是!”
“薛堂主,得罪了!”
刑堂成员阴森森走出来,直接包围薛冰冰。
“师……朱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薛冰冰一脸不可思议。
“有人揭发,你擅卖山庄禁品,老夫要调查,请薛堂主配合!”
朱其仲冷冷道。
“是谁在血口喷人!”
薛冰冰气的胳膊发麻,一肚子怒火。
“是不是血口喷人,要调查过才知道!”
“据我所知,地窟是未突破弟子进去才有作用,而你一个堂主,跑进去干什么?”
“除非庄主允许,否则有品阶之武者,不允许踏足地窟吧?”
“我想知道,是谁允许你违背庄规?”
朱其仲表情淡漠,但眼神之凌冽,仿佛是牛头马面手持锁链要跑出来折磨你。
“是我!”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唰!
一行人猛地转头。
“拜见庄主!”
.许龙杰他们并没有去地窟,而是就在刑堂等待着,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刑堂。
抓人这种事,朱其仲最专业,他毕竟是堂主。
薛冰冰……呵呵……
别人或许已经忘了那个偷战利品的倒霉孩子,可许龙杰忘不了,朱其仲更忘不了。
虽然是朱其仲彰显大公无私,亲自废了小师弟的丹田,但他早已经把所有怨气迁怒在薛冰冰身上,师傅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庄主闭关,薛冰冰被指认叛宗,再加上四大恶人的影响力,他就有很多操作空间。
有可能,薛冰冰会畏罪潜逃……
或许,薛冰冰畏罪自杀……
只要踏入刑堂大牢,就不是你说了算。
哪怕日后庄主追责,他会为了一个畏罪自杀的薛冰冰,而追责刑堂堂主?
还是追责四大恶人?
庄主道貌岸然,表面正气,内心虚伪,最擅长算账。
尸体就是尸体,哪怕你生前距离黄金根骨一步之遥,哪怕你再忠心耿耿,再冰慧聪明,你也已经是尸体。
“许堂主,属下这身衣服俊不俊?像不像新郎官!”
恶人老大找来一身大红袍,穿着像一只猪,他兴高采烈,还扬言要请刑堂的囚犯们喝喜酒。
说来也是巧合,这群囚犯里,有几人和四大恶人还有交情。
但他们只能哀嚎,同样都作恶,别人已经是座上宾,自己却要遭受折磨,这世道简直魔幻。
恶人老大在牢房里洞房,许龙杰同样想好了理由……薛冰冰畏罪潜逃,以美色而惑诱,不知廉耻,给山庄抹黑。
“属下?……你身份变换还真快!”
许龙杰冷笑。
这群畜生能活这么久,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单是这份见风使舵的本事,就够普通人修行很久!
“堂主帮我完成心愿,那我们四个自然是属下,心服口服!”
四个恶人是由衷佩服许龙杰。
论心肠之恶毒,这货绝对超过了毒蛇。
他们是用剑杀人。
眼前这毒蛇是用舌头,杀人不见血。
以后得小心点,别一个不小心被阴死。
……
“见过庄主!庄主来的正好……上单堂薛冰冰,和外宗勾结,私自出卖鬼乌心,我要回去调查!”
眼看许元晟走过来,朱其仲一挥手,坚持让手下围着薛冰冰。
“勾结外宗?谁告的状?还是有什么证据?”
许元晟皱眉问。
“事情调查清楚前,请赎属下不方便讲,还请庄主允许调查,否则刑堂无法服众!”
面对许元晟,朱其仲出奇的坚定。
“罢了,既然有怀疑,调查也正常,但现在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过两天吧,我让她亲自去刑堂对峙。”
许元晟摇摇头,言语居然有所妥协。刑堂有调查权,这是自己立的规矩。
朱其仲大公无私,连自己亲外甥都不姑息,山庄上下都服气。
许元晟虽然是庄主,但向来公平公正,怎么可能会打自己的脸。
至于薛冰冰偷卖鬼乌心,肯定子虚乌有,许元晟了解这个徒弟,也最信任这个徒弟,三言两语也就说清楚了。
他看着薛冰冰,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在询问更重要的事。
“师傅,好消息!”
薛冰冰点点头,转身就打开了地窟大门:“秦师弟,可以出来了!”
嗖!
然而,还不等秦近扬露面,许元晟竟然一个闪烁,亲自进入地窟。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从天而降,秦近扬眼前小山一样的鬼乌心瞬间结冰,就连他都差点被冻成冰棍!
所幸大江功还算雄厚,秦近扬才驱逐出一些寒气。
可即便这样,还是浑身疼痛。
这时候,他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拜、拜见……庄主!”
秦近扬牙齿打颤,浑身上下发抖,但还得咬着牙抱拳道。
“不错,看来是继承了吴生施的大江功,真气比同龄人厚重……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根骨应该是提升过……吴生施还真是看重你。”
许元晟看到这批鬼乌心,差点忍不住开怀大笑,再一看,身旁还有个小弟子,他才忍着没有失态。
虽然只是个小小弟子,但秦近扬这个名字,最近好几次都出现过,所以许元晟也能记住这个人。
他分析秦近扬根骨不应该是黑铁,但猜测也只是白银,别说五品,哪怕六品、七品都不可能直接看出别人品阶,否则煌云派也不至于因为坐拥灵液,就处处占据先机。
“你薛师姐已经把玉佩给我,那是许雯卿她娘亲的遗物,老夫不会亏待你……你先离开吧!”
许元晟道。
“是!”
秦近扬一溜烟跑出去。
五品就是五品,轻轻释放点寒气,就比冰莲甲强几十倍,简直让人绝望。
轰隆隆!
一团一团巨大的冰块,不断从地窟里被丢出来,里面是冻结的鬼乌心。
许元晟没有刻意隐瞒,因为没必要。
明天其他两宗就会意识到,地窟已空,世上再无鬼乌心。
朱其仲目瞪口呆,直接被眼前的场景惊呆。
身为堂主,他知道鬼乌心的存在,更知道其稀有程度。眼下庄主居然和丢石头一样,大量丢出来,地窟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是许龙杰误会了。
薛冰冰踏足地窟,是庄主亲自授意。
……
刑堂!
有个侍从手持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找到许龙杰。
他奉命一直监视着地窟门口,要第一时间汇报薛冰冰被活捉的消息。
“许师兄,借一步说话!”
侍从看了眼四大恶人,趴在许龙杰耳朵上说道。
“嗯?”
