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有猫猫吗?”坐到军用车上, 喻安还在问着谢池渊猫猫的事情。
开车的司机是联合组织的人,看模样是个比他们都要大上一轮的大叔,大叔面相敦厚, 穿着身灰色的休闲装。
军用车上没有来太多接应的人,毕竟也不会有人想不开的来暗杀谢池渊。
谢池渊闭目养神着,一只手扣着喻安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弹。
“有猫猫啊,小小一只, 很可爱。”
“那猫猫呢?”
喻安追问个不停:“猫猫放到哪里去了?还在飞机上吗?”
谢池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就信口胡说道:“跑了。”
喻安:“……”
喻安蔫了下, 好吧。
他还是挺喜欢猫猫的,他的崽崽里没有猫猫,最像猫猫的只有一只虎崽崽。
谢池渊察觉到他情绪低落,问他道:“你喜欢毛绒绒?”
喻安重重的“嗯”了一声。
他喜欢毛绒绒的小家伙, 抱着撸特别舒服。
谢池渊看看他, 心说你自己就挺像个毛绒绒的,要想撸毛绒绒的话, 还不如自己摸自己脑袋。
车子一路疾驰,喻安扒拉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还是会有丧尸,丧尸的数量太庞大,且感染者还在增加,这种局面暂时还无人能破。
相比较于丧尸, 畸变体的数量就少的多。
畸变体分为实验室生产的畸变体, 以及阴差阳错被感染融合的自然畸变体两类。两者之中, 前者最让人类忌惮。
谢池渊其实并不想在畸变体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畸变体数量少, 也不像丧尸一样, 整天就研究着怎么去啃人。他们中有一些是比较凶残,会时不时吃个人。
但比起丧尸的感染性,他们的危害要小一点。
这次解决完北区的事情,谢池渊就要把重心重新放回丧尸身上了。
“谢池渊。”
喻安忽然歪过头,看向了谢池渊。他的手被谢池渊扣在掌心里,抽不出来,两个人的手都微微有些出汗。
有点不舒服。
谢池渊依旧闭着眼睛,他懒洋洋的“嗯”了声,问着喻安:“叫我做什么?”
喻安用另一只手摸着他肿了的位置,再咂摸一下嘴,回过味儿来。
他稍稍瞪圆了眼睛,恍然道:“我是猫猫吗?”
他的嘴里还有香甜的味道,这是大头的味道!
谢池渊没答,但唇角却翘了一下。
喻安捕捉到他翘起来的唇角,使劲挠了挠他的手心:“我不是猫猫!”
两人偶尔说上几句话,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十分敬业。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压根不往后车座上看。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抵达目的地,谢池渊下来后,喻安也钻了出来。
他们来的不是北区,而是距离北区还有点距离的新南区,这里是联合组织的根据地。
谢池渊要在这里接搜查员。
搜查员领头是个漂亮干练的女人,叫白夏。白夏扎着马尾,皮肤白皙,就是面上的表情有些冷。
喻安看着她,依稀看到了Sela的影子。
这个女人,跟Sela有一点像。可是Sela会对他笑,白夏不会。
谢池渊跟对方见了面,并接上了几位搜查员,前往去北区。
有谢池渊坐镇,路上没有畸变体来作过死。
不过他们遇到了两波丧尸潮,这两波丧尸潮里的丧尸没怎么进化。他们只是本能的想要啃咬着车子里的人。
在车子开出去后,丧尸潮死追着不放。
“谢池渊,你这次不去杀丧尸吗?”
“不去。”
“为什么不去?”
“要节省时间。”
丧尸是杀不尽的,如果他这会儿停下来,站在马上中央开始杀丧尸,那么杀到明天,后天,大后天……
可能都杀不尽。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重而急的是北区到底要做什么。李震嘴里的夏无天,手上有畸变体A10吗?
某些时候,谢池渊觉得,人类的野心和欲望,比所有的怪物都要可怕。
丧尸潮拦不住谢池渊的车。
喻安看了一路的丧尸,也救下了几波人。他们可以暂时不管杀不尽的丧尸,但不能不管身处危险中的人。
“谢谢,谢谢你们。”
获救者一个劲儿的对着他们道谢,再拿到喻安给的食物后,吃的狼吞虎咽。
喻安是把自己攒的食物都给了他们,反正他不吃这些也没关系。
白夏拿出了地图,递给幸存者:“路线我给你们标好了,你们沿着路线后,会看到生活基地。只要通过检查,就能在基地里生活。”
除了给地图,白夏还把车上的食物又给了他们大半。
可是面前的人并没有接地图。
他们面面相觑,里头一个穿着碎花长袖黑裤子的大妈,问出了声:“你把地图给我们干什么?”
“你有车,难道不让我们坐车吗?”
还在默默找自己身上有没有食物的喻安一愣,抬头看向了这群片刻前还在感谢他们的幸存者。
大妈伸手打掉了地图。她指着车,笃定道:“这车我认识,是军车!你们开军车的,就应该为人民服务啊。”
有了大妈这话,其余人纷纷附和。
“说的对,路上这么危险,我们得坐车!”
“就是就是,哪有开军车的不带上老百姓的?我们走路去找基地,多危险啊!你可得让我们上车。”
幸存者的手紧紧扒拉着车门。
喻安忍不住插话道:“可是我们车上坐不下啊,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呢,没法带着你们。”
喻安的话,如同一滴水到了油锅里,引得引得油锅啪啦飞溅火星子。
“小伙子,我看你长得白白嫩嫩的,怎么心肠这么坏哩!不让我们上车,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儿等死吗?!”
“我们要上车,不让我们上车,你们也别想走。”
车子上坐着几个搜查官,司机,还有谢池渊和喻安。这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根本,没有空位。
被这么拉着不让走,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谢池渊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再耽搁下去,他冷冷道:“我数三个数,撒开手。”
“我就不撒,你坐军车的,还能打人不成?!”
这些幸存者,仗着认出了军车,像是瞬间就有了底气。
谢池渊眼睛都不眨一下,三个数也懒得数了。他直接吩咐道:“开车。”
司机早就想走了。
他也知道这次的任务不安全,去北区做搜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在下北区的面子。
北区能不能让他顺利进去,还不一定呢,所以司机是真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要想不夜长梦多,只能速战速决。
司机听着谢池渊的吩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与此同时,谢池渊亲自掰开了扒车的人,哪怕对方跌在地上后,改口哀求,也丝毫不心软。
已经满座的车,难不成把搜查官丢下去,给他们腾位置?
或者,把他给喻安赶下去。
简直是异想天开。
车子开出去,后面顿时有哭声传来。
喻安回头看了一眼,半晌,他还是把自己准备的食物给丢了下去。
有个搜查官看到他的举动,搭话道:“就算你给了他们食物,可不让他们上车,他们还是要骂你。何必呢?”
喻安抿了下唇,回道:“刚才骂人的阿姨,还带了小孩儿。”
搜查官:“……”
搜查官想了想,也偷偷丢了几包食物。
车上丢了不少食物下去,后头那些人在哭了一阵后,也发现车子不会折返回来。他们擦干了眼泪,愤愤的走上前,去把食物都捡回来。
包括刚才被他们打掉的地图。
“妈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有孩子茫然的问道。
“去找基地。”
碎花长袖的阿姨嘴里吐出了不满的咒骂,她气道:“这种军车就该带着我们!军人就得为老百姓服务,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心的。”
她骂得难听,孩子懵懵懂懂的听着,也被带歪了想法。
这些坐在车上的人,不是好人,是害他们的人。
可是,刚才明明就是这些人,从丧尸手里救下了他们啊。
“儿子记住了,以后再遇上他们,就别给他们好脸色!”阿姨还在教着,年纪不大的孩子没有什么分辨能力,只被动的听着,
后面的这些动静,喻安在车上一句都没有听到。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小岛上,顶多就去去小岛附近。这还是他头一次到外面,并再次看到这么多的丧尸。
丧尸多,但还好,路上丧尸的尸体也不少。
一部分人类,在努力的反抗了。
车子开了两天,遇到过几次袭击,以及几次意外。但这都没能阻止他们离北区越来越近。
三天后。
谢池渊带着众人到了北区门口。
喻安穿着谢池渊的外套,小脸脏兮兮的。
白夏和其他几位搜查官也没好到哪儿去,北区为了拦住他们,没少花费心思。
看到他们顺利抵达,北区门口来接应的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过彼此一见面,对面还是做出了热情的笑模样。
“辛苦各位了。”
接应的人脸上堆着笑,只是笑不达眼底,他说着客套话:“我们首长本来是要去接你们的,可想着有谢长官在,应该出不了差错。所以就忙区里的事了,各位不介意吧?”
“不介意。”
谢池渊虽说脸上干干净净的,可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明显情绪不怎么好。
在门口没寒暄太久,白夏冷淡道:“可以进去了吗?你们北区是打算在门口摆一桌来接待我们?”
“当然不是。”
对方说着把他们接了进去。
他们来的是总基地,也就是北区最重要的基地。
辛耀已经安排好了房间给他们,他们现在这模样,自然也没法立马就去展开工作。
北区给了好几间房。
谢池渊没让喻安自己住,他不放心。
喻安摸着口袋,摇摇头,他强调道:“我要自己住,我们可以住挨着,但我不想睡一个房间。”
谢池渊:“?”
谢池渊眉头皱着,他不悦道:“为什么不想跟我住?”
喻安努力的想着理由:“我不喜欢跟别人住,这里不是有很多房间吗?我们能住得开。”
谢池渊没被这个理由迷惑,他提醒道:“之前在村子里,我们不是住过一间房么?”
喻安低着脑袋,小声说:“那是因为当时我要照顾你啊。”
那个时候的大头刚被他捡回来,他当然要跟他住在一起!
毕竟这可是储备粮呢。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反正喻安说什么都不要跟他住。
他口袋里还装着两只崽崽,夜里崽崽还要睡觉呢。
“算了。”
谢池渊淡淡道:“你自己住吧,有什么事及时叫我。”喻安不愿意跟谢池渊睡, 有一只小朋友却被白夏给送了过来,是跟着他们从小岛上出来的虫虫。
自从多多丢了后,虫虫的情绪就一直低落着。在飞机还有车上的时候, 他直接给自己休了眠, 在休眠中试图开启异能找到多多。
这会儿到了目的地, 白夏才把睡眼惺忪的虫虫给送过来。
虫虫想跟喻安睡。
可是谢池渊却拎着他, 语气冷淡:“走, 跟我睡。”
虫虫瞪大了眼睛:“!”
他努力扑腾了几下小短腿,可又在谢池渊垂眸看过来的目光里, 小短腿慢慢不动了。
喻安瞅着谢池渊拎虫虫进房的背影, 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等他想叫住人, 再说个晚安, 口袋里的崽崽已经在抱着他的手指头,催着他回房了。
“好了好了。”
喻安扭头进到房间, 把两只崽给掏出来:“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在路上憋了一路,崽崽们都憋的要蔫巴了。
小蝴蝶舒展着翅膀,满屋子飞了一圈,算是检查:“大哥, 房间安全, 没有监控,也没有武器!”
喻安点点头, 然后把蜥蜴皮的包包打开, 从里面翻出衣服来。
他到卫生间里拖出个小盆来, 蹲下来洗这几天在路上换的脏衣服, 脏衣服里还有谢池渊的衬衫。
“小六, 小九。”
喻安在洗脸台放了点水, 招呼着他们:“你们自己洗洗脸, 然后去睡觉。我把衣服洗好,还要洗澡。”
喻安爱干净,肯定不能这么脏兮兮的睡觉。
与此同时。
和喻安只有一墙之隔的谢池渊,也在卫生间里洗着澡。
房间里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再加个虫虫都绰绰有余。在小客厅还有沙发,一个睡人一个睡沙发,也能睡得开。
谢池渊刚才想把喻安叫出来睡,没什么不轨的心思。北区不是善茬,他只是担心喻安会遇到什么不测。
可喻安拒绝了他。
细密的水流从头顶淋下,谢池渊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理了理。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想着一些事。
第一次见到喻安,他只是觉得这个小福气包长得是挺乖。
第二次见到,是在去处理A09的村落里。
第三次,是在废榆旧城,他在救阮叔的时候,处理过A06以及其他的畸变体。
是巧合么?
谢池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所有的思绪都暂时压下。
原本缠绕在心头的那点暧昧,在如今这种局面下,都被他再次藏起。
他一直都是个极冷静的人,他也向来是自诩理智。所以,足够冷静理智的他,不能对这么个疑似小骗子的少年,轻易放松警惕。
谢池渊在卫生间里自己跟自己做着思想斗争。
虫虫不敢跟谢池渊一起洗,只好在门口蹲着等谢池渊。
隔壁的喻安洗完衣服又洗自己,在全都洗好后,什么都没想,直接搂着崽崽们进入了梦向。
一左一右两只宝贝崽儿,在黑夜里陪着他。
这一夜。
喻安睡得很熟,北区高层的会议室里,灯光亮了半夜。
夏天无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签字笔,神色慵懒,却没人敢对他斥责什么。
“慌什么?”
夏天无淡淡道:“那个李震的亲人,不是在东区么?船只的事情分明是东区在陷害我们。”
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来:“只要搜查官查不到我们有畸变体,我们北区就是清清白白的。”
他几句话把责任推给了向来爱和稀泥的东区。
坐在最上首的辛耀,眉眼间满是烦躁。他直视着夏天无:“赤鸟组织现在不接我们的单了?”
“不接。”
赤鸟组织其实是个很好用的雇佣组织,只要他们给的钱够多,这个组织就可以替你办到所有事。
只是最近赤鸟跟西区在谈合作,这个狡猾的组织不可能在合作还没成功前,背刺西区。
辛耀听到这个结果,更加不爽。
他自觉北区不比西区要弱多少,西区现在的位置压住东南北三区,还不是仗着手里养了条够忠诚的狗。
说什么人类的保护神,这种怪物,就不该存在。
感染者愈发肆虐,畸变体也是个隐患。在这种情形下,殷覃不断提出四区合作,可是四区一旦真的要合作……
那谁来做主导?
现在是合作,下一步呢,下一步会不会是合并?
一旦合并,他统治多年的北区,极有可能就要被殷覃给收下了。比起感染者和畸变体,西区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辛耀想起其他两区,心说他们两区也未必愿意看着西区独大。
会议室的气氛沉闷。
辛耀最后问了句:“夏天无,你能确定他们搜查不到任何畸变体吗?”
夏天无笑笑:“一个都查不到,也未免太过了。放心,我们不要的小废物,会适时的丢给他们几个。”
“嗯。”
会议室又开了会儿,辛耀摆摆手,示意众人都散去,只有夏天无还继续留在原位。
门被关上。
夏天无起身,慢步走到辛耀面前。
二人目光对视,辛耀低低问道:“圣尔实验室又有新货了么?他们是不是在研究传统营养膏了?”
夏天无看似不是辛耀的心腹,但其实两人关系密切。
面对辛耀的发问,夏天无回道:“放心吧,圣尔的研究项目,已经不是普通的生产畸变体了,他们还有很多大胆创新的项目。”
“辛首长,当务之急,是让谢池渊要么快点从北区滚出去,要么就让他死在北区。”
“没了谢池渊的西区,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交谈声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安静。
次日,喻安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他有起床气,被叫醒的时候外头的太阳还没有晒到屁股。
这也不是他正常能睡醒的时间。
喻安不开心。
他把脸埋在被窝里,闭着眼睛闷闷道:“我还要睡。”
小六小九是无脑哥哥吹。
大哥要睡觉,小六看看躲在被子里的大哥,觉得不让大哥睡好觉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他振了振翅膀,当机立断道:“我用异能把敲门的放倒,不让他敲了!”
喻安:“……”
喻安一秒钟睡意全无。
他鲤鱼打挺的坐起来,拽住小六:“你给我回来!”
被大哥拿捏住了的小六,还在瞅着门。
喻安被自家崽给吓得也不困了,他压低了声音,教训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可以乱用异能。”
隔壁就住着谢池渊。
小六的翅膀真的要把异能给扇出来,那马上就会迎来谢池渊闪着寒光的骨刃。
小九看见大哥在教育小六,默默把自己即将伸到门口的菌丝,又给收了回来。
没了困意的喻安,把两只崽崽放好,快速的换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冲去开门。开门前,他还透过门上的猫眼看了一下。
是谢池渊。
谢池渊看看喻安还没擦干水珠的脸,顿了顿:“刚睡醒?”
喻安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谢池渊倒是知道他有起床气,所以没问他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今天要陪着搜查员去工作,我们一起。”
“嗯!”
白夏几人经过一夜的休整,气色明显恢复了过来。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要先去餐厅吃饭。
喻安肚子里不饿。
他在飞机上叼着谢池渊的伤口,叼了一路,已经被喂饱了。
谢池渊把给他递了瓶牛奶。
喻安看到牛奶,一怔:“这是小岛上的牛奶?”
谢池渊竟然从岛上带过来了吗?可是这几天赶路,最后两天食物不够,白夏他们挨饿的时候,谢池渊都没把牛奶给拿出来。
“好好喝你的牛奶。”
谢池渊淡淡丢下一句,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白夏一边吃饭,一边跟自己带来的人交代着什么。在交代过后,白夏又走近谢池渊,开始跟他说工作内容。
喻安咬着牛奶吸管,没有插话。
他眼睛一直在看着谢池渊,咽下去的牛奶在肚子里暖洋洋的,不止肚子,心里好像也是暖暖的。
等喻安喝完一整瓶牛奶,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
谢池渊瞥见他,把鸡蛋留给他,其余的都拨进了自己盘子里:“鸡蛋吃了,这些我吃。”
喻安慢吞吞:“哦。”
谢池渊肯定又在嫌他挑食了。
之前在小岛上就是,他吃东西少,谢池渊发现后,说了他好几次。
早餐结束,白夏拿出了一个很小的仪器来。
喻安看见后,好奇道:“这是什么啊?搜查的时候要用吗?”
白夏淡声解释道:“搜查工具。”
喻安更茫然了。
就指望着这么个小东西,能搜查到畸变体吗?
白夏调试着仪器,继续补充道:“这是我们针对畸变体设计出来的仪器,仪器能生出只对畸变体有用的特殊磁场。”
“在这种磁场干扰下,畸变体会无法保持冷静状态,他们一旦活动,就会有能量波动。”
喻安听得后背一凉。
这种能针对畸变体的仪器,如果在车上的时候就开启,那他的两只崽崽岂不是早就暴露了?!
就在他额头都要渗出冷汗时,白夏又说了一句:“目前这种仪器的制造很困难,我这次也只带了三个。”
只有三个。
喻安骤然松了口气,白夏要在北区搜查,三个搜索器都不一定够用。
不过饶是如此,喻安还是开口道:“谢池渊,我们出去还要带着虫虫吗?他会不会受到仪器影响?”
虫虫也是畸变体,如果仪器调试完开启,那么虫虫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白夏想到虫虫,说道:“让他待在房间吧,我们几个出去就好。”
喻安应声道:“行。”
他应完,看向了谢池渊。
虫虫这会儿还在床上,他虽然是畸变体,但也是只幼崽。幼崽畸变体的睡眠时间都是很久的,谢池渊醒的时候,虫虫还在呼呼大睡。
“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我去说吧。”
喻安还打了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主动请缨道:“正好虫虫比较粘着我。”
谢池渊把自己的房卡给他,目送着他离开。
喻安前脚刚走,白夏后脚就对着谢池渊开了口。她语气似是随意的问道:“你在怀疑喻安什么?”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陡然一冷,他晲着白夏,淡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夏笑了笑。
她不闪不避的看着谢池渊,自我介绍道:“我以前是个微表情观察师,辅修心理学。谢长官,我能看出来你对喻安的感情现在有点矛盾。”
“需要我帮你分忧么?”
“不需要。”
谢池渊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他冷淡的警告道:“我跟喻安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白夏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收回目光:“随你。”
谢池渊待在大厅里,喻安拿着他的房卡,迅速回去。他没急着开谢池渊的门,而是先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两只崽崽无所事事,都在睡回笼觉。
喻安把他们俩放进小盒子里,叮嘱道:“你们今天跟隔壁的虫虫待在一起。搜查组有专门针对畸变体的仪器。”
“最好不要让虫虫发现你们,或者被发现了,你们让虫虫帮忙保密一下。”
两只崽崽乖乖听着喻安的叮嘱,也没有提出要跟着喻安走。
他们知道,大哥最害怕的就是他们身份暴露。
把两只崽崽都转移到虫虫那里,喻安又叮嘱了虫虫不要乱跑,这才把门关上走出去。
大厅里。
白夏已经调试好了仪器,她设置了一下参数,谢池渊所在的房间不会受到仪器的干扰,但其他地方都会。
喻安过去时,北区派来的的人已经到了,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叫柳烟。
柳烟笑容甜美,冲着他们说道:“我对这里很熟,你们想去哪里,我都能带你们去。”
“这里有实验室么?”白夏率先问道。
柳烟笑容不减,点了点头:“有啊,现在感染者爆发,我们基地一直在研究这种感染病毒的构成,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抑制的办法。”
白夏接着问道:“研究出来了么?”
柳烟无奈道:“要是能研究出来,我们北区早就通知你们了。外头也不至于还有那么多人遭难。”
总基地的面积大而且防卫是最坚固的。
喻安和谢池渊在后面跟着,充当保镖。
白夏及搜查员则是在基地的几个重要地点大致去扫一圈。
如果北区有畸变体,想要彻底完全的转移,也没那么容易。总基地是最安全的地方,要藏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这里最保险。
“谢池渊,你说我们会有收获吗?”
“不知道。”
后面,喻安小小声的跟谢池渊说着话。他们俩就像个陪衬一样,不出紧急情况,也用不上他们两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夏不急不慌,先是把这里稍微熟悉了一下。她说话做事看起来都很稳重,很有事业女强人的即视感。
不过喻安却跟谢池渊分享了一个小信息:“白姐已经做妈妈啦。”
谢池渊:“?”
谢池渊难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喻安回道:“我看见了呀,她翻东西的时候,掉下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很可爱的宝宝。”
“白姐说,那是她的宝宝。”
谢池渊对这个信息还真是不知道,印象里,白夏似乎是单身。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前面的人只顾着工作,所以无暇管他们。
等到了夜里。
柳烟离开,白夏也跟手下的搜查管说着今天觉得可疑的地方。只有三个搜查器,他们要谨慎选取使用搜查器的地方。
在不使用搜查器的地方,也要亲自去更细致的检查。
入夜。
放在以前,会有很多人要开启夜生活。
城市的夜生活缤纷多彩,各种发达的娱乐措施让夜生活变的诱人流连。
喻安住在研究所里,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夜生活。
“喻安,你急着回去么?”
把白夏送回去后,谢池渊靠着走廊,突然问道。
喻安不急着回去。
白夏在白天里没有找到畸变体,喻安倒是想趁着夜里去看看。
他抬眸看着谢池渊,也许谢池渊的想法跟他一样。
“你要带我出去吗?”喻安反问道。
谢池渊“嗯”了一声。
喻安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道:“那我们出去吧。”
两人没有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谢池渊带着他换了身跟白天不同的衣服,这才低调的悄悄出去。
北区的人会盯着他们,这毫无疑问。
可谢池渊不想让人盯,那就没人盯得了他。
喻安在小岛上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也不是什么菜鸟。
两人溜出去后,喻安压低声音,问着谢池渊:“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快了。”
谢池渊说着快同快了,可他们还是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这是哪儿?”
喻安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小杂货店,眼睛里满是困惑。
“一个刺激的地方,在这里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包括一些线索。”
单靠着白夏的搜索器,谢池渊并不确定能不能准确找到目标。
他这次要找到目标里,还包括一个黏着他的小畸形。
小畸形又菜又胆小,留到外面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被他带回来,乖乖的去上幼儿园。
光线昏暗的杂货店内。
谢池渊在货架上拿了两个面具,他给喻安的是个小鹿面具,原本他是拿了个小猪的,可小猪被喻安反手戴到了他脸上。
“你才是猪。”喻安把自己的小鹿面具戴好,冲着谢池渊说道。
谢池渊抬手揪了下他的呆毛,没跟小猪计较。
这种坐落在偏僻角落里的杂货店,看着又小又破。
喻安感觉在里面站两个人都挤得慌。
看守杂货店的是个懒洋洋的中年大叔。大叔摇着把破扇子,面前摆了个收音机,他闭着眼睛,正跟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哼唧。
谢池渊凑过去,打断了大叔的哼唧,他低低的跟大叔交谈了几句。
随后。
大叔撩起眼皮,抽出两张券给他,并起身还把杂活店最后面的墙上挂着的东西都清了一遍。
清完东西,大叔伸出手,重重的推了推墙。
墙被推开,露出里面的门。
“进去吧。”
说完这句话,大叔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喻安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门开。
谢池渊牵住喻安的手,把他带了进去。
在进入的一瞬间,谢池渊突然贴过来,凑近喻安的耳畔。
他轻声叮嘱道:“喻安,里面很乱。”
“你要好好跟着我。”
喻安脑子转得快,在短暂的几秒钟里,已经想到了很多东西。
谢池渊跟着白夏进到北区,除了保护白夏,恐怕在北区里,也有他的人脉。
比如,这个神奇的懒大叔!
还比如,这个神奇的大门!
门后面是一个单行小道,喻安被谢池渊牵着,一步步走了进去。
小道有点黑,喻安把谢池渊的手攥的紧紧的。
谢池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所以安抚的跟他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这里头是个地下场,跟上次的赌场不一样。”
“地下场没名字,但全国连锁,其他区也有。”
听谢池渊熟稔的语气,就知道他算是个常客。
喻安竖着耳朵认真听。
听着听着,他就听见谢池渊说:“里面不止环境乱,人也乱。所以,如果有人要给你搭讪,你知道你要怎么回么?”
喻安:“……”
喻安想了想,严肃答道:“我不回答!”
他不跟陌生人说话!
谢池渊噎了噎。
半晌,谢池渊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声音听着也很正经。
他叮嘱道:“如果有人想跟你搭讪,你就说你是我的人。”
喻安:“?”
还可以这样回答吗?单行小道没走太久, 就走到了头儿。
喻安由于紧张,手指还无意识的抠着掌心。不过他这会儿牵的是谢池渊的手,所以抠的自然也是谢池渊的手心。
幸好他爱干净, 没留指甲, 要不然谢池渊的手心肯定要遭殃。
从小道走出去, 光亮渐渐出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且壕气的全国连锁地下场。
地下场里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在热热闹闹的狂欢着。
喻安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
他呆呆道:“谢池渊,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为外面的丧尸发愁。”
谢池渊在他身旁解答道:“因为这个世界上, 有权有势, 或者有能力的人, 从来都不在少数。”
喻安思索了一下,他是哪一种人。
没有权, 没有势,也没有钱。
哦。
他只是个废物小丧尸。
谢池渊跟他讲了不少地下场的事情,地下场不是每天都开,而是有规定的日期。这种地下场, 北区老大都不一定知道它的存在。
这次谢池渊就是看准了时间, 带着喻安进来的。
他在北区里插的是有人,只是涉及到畸变体, 对方知道的也不多。尤其A10, 小畸形多多, 关于他们的消息根本打探不出来。
谢池渊很符合有权有势的标准, 至于有没有钱...
喻安仰着脸, 小鹿面具里露出来的眼睛, 澄澈又干净。他紧张的问着谢池渊:“谢池渊, 你还有老婆本吗?”
上回在赌场里,谢池渊的老婆本都被坑光了!
谢池渊垂眸,对上他的眼睛:“没了,所以待会要是用钱,我就把你抵押在这儿。”
喻安:“!”
这不行!
谢池渊却像是瞬间联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底划过一抹愉悦,他哼笑道:“这还真是像逛赌场,没老婆本,抵押——”
“抵,抵押小跟班!”
喻安结结巴巴的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谢池渊眼睛眯了一下,看在眼前少年红了耳朵的份上,心情没有被“小跟班”给搅坏。
地下场分了许多场。
有比较血腥的搏斗场,有比较适合寻宝的拍卖场,还有比较风月的不可描述场。
总之,在地下场开放的时间段里,只有带着足够的资本进入到这里,你就可以随心所欲,要什么有什么。
谢池渊牵着喻安,分辨着路线,去了个排队的小窗口。
队伍排的不长,稀稀疏疏没几个人。
很快,就轮到了谢池渊跟喻安。
谢池渊叫着喻安:“把你想问的问题写下来,递到窗户里。如果对面愿意给你解答,你只需要付上一点报酬,就可以领到答案。”
喻安闻言,有点心动。
他看着小窗口,跃跃欲试:“谢池渊,要是我不够付报酬了,你可以借我一点吗?以后就从我的工资里扣。”
他现在在小岛上训练,执行任务是有工资的!
虽然不如谢池渊的工资高,可喻安已经很满足了。
眼看着队伍排到他们,谢池渊没时间逗他,于是应声道:“写吧,你的报酬我替你付了。”
“谢谢!”
喻安弯着眼睛,在心里给谢池渊发了一张大大的好人卡。
谢池渊在前面先写,他写下了第一个问题:“A10畸变体在北区么?”
第二个问题:“病毒多多畸变体,在哪儿?”
两个问题,全都塞到了小窗口。
答案不会立马回答。所以谢池渊退到一旁,等着喻安去写问题。
喻安迟疑了一下。
他要写的问题,肯定是关于崽崽的。可是如果这样问崽崽的下落,对方会猜到他跟崽崽的关系吗?
想了几秒,喻安还是没错过这个机会。
他埋头认真写道:“我想知道A10在哪儿?”
格式以此类推,他继续写:“我想知道A01在哪儿?”
所有没找到的崽崽,他全部都写了上去。除了A06和A09,这两只崽崽现在还在酒店呢。
写完问题,谢池渊得到了可以回答的回复。
喻安的问题却是无法回答。
看着问题能被回答的谢池渊,喻安又沮丧又羡慕。
谢池渊见状,低头跟他说道:“没关系,我把我的问题答案给你看。”
喻安蔫蔫的:“你的问题又不是我想问的,我看你的答案也没用。”
谢池渊微微挑眉,把自己的两个问题都说给了他听。
下一秒。
喻安的眼睛瞬间像是小狗崽似的亮了起来,他抱住谢池渊的胳膊,说道:“我要看答案!”
A10跟多多的答案,他都要看!
谢池渊由着他抱胳膊,但没带他立马去领答案。答案送出来,还是要等一会儿的。
喻安站在外面,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递问题的小窗口处,一双眼睛突然直勾勾看向了他。
问畸变体下落的人,很多很多。
可是一次性问A序列8位畸变体的,不多。就算有人要问,也只是找这些A序列畸变体各有所图。
只有不远处的少年,太过干净了。
“一时半会等不到答案,要不要我带你去随便逛逛?”谢池渊懒得站在原地,他目光扫了一圈,在货币机旁边兑换了几颗糖。
糖果的味道很香,是一种果香。
喻安吃得很喜欢。
谢池渊见状,又给他兑换了满满一口袋。
喻安摸着一口袋的糖,有点忐忑:“这个糖,贵不贵?”
谢池渊淡淡道:“不贵,一毛钱一个。”
喻安闻言,放下了心。
身旁有听到他们说话的陌生人,好奇心发作,也打算去兑换一点儿。可是到兑换机旁边,看着糖果的标价,陌生人嘴角直抽搐。
¥500币/颗。
500块一颗的糖,竟然被刚才那男人说是一毛钱一个。他算是明白了,他是遇着了个情种。
喻安咬着糖,跟着谢池渊去了楼上的拍卖场。
拍卖场上的东西,从头到尾,他们都一件没拍。
没办法,动辄上千万的拍卖品,没了老婆本,只剩一点私房钱的某冤大头,是真的买不动了。
喻安看着拍卖品,看得打了个哈欠。
“这一层没什么意思,我们换一层。”
“好。”
喻安打着哈欠,被谢池渊牵出去。走了几步,他指了指楼梯:“我们去一楼吧,一楼好热闹,我在这里都听到声音了。”
一楼是最血腥的搏斗场,谢池渊犹豫的看看他,似乎在斟酌着要不要答应。
“去吧,我觉得很热闹。”
喻安困的嗓音有点黏糊,而黏糊糊的尾音,落在谢池渊耳朵里,跟撒娇没两样。
在喻安连说了两遍“去吧”后,楼梯的灯亮起。
谢池渊牵着喻安,去了一楼。
在去之前,他再三的给喻安打预防针:“一楼是吵闹过了头,里面可能会有很多血腥的画面,如果你有任何不适,我们就离开。”
喻安胡乱“嗯嗯”着。
他只有在看到丧尸吃人后,才会觉得不适。地下场里没有丧尸,不可能有丧尸吃人的画面。
而搏击场,就算打架打凶了点儿,他也有心理准备。
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喻安,就这么到了一楼的搏击场。
谢池渊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喻安挨着他坐。
两人的视野刚好能把搏击场给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新的搏击场里刚开始进入选手,选手之一是一个高大的壮汉,而另一个是——
不是人。
是个藏獒一样的野兽。
谢池渊见过这样的场子,只是没想到,今晚上也撞上了。
打斗开始。
男人一开始还占了上风,但没等观众开始欢呼,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野兽满口还粘着肉丝的牙,狠狠咬住了壮汉的腰。
鲜血迸溅的瞬间,谢池渊抬起手,捂住了喻安的眼睛。
“不要看。”
谢池渊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驱散了喻安眼底的惊慌。
谢池渊捂住了他的耳朵,可他依旧能听到声音。牙齿咀嚼着血肉的咔嚓声,男人绝望的哀嚎声。
不知道是不是恐惧影响了大脑。
喻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曾经也来过这个地方。
只不过,他没有坐在看台上,他站在看台下。
“安安。”
谢池渊安抚的叫着他,问道:“我们不看了,上面的答案该出来了。”
他两个问题的答案,的确已经出来了。
A10的答案是否。
而多多畸变体,他此刻就在这里。
一楼再来说是要锻炼锻炼的小废物。
小废物浑身脏兮兮的,这些天也不知道辗转到了几个地方。
在这里的时候,身上有不少口子。
他小手里攥了根灰扑扑的羽毛,听说他运气不错,大前天要死的时候,遇到了个正在被转移的秘密畸变体。
对方的异能是再生,这个异能还能勉强用在同类身上,所以该死的小废物都硬生生又挺了过来。
“好了,该你出场了。”
有人走过来,蹲在小废物面前,再一次教育着他:“这次你必须要学会反击,你不是人,就不要把自己当成个人。”
“把跟你对战的人,杀死,吃掉,这样你就会变强。”
“如果今天你还是做不到,那你就会被当成饲料,喂给别人,懂吗?”
脏兮兮的小废物紧紧的攥着羽毛,眼睛已经呆呆的了。他听着面前的人说个不停,好半天,才抖着声音道:“不,不要当饲料。”
那人欣慰的笑笑:“很好,不想当饲料就去吃人,你再不变强点儿,可没人想继续养你这种小废物了。”
小废物没有说话。
那人自觉鼓舞的很有效果,他兴致很高的开始验收成果:“来,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变强。
这两个字,男人几乎都要自己替他说了。
他鼓励的看着面前的小废物,等着他自己把目标说出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
就在男人快不耐烦的时候,小废物声音抖啊抖,终于开了口:“目标,我的目标——”
他停住,过了许久才拖着哭腔道:“我,我要上幼儿园。”
叔叔说了,会给他缝好看的书包,会让他上幼儿园。
“艹。”
教育了半天,教育出来这么个结果暴跳如雷,他不可置信又愤怒的看着地上的小废物,声音都几乎变个调:“你他妈一个小畸形,你的天性,你的目标难道不是吃人,变强吗?!”
一个小畸形,说他的目标是上幼儿园。
这简直荒谬过了头。
而此时此刻的台上,喻安坐在原地,还没有走。他戴着小鹿面具,看不清表情。
谢池渊跟他说话,他也都没有回应。
他只是执拗的看着台下。血腥的比赛, 引得观众尖叫连连,只是观众们的尖叫,不是源自恐惧, 而是源于兴奋。
喻安把谢池渊捂着自己耳朵的大手给掰了下来。
“我没事。”
他绷着脸蛋, 认真的说着自己没事。
谢池渊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台下了,他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喻安。
地下场里没有秩序和道德约束, 人人都戴着面具,面具下的脸谁也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附身在谢池渊耳畔说了声什么,谢池渊起身,交代了一句喻安:“我去拿答案,几分钟后回来, 你在这里不要动。”
喻安点了点头。
他现在确实不想挪位置。
谢池渊走的很快, 他急着快去快回。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后脚还真有人坐了他的位置,跟喻安挨着。
“你好。”
坐下来的男人戴着个小猫面具,声音听上去很温和。可这种温和跟阮柯不同,后者的温和是让人如沐春风。
这个人的温和, 给喻安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没有回应, 只目不斜视的继续看着台下。
“你喜欢这种比赛吗?”男人还在跟他说着话:“地下场很快就要关闭了, 如果你还想看新的比赛, 可以——”
眼看不说话也阻止不了搭讪,喻安冷酷打断他:“我跟别人一块来的。”
他学着谢池渊教的话:“我是他的人!”