许龙杰一愣,但还是走出来,到了一个偏僻地点。
“师兄,不好了……朱堂主并没有捉拿薛冰冰,而且地窟出事了,出了大事……庄主突然出现,随后从地窟里运输出大量鬼乌心……属下分析,可能,以后庄主都不需要鬼乌心了……”
话音落下,这个侍从又看了眼牢房深处。
四大恶人还在喜笑颜开,等待大哥入洞房。
“师傅要鬼乌心,是要炼丹,现在鬼乌心够了,那四大恶人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但师傅虚伪,肯定不会杀这四个人。一旦卸磨杀驴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再无人敢来山庄效力,师傅应该会把他们软禁起来……薛冰冰立下大功,而这群人嘴不严……”
许龙杰眯着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得先下手为强……四大恶人秘密潜入刑堂,营救囚犯……而我拜访恩师,沿途遭遇,不慎将其诛杀……”
……
“许龙杰,你这畜生……”
四个人浑身鲜血,一路杀到刑堂门口。
可惜朱其仲没有回来,由于缉拿薛冰冰并不光彩,这处牢房偏僻,且没有布置人手,许龙杰率先出手,居然都没能留下四人。
但他们已经强弩之末。
“哼,贼子!你们阳奉阴违假装投诚,居然想潜入我合岚山庄,营救囚犯……该死!”
许龙杰嘴上义正言辞,手里更没有发软。
可恶,四个人联手,居然真的能发挥出二品实力。
虽然自己二品后期,长久消耗不惧四人。但短时间也不能将四人诛杀,这还是之前偷袭成功,否则会更难。
噗!
终于,救兵过来,几个刑堂成员合击,率先斩杀老三。
死一人,阵已破,许龙杰继续斩杀老二。
“老四,逃……丹药已经起效,你快逃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机会逃……逃……”
老大临死前,满嘴鲜血,喊声嘶声力竭。
老四跑了。
他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真气,眨眼间消失不见。
“轻功……这小畜生居然懂轻功!”
许龙杰追出去,可老四已经消失不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四大恶人。这个满身烂疮,奄奄一息的老四,居然比三个哥哥更加阴险。
“该死,藏哪去了……等师傅回来,得让刑堂赶紧搜山!”
.朱其仲沉着脸,回到刑堂。
“恶人死了死了,他们的罪名我来负责!薛冰冰立下如此大功,肯定要风光一阵,你没必要与她结仇。”
“还有,徒儿你并没有来过刑堂,为师调查薛冰冰走私丹药,完全是四大恶人的线索。”
“至于逃走那个,刑堂两天内就能搜出来,你安心……听说煌云派那么赵志气快到了,你三品还有希望吗?”
朱其仲更担心许龙杰要面临的挑战。
“唉,三天后,徒儿计划最后再冲击一次,成功率只有一成,背水一战吧……可恶,薛冰冰处处占尽先机,如果这场功劳属于我,那我肯定能破三品……”
许龙杰咬牙切齿。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薛冰冰的运气会这么好。
秦近扬绝对是世界上最贱的白眼狼。
当初在耀星堂,你为什么不亲自来送破筋丹,而是委托薛冰冰转送。
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藐视我,也就罢了,你居然又阴魂不散。
你为什么要帮薛冰冰荡平鬼乌窟,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计划,这个搅屎棍。
这个畜生,就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我好歹也算你师傅啊,什么仇什么怨,你如此害我。
扫把精玩意。
至于恶人老四,有刑堂出手,许龙杰也没什么担忧的必要。
即便老四落入别人之后,把自己陷害薛冰冰的事情说出去,也根本无所谓。
无凭无据,恶人嘴里的话,又有什么可信度。
唯一得罪的人,可能是薛冰冰。
可她算什么东西,毕竟脸已经撕破。
……
许龙杰一夜未眠。
他心绪不宁,又怕、又怨、甚至心里特别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急功近利,对秦近扬稍微好一点,哪怕是等到薛冰冰回来,也不至于撕破脸啊。
或许,现在秦近扬已经是自己最得力的徒儿。
自己两颗破筋丹在手,再加上荡平鬼乌窟的功劳,三品板上钉钉,师傅甚至还会额外赏赐,或许自己爆发一下,和赵志气战平……甚至打败他都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自己一战成名,会成为师傅最器重的弟子。
甚至,拿到东狮霞火诀正篇,未来问鼎五品,成为一方巨擘,迎娶王公贵族之女,走上人生巅峰。
可一切都只能是假设。
毁了!
毁在一个小小杂役手里。
“许师兄,庄主召集上单堂弟子训话!”
侍从弟子匆匆跑进来,帮许龙杰穿好上单堂锦衣。
“恶人老四抓到没?”
许龙杰问。
“刑堂还在搜索!”
侍从摇摇头。
……
庄主正殿。
上单堂十几个弟子全部到齐。
但今天却多出来一个身穿下三堂衣服的弟子,站在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时不时会有眼神打量过来,仿佛在看一个稀罕物件。
秦近扬大清早被姚小洁叫醒。
昨天从鬼乌窟出来,他已经累瘫,回来倒头就睡。
秦近扬还是从姚小洁嘴里得知,四大恶人居然在刑堂被杀了三个,目前老四下落不明。
这到省的自己动手。
同时,薛冰冰通知,让他去庄主殿。
秦近扬也懵逼,原以为是单独会面,谁知道是开会的形势。
许龙杰在人群里目视秦近扬,眼里只有寒气,谁都能看得出来,对方恨不得手撕了他。
其他弟子都清楚许龙杰、薛冰冰和秦近扬的关系,心里也只能感慨一句许龙杰运气背,忙忙碌碌一场,和送财童子一样,好处全部落到薛冰冰手里。
关键薛冰冰全程什么都没做,好事仿佛狗一样,追着薛冰冰咬。
如果自己是许龙杰,怕是已经被气死。
赵司明站在秦近扬身旁,拍了拍他肩膀,眼神暗示他不要怕。
万一许龙杰来打你,你就忍着点,我第一时间帮你去找师傅告状。
“秦师弟,对不起!”
薛冰冰站在秦近扬另一边,她其实左右为难。
拿着秦近扬的好处,去帮秦近扬的仇人,自己简直里外不是人。
可眼睁睁看着许龙杰死,她做不到。
等渡过赵志气这场劫之后,找个机会和许龙杰谈谈,劝他宽容大度一些,和秦近扬和解吧。
……
“拜见师傅!”