男人:“……”
男人咽下被打断的话, 一双眯起来的眼睛打量着喻安。
喻安正襟危坐, 丝毫不给他眼神。
他本来脑海里昏沉沉的, 像是搅和了一团浆糊。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不是他记忆的残影在脑海里乱窜。
多亏了这人的搭讪打扰, 他被转移了注意力, 竟然还从昏沉的状态里解脱了出来。
谢池渊不在身旁, 喻安不想跟任何人搭话。
坐在他身旁的男人跟他打招呼失败,又挑了别的话题,也没能吸引到他。
又过了片刻。
台下暂时清场,主持人笑着道:“看了这么久,想必大家也该累了。为了给大家放松心情,我们准备了新节目!”
话音落,观众们捧场的鼓了鼓掌。
主持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接着介绍道:“接下来出场的是只很特别的小东西,一只刚来不久的小畸形!”
“这只小畸形的胆子很小,不敢吃人。不过他只有进食了血肉,才会变强。观众朋友们,你们想不想玩一个养成小游戏?”
“只要你们现在为这只小畸形投资,他待会上场后,吃下一个人,我们将会退还你们百分之5的投资。”
“他一直吃,我们就一直退还。”
有精明的观众立马算出来,只要折这只小畸形吃够了20个人,那他们就能赚回本钱。吃下第21个人,他们就多赚了百分之5。
一瞬间,有不少人都来了兴致。
投资钱哗啦啦的入账着,后台负责小废物的人,笑开了话。
他拎起跟前的小废物,恶狠狠的叮嘱着:“我告诉你,你开场必须给我把对手吃掉!要不然这些观众不会买账。”
小废物短短几天里,瘦了一圈。
他蹬着小短腿,想要挣脱,可是接连几天没有吃饭,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了,还有三分钟,你就给我滚去上场。”
台下做好了准备,台上,喻安被烦人的搭讪者给烦到想捂耳朵。
还好。
谢池渊说很快回来就是很快回来,不到两分钟,他就来到喻安身旁,把喻安叫到了一个新的座椅上。
喻安坐下来后,谢池渊长臂一挥,把他圈了起来。
刚才跟喻安搭讪的男人,见到这一幕,起身离开。
男人走到拐角处,立马有人跟上来。
“走吧。”
男人淡声道:“不用在这儿待下去了。”
跟在身后的不解:“夏先生,您送来的小畸形,马上就要上——”
“不用搭理。”
夏天无语气依旧淡漠:“一只在地下场的小废物,谢池渊就算找到,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正好,还省得他们继续找了。”
在地下场找到,这小畸形就跟北区无关。
在地下场外找到,那这小畸形就要真算成是北区给偷带回来的了。
一个累赘而已,怎么脱手都行。
“对了。”夏天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这只小废物知道的东西不多吧?他这几天都老实么?”
后面跟着的人心里一颤,随后镇定道:“他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这就好。”
等夏天无离开,喻安看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他戳了戳:“人走啦。”
谢池渊没撤开胳膊,继续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乖一点,我这样跟你说话方便。”
谢池渊说着,低下头,真跟他说起了自己拿到的答案:“A10不在北区,不过我有多多的线索了。”
“他现在就在地下场里。”
谢池渊的答案,让喻安先是失落,然后又来了精神。
他微微挺直了身子,左右环顾一周。
地下场这么大,又这么乱。
多多怎么会在这里?
谢池渊还在跟他说着:“我打算去找一找,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要!”
喻安刚回答完,刚才主持人介绍的养成游戏主角就要正好上了场。
脏兮兮的小主角被丢进台上,他看也不看对手,撒腿就往回跑。
观众:“……”
不太对。
这个小东西好像真会让他们赔!
投了钱的观众们,纷纷开始叫嚷:“给我回来!妈的,这是不是故意圈我们钱的?!”
台上的小主角根本不听观众的呼声,他踉踉跄跄的往外跑,想要从这里跑出去。
跟他对战的人,看见这场景,倒是笑出了声。
两条小短腿跑不过成年人,没跑几步就被对手给薅回来了。
两人体型悬殊很大,对手下手狠,在把小短腿薅回来后,就重重把他摔到了地上。
脸上脏兮兮的小主角噗噗吐出两口血,吐完,他习以为常的擦擦嘴,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继续跑。
“谢池渊。”
喻安看着不对劲儿,他抬起手指头,指着台下:“你看,那是不是...”
台下脏兮兮的小家伙根本看不清脸长什么样,他小小一只,除了在逃跑,就是在挨揍。
被揍的那么狠,他却连哭声都没发出来。
如果真是多多,多多应该已经哭出来了。
可不知怎么的,喻安还是莫名觉得眼熟。他只是眼熟,谢池渊却是慢慢认出了小家伙。
“是多多。”
谢池渊面色发寒,给了肯定的回答。
喻安急了,他看看被全场叫着站起来去吃掉对手的多多,心疼的不行。
多多是挺乖的一个小畸形,而且比他的崽崽还要小得多呢。
谢池渊一言不发,纵身准备跳下去。
喻安却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我下去。”
喻安直直的看着谢池渊,说道:“你虽然戴了面具,但还是有可能被认出来。”
跳下去,就是掀场子的事儿。
喻安不想让谢池渊去做。
谢池渊被喻安拉到身后,紧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喻安代替自己,跳了下去。
“多多!”
一下午,喻安冲着要往外跑的小家伙叫道。
小家伙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没有回头。
喻安向前走了两步,继续叫:“多多,过来。”
在喻安叫到第三声时,背对着他的小家伙终于慢慢转过了头。两人目光对上,被打到吐血都没有哭的小多多,脸上瞬间爬满了泪水。
“呜呜呜。”
多多不再朝着门跑,而是朝着喻安跑。
可他没跑到喻安跟前,跟着跳下来的谢池渊,也站到了喻安身旁。
一下子看到两个大人的多多,哭声更大了。
谢池渊眼睛注视着跑过来的多多,嘴上却在对着喻安说道:“安安,你跳下来的姿势虽然很酷,但我还是不能真让你保护我。”
喻安是不想暴露他。
谢池渊以前从来都是担任保护者的角色,眼下被个小少年保护,这种体验很稀奇,也很让他愉悦。
他尝完了这份愉悦,自然就要下来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多多可能是太激动了,在跑到喻安跟谢池渊面前时,还差点摔了个脸朝地。
谢池渊轻轻松松把他给抱起来,然后交给了喻安。
多多的小胳膊圈住喻安,他把脸埋在喻安的颈窝里,哭的一抽一一抽的。
不远处。
多多的对手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脸上满是忌惮:“你们是谁?是来砸场子的吗?”
谢池渊摘了面具,冷淡道:“西区,谢池渊。”
他一露面,场上顿时喧哗一片。
谢池渊看了眼喻安抱着的小家伙,他语调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这只畸变体,本来是要被我处理的。”
“有人趁我不在,偷偷把他给带走,现在我撞见了,再将他带走,各位有意见么?”
谢池渊的话说得明明白白。
这只小畸形,原本就是谢池渊的。而且谁不知道,西区谢池渊,是畸变体的天敌,他手底下斩杀的畸变体可不在少数。
没有谁会公然的维护一只畸变体。
在后台的人也懵了。
主持人更是在询问着对策:“现在要怎么办?谁都知道谢池渊很排斥畸变体。要从他手上把那只畸变体给要回来,基本不可能。”
噪杂的现场如同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的没有声响。
谢池渊这个名字太有震慑力了。
没有人敢上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谢池渊等了片刻,再次开了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只畸变体,我就带走了。”
从谢池渊手里抢畸变体,这一听就是地狱模式。
所以,哪怕是敢投了钱的人,都不敢去跟谢池渊叫板。
“喻安,我们走。”
谢池渊把抽出来的骨刃,慢条斯理的又塞了回去。他把多多接过来,挑眉冲着众人道:“多谢各位配合。”
众人:“……”
艹了。
你他妈骨刃都抽出来了,我们谁敢不配合。
地下场里不是没有看场子的,只是对方也要权衡权衡,为了个没用到连序列号都排在倒数的废物小畸形,去跟谢池渊正面杠,这样划不划算?
很明显,最终答案是不划算。
“多多,别把我抱这么紧。”
被这么多人盯着,谢池渊又打着要处理畸变体的旗号,他当然得稍微做做样子。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表现的害怕我一点。”
还在呜呜哭的多多,听到这话,反而把他给抱的更紧了。
刚才同样被多多抱到勒脖子的喻安,看着谢池渊同样被勒,心里瞬间觉得平衡了。
带走了多多,他们没有多加逗留。
出去已经是深夜。
多多哭着哭着就哭睡着了,外头冷风四起,后半夜的温度还是比上半夜要冷得多。
喻安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多多身上。
回到酒店。
喻安去了谢池渊的房间,进到房间里,虫虫也在熟睡着。
喻安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看到了小蝴蝶的翅膀尖尖。
“谢池渊,你去放点水,我们把多多给擦干净。他身上有伤,我房里有药,我去拿过来。”
“嗯。”
谢池渊去浴室里放水,喻安则是趁着他进去的时候,把沙发上的小蝴蝶还有小蘑菇都捡到了口袋里。
不多时。
小蝴蝶和小白蘑菇都回到了床上。
“大哥。”
两只崽崽醒了过来,看着喻安迷糊糊的道:“你回来好晚啊。”
喻安挨个摸摸两只崽,低声哄:“大哥在外面有事。”
小蝴蝶这次跟着喻安出来,唐伊不放心,他临走时给喻安塞了不少的药,全都是他私藏的好药。
“给小蝴蝶。”
唐伊这么话少的人,在临行前,叮嘱的话能装满一箩筐:“我在研究金斑喙凤蝶的食谱,等你这次回来,我估计已经研究出来了。”
他这是在变相的在催着喻安早去早回。
要不是还在看着宋君的情况,喻安觉得这次出门,唐伊医生都肯定要加塞进来。
“六崽,你的药箱可以给大哥用一下吗?”
喻安对着小蝴蝶说道:“多多回来了,他身上的伤很多,要上药。”
小蝴蝶点点头,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随便用。”
那只多多畸变体,他跟小九都见过了。
妥妥一个小笨蛋。
而且这个小笨蛋不粘着喻安,粘着谢池渊。
他们对这只小笨蛋,还是很满意的。
喻安征得了小蝴蝶的同意,这才把药箱给翻出来。药箱不大,但里头都是好药。
两只崽崽接着睡觉。
喻安拎着药箱,去敲响了谢池渊的门。
谢池渊是抱着光屁.股的多多来开门的。多多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了,他身上还湿漉漉的,小脚丫蹬在谢池渊同样湿漉漉的腹肌上。
是的,腹肌。
谢池渊是裸着上身来给喻安开门的。
喻安一开门就看见这么一幕,表情呆了呆。
谢池渊明显是有些狼狈,他侧过身,让喻安进来,随后解释道:“多多睡迷了,我给他洗澡,他扑腾了我一身水。”
多多看着被他弄湿衣服的谢池渊,愧疚的低下了头。
“叔叔,对不起。”
“没有怪你。”
有喻安过来,谢池渊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多多身上有伤,所以洗澡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在把身子洗干净后,还要及时擦药。
谢池渊渐渐的就成了个摆设。
他看着喻安熟练的把多多抱在腿上,再用毛巾轻轻擦拭,时不时还要出声吩咐一声:“把眼睛闭上。”
“脑袋再往后靠靠,要洗头发。”
“嘴巴闭上,不要喝洗澡水。”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居家。
谢池渊没忍住,问道:“喻安,你以前带过孩子?”
喻安一边忙,一边应道:“带过。”
还带了很多孩子呢!
在外界混了这么久的喻安,已经知道了,像他这种单身带娃,还带了很多娃的,连对象都不好找。
如果真要找对象,估计也只能找找什么二婚的,或者也带娃的。
这样谁也不嫌弃谁。
喻安忙完了一圈,看谢池渊还在旁边傻站着,连个干毛巾都不知道递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道——
就算打光棍,他都不要找这种连活都不会干的懒老婆。
眼看着谢池渊一点自觉都没有,喻安只好出声提醒:“谢池渊,把干毛巾拿过来。”
谢池渊“哦”了一声,把干毛巾拿过来。
喻安无语。
他都拿干毛巾把多多裹好了,谢池渊就不知道再给找件衣服过来吗?
在喻安的使唤下,多多总算是被收拾好了。
他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池渊跟喻安,隔一会儿就要确认一下:“多多是在做梦吗?”
在得到喻安或者谢池渊回答“不是”后,他这才会稍微松口气。
刚被救回来的多多,很没有安全感。
他一只手拉了一个大人,要他们陪着一起睡。
床上已经睡了个打雷都叫不醒的虫虫,再睡他们,明显睡不下。
喻安见状,跟谢池渊合力把还在害怕中的多多给哄睡了过去。
他们折腾了太久,这会儿都已经是三点多了。
喻安看着多多睡着,也站起来要走。
谢池渊把他送到门口。
喻安瞅瞅他还露着的腹肌,没急着立马走,这腹肌他都偷偷瞄好一会儿了。
“谢池渊。”
“嗯,怎么了?”
喻安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你不冷吗?”
谢池渊:“...”
谢池渊的脸顿时有点黑。
喻安清清嗓子,也发觉气氛有点不太好。
他大着胆子,无视粉氛围,接着勇敢发问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腹肌吗?看着还挺好看的。”
谢池渊的脸这次不黑了,但脸色有点微妙。
在喻安征求的目光下,谢池渊最终还是略僵硬的点了点头:“行,行吧。”
他像是被喻安传染了,说话也顿了下。
谢池渊一同意,喻安就不客气了。他伸出手,严肃且充满探究的戳了好几下谢池渊的腹肌。
硬硬的。
结实又好看。
喻安戳完谢池渊的,当着谢池渊的面儿,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叹气:“唉,我就没有。”
训练的时候,候迎说他们都有腹肌,还说真男人就该有腹肌!
可是喻安训练到现在,肚子上还是软软的,一块腹肌都没有。
谢池渊猝不及防看见他的小肚子,眼睛几乎都要黏在上面。白净柔软的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有点可爱。
谢池渊喉结骤然滚动了下。
喻安还一无所觉,他正在跟谢池渊探讨要怎么拥有腹肌:“我回去再努力训练一段时间,能有跟你一样的腹肌吗?”
谢池渊思索了一下,然后如实回道:“恐怕有点难。”
喻安训练这么久了,也不见长腹肌。他大概属于怎么训练,都是无用功的那种。
两人没有说太久,毕竟这个时候,的确太晚了。
喻安礼貌的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谢池渊关上门,去陪里头两只小畸形睡觉。床头上散落着一根灰扑扑的羽毛,是谢池渊从多多手里拿出来的。
他看看羽毛,觉得跟雪鸮的羽毛有点像。
对着羽毛审视了良久,谢池渊低低道:“算了,等明天拿给喻安看看吧。”
这一夜。
多多贴着虫虫还有谢池渊,睡了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而谢池渊不知道是不是睡前看到了喻安的小肚子,他在梦里梦到的都是自己在喻安的小肚子上,留下了满满的,暧昧的痕迹。
这样荒唐的梦,让谢池渊第二天一睁眼,就付出了代价。
他坐起来,往下看了眼,暗骂了一声。
艹。
他认命的起了床,没惊动身旁的两个小朋友。
浴室里响起水流声。
谢池渊淋着凉水,闭眼喃喃:“我他妈是个变态吗?”
不过是看了眼小肚子,竟然都能做出这种梦来。浴室里, 谢池渊正在自我怀疑着。
他单身单了这么多年,不是真找不到对象,早年前上学的时候, 就有小姑娘跟小男孩儿追过她。
他铁了心不做跟他爹一样的恋爱脑,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都是拒绝拒绝再拒绝。
这些年来, 他清心寡欲,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怎么突然间,就这么...
谢池渊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给自己降着温。他怀疑他是憋了太久, 憋疯了。
当然, 这个锅小骗子也得背一背。
谁让小骗子这么奔放,连肚子都露给他看。
淅沥沥的水声继续响着。
睡得饱饱的虫虫,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后,小手无意识的往旁边摸了摸, 刚好摸到了一只比他还小的小手。
虫虫:“!”
虫虫一惊, 忙坐了起来查看。这一看, 他都懵逼了。
“多多!”
虫虫看着突然出现的多多, 只觉得不真实。
他凑过去,仔细摸摸多多的小脸, 又摸摸多多的心口, 在感受到多多的心跳后,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确认了——
“真的是多多!”
虫虫高兴疯了, 攥住多多的小手不松开。
没多久, 谢池渊从浴室里走出来, 看见虫虫攥着多多的手,他随口提醒道:“动静小点儿,多多睡得晚,让他多睡一会儿。”
虫虫闻言,忙点了点头。
“谢叔叔。”
虫虫小脸红扑扑的叫住他,然后跪到床上,要给谢池渊磕一个。
谢池渊:“?”
谢池渊接住他的小脑袋,眼皮子直跳:“大可不必。”
大清早的就给他磕头,这简直尊重过了头。
虫虫激动又腼腆的解释着:“我看电视,就是要这么感谢人的,电视里还要烧香呢,叔叔,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烧香。”
谢池渊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审问着虫虫:“你这看的什么电视剧?”
怎么尽教坏小孩儿。
虫虫回想了一下,陈述道:“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救人,死掉了。然后,磕头,烧香,还要哭呢。”
可是虫虫这会儿太高兴了,他哭不出来。
谢池渊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下次别用我的平板乱看电视剧了,我给你下载动画片,你看动画片。”
虫虫乖乖的点了点头。
谢池渊在这边给虫虫穿好了衣服,还好虫虫的衣服多带了两件,可以分给多多穿。
要不然,谢池渊又要再出门去买。
隔壁房间里。
喻安由于睡得晚,所以谢池渊在早起冲冷水澡的时候,他在睡觉。等谢池渊冲完了冷水澡,都给虫虫穿好了衣服后,他还在睡觉。
一切收拾妥帖的谢池渊,到八点多一点,去敲了喻安的门。
不出所料。
喻安没给他开门。
谢池渊敲了两次,又叫了两声,还没人开门后,他转身,直接去大厅跟白夏汇合。
白夏见他只有一个人,愣了愣。
“喻安呢?”
“他今天不来。”
被留在房间里的喻安,到晌午才彻底睡醒。他一醒,小蝴蝶跟小白蘑菇就来蹭他:“大哥,早上好!”