许雯卿搀扶着许元晟的胳膊走出来,弟子们弯腰抱拳。
秦近扬滥竽充数,也跟着抱拳。
站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他居然有一种文武百官上朝的仪式感。难怪所有人都想拥有权利,别说被别人拜,就是站在这里拜别人,居然也有了优越感。
人呐!
真贱!
“今天说几个事!”
“第一,上单堂考核开始筹备,具体时间待定,大概十日左右。”
“第二,耀星堂正式解散。”
“第三,是你们薛师姐的奖励。”
许元晟轻抚胡须,说话语气无比轻松,弟子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傅这幅开心的神态。
“许龙杰!”许元晟看着他。
“啊……徒儿在……”愣了几息后,还是许龙杰身旁的弟子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刚才听到奖励薛冰冰,许龙杰仿佛万箭穿心,气的肠子疼,走神了。
“你有个好师姐!”
许元晟笑道。
“好师姐?许师姐一直是我的好师姐!”
许龙杰愣了一下,连忙朝许雯卿抱拳,同时心里暗骂师傅不要脸:知道你疼爱女儿,有必要自卖自夸?
好师姐!呵呵,你倒是给我颗破筋丹啊。
别说师姐,我叫你娘……亲娘。
“我可称不上这个好师姐,你的好师姐是薛师妹……她愿意把破筋丹借给你先用,同时父亲还奖励三颗晓道丹,也一并借给你,助你突破三品。”
“许师弟,我知道你心里有些怨气。但同门师兄弟,没有解不开的恩怨,做人大度点,你资质不差,根骨不差,如果再有薛师妹的胸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许雯卿指着薛冰冰道。
“啊?”
许龙杰愣在原地。
不光许龙杰,其他弟子也都满脸惊愕,随后忍不住窃窃私语。
“薛师姐大公无私,我等佩服!”
最后,一众弟子心服口服。
大家虽然都是上单堂弟子,但目标都是突破,都是东狮霞火诀,可名额有限,其实是竞争对手关系。
薛冰冰此举,让人佩服,让人感慨,也让人觉得她脑子有病。
“多谢薛师姐!”
许龙杰表情麻木,急忙走到薛冰冰面前,深深弯腰,抱拳一拜。
再大的恩怨,再狭隘的心肠,这一刻都难免感动……人非草木。
“我没有其他要求,你和秦师弟之间有些误会,这一篇就揭过去吧。”
薛冰冰叹气。
“多谢师姐,多谢师姐!”
第许龙杰再次抱拳。
“先别忙着谢……薛冰冰,为师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想好了吗?毕竟丹药你也需要。”
“对了,还有件事!”
许元晟看着薛冰冰,突然挥挥手。
吱呀!
大殿门打开。
庄主手下的护卫,押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走上来。
“薛冰冰,你可认识这个人?”
许元晟问。
“你……老四……”
薛冰冰一愣。
刑堂搜了一夜,原来这家伙被庄主给抓了……活该!
另一边,许龙杰却表情僵硬,浑身都是冷汗。
“畜生,你们四个不思感恩,竟敢捏造我师姐走私丹药,该死!”
许龙杰不假思索,手掌呈鹰爪,直接朝老四脖颈捏去。
轰!
许元晟大袖一甩,一股罡风落下,推开许龙杰,也保证了老四的安全。
.“畜生……许龙杰,你这个牲口……杀人凶手,我咬死你……我咬死你……啊啊啊……你这个凶手……”
老四被抬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意识都不清醒。
当他睁开眼睛,看清楚许龙杰之后,两颗眼珠子立刻就红了,和红了眼的疯狗一样。
大殿里一阵混乱,所有人面面相觑。
秦近扬也皱着眉。
这四大恶人,和许龙杰哪来的仇?哪来的怨?
他们来山庄时,耀星堂已经被薛冰冰接管。
难道,刑堂来抓薛冰冰,是和许龙杰有关?
卧槽!
栽赃嫁祸,铲除异己!
薛冰冰被抓,许龙杰有可能重掌耀星堂。
自己终究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薛冰冰也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老四为什么对许龙杰这么大的敌意,杀父仇人也不过如此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甚至是不敢去想。
“师傅,四大恶人潜入山庄,是要营救其他囚犯,罪无可恕!”
许龙杰急忙道。
“呸……许龙杰你卑鄙啊!”
“你用计谋让刑堂去抓薛冰冰,许诺我大哥,在牢里给薛冰冰下迷药,让大哥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让我等帮你拿鬼乌心,你再高价卖给外宗……畜生,你居然出尔反尔,你还杀人灭口……你这个畜生……”
老四憋着一口气,把许龙杰的恶毒计划和盘托出,每说一句话,他的嘴里都在喷血。
大殿鸦雀无声,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皆是不可思议。
怂恿刑堂抓薛冰冰。
牢里下药,让恶人老大糟蹋薛冰冰。
他竟然还想把鬼乌心偷偷卖出去。
这……
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特别是下药糟蹋薛冰冰,简直是比蛇蝎还要歹毒啊。
“你血口喷人……师傅,弟子和四大恶人有仇,这个人污蔑弟子,我杀了你!”
许龙杰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再次出手,可惜护卫已经吧老四押到安全地带。
“你杀人灭口,你就是杀人灭口……”
老四还在咆哮,眼珠子猩红,恨不得瞪出来炸开,炸死许龙杰。
秦近扬看了眼薛冰冰。
看吧。
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都这样了,你如果还要帮许龙杰,那你就是真正的神经病,这种人要远离,万一天上打雷劈死你,可别连累了我。
“师姐,他血口喷人,他污蔑我!”
许龙杰急忙去找薛冰冰解释,言语太过于着急,脖子的青筋都要炸开了。
“师傅,他污蔑我,他在污蔑我啊!”
许龙杰见薛冰冰不说话,又转头向许元晟解释。
大殿里除了老四的骂声,再没有其他声音,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和许龙杰保持着距离,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嫌弃。
下药糟蹋师姐,真的还不如下药杀了她,那样你反而还坦荡点。
“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凭空污蔑我……师傅,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不能污蔑我……一个恶人的话,没有可信度……没有!没有!没有!”
许龙杰见没人理他,又盯着许元晟。
“证据……可以再慢慢调查!为师也并没有要直接定你的罪,你莫慌,真相肯定会浮出水面。”
“从今日起,你去刑堂住几天,我会让朱其仲调查此事。”
许元晟道。
“薛冰冰,你的奖励,还要借给你师弟吗?选择权在你!至于这个人恶人,也是口说无凭,为师并不能直接定罪。”
许元晟又问。
众人看着薛冰冰。
她沉默了一会,坚定摇摇,告诉了许元晟答案:不借。
“薛师姐,他污蔑我啊……你宁愿相信一个恶人,都不相信你的师弟吗?”
许龙杰盯着薛冰冰,嘴唇发抖。
“污蔑?大殿里这么多内门弟子,为什么不污蔑别人,为什么偏偏污蔑你?”
“别说了,从今往后,我从来不认识你许龙杰,也没有你这个师弟……你最好祈祷老四拿不出证据,否则……不用等赵志气过来,我必杀你!”
薛冰冰承认,自己有心软的毛病。
但心软和蠢是两回事。
他现在只觉得许龙杰恶心。
下药,让恶人老大糟蹋自己。
亏你能想得出来。
……
“庄主!”
一行人走上前。
为首之人,是刑堂的朱其仲。
“师傅、师傅你帮我把真相查出来,一定要还我清白!”
许龙杰抓着朱其仲胳膊,似乎找到救命稻草。
“清白要用证据还,不是我……”
朱其仲看着许元晟,一挥手,锁链已经捆在许龙杰身上。
恶人老四也同时被带走。
……
“薛冰冰,你的心情为师能理解,但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许龙杰最多住几天就回来了!”
刑堂走后,许元晟道。
“无所谓,死在赵志气手里,也算他死的有骨气。”
薛冰冰黑着脸,转身离开大殿。
她得平复一下心里的恶心。
虽然她想亲手斩了许龙杰,但师傅确实需要证据,否则任何人都可以空口白牙污蔑别人,那山庄就乱了。
秦近扬也暗中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应该属于犯罪未遂,证据还真找不出来。
……
“散了吧!”
许元晟站起来,看了眼秦近扬,竟然转身走了。
弟子们齐齐抱拳。
啊?
秦近扬跟着滥竽充数,慢了一拍。
他满脸茫然。
散了?
就散了?
老兄,我的奖励呢?
不发钱,你特么让我来干啥?
气氛组?
观看法院开庭?
“秦师弟,走啊,愣着干什么?”
直到赵司明呼唤,秦近扬才真正确定,自己是多余的。
一场大会,全程和自己无关。
我是一团空气!
原来我的悲喜并不重要!
草!
……
秦近扬的日子又回到正轨。
鬼乌窟的奖励,好像没了,庄主似乎是忘了自己。
秦近扬坐在山上,和方永立喝闷酒。
“秦师弟,庄主出关,上单堂考核要开始,你准备参加吗?”
“虽然一品武者通过考核的几率渺茫,但能再进一次灵洞,益处不少,同时还能测测根骨有没有提升。”
方永立端着酒碗,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是上单堂弟子。
……
上单堂考核流程:
第一,和入门考核一样,还是那个山洞,还是那块灵石,还是承受威压,汗水验根骨。
但这次都是下三堂翘楚,和中双堂精英,白银根骨是起点。
第二次踏足,弟子们更懂得利用灵石,或多或少能再次提升一些根骨品阶,这也是很多下三堂弟子也参加的原因。
第二,众弟子测试完后,要跟着副庄主完成几场任务,再根据任务表现,副庄主来推荐晋升人选。
根骨好说,白银几乎都有资格。
但仅仅是资格。
由于上单堂是淘汰制,副庄主对任务评价,就至关重要。
方永立意气风发是有原因的。
今年负责评测的副庄主,是丁犷春!
方永立撞在枪扳机上了属于是。五天后!
秦近扬穷了,他承认,当初挖水渠有膨胀的成分,可没想到一项小小工程,会如此费钱。
即便这样,还是差点烂了尾。
幸亏周小花知道内情,贾福酒楼出资才弥补了一些资金,否则真的可能半途而废。
小狗子虽然聪明,但主持一项工程根本力不从心。
最后依然是贾福星找来专业工匠,这才步入正轨。
也就看在秦近扬的面子,否则贾福星一个生意人,从未考虑过这种公益项目。
目前水渠工程接近尾声,贾福酒楼接管后,已无后顾之忧。
小狗子原本就瘦,监工一段时间,直接皮包骨头,他在秦近扬面前哭,求秦近扬以后别任性,会死人的。
其实秦近扬也有些后怕,怪自己自不量力。
以前看论坛上的野史,说隋朝灭亡和皇帝暴虐关系不大,最大的问题是开凿大运河,透支了皇朝的钱,所以皇朝必然灭亡,不管是明君、还是暴君都会亡。
那时候,秦近扬并不以为然。
现在他理解了,切身理解。
任何一个工程,开启时需要的资金,和真正运转后的资金,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可工程干一半,沉没成本太高,秦近扬都抓耳挠腮,一晚上因为资金睡不着觉。
修运河更是天差地别,皇帝肯定会不计后果的增加赋税,这样一来,必然杀的血流成河,一个暴君诞生了。
百姓苦不堪言,那不就是造反嘛!
教训啊!
秦近扬甚至异想天开,还想过引江水入旱地,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黄金级【下一阶段:白玉级(799/80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圆满)》《烂拳(大圆满)》《黑足(大圆满)》《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潜能:1655点
……
正如论坛里很多人分析的一样,大运河亡了隋朝,但成就了大唐盛世一样,运河本身没有错。
秦近扬挖水渠,直接破产,就差去借高利贷了。但水渠铸成,潜能一夜暴涨。
等以后百姓耕种丰收,潜能还会源源不断增幅,这是一场豪赌,只要能赌赢,潜能细水长流,就是一台天天进账的永动机。
就如那条大运河,犹如大动脉一般贯穿大唐疆域,粮食物资快速流通,百姓便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
【提示:晋升白玉根骨,需突破至三品境。】
……
白玉根骨的前置条件变了,不是修炼武学,这次是要求品阶。
三品!
系统也是真瞧得起自己。
前两天,秦近扬打碎丹田钟裂缝,坐稳二品境。
至于突破细节,秦近扬记不清了。
对。
他一觉醒来,自然而然突破,完全没有感觉。
这就叫厚积薄发。
至于接下来如何突破三品,还得找吴生施问问具体细节。
据秦近扬所知,首先得服用大量的天才地宝,还得掌握几部高深武学,其艰难程度,比突破二品难百倍不止,难到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卡在二品大圆满。
说起来,还得让吴生施找庄主旁敲侧击一下。
我的奖励呢?