喻安摸摸他们,起床气一点都不对着崽崽撒。
在床上腻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敲门。
是结伴来的虫虫跟多多。
虫虫昨天已经见过小蝴蝶和小蘑菇了,并且在两个前辈的“教导”下,发誓不乱说话。
“哥哥。”
虫虫牵着多多,来给喻安传话:“叔叔出门啦,他说你今天不用出去,可以好好睡觉。”
喻安把两小只都接了进来。
一屋子的崽崽,虫虫跟多多乖乖坐在沙发上。小蝴蝶和小蘑菇则是懒洋洋的粘着大哥。
等喻安洗漱完,换好衣服过来。
多多怯生生的摊开手心,对着他递出来一根羽毛。
灰扑扑的羽毛,看着很不起眼,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喻安,还有小六跟小九,在看到羽毛的时候,都同时愣住了。
这只看着失去光泽的羽毛,是啾啾的。
喻安眼也不眨的死盯着羽毛,过了好半晌,他才颤着手,把羽毛给接过来。
“多多。”
喻安拿着羽毛,看向了多多:“这是你从哪儿拿到的羽毛?为什么会给我?”
多多是个太胆小的性子,被问问题都要下意识的去看看虫虫。
虫虫握着他的手,鼓励道:“你说吧,可以说的。”
多多点点头,慢慢的开了口:“我被带回来,他们说,带错了。他们要虫虫,虫虫有用,我没有用。”
“然后,我睡醒就被又带走了。我挨打了,打不过。”
“胳膊断掉了,好疼。”
“最后...要死掉了,前辈给了羽毛。前辈很漂酿,睫毛是白白的,头发卷卷的,好漂酿啊。”
“他的翅膀是红的,流血了。我是偷偷要逃跑的时候,看见他,他给了我一根羽毛,我没有死掉。”
听着多多的描述,喻安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啾啾。
翅膀又流血了。
他的啾啾,又流血了。
也许是太过想啾啾,也许是自己脑补到的情形太逼真。喻安感觉自己的肩胛处,都在疼着。
他想,他可能是想的太入神了。
那种翅膀被砍断的疼痛,他竟然隐隐能感觉出来。刚砍下来的时候,前几秒是不疼的,是木木的。
那是痛觉神经还没有把痛感传递给大脑。
过几秒,剧烈的疼痛会开始袭来,翅膀处会流很多的血,一般血不会流到地上,会被接起来。
“大哥?”
“大哥!”
小蝴蝶看出大哥状态不对,立马警醒的凑上去,把大哥给叫醒。
喻安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对上崽崽们担忧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把自己刚才想象出来的画面,说了出来。
“六崽,九崽,你们说,啾啾是不是像我想的一样,正在这么痛着?”
他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一定是这样,啾啾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我不会想到这么详细的画面。”
六崽跟九崽都没有接话。
这一刻,他们甚至庆幸,他们用的是拟态。因为拟态的模样,就可以掩去他们恨不得要杀人的表情。
“大哥。”
小蝴蝶调整好了情绪,他安抚的哄着喻安:“畸变体有自我防御机制,如果伤的太重,或者痛觉太强烈,是会陷入休眠的。”
“只要开始休眠,他就不会再感到痛苦。”
见喻安的脸色还是不好,向来互相排斥的崽崽,也学会了说其他崽崽的好:“大哥,你放心,啾啾一定会回来的。”
“我跟小九会找到他。”
小白蘑菇调整情绪的本事没有小蝴蝶厉害,他只是摸摸爬到了喻安的肩膀上,对着喻安肩膀
“大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们?”
小九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我们明明就是你的拖累。”
这种问题,几乎每个崽崽都会时不时的来问一遍。
喻安被这个问题都问到要麻木了。
不过,当崽崽们提问时,喻安都还是会很认真的回答道:“你们不是我的拖累,是我的希望。”
“以前住在那儿的时候,我的心愿一直都是去外面看看,带着你们,去外面看看。”
喻安没什么大抱负,也没什么大理想。
他的心愿,就是跟自己心爱的崽崽们,住在外面,不住在研究所了。他们可以搭个房子,种地,种菜,再打点工,赚点钱。
也许这样的生活会有点累,可他却是真的想过这种生活。
平凡。
有烟火气。
喻安回答完,小蘑菇不再说话。
多多跟虫虫年纪还小,对喻安跟两位前辈的话,听不太懂。虫虫聪明,他不想懂太多。
喻安又问了一点关于羽毛主人的事。
可惜多多跟对方接触的不多,根本说不出来太多东西。
眼看线索又断了,小六提出了新建议:“大哥,要找啾啾,可以先找一个人。”
“谁?”
“八崽,就是他把啾啾给带出来的。”
小六卖小八卖的毫无心理压力,不仅卖,他还补刀:“八崽长了一堆触手,就是没长脑子。”
“他出来一直在被坑,要不是他命硬,触手多,切不死,他早就凉透了。”
喻安:“...”
喻安无法反驳。
小八在崽崽里能做崽霸,其实纯是靠武力上位。可他没细想,其他崽崽们是真打不过他吗?
以及,为什么每次他殴打其他崽崽,都会“很巧”的被大哥给看见呢?
一只笨崽,一只过于单纯的崽...
他们俩凑在一块,不是要救大哥,而是要陪着大哥一块玩完。
喻安抿了抿唇,坚定的赞同了开崽崽幼儿园的决定。
不上学,智商是真的不行。
人类一生里,但是上学就能最低上个一二十年。没有文化没有学问的崽崽,是真的很容易栽在人类手上。
喻安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外头。
白夏启用了搜查器,搜查器开启,如果有畸变体,就会开始有动作。
酒店里的崽崽们,没有受到影响。
喻安甚至都不知道搜查器已经开启了。
他等到天擦黑,看见谢池渊还没有回来,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
谢池渊的声音略显疲惫,他听着喻安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还没回来,听了几秒钟,挂了电话。
“今天晚上,就你装的最像。”
搜查器开启,还真逮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序号的畸变体。这个畸变体的异能跟之前的蘑菇一样,是幻觉。
只是,这里的异能幻觉,是会把人内心压抑的,渴望的东西,都实体化出来。
谢池渊看了好几个喻安,也接到了好几个喻安的电话。
他面无表情的冲着空气道:“行了行了,不用再提醒了。”
他知道他心里渴望的是谁!谢池渊昨夜里刚做完一个不太正直的梦, 他这一整天还没有消化完,到傍晚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幻觉要破开其实很容易。
只要无欲无求,心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渴望, 就不会看见太多虚幻的场景。
可很明显,他最近刚起了点浮动的心思。
与此同时。
在酒店里的喻安,看着被挂断的屏幕, 也是很懵。
他不死心的又回拨过去,等对面刚接通, 他就急声问道:“你挂我电话干什么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池渊看着不远处凭空出现的房间, 房间大床上正坐着一个“喻安”。
“喻安”察觉到他的视线, 冲他害羞一笑, 然后缓缓脱了衣服。
谢池渊:“艹了。”
喻安:“?”
喻安犀利道:“你骂我!”
谢池渊对这么多喻安是真看麻了, 这些喻安看着逼真,但只要一接近,就会被对方暗杀。
手机的喻安听着倒是挺真的, 可在这幻觉里,有个屁的真实。
被搞烦了的谢池渊,对着手机道:“你给我打电话, 目的是什么?想找我约一约?”
喻安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回道:“我看你还不回来, 所以有点担心。你要我去找你吗?”
谢池渊靠着墙壁,哼笑道:“好啊,来找我。”
他大大方方的把地址给报了过去,等着这个喻安找上来。
酒店里。
喻安也感觉出来谢池渊那边似乎不太对,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去。
小六跟小九都要跟上。
喻安有些犹豫, 谢池渊跟白夏出门就是找畸变体的。只要出了酒店, 畸变体就会受到搜查器的影响。
这个险, 喻安不敢冒。
他摇摇头,坚定拒绝:“不可以。”
只有这个酒店是安全的,他不允许在离开北区之前,让崽崽们踏出北区。
落在外面的啾啾,让喻安现在如同惊弓之鸟。
小六跟小九想闹,可是喻安下了决定的事,两只崽崽们根本无法动摇。
“你们在这里看着虫虫和多多。”
喻安给他们发了小任务:“多多还要上药,你们给他上药的时候注意着点儿。”
小六跟小九本来没吭声。
直到喻安又说了一遍,他们这才闷闷的应了声。
安置好了崽崽们,喻安添了件外套,推开门出去。
谢池渊报的位置并不远。
喻安出门时,阮柯送了他新手机。手机上有导航,完美解决了喻安的路痴问题。
他跟着导航一路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小时后,喻安走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百货大楼看着还在亮灯。
喻安想跟谢池渊打电话,却发现正在占线中。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时,一个抱着猫猫的小朋友,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衣角。小朋友怀里的猫猫安静乖巧,黄褐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大哥哥。”
小朋友仰着脸,看向他:“我好饿,你可以带我去吃东西吗?”
喻安:“……”
喻安为难:“哥哥还要去找人呢。”
小朋友歪着脑袋,直直的看着他:“我帮大哥哥找人,大哥哥请我吃东西。”
喻安打量他几秒,再借着路灯看看他有没有影子。
几秒钟后。
喻安答应下来:“行呀,你帮我找吧。”
小朋友甜甜一笑,要跟他拉手。
喻安婉拒:“你抱着猫猫,我们不方便拉手,就这么走吧。”
小朋友眨眨眼,没再坚持着要跟他牵手。
喻安则是趁他在前面走路,拿起手机就发消息:“谢池渊,我撞鬼了!我遇到一个抱着黑猫的小朋友,他没有影子!”
喻安最怕鬼了!
现在这个小鬼就在给他带着路,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把他带到黄泉路上。
谢池渊没看短信。
喻安等不到回复,只能跟着继续走。他心说也许鬼知道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就开启了套话模式。
“你在北区里多久了?”
“北区在研究畸变体吗?你知道他们偷偷对畸变体做了什么吗?”
喻安问的直白又大胆。
抱着黑猫的小鬼竟然也都回答了出来:“我在这里住的不久,不过这里的确是在偷偷做研究哦。”
喻安刚要问做研究的地址,小鬼未卜先知一般,先回答了出来:“没人啦,研究已经暂停了。”
小鬼抱着猫,走路还时不时的蹦蹦跳跳。
喻安看着都觉得猫猫肯定颠得慌。
不知走了多久。
小鬼停下步子,指指前面的一个灯火通明的会所:“到啦。”
他又歪了下头,提醒:“大哥哥,你要请我吃饭啦。”
喻安跟他对视着,半晌,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掉大哥哥。”
不得不说,亲口听到小鬼说出这种鬼言鬼语,饶是喻安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惊了一下。
“你想怎么吃?”喻安淡定问道。
小鬼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纳闷,他怎么不害怕。
喻安也隐约有察觉,面前的小鬼像是个畸变体,一个吃人的畸变体。
谢池渊在知道他怕鬼后,就跟他科普了很多回,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比如鬼片里,鬼把人吓死的桥段就很不真实。因为被吓死的人再变成鬼,两只鬼面面相觑,这场面该有多尴尬。
没有鬼,吃人的就只剩下丧尸还有畸变体。
丧尸不长这个样,只有畸变体会长这个样。
“我要吃了你!”
被排除法排除到只剩下畸变体这个物种的小鬼,重重的强调道。强调完,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喻安能把自己的胳膊喂给丧尸,却不会把自己再喂给畸变体。而且像面前这种吃人的畸变体,他当下的反应跟谢池渊一样——
杀掉他。
谢池渊杀掉畸变体,是为了保护人类。
喻安杀掉这种吃人的畸变体,是为了保护崽崽。
这种坏畸变体少一点,崽崽的生存环境也许就能好一点。
喻安眼也不眨的抽出军刀对着小鬼劈去,他的动作很快,是小岛教官都公认的快。
小鬼一点都不觉得一个看起来就无害的人,能伤得了他。
“扑哧——”
血从脖子下两寸的地方溅出来,小鬼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喻安。
喻安没有手软,还在补刀。
小鬼迅速闪避,他那口森白的牙齿上,细看还挂着肉沫。今晚上他已经吃了两个搜查官,还有一个路人。
这个闯过来的大哥哥,是他的新食物。
可他没想到,新食物翻了车。
喻安铁了心要杀掉这个畸变体,畸变体负伤后逃。与此同时,谢池渊产生的幻觉也发生了动荡。
原本只是在不远处对着他慢慢脱衣服的“喻安”,突然就扭曲了一下。
等到幻觉再度清晰,谢池渊还看见了一个自己,“他”在跟“喻安”做着比他梦里还变态的事儿。
谢池渊眼神一冷,下一秒,骨刃狠狠砍了下去。
外面。
小鬼畸变体重伤,堪堪从喻安手上逃出来。他逃出一段距离后,有车迅速接上了他。
车里,是一个面相温润的男人。
小鬼舔了舔唇,对着男人叫道:“主人,对不起,我输了。”
男人笑笑,语气温和:“没关系,你能把谢池渊困住,做的已经很好了。刚才那个人,我也没想到他还会有这种实力。”
他还以为,这个过于漂亮的少年,会是谢池渊的小情人,是花瓶一样的附属品。
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他冒着暴露出一个喜爱的畸变体的风险,想收割掉这个小花瓶,再用这个小花瓶在幻境里给谢池渊找点不痛快...
啧。
要赔了。
不过没关系,男人不介意送出几个牺牲品。反正只要有永生体在,他就有收拾收拾再来的底线。
北区被谢池渊盯上,那就再换一个区。
男人还在想着,车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辛耀。
辛耀语气里满是烦躁:“小夏,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对付谢池渊?他要是在北区搜出点东西来,那联合组织肯定要借机罚我们!”
谢池渊这次来,对北区百害而无一利。
偏偏他们还弄不死他!
不等夏天无开口,辛耀又道:“要是你实在没把握弄死他,那就把北区给我清理干净一点儿。”
“总之,我可不想让谢池渊拿到我的把柄。”
辛耀说完,挂断了电话。
夏天无嗤笑了声,这个北区的老大真是野心和窝囊齐备。他怕西区独大,所以做梦都想着怎么干掉谢池渊。
自己为他提供了法子,他明明都执行了,却还要把锅都提前甩给自己,以防不成功后有人背锅。
真是又蠢又毒。
这个北区要是再不换人,都不用什么西区,或者丧尸涌来,他自个儿都能把北区给带到毁灭。
西区的一摊子烂事儿,夏天无一点都不忧心。
反正人类一直都这么烂。
另一边。
喻安看着逃离的畸变体,在权衡过后,还是先进了会所。会所跟普通会所一样,装修豪华。
进去后,喻安脑袋瓜子短暂的迷瞪了下。
但随后,他目光清明,半点都没被影响。
幻觉里只会出现渴望的,隐秘的,羞于见人的事情。喻安心里虽然想着找崽崽,可找崽崽对他来说,并不羞耻。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内心算得上坦荡荡。
“谢池渊。”
喻安叫了两声,叫完,他想起来自己有手机,于是低头开始看手机。电话拨通,意外的是响铃声就在不远处。
谢池渊的响铃声很特别。
这道铃声是喻安给他录的,作为报酬,谢池渊又欠了他一个随时可以提的条件。
循着铃声。
喻安慢慢的往前走着,他没遇到什么障碍,也没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
直到离铃声越来越近,他才隐隐嗅到了一股子不太对的气息。
似有若无的暧昧音调,最前面出现的玻璃大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雕花大床。
床上,是一个翻版的他!
喻安:“???”
喻安整个人都懵了。
他像是被雷劈过一样,表情都是傻的。
最最离谱的是,喻安还看到了谢池渊。这个谢池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抱着胳膊,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床上的“喻安”。
“表演完了么?”
谢池渊对又一个来勾引他的“喻安”,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如果太突破他的下限,他就一刀劈过去。
床上的“喻安”顶着一张乖软的脸蛋,但一举一动都跟乖字不沾边。
谢池渊又看了几秒后,哼笑了声,评价:“白瞎了这么张小脸。”
如果换成是喻安,就算是真动了情,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谢池渊心里想着在酒店里的喻安,一扭头,新的喻安出现在了身后。这个喻安有点呆呆的,乍一看,还真像是本尊。
“谢池渊。”
喻安从震惊和懵逼中回过神来,他不解的看着这一幕:“这里为什么还会有一个我?我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眯了眯,他慢步走上前,上下审视着喻安的脸,语调漫不经心:“想明白了,要开始装乖了?”
可惜,晚了。
要是早早的就装乖,装得再像一点,那谢池渊兴许还真会迷惑。可这种断不了头的龌龊画面,就有点过分了。
谢池渊是怀疑自己是变态,但他又觉得,他变态的应该没这么严重。
绝对是被搜索器影响的畸变体,在暗中捣的鬼。
被缠了一晚上的谢池渊,到此刻彻底没兴趣再对这些小把戏奉陪下去了。
他虽然不舍得碰喻安一下,但冒牌的喻安,没必要再留下去。
泛着寒光的骨刃骤然抽出,喻安本能而畏惧的猛闭了眼睛。
闭完。
他又求生欲爆棚的往后一撤。
等等,谢池渊这是要杀了他吗!寒光自眼前闪过, 下一秒,骨刃劈开空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原本坐在大床上的冒牌货,瞬间被劈到血液四溅。迸溅的血四射到玻璃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
谢池渊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看都不看对方的惨状, 只把目光又落到了喻安脸上。
“你还挺乖的, 就多留你一会儿。”
破掉所有的幻觉, 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介意看看这个喻安, 能装的有多像。
玻璃房还没有消失,甚至死去的“喻安”,都还在身后。
“跟上。”
谢池渊淡淡的吩咐了声,他把骨刃收回,带头走到了前面。
这间会所看着安静,可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里头确实诡异又刺激,像拆盲盒一样,你自己都不知道即将要拆什么盲盒。
喻安紧跟着谢池渊,他的心脏还被吓得怦怦跳。
“谢池渊。”
喻安拽住了谢池渊的胳膊, 他问道:“你不相信我是喻安吗?”
虽然这里有很多假喻安, 可是喻安觉得自己也很好认啊, 谢池渊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自己!
谢池渊压根就没有好好辨认的心思,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幻觉。
喻安在酒店里陪着虫虫跟多多, 怎么可能傻不愣登的过来找他。
“信信信。”
谢池渊随口敷衍道, 他心说这样呆呆提问的模样, 乍一看也挺像是本尊的。
两人并排走着, 喻安正要接着说话, 头顶的灯“啪叽”灭了。
四周瞬间黑暗。
怕黑的喻安下意识的攥紧了谢池渊的手。
谢池渊抬眸,审视着黑暗的环境。他用手机打灯,大致照了一下,没有异常。
照着照着,谢池渊突然给自己的脸打了个灯。
手机灯从下巴处打上来,哪怕是张俊脸,也遭不住这样的糟蹋。
喻安看到他打灯后的一幕,惊悚到立马撒手要跑。
这副怂包样儿,逗得谢池渊眉头都舒展开了。
“继续保持。”他心情难得愉悦了起来,要不是还记着这不是本尊,他抬起的手都要揉上喻安的脑袋。
喻安不太高兴的瞅瞅他,不想跟他说话。
两人打着手机的灯,继续走,眼前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它笼罩在每一个房间里。有的房间里,光只打在床上,床上是在纠缠的谢池渊和喻安。
喻安没经历过这种事,本想多看两眼的。
可谢池渊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让看。
喻安挣扎着求问:“我们为什么会看到这个啊!还有,那个我,跟那个你,怎么都脱了衣服钻一个被窝啦?”
喻安好奇心旺盛。
直到谢池渊差点抽出骨刃来,他才消停。
不知过了多久。
谢池渊再次推开门,这次的里头是一面很大的屏幕。他们一进去,大屏幕里就出现了画面,画面里有谢池渊,也有喻安。
画面里的谢池渊看着年纪很小,眉眼也不似如今这么凌厉。他懵懵懂懂的,被推搡着,受了伤都是躲在角落里难过。
而同样的小喻安,却是冷酷的一批。
小谢池渊在被欺负着,小喻安则是在光怪陆离的一团影子里杀气十足。
画面摇摇晃晃,并没有坚持太久。
谢池渊皱眉上前查看,随后,推测道:“镜像记忆,这只畸变体跟A09倒是很相近,不过他应该没A09那样强。”
自家崽崽被夸奖了,喻安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把自己崽崽跟这个做坏事的小鬼放在一起比较,喻安就不是很开心了。他纠正道:“畸变体之间没有可比性。”
“就像人一样,畸变体也是有好有坏的。我觉得你不应该说谁跟谁像。”
谢池渊沉默。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喻安把本尊的较真都给学到了。
被这么一抬杠,喻安也就忘了问,什么是镜像记忆。他指指屏幕,由衷道:“我觉得咱俩搞反了。”
小喻安跟小谢池渊的性格,反了。
谢池渊看着摇晃到破碎的画面,许久,才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反了?难道你觉得我小时候会很冷?”
喻安理所自然的点点头。
谢池渊没接话,也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画面消散的大屏幕,神色间情绪未明。
这个镜像记忆,喻安没问,他也就没解释。其实这个镜像记忆是指把你某个阶段的记忆,再次重现。
他十岁那样,被父亲领养回去。领养之前,他就已经没了所有的童年记忆,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童年时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喻安也对画面上那个冷酷的自己,没有印象。他只记得他养崽崽们的一些片段,片段里,崽崽们都很柔弱。
他要很努力,才能把崽崽们给养好,把孱弱的,可怜的幼崽给养的健健康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些崽们比如老大老四他们逐渐稳重,另一些崽崽们比如小七小九小十则还是性格软软的。
但还好歹,幼崽们都在安稳的长大。
等他把崽崽们都带回到身旁,他就要继续好好的养崽了!
至于身旁这个总想杀掉崽崽的...
喻安犹犹豫豫。
他舍不得香甜的大头,又不想把杀崽凶手给带上。
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走之前,好好吃大头一顿!
“在走神想什么?”
谢池渊瞥了眼这个乖巧的小假货,觉得小假货到现在都没对他动手,这效率属实是有点慢。
喻安回过神来,心虚的摇摇头。
没想没想。
他没想大头的108种吃法。
喻安跟在谢池渊身边,连脑子都没怎么动。这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习惯,他习惯在潜意识里就相信着——
只要有谢池渊在,就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困境。
谢池渊看他摇头,没多说什么。
镜像记忆在破碎后,又开始继续。这一次,镜像里的记忆不再是小喻安跟小谢池渊各种生活的画面。
这次,他们有了交集。
冷酷的小喻安,一刀捅在小谢池渊的胸口,小谢池渊红着眼睛,委屈又愤怒的看着他。
同时观看的大喻安跟大谢池渊:“?”
这什么玩意儿?
放给狗看,狗都要摇头。
喻安跟谢池渊都看不懂镜像记忆放给他们看的作用是什么,而在远程操控的小畸形,却扬着自信的笑,觉得自己这波诛心做的对极了。
他也是在异能的作用下,无意中窥到了这两个人的交集。
谢池渊很明显喜欢这个喻安,可偏偏小时候的喻安要杀了小谢池渊。喜欢的人,曾经想杀了自己——
这得多痛苦啊!
小畸形自觉正在杀人诛心,他舒坦的不行。
可现场的两位,碰巧一个压根没童年,一个记忆断断续续。两人看了半天,也不觉得镜像记忆是在写实。
相反,他们都觉得这是在给他们放粗制滥造的劣质小电影,侵了他们的肖像权。
看了会镜像记忆的谢池渊,以淡定扭头带着喻安离开告终。
远处的小畸形:“……”
这不对劲儿。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只要谢池渊在看过镜像记忆后,对喻安产生负面的情感,喜欢和恨交缠,他的幻觉世界,谢池渊就更难走出来了。
小畸形跟谢池渊预估的一样,论本事远不如A09。他唯独制造出的这么一个幻觉世界,还得依靠谢池渊自己那点被戳中的隐秘情感。
片刻后。
谢池渊由于被身旁的小假货陪着,心里也慢慢平和下来。
他冷静了,小畸形的异能却撑不住了。
在会所的最后一间房里,淡绿色小花插在瓶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小花是小畸形的拟态体,小畸形会开花,所以他把他最重要的花儿,插在这里,作为异能能发动的根基。
谢池渊修长好看的手指,停留在小花的正前方。
就在他要拔掉的时候,喻安眼睛一亮,率先摸了摸花:“这种花可以吃的呀,谢池渊,你要不要尝尝?很甜。”
小花闪着绿光,跟当初的绿蘑菇一样,明晃晃的写着我有问题。
可喻安眼瞎。
他在村子里就觉得绿蘑菇可爱,现在也觉得绿色小花好看又好吃!
旁边有水。
喻安顺手洗了洗,他爱干净,吃东西之前都要好好洗洗的。
洗完了后,沾着水珠的小花几口就没了。
这种小花就像大头的血一样,让喻安看一眼就觉得馋。记忆里,喻安记得自己吃过这种小花!
吃过了小花,谢池渊略无奈的看向喻安。他骨刃虚劈几下,幻觉眼看着要彻底消失。
在消失之前,对着面前的小假货,谢池渊还有些遗憾。
“再见了。”
谢池渊冲他说道:“我就不杀你了,最后这点时间,我们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
喻安:“……”
喻安慢吞吞:“哦。”
几分钟后,会所消失,他们站在一个人少的大街上。大街上没什么人经过,只有一个似乎是倒在了门槛上的白夏。
谢池渊看看喻安,眼神困惑。
又看了几秒,谢池渊后知后觉:“喻安???”
喻安乖乖点头,回答道:“是我呀。”
他不是一直都跟谢池渊,他就是喻安吗?
谢池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他憋了又憋,才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
喻安耿直回:“来好一会儿啦,就是在看到我们两个脱衣服钻被窝之前来的!“
谢池渊:“……”
谢池渊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没吐血,小畸形却是结结实实吐了一滩血。他的异能花,竟然能硬生生被别人给消化了!
“谢池渊。”
喻安还在不解:“刚才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啊?”
谢池渊沉默。
这让他怎么答。好在不等谢池渊现编出理由, 倒在台阶上的白夏,就有了反应。
白夏半睁着眼睛,虚弱的叫了他俩一声。
谢池渊几步走过去, 走近到她面前,把她给搀了起来:“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白夏的衣服上沾了血, 她冷静道:“我没事, 伤的不重。”
能做搜查官之首的白夏, 自然也不是什么花架子, 她自保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跟着白夏的几个搜查官没了两个, 只剩了白夏还有一个半。之所以说有一个半, 是因为有半个是被小畸形没吃完的。
白夏看了眼只剩下一半的下属, 蹲下来,把他死睁着不闭的眼睛给闭上。
空气里的氛围莫名沉重。
白夏冷冷道:“北区私藏畸变体, 并袭击联合组织搜查官, 这项罪名等回去后我会上述。”
谢池渊淡声道:“按照辛首长的性子,这次的事情, 我们没死成,他应该已经找好了背锅的。”
白夏也想到了这一层, 不过她有把握:“辛首长对北区管理失误,一样得被审判。”
白夏还受着伤, 不想原地在这儿晾着。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 坚持着搜完了证据。在搜完证据后, 几人一块回了酒店,酒店里有她自己带的医药箱。
“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叫我。”
谢池渊的房间跟白夏的也是挨着, 白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 他也能很快发觉。
“谢谢。”白夏道了谢, 把门关上。
没了白夏,走廊上只有谢池渊跟喻安两个人站着。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喻安跟着谢池渊进房,安置好了虫虫跟多多。虫虫跟多多一个睡着一个醒着。
“叔叔。”
没睡的虫虫张开小手,先冲着谢池渊叫了一声,随后又叫了喻安一声哥哥。
谢池渊没抱他,只把他拎起来,给喻安:“我去洗澡,你俩抱吧。”
喻安身上比谢池渊干净,起码衣服上没有任何的血痕。
虫虫倒也不是只认准了谢池渊,他就是没有安全感,想让大人抱一抱。
喻安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果然没多久就把他给哄睡了。
等谢池渊洗完澡出来,喻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隔壁房间。
两只崽崽也在等大哥,他们凑到大哥身旁,都仔细嗅了嗅:“大哥,你吃什么东西了吗?香香的。”
“唔,吃了点小零食。”
喻安看着两只崽,开始后悔起来:“对不起,大哥忘记给你们带了。刚才有朵绿色小花,很好吃,我给吃完了。”
对着崽崽们,喻安也没瞒着,把遇到的事都跟他们说了遍。
当然,他忽略了里头的冒牌谢池渊跟冒牌喻安钻被窝的事儿,也忽略了自己的冒牌货在里头搔首弄姿的情形。
大哥的尊严,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删减版的经历被喻安讲给了两只崽崽听,在听到喻安最后把花吃掉后,两只崽崽们并没有表露出半点馋意。
“大哥想吃就自己吃。”
崽崽们蹭蹭他,主动说道:“如果大哥以后还想吃这种小零食,我跟小九去外面给你找。”
“不用了。”
喻安摸摸小蝴蝶的翅膀,检查着翅膀上的伤有没有彻底康复。
陪着崽崽们说了会儿话,喻安洗澡睡觉。
就在他睡着后不久,小九放出了菌丝,菌丝笼在喻安的床上,喻安似乎睡的更香甜了。
“行了。”
小蝴蝶扑腾着翅膀,提醒道:“趁着这会儿搜查官休息,姓谢的也在隔壁睡觉,咱们去给大哥再弄点吃的。”
小白蘑菇轻巧的跃到蝴蝶翅膀上,下一秒,两只崽崽一起飞了出去。
他们不是漫无目的的飞,而是根据喻安说的地址飞。
在喻安跟谢池渊待过的地方,他们果然看到了一只小畸形。小畸形愤怒的在找着,想把吃了自己花的人给找出来。
三只畸变体一见面,彼此谁都没有动。
小畸形有些忌惮他们,在原地站了会儿就要走。
“站住。”
小蝴蝶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再开几朵花出来,我大哥要吃。”
小畸形警惕:“你大哥是谁?”
小蝴蝶没跟他废话,振了振翅膀,朝他飞过去。
与此同时,小九也没闲着。论起异能来,小九能给面前的小畸形当祖宗。
A09的异能一旦开启,就注定得有下葬的。
小畸形想要逃,已经晚了。
“我,我们是同类!”濒死之际,小畸形嘶吼着出声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害我!我们本就比人类的数量少,你们杀了我,我们只会更加式微!”
小蝴蝶跟小蘑菇不为所动。
他们逼近着这只小畸形,语气里满是不屑:“式微就式微,你觉得我们在意?只要我大哥开口,哪怕他想让这个世界上畸变体彻底消亡,我们都可以满足他。”
小畸形眼底满是震惊,他脸上仿佛明晃晃的写着:“你们是不是疯子?!”
懒得再废话的两只崽,干脆利落的结束了他。
小畸形的花,最后一次开了出来。
小九带上花,坐上自助国蝶小飞机,回到了酒店。
而小畸形的消亡,在第一时间被夏天无察觉到,他脸上没多少情绪,只惋惜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没了也干净。
正好不会被谢池渊给拎出来,然后送给那个多管闲事的女搜查官了。
如夏天无所料,谢池渊在夜里又出去了一趟。
可惜,他不会飞,比小蝴蝶晚了点儿。
在北区里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三天,几位搜查官折了大半。白夏在最后要求逮捕夏天无。
这次畸变体伤害搜查官,还有上次的小船事件,被辛耀甩锅给甩的干干净净。
“夏天无并不是北区的人,他的户口不在这里。”
辛耀直接开除了夏天无的户籍,他装无辜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夏天无想用畸变体破坏四区和平,要知道,我可一直都是个和平主义者。”
“我见过的畸变体,只有两个幼崽。那两只幼崽当时也都给了西区,不在我们这儿。对了,不知道小谢有没有把那两只畸变体及时抹杀啊?”
最后一个问题抛到谢池渊身上,谢池渊脸色没变,喻安先回击道:“现在畸变体作恶的几件事,都是北区的人做的,你是北区的老大,肯定不清白。”
“一个不清白的人,没有权利去质问别人!”
喻安咄咄逼人,辛耀说什么他怼什么。
如果换做是对别人,喻安一定不会这么不礼貌。可谁让面前这个是三番四次利用畸变体搞事的人。
甭管什么身份,他都结结实实踩了喻安的大雷。
辛耀脸色铁青,斥道:“你是什么身份?!能这么对我说话!”
谢池渊淡声接口:“他是我西区的人,辛首长,你觉得我们西区的人,不配跟你说话么?”
有谢池渊这尊煞神震慑着,辛耀最终憋了又憋,把气又憋回了肚子里。
在北区待了几天,三个搜查器用完,出现的畸变体除了那晚的小畸形外,再没有其他。
最后一天,谢池渊连同白夏去逮捕夏天无。
辛耀没怎么拦,只装模作样道:“随你们吧,你们要是抓到了,可以送我这儿,我也要处置他。”
谢池渊没搭理他。
夏天无的住处是个独栋小公寓,位置稍偏,但面积很大。公寓门口种满了花花草草,看着风景还挺不错。
喻安跟着谢池渊,几人跑了个空。
一查监控,夏天无已经提前离开了。他只开了一辆车,就离开了北区。
谢池渊强行破开公寓的门。
门里,装置品都没拆没带,在茶几上,甚至还有一包拆开的烟。
纵观整个公寓,仿佛主人只是起早去丢了个垃圾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他怎么都不打包行李?”
喻安看着这一切,有点懵:“他是不是还要回来啊?我们要在这里等等吗?”
谢池渊扫了一圈,淡淡道:“他不会再回了。”
留下来的生活用品看着多,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也不是什么必需品,换个地方很容易就能再重新置办。
在公寓里检查了片刻,几人一无所获。
他们甚至连夏天无的照片都没有看到,辛耀也拿不出来夏天无的照片,据后者回应,夏天无从不入镜拍照。
谢池渊通知西区,白夏则是给联合组织打报告。
关于夏天无的通缉,很快就发了出去。
周四下午。
喻安坐上车,口袋里是小蝴蝶和小蘑菇。身旁坐着谢池渊,虫虫跟多多分别坐到了他俩腿上。
虫虫这次没把自己藏起来。多多回来,他高兴的不行。
“叔叔,我跟虫虫都可以上幼儿园吗?”
多多红着脸,拽着谢池渊的胳膊问道。坐在喻安腿上的虫虫,也紧张的看向了谢池渊。
在两只没上学的小畸形注视下,谢池渊清了清嗓子:“咳,你们这么想上幼儿园啊?”
虫虫跟多多齐齐点头。
两小只对幼儿园充满了向往,喻安看见他们这模样,心里突然有了个盘算。
他的两只崽崽伪装一下,也伪装成可怜柔弱小畸形,是不是也能混进幼儿园里?
喻安越想越觉得可行。
就在他们跟虫虫多多互动的时候,白夏则是在旁边默然旁观。
看了半路,白夏盯着谢池渊突然问道:“你收留畸变体,有没有想过后果?而且,你不怕我向联合组织上报你收容畸变体的事?”
谢池渊沉默了两秒。
两秒钟后,他直视着白夏的眼睛,回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上报。”
他拎着腿上的多多,示意给白夏看。
多多害羞的把小脸藏到了他脖子里,这几天喻安给多多好好补了身体,喻安在照顾幼崽上像是经验丰富,原本从地下场被带回来后瘦得可怜的多多,现在不说长了多少肉,单是气色就恢复的红润又可爱。
“这种最大梦想就是上幼儿园的小崽子,你打算向联合组织报上去,然后由我来杀掉他么?”
多多听到这话,还胆大的抢答:“叔叔好,叔叔不杀多多。”
白夏低头,看看小脸红扑扑的多多,又看看坐在喻安腿上的虫虫,半晌,别过了目光。
很快。
车子驶出北区,回到外面。
路上又开始出现常见的丧尸,多多跟虫虫并不怕丧尸,他们是畸变体,丧尸不吃他们。
喻安看着依旧满目疮痍的大片土地,忍不住问谢池渊:“谢池渊,你说,人类会好起来吗?”
谢池渊看看窗外,简短且坚定的回道:“会。”
喻安弯了弯眼睛,赞同道:“我也觉得会。”
又走了几天,他们把白夏送回去,随后坐上飞机,回到了小岛。
还没到小岛,喻安跟谢池渊就发现小岛外的水域,不太对劲儿,上面飘了不少死鱼烂虾,看着还都不是正常的鱼虾。
这阵仗,像干过了架似的。喻安蹲在海边, 刚要伸手去捞个小鱼,就被谢池渊给拦了下来。
“这些鱼虾都被感染过,你不戴个手套就要摸?”谢池渊拎着喻安的后衣领, 把他给拎到身后站着。
喻安瞅着鱼虾,辩解道:“他们又不会咬我。”
飘在海面上的死鱼死虾,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它们的体型不算大,但一个个的相貌已经脱离了普通鱼虾的范畴。
谢池渊不让喻安去摸, 他自己却是蹲下来, 捡了一条鱼。
鱼身颜色是深红色, 长了很多疙瘩,疙瘩用东西挑开, 流出类似脓水一样的物质,粘稠且散发着恶臭。
谢池渊低头认真研究着。
喻安再次蹲下来,蹲到他身后, 提醒道:“你也没有戴手套。”
谢池渊头也没抬:“我不用戴。”
两人在水旁看了半天, 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正当喻安沉思着想探索一下水质时, 不远处响起了船声。
是小岛上的船。
站在船上的人, 看到谢池渊一行人,立马改了方向,加速朝他们驶来。
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的是唐伊医生, 唐伊医生一下来,就直勾勾的盯向了喻安,以及他的口袋。
喻安:“……”
喻安:“咳!”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是不会现在把小蝴蝶给掏出来的!