“秦师兄,堂主叫你过去!”
周小草急匆匆敲开门。
“好……知道了,我马上去!”
秦近扬愣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老头是会算命?还是和自己心有灵犀?
……
书房里,只有秦近扬和吴生施两个人。
秦近扬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毛。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吴生施也不说话,就是盯着自己看。
秦近扬有一种自己是古董,正在被考古学家细细研究的错觉。
“二品了?”
吴生施终于开口。
“嗯!”秦近扬点点头,品阶这种事情,他都没计划隐瞒,在高手眼里,就是皇帝的新衣。
“大江功,圆满了?”
吴生施又问。
“师傅,这您都能看出来?”
这一次,秦近扬是真的服气。
众所周知,品阶很难隐藏,特别是想瞒过高手不容易。
但武学心法的火候,别人根本无法看出来。
退一万步讲,你火眼睛金,武学奇才,分析力惊人,但那也得我施展出武学,你才能有判断的依据啊。
吴生施这种张口就来的决断,就有点反常理。
难道是诈我?
“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大江功!”
吴生施把视线从秦近扬身上移开。
秦近扬松了口气,刚才那一会,真的坐如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你小子,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但并不重要,只要能掌握大江功,就是为师的好徒儿。”
“你二品也无需藏着掖着,尽量嚣张点,必要的时候找人打打架。如果有人质疑,你就说全靠我吴生施教导……如果不服气,就让他们拿银子来厚生堂,找为师上上课。这份质疑,为师一个人承担了。”
吴生施义正言辞,一副替徒儿赴汤蹈火的果断表情。
“不对,师傅,我捋一捋……我惹是生非,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帮厚生堂赚学费……这算不算招摇撞骗!对不起,师傅,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种事情,您应该是看错人了……”
秦近扬表情坚定。
“三七分账,我七你三!”
吴生施淡淡道。
“嘿嘿嘿嘿……师傅,您看人真准!”
……
吴生施让秦近扬站起来,和他对掌。
他虽然很笃定是大江功圆满的气息,可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秦近扬太年轻,上一个这么年轻就掌握大江功的人,自己也不认识。
很快,吴生施服了。
是真的大圆满。
“徒儿,在圆满之上,还有一个境界,叫无极!你可知道?”
吴生施端起茶碗,悠悠说道。
“听说过,但听到的不多,请师傅指点。”
秦近扬点点头。
无极!
书里提起过,但只言片语。
理论上,一部武学从创立,到一代代流传下来,会经过不断的改变。
比如第一代有些残缺,但第二代传人天赋纵横,不仅弥补了残缺,还让武学得以加强。
第三代更强,武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第四代,是个废材,仅仅理解了七成火候,如果武学单传,那对第五代传人来说,七成就是全部。
但明显,七成并不是全部,但传人以为是全部。
就这样,就出现了无极的说法。
每一门正在流传的武学,都不一定是最终形态,哪怕你掌握到圆满,也仅仅是当前状态的圆满。
如果你天赋足够惊人,肯定能破开极限,再次精进。
可能精进到追上先祖脚步,也可能……连先祖都直接超越。
这个极限,没有尽头,称之为无极。
秦近扬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也有被震撼到。
“不多就对了!无极就是在圆满的基础上,再次领悟一些新感悟,并加以运用,就这么简单,其他各种分析都是屁话。”
“我明确告诉你,大江功有无极的空间,而且我做到了一次无极。但能不能继续,就看你的造化,我总觉得可以二次无极。”
“无极境,极其复杂晦涩,我也只能自己领悟,目前还没办法用言语表达出来。你等我总结一段时间……等我总结出来,就传授给你,希望你也能领悟。”
感知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情绪。
语言也好,文字也罢,都只是传递工具。
师傅和学生之间,由于悟性不同,所以从言语或文字中领悟到的内容也不相同。
鸡同鸭讲,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吴生施需要一些时间。
……
【提示:潜能不足,《大江功》无法提升至无极。】
……
秦近扬打开系统,果然让人痛心。
1600 多点潜能,居然无法提升。
话说回来,吴生施所领悟的无极,和系统提升的无极,会是一回事吗?
假设大江功在流传的过程中,损失了20%。
有没有一种可能,吴生施领悟了10%的无极。
而另外10%,系统直接提升。
又或者,都是相互重叠的 10%。
那样的话,自己拿到吴生施的心法,和硬生生让系统推演,所耗费的潜能一样吗?
应该不一样。
等等吧,等拿到心法秘籍再点。
该省省该花花,每一点潜能都来之不易。“师傅,二品突破三品,我还想全面了解一下!”
秦近扬道。
他在山庄所有的消息来源,就是看书和找熟人打听。
方永立半吊子,差点断二品,万一把自己带沟里就废了。
王吉祥还是个一品,不提也罢。
“二品!”
“你是正常突破,并不是断二品,所以……恭喜你吧,欢迎来到真正的武者鱼塘。”
吴生施似笑非笑。
“鱼塘?”
秦近扬一愣。
“对,鱼塘!”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武者世界,吃人的世界。”
吴生施饮了口茶。
“从二品开始,你的丹田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想敲响三品钟声,你需要不断吞食天才地宝,吞掉不计其数的丹药!吞食的过程中,你会看到丹田钟的变化,变化有十个层阶,等十层圆满之后,你就迎来敲钟期……这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来临……你吞食更多的天才地宝,来操控钟锤。一旦失败,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甚至十层会坠落到九层。”
“九层继续上十层,继续吞食资源!十层之后,继续吞食丹药资源敲钟!一旦失败,周而复始。”
“一品境,不需要多少资源!二品不一样,最重要的主题,就是吃……”
“二品虽然对武学没有硬性要求,但其实比一品境更加需要武学。”
“首先,武学淬体,提升肉身强度!你每掌握一门武学,丹田会随着肉变强而稳固,丹田越稳,对天才地宝的吸收程度也更高。”
“同样一颗丹药,如果你肉身不强,丹田虚浮,就会浪费药效,只能炼化七成!另一人武学又精又杂,肉身强悍,丹田也会稳固,可能吸收九成药效……掌握更多的武学,就是掌握省钱之道。”
“当然,你大江功圆满,黑足和刀法也驾轻就熟,所以丹田根基已远超同龄人。”
吴生施边说,边有点羡慕秦近扬。
咬人的狗不叫,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不知不觉已经是三品之资。
“当然,你也别骄傲自满……对另一种人来说,你苦修再多武学,也仅仅是追上了人家的起点而已……比如,黄金根骨!这群人丹田天生稳固,除了羡慕,只能羡慕!”