唐伊医生在之前给小蝴蝶治疗的时候, 就答应了喻安要保密。小蝴蝶的品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且还是全球珍惜蝴蝶之首。
唐伊只当喻安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他私自养国蝶, 所以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谢池渊一回头, 刚好瞥见唐伊盯着喻安的眼神。
他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谢池渊不动声色的隔开这两人,并把喻安继续挡在身后。
唐伊是个社恐,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出门的。
谢池渊的询问,让唐伊不情不愿的把目光从喻安身上挪开。
他随口回道:“我陪着宋君来的。”
喻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宋君现在好了吗?!”
喻安跟着谢池渊离开之前,宋君还躺在病房里,情况没有明朗。
唐伊指了指船,对喻安还算耐心:“他在船上,你可以上去看看他。”
“嗯!”
喻安答应一声,迫不及待的上了船。
船上,果然站着宋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久不见,喻安觉得宋君似乎变冷了些,不是气质性格变冷了,而是他身边的空气,好像是冷的。
“安安。”
宋君看到他,眼睛里漾出了点点笑意。
喻安上下打量着他,发觉他没半点感染的痕迹,整个人的样子都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除了清瘦几分。
两人见了面,打了招呼。
喻安好奇问道:“宋君,你是不是没有被感染?我看你恢复的很好,跟以前一样。”
宋君挑了挑眉,把被咬的伤口给他看。
“我被感染了。”
“啊?”
喻安懵逼:“你被感染了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
喻安也是被咬过的人,他虽然没有变的像丧尸那样面色青紫,见人就啃。但他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异常。
以及,他小丧尸的身份。
宋君对上喻安不解的眼神,伸出手,指尖指着船上摆放的一个水杯。
下一秒。
水杯里的水,骤然凝结成冰。
喻安:“!”
喻安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宋君操控着水,只见凝结成冰的水,又再度换了形状,成了尖锐的冰条。冰条刺破杯子,坠落在地。
喻安持续震惊着。
宋君演示完了他对水的操控后,跟喻安解释了缘由:“我被咬之后,算得上是感染,但也可以说是另一种进化。”
“唐医生给我检查过身体,我体内的感染病毒,发生了变异。”
宋君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专业名次解释,解释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意思:“我没有被同成丧尸,我现在是个有点特殊的人类。”
宋君的特殊,特指他拥有的能力:操控水。
等宋君解释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谢池渊,靠着船舱,淡声问道:“海上这些鱼虾的尸体,跟你有关?”
宋君虽说阴差阳错获得了点特殊能力,可在谢池渊面前,他还是秒怂:“谢教官,前几天靠近小岛的海上,来了一群的水生畸变体,他们想闯进小岛,刚好那会儿我情况好了点,所以就出来驱赶了他们。”
说起当时的场景,宋君至今觉得困惑:“这些水生畸变体带头的是只很大的鱼,那条大鱼长得很丑陋,他们像中了邪似的要上岛。”
领头的大鱼走运,其余鱼虾都翻肚皮了,这条领头鱼竟然还逃了。
喻安跟谢池渊听他说大鱼,都同时想到了见过的一条鱼。
谢池渊找来了纸笔,低头画了个速写。
他把画好的纸递给宋君:“领头的是这条鱼么?”
宋君仔细看了看,点头确认:“是这条,它的力量很强悍,可是脑袋瓜子有点不太好使。”
喻安抿了抿唇,跟谢池渊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了个猜测——
这条鱼,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
喻安努力回想了半天,闷闷道:“我不记得我跟鱼结过仇啊,它怎么总想跟我过不去。”
喻安名字里带了个谐音鱼,爸爸还有亲近的人,比如Sela在哄他的时候,都会叫他小鱼。
他还是挺喜欢鱼的。
谢池渊想起那条大鱼上次差点把喻安溺死的情形,眼底划过一抹阴霾。
“不用怕。”
谢池渊抬手揉了揉喻安的脑袋,把脑袋上的呆毛都给按了下去:“下次那条鱼再敢来,我就把他片成生鱼片。”
喻安想想大鱼的样子,如果真片成生鱼片,他一定会吐出来!
有了谢池渊在,宋君迟疑着问道:“谢教官,你们是先回小岛,还是在船上,我们之后一起回去?”
谢池渊选择了前者。
正好,他也想看看宋君获得的这个异能,用起来效果怎么样。
唐伊医生负责随时监督宋君的身体情况,所以也在随行名单里,这艘船是负责清理海面,防止感染过的鱼虾畸变体继续在海里腐烂,影响水质。
趁着谢池渊跟宋君在前面,唐伊偷偷叫住了喻安。
“喻安。”
“哎?”
喻安停住要往前走的步子,扭头看向唐医生。
四目相对,喻安明白了唐伊医生的意思,他慢吞吞的把小蝴蝶给拿了出来:“小蝴蝶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唐伊依旧不放心:“你把小蝴蝶给我,我检查一下。”
小蝴蝶在唐伊医生被托管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喻安有对此也习以为常。
他把睡得迷迷瞪瞪的小蝴蝶给递过去,任由唐伊医生给检查身体。在检查的过程中,喻安突然问道:“唐医生,宋君被丧尸弄伤,他会被当成丧尸吗?”
“当然不会。”
唐伊低头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宋君并没有被同化成丧尸,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他对人类没有进食啃咬的欲望,也不像丧尸那样,需要血肉来提供能量。”
“他的体质依旧是人类,只是多了对水的操控能力。”
喻安听到这里,感受到了他跟宋君是不一样的。
宋君是人,他不是。
他是只想要吃大头的小丧尸,他跟孙末才是同类。
“唐医生,就是大家以前说过的一个丧尸,他有自我意识,也不咬人,还想要找基地,保护人类,为人类做贡献。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吗?”
喻安问的紧张,他想好了,如果孙末能被接受,他也勇敢一次,对着大家说出他的身份。
“你说那只丧尸啊。”
唐伊思索几秒,想了起来。他语调听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应该已经死了吧,他去投奔人类基地,听说被抓起来要做研究。在研究过程中,他咬了研究员,听说最后整个基地都发生了□□。”
“后来基地被支援军队接手后,里头死的人太多,不清楚有没有他。”
唐伊不冷不淡的几句话,让喻安一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他记得孙末结结巴巴说要保护人类时,语气有多坚定。可这样赤忱真诚的孙末,根本没有一个好下场。
“喻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没什么。”
喻安掩饰性的低下了脑袋,他伸出手,摸摸自家小蝴蝶的翅膀,轻声问唐伊:“唐医生,如果我变成像他那样的丧尸,你们是不是会解剖我?”
唐伊没答。
等了半晌,就在喻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淡淡回道:“起码我不会。”
至于别人是不是要解剖,唐伊就没法代为回答了。
小蝴蝶一睁眼,看着阴魂不散的某庸医,翻了个白眼。
垃圾医生。
他大哥就算是丧尸又怎么样?
谁敢刨他大哥,他们A序列畸变体,能把对方祖坟都给刨出来喂狗。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池渊跟宋君在外面待了许久,两人彼此之间还切磋了下。
宋君想知道,一直碾压自己的教官,在如今自己有了异能后,会不会败给自己。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
宋君被虐到心如死灰:“谢教官,我错了。”
谢教官连赫赫有名的A序列畸变体都能干掉,他这点本事,竟然想不开去挑战谢教官。
谢池渊没跟他计较。
回到船内,小蝴蝶已经被重新藏好,他窝在唐伊的医疗箱里,医疗箱内有个更小的透气盒子,盒子里铺了软垫,躺在里面很舒服。
回程路上。
喻安跟宋君没能说上太多话,倒是唐伊一直在跟他聊天。
宋君看看喻安,又看看喻安,心里腾起了一股子危机感。
他这次康复后,其实第一个相见的人,就是喻安。在生死关头,他忘不了喻安是怎么坚持着带他去找药的。
能对他这么好的人,遇到了,他可不能错过。
“谢教官,你说唐医生是不是对安安有意思?我以前可没见他对谁能这么有耐心。我俩一路来的时候,他跟我说话都不超过三句。”
宋君狐疑的扭过头,去问谢池渊。
谢池渊跟唐伊认识的久,自然也知道唐伊的性格。不得不说,唐伊对喻安的态度是有点不正常。
但好在喻安对唐伊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船开了许久。
几人下车,喻安跟谢池渊一人抱了一只小朋友。两只小朋友舟车劳烦,都昏昏欲睡着。
岛上的人看到多多回来,松了口气。
“池渊,你把多多放回去后,跟我来一趟。”阮柯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表情不是很轻松。
喻安看看他们,仔细竖起来耳朵听。
阮柯瞥见喻安,想了想,又叫上他:“安安,你也跟着来吧,正好营养膏的事情你也可以来听听。”
营养膏,是崽崽们的口粮,这个对喻安来说很重要。
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跟着谢池渊把怀里的小朋友给带去休息。结果还没到房间,两小只都醒了过来。
“哥哥,我们不想睡觉。”
虫虫蹭着喻安的脸颊,跟喻安小声央求:“我跟多多想下来玩儿。”
喻安也觉得小朋友如果总在房间里闷着不好,适当的运动是有利于他们的成长,于是他把虫虫放到地上,眼睛看向了谢池渊。
多多害怕人,但有虫虫陪着,也敢下去玩儿。
两只小朋友手拉手去玩儿,喻安则是跟谢池渊去找阮柯。
还没走到实验室,迎面就碰见了殷风。
殷风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你带着小队,这几天又出了任务,做的很不错。”谢池渊欣赏的看着殷风,毫不吝啬夸奖。
殷风淡定的接受了夸赞,并主动请缨道:“谢教官,以后如果再有任务,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谢池渊欣慰:“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的任务还不适合你,等你再锻炼锻炼,我再带着你。”
殷风“嗯”了一声。
他前脚刚走,喻安后脚就八卦了起来:“谢池渊,你跟殷风真的是兄弟吗?”
“是啊,我是他哥。”
谢池渊随口道:“有什么问题吗?”
喻安想想不爱说话的殷风,由衷道:“我觉得他的气势,有一点像你。”
就是性格不像。
殷风很沉稳,谢池渊是面上看着冷,但实际上经常会很恶劣!
两人并肩走着,谢池渊慢声陪着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到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
阮柯正在做着东西,两人没打扰,安安静静的等他做完。
估摸过了十来分钟,阮柯结束了手头上的活儿。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着谢池渊通知道:“我们的第一批营养膏,已经制作完成了。”
谢池渊闻言,想也不想就直接道:“那我们跟赤鸟的交易,也可以进行了。”
在阮柯做出营养膏的样品之前,赤鸟组织就开始跟他们谈合作了。赤鸟组织里养了不知道多少畸变体,总之他们很需要这些营养膏。
达成交易,这应该是好事。
可是,谢池渊还有喻安都看向了阮柯,他们觉得阮柯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阮叔,这批营养膏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
阮柯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制作的是新型营养膏,畸变体食用这种营养膏,能够满足自身的营养补给,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可这种营养膏跟传统营养膏不一样,它不能像传统营养膏那样,让畸变体变强。”
“池渊,我得到一个消息,有人拿到了传统营养膏的配方。”
阮柯的话一出,谢池渊瞬间反应过来:“阮叔,你是想让我找到这个人?有这个人的资料吗?”
“有。”
阮柯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
喻安凑上去看了看,当场怔住。资料上的人,他认识。“这个人是顾爱楠的学生, 叫应坚。”虽然有资料,但阮柯还是亲自说了遍。
他把重点资料挑出来,让谢池渊重点来看:“顾爱楠的身份你应该清楚, 现如今顾爱楠下落不明,跟他有关的人也大多失踪。”
“这个应坚是顾爱楠最小的学生,我们拿到的资料不多,只有这几张。他的照片你可以好好看看。”
阮柯在对着谢池渊介绍应坚的信息, 只是看样子阮柯对应坚的了解也不多。
喻安没有说话。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这薄薄几张纸, 纸上的照片并不算太清晰。但不用照片, 他也知道应小叔叔的模样。
“池渊,传统营养膏绝不可以问世。”
阮柯严肃的强调道:“传统营养膏对畸变来说, 虽然能让他们变强,但对他们身体的长期发展并不好。”
有新型营养膏在,阮柯现在并不希望传统营养膏出现。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瞒着喻安, 对话里, 阮柯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找到应坚, 控制住他。”
谢池渊没有迟疑, 领了命令。
喻安听他们聊完,没忍住问道:“阮博士,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阮柯交代完了事儿, 心情也不似刚才那么沉重。他笑笑,语气温和:“安安,你不是外人,就算听了也没关系。”
喻安呆了呆, 他重复着阮柯的字眼, 问道:“我, 我不是外人吗?”
他从实验所里出来, 一路上的目标都是找崽崽,对自己的归宿,自己都不清楚。
这还是头一次,他听到谁告诉他,他不是外人。
阮柯看着喻安呆愣愣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浓:“你在岛上训练,在岛上生活,出门还有池渊带着。你一直都不是外人呀。”
喻安听着这些话,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谢池渊站在他身侧,看他红着的耳朵根,差点想抬手碾一碾。
“安安,接下来你就继续在岛上训练。池渊的任务都不轻松,你以后尽量不要跟着他。”
阮柯好心想要让喻安能轻松点儿。
喻安却是认真摇了摇头,他强调道:“下次谢池渊出门,我还跟他一起。”
跟着谢池渊这种畸变体杀手,他感觉找崽崽可能要容易一点。
谢池渊对主动黏上来的小尾巴,面上不显,心里却很受用。他对着阮柯保证道:“阮叔,放心吧,有我带着他,他不会出事。”
喻安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附和:“阮博士,我跟谢池渊一起出去,不会有危险的。”
“行吧。”
可能是喻安也出了几次任务,且都没有受什么伤,也没出什么事。阮柯对他也能放心一些,于是无奈默认了让他继续跟着谢池渊。
阮柯向来不主张以武力胁迫别人做什么事,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不得不让谢池渊去找到这个应坚。
喻安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应坚是他爸爸的学生,跟他爸爸似乎也经常在一起。如果要找他爸,那先找应坚兴许能得到不少线索。
从实验所出来。
喻安还装了不少营养膏,不止他装了,谢池渊也装的有。
阮柯让他们多装一点回去,带给多多还有虫虫。
“喻安。”
两人一起回去,谢池渊突然问道:“你不觉得总是跟我去出任务,会很累么?”
感染者横行,畸变者不绝。
谢池渊基本上不会有安稳的时候,除了重伤修养,其余时间他都要在路上。
喻安摇摇头,他拽着谢池渊的衣角走路:“我不累。”
他本来就是要到外面的。
能跟着谢池渊一起出去,对他来说要比独自一人出去还要好一点。
走到谢池渊房间门口,谢池渊进去又拎了一袋子牛奶,牛奶是用黑色的袋子装的。
“给你。”
谢池渊将门掩上,没让里头的虫虫还有多多看到。
牛奶的分量不多,而且这种牛奶弄出来也麻烦。喻安喜欢喝,谢池渊把自己的这份全给了他刚好。
如果再分给两只崽,喻安会不够喝。
谢池渊对两只崽倒也不是太冷血,他让人买了普通的小朋友牛奶,放在屋里给虫虫和多多喝。
喻安接过牛奶,丝毫不知道牛奶的珍贵。
“你要记住,牛奶不能给别人喝。”谢池渊状似随意的提醒了句,抬手把喻安的脑袋乱揉几下。
喻安被他揉脑袋已经揉习惯了。
他乖乖点了头,拎着牛奶回去。
一回去,喻安就把牛奶放下,再然后,把营养膏都拿了出来:“小九,可以出来吃饭啦!”
小九崽崽激动的爬了出来。
小蝴蝶在唐伊医生那里还没有回来,喻安把窗户打开,等着小蝴蝶飞进来。
“大哥!”
吃着新型营养膏的小九,幸福到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个营养膏,是水果味儿的!比以前的营养膏好吃多啦!”
传统营养膏里面添加的都是对畸变体起到刺激作用的物质,研究员并没有考虑过畸变体的口感问题。
对他们来说,这个考虑很无用。
喻安看到小九这么喜欢,心念一动,有了个主意。他找出阮柯的号码,拨了出去:“阮博士,你这会儿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关于营养膏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喻安紧张的捏着手机,跟阮柯提起了营养膏的口味问题。他忐忑的出着主意:“我觉得要想让畸变体接受,也许可以从口感,味道上做一些改变。”
“就像我们人类也喜欢吃好吃的,畸变体应该也一样的。”
喻安对传统营养膏有一点了解,传统营养膏为了不破坏其中的营养物质,不会添加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也导致了传统营养膏味道单一,很不好吃。
喻安的提议,阮柯听得很认真。
听完,阮柯还对喻安道了谢:“安安,谢谢你的建议,我会采纳的。到时候新口味的营养膏做出来,你来实验室里拿一些回去。”
“嗯!”
温柔的阮柯博士,让喻安越接触越喜欢。
只有小蝴蝶在飞回来后,对着这么多营养膏,产生了一点怀疑。
他停在喻安的肩膀上,问着喻安:“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阮博士总是送你营养膏,有点古怪吗?”
喻安茫然:“哪里古怪了?谢池渊今天也拿营养膏了呢。”
小蝴蝶看着没心没肺在吃营养膏的小九,语气发沉:“我觉得阮博士这个行为像是有意的,他可能知道你需要营养膏。”
喻安:“……”
喻安不信:“我觉得应该不会。”
如果阮博士知道他身边养的有畸变体,怎么可能到现在都不说。
喻安不相信这种揣测。
小蝴蝶的性格敏感,他不止怀疑阮博士知道了什么,他还怀疑唐伊也没表面那么好糊弄。
忧心忡忡的小蝴蝶,抬头看看大哥,再看看小九,愁的只叹气。
入夜。
喻安抱着两只崽睡觉,睡到后半夜,小蝴蝶却醒了过来。
他飞到窗户上,驻足往外看。
远处的水域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时不时有巡逻的小船闪过。
小蝴蝶看着这一切,久久沉默着。
次日。
谢池渊要忙的事情多,喻安则是继续投入到了训练场上。
虫虫跟多多手拉手坐在边上看,两只漂亮的小朋友看得一脸崇拜,而要装逼的大哥哥们在这种目光注视下,训练的劲头都比以前要猛。
多多红着小脸,看得只拍手。
虫虫眼睛一直盯着喻安,不管喻安做什么,他都激动欢呼:“哥哥好棒哦!哥哥好厉害!”