吴生施补充道。
“弟子明白了!”
秦近扬点点头。
我七部武学大圆满,又是黄金根骨优品,算站在了哪里?
起点中的起点?
假如弟子们聚会,武学精妙的坐一桌,黄金根骨的坐一桌……我坐哪桌?
“温气丸你很熟悉吧!”
吴生施突然问。
“嗯!”秦近扬点头。
当初耀星堂成立,开局就送五颗温气丸,山庄上下都惊呆了。
“粮食换银子,银子买药材,药材炼丹药!一颗温气丸的成本,兑换成粮食,能让一个成年人三个月不被饿死。”
“而温气丸却只是一品武者的丹药,二品之后,温气丸根本摆不上台面……二品武者每天所吞食的资源,足够百人口粮。朝廷曾经有过一个统计,养一个二品武者,就相当于养一只百人军队。”
“巧合的是,如果是正面战场厮杀,二品武者刚好能对战一支普通人组成的百人军队。”
“三品你就不用想了,所需要的资源是二品数倍。”
“庄主五品,他一人每日吞食的珍贵资源,比山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但朝廷武者有皇粮养,咱们这些人,只能靠自己……在山庄,你得拼命去完成各种任务!当土匪,你得不停打家劫舍!卖命,也是二品积攒财富的最快手段。”
“庄主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更不容易!云东行省地盘就这么一点点,五品不少,宗门遍地,只有把地盘扩到足够大,才能养活更多弟子,才能让弟子做任务,收集回更多资源,如此可循环下去!”
“每个五品都想突破到六品。他们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吞地盘、抢资源,煌云派剑指云东行省,就是悬在庄主脖子上的剑!”
“武者的世界,就是一个鱼塘……小鱼只有两种生存方式:要不,乱吃虾米,然后被大鱼吃掉。要不,就跟随大鱼,把自己的资源孝敬上去一部分,换来成长的机会,换来安全环境。”
吴生施很久没有提这种沉重话题,心情也有些阴郁:
“明明只需要白银根骨,就有机会进上单堂,但庄主为什么还要再筛选一次?”
“他是要筛选出最敢打敢杀,对山庄最忠诚的小鱼。这些鱼能力强,能帮他创造更大价值,他也愿意精准培养。”
“从二品境开始,武者心中必然要有一个‘争’字!敢打敢杀,敢争敢抢!”
“不管是闲云野鹤的杂鱼,还是攀附势力的小鱼,你们都难以避免要杀人。当然,被杀也再正常不过……你之前一品,在外面乱窜觉得安全,那是因为没有人理会你,因为一品没有财……二品不一样,二品都在攒财。抢另一个人的资源,永远比自己积攒更快。”
“山庄死亡人数最多的堂,你知道是哪个吗?没错,是上单堂……几乎隔几个月就会有人被杀,所以上单堂时不时会开启考核,但人员一直都有十几人。”
吴生施盯着秦近扬,又继续说道:
“目前上单堂有资格突破三品的人,其实只有三个,其余都是杂鱼。”
“第一,是许雯卿,她命好,不提也罢。”
“第二,是周年安。”
“第三,是这几天风头正盛的薛冰冰,而在薛冰冰之前,许龙杰最有希望。即便薛冰冰有破筋丹,她也得筹划一年半载才敢尝试敲钟,否则前功尽弃。”
“可能你见过许龙杰的狼狈,你又和薛冰冰关系近,会觉得他们只是普通弟子,其实你错了……能从上单堂脱颖而出的人,没有一个普通角色……”
“就说倒霉蛋许龙杰,他曾经孤身一人潜入土匪窝三个月,好几次差点死在山上,最终以计谋越阶斩首土匪首领。”
“他还曾帮官府守城三个月,浑身上下遍布伤口,被朝廷嘉奖过。”
“他还孤身闯入过外族军营,一夜点燃七处粮草营,腿都差点被打断,如果不是御医亲诊,他早就瘸了……”
“诸如此类的惨战,许龙杰经历过很多次,可他依然被卡在三品,几乎被煌云派逼到死……”
吴生施指尖敲击着桌面:“还有薛冰冰,她虽是女娃,但战绩比之许龙杰有过之而无不及……年纪轻轻能二品巅峰,没有一个庸才!气运、勇武、天赋,都是天骄之才……一年前,庄主外出,被偷袭负伤,薛冰冰天雪地里爬行百里,手脚全部冻僵,生生用头和嘴把庄主运送到安全地带。”
“帮官府破城,当先锋兵,这种事情稀松平常!”
吴生施讲述着,秦近扬认真聆听,心里一阵又一阵感慨。
说实话,他心里确实瞧不起许龙杰,特别是被刑堂抓走的那一幕,许龙杰和狗一样狼狈。
没想到,这个急功近利的蠢材,居然也有那样辉煌的过往。
难怪,薛冰冰对许龙杰有那样的特殊情感。
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奇遇连连。
并不是只有自己打过硬战。
和上单堂那群人比起来,自己在燕访镇的功劳,也没什么可吹的。
天外有天,不能小瞧任何人啊。“近扬,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突然叫你来干什么?”
吴生施问。
“啊……”秦近扬懵了一下:“师傅有事,尽管吩咐!”他又连忙道。
只要不是介绍对象,一切都好说。
“过两天,为师要下山一趟!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我准备亲自指导指导你们俩。”
吴生施道。
“我们俩?厚生堂师兄不止两个吧。”秦近扬一愣。
“呵呵,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和其他人相提并论!”
“就如上单堂才是山庄的内门弟子一样,在我厚生堂,同样亲疏有别。”
“我真正认可的徒儿,一共也只有三个!”
吴生施脸上露出咱是自己人的和蔼。
“那另外两个……是谁?”
秦近扬虽然经常旷课,但厚生堂的人几乎都脸熟。
“师弟,是我……你是关门弟子,我是亲传弟子,嘿嘿嘿!”
吱呀!
门被推开,冯夺英笑盈盈走进来。
“咦……”
秦近扬一笑,原来是老冯啊……不对,应该说:果然是老冯啊。
冯中富和吴生施是好友,老友的儿子,应该照顾。
“秦师弟你可不要误会,我能当亲传,可不是靠父亲的关系!”