在小朋友们的吹捧下,今日份的训练十分高效。
训练休息的间隙,喻安坐到两只小朋友面前,跟他们聊天:“你们在这里坐着,会不会无聊呀?”
虫虫跟多多同时摇头:“不无聊!”
小岛上的人对他们都好,看到他们都会伸手抱一抱,这对两只小朋友来说,是很让他们兴奋的体验。
“喻安,喝水。”
殷风拿了水过来,并顺势跟着坐下。
喻安接过水,给两只小朋友喂了点儿。
“我听说你还要跟着谢教官去出任务?”殷风突然问道。
喻安承认道:“对,跟谢池渊一起出任务,不危险的。”
他还以为殷风是担心他的安危。
殷风攥着手里的水瓶子,半晌,接着问道:“喻安,你喜欢跟我一起出任务吗?”
喻安一愣。
他想了想:“我都可以的呀,跟谁出任务都可以。”
殷风闻言,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一点。
两人聊天聊的内容不多,喻安对殷风这个小队长是怀着尊敬的心。他跟殷风之间的对话模式也是一问一答。
殷风本来就话少,聊着聊着就卡了壳儿。
直到他提起谢池渊,喻安才说的多了点:“谢池渊看着凶凶的,冷冷的,其实人很好的。”
“我感觉好多人怕他,但他真的不可怕。”
喻安数着谢池渊的好处,当然,没忘了在心里偷偷补上谢池渊的不好——
又拽又臭屁。
总是把他的头发揉乱,偶尔还说流氓话逗他!
这些吐槽,喻安都没有说出来。
殷风看着他提起谢池渊时,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模样,不知怎的,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安。
“喻安,你喜欢谢教官么?”
喻安被问懵了,他下意识的摇头,可对上殷风探究的眼神,不喜欢三个字像卡住了一样,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殷风直勾勾的盯着他。
几步远的距离外,过来找人的谢池渊,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上前,只靠在木柱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殷风还在问着答案:“喻安,你对谢教官,是什么感情?”喻安知道有很多人都误会自己在追求谢池渊, 跟裴思他们一起的队友,还叫过他小嫂子。
“我,我对谢池渊。”喻安结结巴巴的想着措辞:“我对他是不好说的感情。”
这种语意不明的回答,让殷风和木柱后的谢池渊都是一愣。
喻安不想撒谎, 可要是说实话, 估计殷风就要当场把他给抓起来了。
毕竟, 他喜欢谢池渊,就像有的人喜欢啃大肘子,这是对储备粮深沉且坚定的喜欢呀。
殷风没死心,他换了个更简单直白的问法:“你以后有跟谢池渊结婚的打算么?你想跟他上一个户口本么?”
喻安:“!”
喻安连连摇头, 他惊悚回道:“我不想。”
他的户口本写上十个崽崽就已经够多了, 多余的人, 实在挤不下了!
而且, 喻安一点都不觉得谢池渊想跟他在一个户口本上。
关于感情问题,追问到这里, 殷风就不再多言。
后面的谢池渊,听着那斩钉截铁的“我不想”, 心口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他薄唇紧抿,绷着脸, 转身离开。
虫虫跟多多听不太懂大人们的感□□,所以乖乖的吃着营养膏,没有插话。
“哥哥。”
虫虫把一管营养膏吃完, 仰起小脸, 看向了喻安:“我跟多多什么时候可以继续上幼儿园呀?”
谢池渊随口一说的幼儿园, 两小只到现在都还在念叨着。
喻安犹豫道:“你等我晚点去问问谢池渊。”
休息的时间并不多, 没多久, 喻安就跟着殷风继续去训练了。
训练内容不断的再提升着难度, 但这点训练程度对喻安来说并不算太难。他觉得他还是挺有天赋的。
如果早一点训练,不知道能不能超过谢池渊。
傍晚时分。
喻安看见了谢池渊,他正百无聊赖的挑食着,食堂的饭菜挺好的,可他不爱吃。
为了避免浪费,他只要了一点点的饭菜。
“你是吃的差不多了,还是才开始吃?”谢池渊端着餐盘坐下来,视线探究的盯着他的餐盘。
喻安眼也不眨的撒谎:“我快吃完啦。”
好巧不巧,坐在他旁边桌子上的是他队友候迎。候迎当面戳穿他:“谢教官,喻安才刚开始吃。”
喻安:“……”
喻安把头埋了下来。
谢池渊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他,吩咐道:“吃吧。”
喻安看看肉,没有胃口。
他根本吃不下太多食物,这种对人类来说能补充能量的食物,对他没用。
但是在谢池渊的注视下,喻安还是硬着头皮把肉吃光了。
吃完饭菜,喻安差点吐出来。
晚上没有加训,从食堂出来后,喻安跟谢池渊并排回宿舍。
“谢池渊,你要给虫虫还有多多建幼儿园吗?”
“要建。”
没想到,谢池渊还真的做了打算。
喻安有些意外:“只有虫虫跟多多,这幼儿园能开的起来吗?我们小岛上没有太多幼崽呀。”
“还会有的。”
谢池渊数了几个:“部队家属里也有小朋友,到时候可以放在一起上。如果——”
谢池渊说到如果时,停顿了一下,才接着继续往下说:“如果还有像虫虫跟多多一样的幼崽畸变体,也可以带回来。”
虫虫跟多多虽然是畸变体,可这两小只的性格都极其单纯。
谢池渊是杀过不少的畸变体,但对这两小只,他的骨刃抽不出来。
喻安听着他的话,砰砰砰的心跳声都要刺穿耳膜。他努力装作很淡定的样子问道:“幼儿园都招收几岁的畸变体小朋友呀?七八岁的要吗?”
七八岁,都能上小学了。
谢池渊沉默几秒,回道:“如果以前没有上学经验,就跟着虫虫和多多从幼儿园小班开始上吧。”
喻安陷入沉思。
把崽崽们送去上幼儿园小班,崽崽们能答应吗?
“怎么?你想把你家的崽崽送过来?”谢池渊忽然问起了这个。
喻安之前跟他说过家里有崽崽,这不是个什么秘密。
“再说吧。”
喻安跳过了这个话题:“我的崽崽们,还没有都找回来。”
这场全球感染,毁了密盾实验所,毁了他的生活,也硬生生让他跟崽崽们彻底失散。
喻安想到下落不明的崽崽们,最大的几个崽崽还好。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成熟期。
成熟期的崽崽们会更强大,而且拟态也都会脱离幼崽形态。
只有小一点的崽崽...
喻安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会没办法再保持冷静和理智。
“喻安,你需要我帮你去找么?”
以往在崽崽话题上,谢池渊都没有深究过,他能察觉到喻安不想对别人说太多关于崽崽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谢池渊莫名想要追究下去。
喻安避开谢池渊的眼神,放轻了声音问道:“你真要帮我找吗?”
“嗯。”
谢池渊回答完,耐心等着喻安给他回应。
估摸着过了好一会儿,喻安才试探着开了口:“上次在船上,有一只雪鸮。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雪鸮。”
“谢池渊,你会找到那只雪鸮吗?”
让谢池渊去找A10畸变体,就等同于让黄鼠狼去找鸡。一般脑子正常的,都说不出来这话。
喻安却说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会很冒险,也预料到了谢池渊接下来会盘问他的问题。
“你跟雪鸮畸变体什么关系?”
“你饲养过雪鸮畸变体?”
“你知道雪鸮畸变体是A10么?”
“你,是谁?”
这些问题在喻安的脑海里几乎都有了声音,可几分钟过去,喻安并没有捕捉到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谢池渊什么都没有问他。
喻安在等不到盘问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目光刚好和谢池渊撞上。
谢池渊有一双很凌厉的眼睛,瞳色漆黑,看人的时候常常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但很多时候,他跟喻安对视,喻安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冷意。
他看向喻安,跟看向别人,是两种不同的眼神。
“找那只雪鸮,本来就在我的计划里。”谢池渊语气平静的说道:“如果你对他感兴趣,我会随时告诉他进度。”
喻安点了点头。
直到两人并肩走回到房间,喻安都没听到谢池渊问他什么问题。
门关上。
谢池渊看着紧闭的房门,喉结滚动了下。
他能看出喻安的忐忑紧张,也知道按照常理自己应该再问点什么。
可是,他想起了那天在船上,喻安张开胳膊,挡在他面前,声音嘶哑着叫出的一声:“啾啾。”
他没见过喻安掉眼泪,只有那一次,他感觉喻安绝望到哭都要哭不出来了。
“完了。”
谢池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喃喃道:“我真是昏了头了。”
喻安的啾啾,他要找的A10。
这两者混在一起,就犹如一个定时炸弹。这个炸弹,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房间里。
喻安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拍了拍胸口。
“呼。”
他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吓坏我了。”
小白蘑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他凑在喻安跟前问道:“大哥,谁吓坏你了?”
“没有谁。”
喻安把小白蘑菇抱起来,蹭蹭他的伞盖:“我就是拜托了谢池渊,让他能帮忙找啾啾。”
小白蘑菇:“?”
小白蘑菇懵逼的不行:“大哥,姓谢的跟我们畸变体天生不合,他要是找到啾啾,啾啾就没命了!”
飞进来的小蝴蝶也毫不犹豫的赞成了小九的话。
“大哥,我有一个找啾啾的方向。”
小蝴蝶虽然跟所有崽崽都一样,想自己占着大哥,但他同样关心大哥的心情。
大哥想找啾啾。
之前在北区里,他们没查到太多畸变体的线索,就连把虫虫还有多多带到北区的夏天无也凭空消失。
所有的线索都没了。
小蝴蝶还知道一个:“大哥,找八崽。八崽是赤鸟组织的编外人员,他跟赤鸟有交情。”
“是八崽把啾啾给带出来的,啾啾的事,他肯定知道的最多。”
喻安最早知道的,其实就是关于八崽的下落。
那会儿他被裴思救出来,又遇见了谢池渊。谢池渊随后递给他一个便当盒,理由是海鲜切片。
切的就是他的八崽。
“我听说谢池渊马上要跟赤鸟的人做交易,大哥,你到时候把我跟小九带上。我们会去找赤鸟。”
赤鸟是个很精明的人,他一定知道八崽在哪儿。
“好,我们等交易的时候找机会跟赤鸟见面。”喻安被小蝴蝶说的,心里也有了方向。
啾啾有永生的能力,他不会死。
喻安已经想好了,等找回来啾啾,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啾啾离开他。
小岛上的生活,跟外界相比,是难得的安逸。
谢池渊选好了修建幼儿园的地址,他给虫虫还有多多一人做了个书包。
虫虫抱着书包,还羞答答的来请喻安做他们幼儿园的园长。
“叔叔说,园长就是我跟多多最最喜欢的人。我最喜欢你呀,多多也喜欢你!”
“哥哥,你可以给我们当园长吗?”
喻安本来是要拒绝的,可在拒绝之前,他听说了一个规矩——
幼儿园园长是有权利决定让小朋友来入学的。
听到这个规矩后,喻安眼睛发亮的接任了即将开办的幼儿园园长一职。
“我愿意当园长!”
喻安弯着眼睛,对当园长很是期待。
当晚,谢池渊来到幼儿园园长的房间里道喜:“恭喜喻园长,喻园长这里都接收什么学生?我这样的还能入园么?”
喻安:“……”
喻安不想搭理他。
谢池渊逗完了新园长,回归正题:“喻园长,你可能暂时要放一放幼儿园的工作了,我们还要出去一趟。”
“这次出去有两件事,一件事,去跟赤鸟做笔交易。这个会很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第二件事,我们得到了应坚的下落。他被困到了一个地方,我们要去带走他。”
找赤鸟,等于找崽崽。
找应坚,能找到爸爸。
谢池渊一次性给他带来了崽崽也带来了爹!
喻安眼睛里的小兴奋,藏都藏不住。
“谢池渊!”
喻安叫出谢池渊的名字,发自内心的给他颁发着好人卡:“你真好!”
果然,他跟着谢池渊,就是容易找到崽,还容易找到爹。
谢池渊不想收好人卡。
他眼皮子跳了跳,不让喻安再继续发下去:“行了,带你出个门而已,用不着给我发好人卡。”
喻安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谢池渊对这样的一双眼,有点招架不住。他顺口问道:“喻安,跟我出门,就这么高兴么?”喻安想也没想就回道:“高兴!”
跟谢池渊出门, 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以后还想跟着谢池渊一起出门!
谢池渊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临走前,谢池渊给喻安递了个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 看着装了不少东西。
等谢池渊一走, 喻安就拆开了盒子。
盒子里有个钱包,钱包里装了点钱,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日常用品, 这些用品喻安都没有。
小九跟小六全都凑过来看了看, 发现是这些后,又索然无味的躺回了床上。
“大哥。”
小六对谢池渊送的这点东西也没起什么戒备心, 但他还是顺嘴问道:“谢池渊对别人也会送些小东西吗?”
喻安不清楚。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猜测道:“送吧。”
谢池渊总是给他送东西, 他觉得应该不是只送给他一个人。
小六得了回答, 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
喻安把盒子收好, 洗漱完毕后,跟着上床。床上的两只崽崽们都在打盹儿,他们俩平时也不训练, 每天都是吃吃喝喝睡睡。
“六崽, 九崽。”
喻安盘腿坐在被单上,低头检查着两只崽:“你们吃了这么长时间的新型营养膏, 有没有觉得身体跟以前不一样了?”
对新型营养膏的反馈, 找畸变体来问才最准确。
小六跟小九思索了片刻,小六先答:“能吃饱肚子, 营养膏很好吃, 比以前的要好吃很多。”
“以前的吃完会不舒服, 但会变强。现在的不能变强。”
喻安摸摸他们的脑袋,满足道:“你们能吃饱肚子就好了,不用想着再变强。对了,我还有事要通知你们。”
“什么事?”两只崽崽同时看向喻安。
喻安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安排道:“我想让你们上幼儿园,你们还从来没有上过人类的课程,到人类的幼儿园里上学,对你们应该会有好处的。”
畸变体的数量跟人类相比,始终是比不过的。人类的繁衍速度也远比制造出一个畸变体要快的多。
喻安坚信,未来的世界,终究是人类的主场。
哪怕如今丧尸在爆发着,也在进化着,可拥有自主意识的丧尸依旧是少数,他们不会真的战胜人类。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崽崽以后能过的安稳一点,他要让崽崽尽可能的融入人类生活。
他会死的,他的崽崽们不会。尤其是他的啾啾...
“大哥,你刚说让我们上什么?”
“幼儿园呀。”
喻安跟两只崽崽安利着幼儿园的好处,可安利到一半,两只崽崽就全部站到了窗户边,严肃抗议:“大哥,我们就是跳下去,从这里摔死,变成肉饼,我们都不会去幼儿园的!”
他们可是A序列的畸变体,是超牛逼的!
让他们去上幼儿园,传出去,他们的脸都要保不住了。
崽崽们激情抗议,誓死不上幼儿园。
喻安却很依旧淡定,他招了招手,叫着跳楼的崽崽们:“乖,过来,别闹了。”
他还没见过有哪只长翅膀的小蝴蝶能摔死呢,至于小九,更不可能了。
喻安稳着崽崽们的情绪:“现在幼儿园还在修建呢,一时半会估计修不完,你们还有个心理准备时间。”
两只崽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统一的念头:推翻幼儿园!
有他们在,这个幼儿园别想建好了!
“行啦,过来睡觉。”
喻安踩着拖鞋走过去,把两只崽崽给拎过来,放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户漏进来,撒了一室的静谧。
喻安呼吸均匀,揽住崽崽们睡的昏沉。
次日。
谢池渊要再次出去执行任务的事情,传遍了小岛。殷风跟宋君一前一后,找上谢池渊,要求同去。
谢池渊瞥了眼宋君,没同意。
“小岛最近不太安全,如果再有水生畸变体过来,还需要你去击退他们。”
“可是,可是——”
宋君可是了几声,也找不到话来拒绝。
上次组团过来的一大群畸变体,就是他击退的。人类虽然强悍,但对上畸变体,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了,再碰到上次领头的大鱼畸变体,把它扣下。”
谢池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道:“这条大鱼畸变体的目标,很大可能是喻安。它第一次出现,就是把喻安拖到了海里,差点溺死喻安。”
谢池渊的话,让宋君的脸色瞬间一凛。
他目光坚毅,回道:“只要它再来,我一定抓住它!”
打发走了宋君,谢池渊又看看殷风:“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出去?”
殷风是小队长,他出门一般是带着队友的。
谢池渊这次的确会挑几个人一起,不过他已经找了裴思跟陆朝,岛上的这些学员,他暂时还没想带出去。
“谢教官,我想多磨练一下自己。”
殷风不是能言善道的性子,也他也在竭力尝试着,让谢池渊带上自己。
谢池渊没立马给出回复。
他打量着殷风,半晌,才开口道:“嗯,我考虑考虑。”
殷风点点头,没有要求谢池渊当场给他答复。
谢池渊以往出任务,大多是单枪匹马,很少会带人。但现如今他也慢慢转了观念,时不时就会带些人跟他一起。
跟他在一起,他会尽可能的提供庇佑,同时也让带来的人可以多一点成长。
谢池渊说完了考虑,扭头又去找了喻安。
喻安在收拾行李,他收拾的不多,只带了简单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来到小岛上之后,他再也不用穿破破的衣服了,也不用自己给坏掉的衣服打补丁。
谢池渊会给他做衣服!
喻安有随手关门的习惯,但收拾东西的时候,他门没有关死。
谢池渊刚要敲门,就听里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说了他的名字:“大头真贤惠,他给我做的衣服都特别好穿!”
又好吃又贤惠。
这样的大头,简直想让人做恶霸,把他抢回家。
喻安夸完了大头给自己做的衣服没,又继续夸:“他还给虫虫和多多做了书包,我看到书包了,书包也很好看。”
喻安羡慕的语气,分明是想到了自家的崽崽。
别的小畸变体都有书包,可是他的崽崽没有。
原本昏昏欲睡的两只崽,听出大哥对书包的遗憾和向往,都瞬间一惊。不过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了门外有人,因此都不得不齐齐噤声。
喻安想着虫虫跟多多的小书包,想着想着也起了念头。
他喃喃道:“对了,我可以自己学着做。”
崽崽们上学用的书包,他亲手做!