冯夺英坐下,翘起嚣张的二郎腿。
“对了,秦师弟,恭喜你二品啊,同时……也恭喜我二品,嘿嘿!”
冯夺英捏着葡萄往嘴里送。
“你也……哈哈,这么快……同喜同喜!”
秦近扬心里更乐呵,可有点不对劲……前段时间冯中富还发愁丹药,难道因为自己送了一颗就突破了?
不可能这么容易!!
冯夺英根骨不足,考核中双堂都勉强,这突然突破二品有点古怪。
“秦师弟,我不光突破二品,根骨也晋升了,嘿嘿嘿。如果没有意外,这次上单堂可能会有我一席之地!”
“不靠爹的感觉,真的是舒坦!”
冯夺英一声感慨,感慨出万千情绪。
“详细说说呗!”秦近扬挺好奇,前段时间还在一品徘徊,突然又晋升根骨,又突破品阶。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些玄幻,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是一场梦……”
“我爹年轻时,救过一个老和尚的命。原本这个事已经过去几十年,谁知道老和尚有个徒弟,突然来山庄找我爹报恩,他拿出一碗水,非要让我喝……我就喝了!然后,我就白银根骨,还是白银上品!和尚说,我以后还有提升空间,还不等我道谢,和尚就不见了!”
“这和谁说理去!”
冯夺英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表情。
“恭喜恭喜!”
秦近扬眼珠子一亮,同时心里再次自我警醒:
自己绝对不能飘,不能因为拥有系统就膨胀,不能瞧不起任何人,更不能瞧不起敌人。
论玩命、论努力,上单堂没有一个人不如自己。
论奇遇、论运气,谁能保证一个人永远踩不到狗屎?
“秦师弟,其实你没必要羡慕我……虽然,我知道不羡慕很难……但换个角度考虑,你以后会拥有一个生猛师兄,如果有谁欺负你,你就有靠山了呀!”
冯夺英贴心安慰,考虑到秦近扬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那就多谢冯师兄了!”
秦近扬抱拳,苦笑了一声。
“够了,得了点小机缘,走到哪吹到哪,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吴生施笑着骂道。
秦近扬观察了一下。
果然,成了自己人,说话都轻松了很多。
厚生堂堂主,那可是山庄出了名的冷面严肃。
“师傅,另一个师兄是谁呢?”
秦近扬问。
“他是我的亲传大弟子,叫孙一舟。”吴生施道。
“孙一舟,我没见过!”秦近扬看着冯夺英。
这时候,冯夺英的表情不再是轻佻。
“唉!孙师兄在医堂,躺了差不多有一年了吧!两年前,孙师兄是下三堂唯一一个拜入上单堂的弟子,本应该前途无量,可有一次袭杀山匪,却不慎中计。虽然拼死杀了出来,但也重伤瘫痪,连舌头和眼睛都被土匪割了!”
冯夺英叹了口气,言语中充满悲伤。
“不提了,这就是武者的命!你俩以后外出试炼,切记给我安全回来!”
吴生施拍了拍秦近扬肩膀,自己先一步离开书房。
“秦师弟,师傅一辈子没娶老婆,一直是把大师兄当儿子养,很惨的!”冯夺英也拍了拍秦近扬肩膀。
“方便去看看吗?”
秦近扬想去探望一下。
“这几天不行,师傅花重金,一直让师兄泡在药液里!医师说,或许能接回断骨,起码能坐着吃饭……但师傅自己说过,希望渺茫……等咱们试炼回来,师兄就能离开药池见人,咱俩一起去。”
冯夺英摇摇头:“师弟,准备几个麻袋,和师傅下山,咱们捡钱就行,不要有压力。”
“对了,高二虎正在习武,下一次入门考核,我计划让他试试,应该问题不大!”
临走前,冯夺英又停下脚步。
“高二虎……好事!”秦近扬脑海里又回忆起鸡屁股的岁月。
……
离开厚生堂,秦近扬迎面遭遇方永立。
“喝?”
……
【提示:方师兄最近富了,藏酒也多了,你愿意替他消灭库存吗?】
……
“喝!”
秦近扬点头。
两个人一起朝副庄主的院子走去。
“哼,就知道喝酒,一点够不爱惜自己身体!”
两个人没注意到,远处有个身影孤零零,酸溜溜……王吉祥认为,方永立太霸道,夺走了秦近扬所有的时间。
“咦……有姑娘!”
还没到院子,路边有个窈窕姑娘。
她手里拎着食盒,犹如一个等待丈夫打猎回家的乖巧小媳妇。
“方师兄,我亲手烧了你喜欢的菜……你、你下酒吧!”
姑娘怯生生走过来,还朝秦近扬善意一笑,两个酒窝很深,姑娘很好看。
“这次你就放下吧,下次别烧了,山上有厨子!”
方永立摇摇头。
“方师兄,我不嫌麻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秦师弟再见……”
姑娘知趣的离开,临走前还礼貌性朝秦近扬点点头。
“这位是?”
秦近扬指着食盒问。
“一位熟悉的陌生人吧!断二品的时候,我俩恩断义绝。托你的福,我翻了身,她回来了!”
方永立自嘲一笑。
“啊……这……和好了?”秦近扬问。
“和好个屁!下次我倒霉,她还会跑,第一个跑!被别人骗,那是运气差,被自己骗,就是蠢了!”
方永立嘴角还是那一抹自嘲。
“那这吃的?”秦近扬闻到食盒里的香味,有卤肉。
“送上门的便宜,顺手占了呗。”
“以前我也送上门不少便宜,谁也不欠谁的……吃!”不得不说,手艺是不错的。
有一盘拌豆腐。
有卤肉。
还有下酒菜油炸豆豆。
回忆曾经,和高二虎在杂役堂喝酒,一壶浊酒兑水八次,下酒菜是西北风和白月光,真是苦中作乐。
“表哥、表哥……我回来了!”
有个青年急匆匆跑上山,边跑边朝方永立挥手。
“我表弟,火曲堂弟子,根骨很差,未来不会有什么出息!”
方永立点点头,和秦近扬解释了一句。
表弟身后,还有几个身穿中双堂服装的青年才俊,他们很照顾这个表弟。
秦近扬皱了皱眉。
这几个人他认识,不光认识,还有点渊源。
第一次下山赚功勋,就是跟着方永立和这批人,虽然捡了点功勋,但秦近扬公事公办,还是付出了不少银子。
为首的那个,好像是叫苗东格。
“你还记得苗东格吧?平时傲的很,上次我带你下山,还驳我面子,非要找你要银子……现在他每天都去一趟火曲堂,亲自带我表弟下山,每次功勋大头,也都给我表弟……至于银子,他是一句也不提。”
方永立摇摇头,嘴角那抹嘲讽更甚。
“人嘛!趋利避害,毕竟你身份不同了!”
秦近扬笑了笑。
“呵呵,如果我师父不是丁犷春,谁又会正眼瞧我一下……呸呸呸……秦师弟不是常人……喝!”
方永立端起酒杯,也懒得招呼苗东格他们。
自从秦近扬那件事之后,他就退出了队伍,那时候又遇上断二品的事,其实关系已经很生疏了。
至于现在帮表弟,你们如果愿意,就帮呗。
我可没求着你们帮!
“咦,秦师弟也在啊……听说秦师弟和上单堂薛师姐并肩战斗,还立下大功,恭喜恭喜!”
苗东格一行人纷纷上前恭喜,言语中仿佛和秦近扬很熟,似乎当初索要银子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还好!”
秦近扬礼貌性的点点头。
“方师弟,咱们武宁堂的师兄弟们计划聚一聚,刘师弟请到一个京城来的名厨,这手艺可不容易尝到……正好秦师弟也在,就一起去吧,热闹热闹!”
苗东格走上前,搭着方永立的肩膀,仿佛友谊深厚。
“京城名厨?唉,可惜啊,我没时间去……师傅找到一只三色孔雀,我得照顾,照顾不好我会受罚……好意心领了。”
方永立摆摆手,他利用拿酒杯的空挡,丝滑的甩开苗东格那条胳膊。
“哈哈,我就不去了,你们武宁堂聚会,我太多余!”
秦近扬摆摆手。
同时,他注意到方永立话语中几个关键词。
孔雀?
三色的孔雀?
那……
是不是很漂亮?
糟糕!
瞌睡鸟,它动了。
它特么的动了。
“方师兄,这……说实话,咱们武宁堂除了你,别人还真配不上御厨……”苗东格脸皮厚,他可不在乎方永立的生疏。
关系差了,就要弥补。
啾!
突然,方永立站起身来,表情有些紧张。
伴随一声啼鸣,远处飞起来一只漂亮的孔雀……三种颜色,确实好看。
“抱歉,三色孔雀是饿了……秦师弟,有空我去找你,先失陪了!”
方永立抱拳,随后转身就跑。
“啊……我也有事,我也得走!”
秦近扬起身,也撒腿就跑,比兔子速度还要快。
糟糕!
糟了大糕!
瞌睡鸟又开始疯狂吞食自己真气。
自己突破二品,真气更加雄厚精纯,可瞌睡鸟吞食的速度也更快。
秦近扬跑到一个荒山山头上。
瞌睡鸟箭矢一样从怀里窜出来,随后头也不回的飞向空中。
小黄鸟在空中膨胀,随后羽毛身躯开始变化,当它消失在天边时,已经是另一只三色孔雀。
不知道是不是有色滤镜,他觉得瞌睡鸟要更加威猛一些。
在秦近扬的记忆中,孔雀应该是不会飞,只能滑翔……可这不是地球,孔雀会飞可能也正常吧……
但飞这么快,还正常吗?
……
秦近扬有些忐忑,有些局促。
他就在山顶躺着,和一只煎蛋一样,仰面看着天空,平日里要刻苦修炼武学,现在难得休息一会。
不知不觉,一下午时间过去。
太阳要落山,晚霞的光散满天空,秦近扬忧心忡忡……也不知道丁犷春的孔雀,能不能扛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浪漫。
终于,秦近扬视线里出现一个小黄点。
它回来了。
它翅膀酸软,在空中就已经僵硬,见到秦近扬之后,如一个小球,笔直的坠落下来,秦近扬伸手……稳稳接住瞌睡鸟。
瞌睡鸟企图在秦近扬手心里站起来,可两只小爪肉眼可见的颤抖,最终一个踉跄瘫倒。
它很固执。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钻到秦近扬衣服里,而是爬到秦近扬肩膀,靠着秦近扬的领口仰面躺下,歪着头,翅膀叠加放在胸前,双爪交叉,慵懒随性……
两颗小眼珠遥望无尽苍穹,眼神空洞:鸟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鸟从哪里来?鸟又要到哪里去?
这片天之外,是什么?
鸟为什么是鸟,而人为什么是人?
……
秦近扬下山。
咦!
是许雯卿。
这个人平日里可见不到,高高在上。
“见过许师姐!”
秦近扬抱拳。
“果然是你……远远看到有个人影,看着像你!”
许雯卿面无表情道。
其实秦近扬想多了,如果是其他弟子,许雯卿早就已经消失,她从来都不屑和普通弟子交谈。
“许师姐有事情要吩咐吗?”
秦近扬又客气道。
“玉佩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我应该当面谢谢你!”
“这几天父亲炼丹忙,关于你的奖励,山庄没有忘记,你耐心等等……咦,二品了?”
许雯卿原本没有注意秦近扬品阶,可下意识看了看,顿时间有些惊讶。
下三堂弟子,入门仅仅几个月时间,居然已经二品,还不是断二品……不简单。
“全凭师傅教导,弟子惭愧!”
秦近扬把功劳推到吴生施身上。
“吴生施?原来如此!”
许雯卿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后飘然离开。
秦近扬转身,看着许雯卿的背影,也所有所思……我的奖励,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啾!
瞌睡鸟从衣服里探出头,尖喙狠狠啄了秦近扬的脸,小眼珠子恨铁不成钢:能不能给本鸟出息点,脑子不要天天想女人。
训诫,要谨记训诫!
心中无女人,武圣自然成!
废物!
成不了个气候,没救了,没希望!
色批!
瞌睡鸟摇摇头,鸟脸满是失望。
……
“是谁!哪来的臭鸟……气死老夫……啊啊啊……别让老夫把你给逮住了!”
深夜,山顶传来阵阵咒骂。
方永立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现在的情况,比上次还要糟糕,还要复杂。
上次白雕被糟蹋,是孤零零养伤,比较安静。
这次三色孔雀的伤情更严重,可祸不单行,白雕还跑来欺负孔雀。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方永立看着两只鸟,脑子里有一种后宫嫔妃争宠,要斗个你死我活的错觉。
三色孔雀虽占下风,但眼神比较嚣张。
白雕应该是失宠了。
说书先生口中的后宫争斗,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孔雀会不会嚣张的有点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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