“要书包干什么?”透过半打开的门,斜倚着门框的谢池渊,随口问出了声。
喻安手上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条件反射的看向崽崽的位置,还好,机灵的崽崽们已经不见影儿了。
喻安稳住心态,信口胡说:“我是幼儿园园长,当然要学会做书包啦,这样以后有小朋友入学,我就可以给小朋友发书包了!”
他说的义正言辞,谢池渊听得直挑眉。
喻安自己给自己补衣服时,撇脚的针线活儿他可是还记忆犹新。
两人目光对视着,喻安逐渐心虚。
谢池渊走紧他,习惯性的揉揉他的脑袋:“园长大人,以后想要书包跟我说,要多少个都给你做。”
喻安条件反射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书包就给做?
谢池渊似乎也被问住了,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低声回道:“不为什么,就想让你高兴一点。”
他最后半句话说的很轻,轻到藏起来的两只崽崽都没有听清,轻到喻安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而这幻听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的心都砰砰砰的跳快了几分。
一天后。
阮柯跟赤鸟约好了交易地点,以及交易方式。
喻安不用说,也跟在了谢池渊身旁。虫虫和多多没有去,两小只看着他俩要走,全都泪汪汪的。
虫虫抱着喻安嗷嗷的哭。
多多坐在谢池渊的脚面上,抱着谢池渊的小腿,湿漉漉的小胖脸贴上去,同样伤心得不得了。
“叔叔,不走。”
多多怕人,哭起来也是把脸埋在谢池渊的腿上,小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喻安要哄虫虫,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再帮谢池渊哄多多。
单身多年,不婚不育的谢池渊,在伤心的多多小朋友面前,莫名有种自己在当爹的沧桑感。
他把多多抱起来,无奈的擦擦他脸上的泪。
多多实在是太小了,他比虫虫都还要小。
这样小的小朋友,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只能另辟蹊径的好好哄。
“多多,听话一点。”
谢池渊低沉的语调,在哄人的时候还挺占优势,他耐心的许诺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你跟虫虫都要听阮博士的话,知道么?”
在哄了好一会儿后,喻安跟谢池渊各自哄好了怀里哭唧唧的小朋友。
跟他们同行的人,还加上了殷风。
殷风话少,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车上。
喻安在跟殷风说了两句话后,打着哈欠,把注意力放到了谢池渊身上:“谢池渊,我们什么时候到?”
“还要两天。”
自感染者爆发后,铁路停运,能飞的飞机也不多了。目前大家的出行工具,都回归到了原始,有条件的则是会找个车开。
路上要走很久。
喻安还问起了北区的事,北区的管理并不好,连他都能清晰的察觉到北区和西区之间的差别。
“北区大概率要换人了。”
谢池渊毫不避讳的跟喻安透露着消息:“联合组织在制定关于畸变体的条约,以及禁止任何人,任何实验室,制造新的畸变体。最后这个禁令还有正式发出来。”
喻安心里又喜又急。
喜的是不再制造畸变体,这是件好事。急的是这条禁令怎么还没有正式发出。
谢池渊看出他的着急,补充解释道:“北区是支持这条禁令的,我父亲也在暗中推进这条禁令。”
喻安还是有点不放心,他问道:“会有人反对吗?人类不是很害怕畸变体吗?为什么还不禁止实验室制造畸变体?”
喻安问的问题,让谢池渊沉默了下。
随后,他才慢声说道:“喻安,人类是惧怕畸变体,可他们同样想拥有能属于他们,听令于他们的畸变体。”
喻安顿时不说话了。
这一刻,他觉得很多人类,都不太可爱。
车子一路疾驰,开向跟赤鸟组织约定好的地方。喻安跟谢池渊并肩坐着,他的脑袋枕在谢池渊的肩膀上,睡得雷打不动。
殷风在后面看了半天,没忍住,叫了叫谢池渊。
他没叫谢长官,而是破天荒的叫了声哥。
谢池渊掀了掀眼皮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殷风同样低声道:“没怎么,我就是看安安靠着你,这样你会睡不好。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谢池渊:“?”
谢池渊不带犹豫:“不必。”
仗着喻安睡起来跟猪崽似的,谢池渊淡声多说了两句:“喻安是你嫂子,他靠着我睡也是应该的。”
殷风:“……”
殷风的表情都瞬间空白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哥的后脑勺,声音都有些不稳:“哥,你,你说,安安是我嫂子?”
谢池渊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坐在后面的殷风再没了声音,而喻安口袋里的两只崽,小九刚迷迷瞪瞪的醒来。
畸变体的听觉都是一流的。
小九呆呆的窝在大哥的口袋里,菌丝揉着菌盖,一副怀疑人生的凝重表情。
谢池渊说...他大哥是弟弟的嫂子。
这有点绕的话,没绕住小九。
小九不声不吭的继续思索着,谢池渊毫无心理负担,还在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与此同时。
赤鸟也刚好在跟A08联系着,A08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手机,他拨的是个视频通话。
大屏幕里,A08的触手几乎要溢出屏幕外。
他恶狠狠的警告着赤鸟:“你别以为我只长触手不长脑子!上次说要给老子结的钱,还没有到账吗!”
赤鸟笑笑:“当然到了。”
说着他又提出邀请:“08,你应该已经休息好了?住在海里的生活,总归是比不上在陆地。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A08一脸烦躁:“催什么催,我在找人呢。”
他身后,一条丑陋的大鱼畸变体正委屈巴巴的缩在石头边上,不敢打扰老大。
A08从镜头里看到他,情绪更暴躁:“妈的,你知不知道谢池渊在哪儿?他挟持了我哥!”
他那么大一大哥,被谢池渊给拐走,现在直接没影儿。
他手下的这条蠢鱼,往小岛去好几次了,都至今没找着人!A08一会儿要找哥, 一会儿要找谢池渊,就是没松口要来赤鸟做事。
站在赤鸟身旁的魔术师,依旧戴着夸张的小丑面具。他挤到屏幕前, 对着A08说道:“两天后, 谢池渊会跟我们见面。”
这话抛出去,画面静止两秒。
紧接着,响起A08急躁的声音:“地点发给我, 我现在就过去!”
赤鸟把地址发过去,又体贴问道:“需要我们去接——”
剩下的话没说完, A08已经挂断了视频。
看着暗掉的屏幕,魔术师目光转到赤鸟脸上, 低低道:“A08的脑子不好, 这次他过来,要不要把他留住?”
赤鸟“嗯”了一声。
现如今这个失序的社会,对赤鸟来说,比以往都过的舒服。他以前做的单子, 总是会受到太多的阻挠,和平时代的人, 时不时就要把注意力放到他们组织身上,想让他们消失。
可现在不会了。
现在有很多人,多区的老大,不明组织的领头者, 都朝他递来了橄榄枝。
赤鸟厌恶被约束, 他不会被招揽,但给的好处足够多, 他可以做任何事。
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赤鸟懒洋洋的倚着椅背, 再次接听。
另一边。
坐在车上的喻安被颠到晕车了,他很少晕车的,可这次的司机开车像在开碰碰车。
“谢池渊。”
小脸发白的喻安,伸手攥住谢池渊的手腕,虚弱的向他央求道:“我,我可以自己开车吗?”
喻安在小岛上,是学过开车的。
就是据唯一坐过他车的宋某人私下透露:“坐车前可以提前把存款密码写一写,有条件的买份保险也行。”
谢池渊见过他在小岛上开车的实况,所以对这个要求选择了沉默。
他们开的车是辆大车,能装的物资比较多。
沿途中,他们时不时还会把车上的物资送人,有顺路要到基地的,也会被他们带上。
“喝点水。”
谢池渊把水递到喻安嘴边,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缓但又透着点儿哄诱的意味:“很快就到基地了,到时候你可以休息休息。”
他们要顺路接上裴思跟陆朝。
喻安蔫头蔫脑的就着谢池渊的手,慢吞吞的喝了半杯水。
身后的殷风看到这一幕,把自己要递出去的水杯收了回来。
“好点儿了没?”
“没好。”
喻安不高兴的耸拉着眉眼,对着谢池渊有点撒气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开车很差,所以不让我开车?”
谢池渊心说这大实话我能承认么?当然是不能了。
他装模作样的揉着喻安的脑袋,压低声音跟他说道:“我没嫌你车开的不好,你看这路这么难开,车上还做这么多人,你开车多累啊。”
“等腾出来时间了,你想开碰碰车都行,我给你改装个碰碰车出来。”
喻安闻言,瞬间被转移走注意力。
他仰脸,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你还会改装车吗?”
“会。”
“我想要酷一点的车。”
不管是多大的男孩子,都还是喜欢超酷的车,喻安也不例外。
谢池渊揉着他的脑袋,点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挨的很近,这样近的距离,足以喻安将谢池渊眼尾一颗很小的痣都看清。
“谢池渊。”
喻安小小声的提醒道:“你眼睛那里有一颗痣,很好看。”
谢池渊挑了挑眉,大方的拉开衣领,露出白皙锁骨:“喜欢黑痣?我这里也有。”
喻安:“……”
喻安没来由的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默默感慨,大头可真馋人啊。
许是有谢池渊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后面的路虽然依旧很晃,可喻安想吐的欲望却没那么强烈了。
“同志小哥。”
有被救出来的人,局促腼腆的开了口,想跟他们说话。
谢池渊回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开口的是个中年男人,体型很瘦,面色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他舔了舔嘴唇,在休息到现在后,还是选择了交代一些事。
“有丧尸,有丧尸他跟人一样儿,能思考,什么会都会。看着想是个有大人陪着的小孩儿,脖子上挂的还有水瓶,但大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专门攻击开车的,还有解放军同志。”
瘦男人想到那个恐怖的丧尸小孩儿,还有点打哆嗦。
谢池渊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他,他在哪个地方?有多少人遇难了?”
受男人回忆着说了个方位。
他心有余悸的道:“得亏当时有人拦住了他,拦他的人像神仙似的,一伸手,能放火!”
火。
谢池渊跟喻安同时想到了小岛上的宋君,宋君觉醒的异能就是水异能,他能操控水。
看来,宋君不是个例。
“你能仔细我们说说,拦住丧尸的人,是怎么放火的么?”谢池渊询问着瘦男人,想从对方嘴里得到更多的讯息。
瘦男人对他们的军车还有军装很信任,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画面都描述了出来。
会操控火的是个短头发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长得很清秀,看不出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瘦男人继续讲道:“那个年轻人也不讲话,我看他额头上有汗,身子还虚的很,像是病了。”
“他声音很哑,让我们走,他留在那儿拦那个丧尸。”
瘦男人讲完后,谢池渊把他说的话,都汇报了上去。他汇报给了阮柯,剩下的自有阮柯来处理。
又过了一阵,车子终于停下。
谢池渊开了车门,喻安迫不及待的钻了出去。
他一出去,迎面就被接住了。
是裴思跟陆朝。
自从上次分开,他们有很长时间都没见了,要不是碍于有谢池渊在,裴思都有点想捏捏喻安的脸。
“安安,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裴思把自己攒的糖果揣进他兜里,问着他的情况:“我看你好像还跟以前一样,怎么没吃胖点儿?”
喻安也有心吃的胖一点,可他能吃的食物太少了。
他抬头瞅瞅自己的储备粮,储备粮正毫无自觉,还在指控他挑食:“吃饭跟猫儿似的,回回就吃几口,我盯着都没用。”
裴思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家里的亲弟弟,跟喻安差不多大,可明显要比喻安壮实多了。
几人联合批评了一下喻安的饭量,裴思跟陆朝也不是含糊的性子,他们没浪费多少时间,直接上了车。
车上收留的人都在检查过后,被送进了基地。
裴思和陆朝提前收拾完了行李,不用再进基地,他们一上车,车上瞬间就热闹了不少。
喻安对裴思很亲近。
裴思是他从实验所醒来后就见到的人,更是裴思一路带着他,把他带了出来。
这些人交谈起来,后面的殷风只觉得自己多余。
裴思双手交叠,垫着后脑勺,他跟谢池渊说着基地的变化:“现在各地都出现了几个人类感染者,基地正在招收他们。”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丧尸一直在进化,我们人类如果还原地踏步,迟早得死绝。”
谢池渊对基地的情况并不如裴思这么了解,他问道:“我们基地里招到异能者了么?”
“有两个,不算多。”
裴思倒是挺乐观的:“往后异能者的数量肯定会增多,不用着急,慢慢招吧。对了,基地里的俩异能者都不是招的,是咱们自己人,出任务的时候感染了,命大,一直在高烧,始终都没有感染的迹象。”
“最后烧了两天,醒过来,一个速度快的像猎豹一样,另一个身体跟石头似的,很结实。”
裴思把异能者的情况说完,又聊到了喻安身上。
“安安,你跟着谢哥,在岛上还习惯么?谢哥应该没欺负你吧?”
“习惯,小岛很好的。”
他们说说笑笑,陆朝的眼睛瞟瞟喻安,再瞟瞟谢池渊,似乎是在打量着他们之间怎么样了。
喻安的心情好了点儿,有熟悉的人陪着,车子的颠簸都不算太困扰。
喻安说话说困了就睡,到午饭时都叫不起来。
他们距离跟赤鸟约定的地点已经很近了,谢池渊下车吃东西,跟裴思还有陆朝坐在一块儿。
陆朝没忍住,八卦道:“谢哥,我们到底能不能叫安安嫂子啊?”
谢池渊晲他一眼,淡声道:“别叫。”
裴思跟陆朝同时一怔,紧接着,谢池渊又慢声补充道:“以后再叫。”
陆朝顿时乐开了花。
上次他们叫小嫂子的时候,谢哥还不承认他跟安安有关系呢,没想到这次竟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谢池渊咬着压缩饼干,眼神有意无意的扫着喻安的动静。
喻安还在睡着,没醒。
坐在车上赶路不舒服,喻安这几天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在这种关头,谢池渊除了多哄着点儿,也没别的法子。
尽管赶路疲惫,可谢池渊不累。
他看着靠在他肩头睡了一路的喻安,内心反而越来越清晰的明白过来——
他喜欢上喻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栽的,也许是初见第一眼,对这个又乖又呆的少年,他递出便当盒的瞬间。
也许是再见时,他迷迷糊糊把他认成自家崽崽他爹。
再也许,是废榆旧城里他说用老婆本换老婆。
太多个也许,让谢池渊无法准确确认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但此时此刻,他知道,他很喜欢很喜欢喻安。
哪怕会像他父亲一样,变成恋爱脑,也要喜欢。
“谢哥,我要是没记错,安安是你初恋吧?你跟我们说说,安安到底是怎么把你拿下的?”
陆朝好奇的要死。谢池渊之前被追求过,还被追的轰轰烈烈,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表白示爱,什么都不图,就是想跟谢池渊好。
可追了得有一年多,谢池渊都愣是郎心似铁,不为所动。
眼下喻安才出现没多久,他们谢哥竟然就栽的心甘情愿,服服帖帖。
谢池渊唇角勾了下,回道:“安安很好,我不能辜负他。”
裴思听到这儿,总算没继续做哑巴了。
他发出了一个自己憋到现在的拷问:“谢哥,我跟安安虽然没总待在一起,但安安性子单纯,我感觉我也了解他一点儿。”
“就是,我有一点,很小的一点疑问...你到底是怎么确认安安喜欢你的?”
谢池渊咽下嘴里的饼干,露出一副你们真要听我继续说的表情,这表情里还隐隐藏了一丝炫耀。
裴思跟陆朝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谢池渊耸了耸肩,淡声道:“你们既然这么想听,那我就随便说一点儿。”
迎着两人的注视,谢池渊慢条斯理的继续道:“安安趁我睡着,会偷亲我。”
小孩儿又大胆又害羞,在他受伤的时候,心疼到偷偷亲他的伤口。
裴思:“?”
陆朝:“?”谢池渊无视这两人目瞪口呆的眼神, 还在状似不解的说着:“其实我也挺意外的,你们说,安安长这么乖,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我觉得大概是他们这种年纪的小少年, 容易冲动,容易情难自抑吧。”
谢池渊深入分析着青少年的心理历程,并在分析过程中, 明明白白的向面前的这两位强调着一件事——
喻安喜欢他,他喜欢喻安。
他们俩的事, 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思不想再听下去, 他快速结束话题:“好了谢哥, 我知道你跟安安是一对了,你不用再讲了。”
他这个单身狗,并不想被投喂狗粮。
陆朝从一开始的八卦到现在被狗粮糊一脸,他生无可恋的挨紧了裴思, 同样不想跟谢池渊说话。
这顿速食午餐,谢池渊吃着不错, 裴思跟陆朝都压根没吃出来味儿。
他们这边刚吃完,喻安也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的先摸了摸口袋,确认两只崽还在后,身体这才骤然恢复了放松状态。
一直注意着他的谢池渊, 发现他睁眼, 起身走了过去。
由于喻安的挑食,谢池渊把自己的专供牛奶现在是一出门就要最低扛一箱带上。
他知道自己的专供牛奶成分很特别, 但具体特别在哪儿, 他也不清楚。
“醒了?”谢池渊给拿出来的牛奶插上吸管, 递到刚醒的喻安跟前。
喻安表情呆呆的,看到牛奶递过来,张嘴就咬住了吸管。
谢池渊:“……”
谢池渊噎住,但随即无奈的亲自给他端着牛奶。
喻安刚睡醒的状态,就是要么迷糊,要么撒气。这会儿能安安静静的喝牛奶,已经算是乖巧了。
不远处,裴思跟陆朝看着车上的情景,陆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谢哥惨了,他坠入爱河了。”
唉。
吐槽完,陆朝又唏嘘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坠入爱河,单了这么多年,我真想一个猛子扎进爱河里!”
裴思默默不吭声,同为单身狗,谁还不想坠入爱河呢?
香香软软的老婆,没人能扛得住!
喻安坐车坐的尾巴骨都麻了,他彻底清醒后,跟着谢池渊下车活动了一会儿。
“谢池渊。”
喻安回头看了眼殷风,小声提醒道:“你怎么都不关心你弟弟啊?他这样一个人待着,多闷啊。”
谢池渊淡淡道:“他没那么脆弱,比起我去跟他聊天,他会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
喻安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谢池渊跟殷风是兄弟,他对殷风的了解肯定要比自己深,因此在犹豫片刻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时间如同倒置的流沙,无人留得住。
喻安跟谢池渊抵达交易地点时,还超了约定时间。
电话那头,赤鸟对他们的迟到,看起来很不悦。
谢池渊淡定甩锅:“交易地点是你们提出来的,为了赶到这里,我们的车都开报废了两辆。”
赤鸟听到这话,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他们的交易地点是双方一起定下来的,这样做就是为了更安全一点儿,防止哪一方暗中搞什么事。
谢池渊还在继续瞎编着,他的声线天生冷冷清清,瞎编的话听起来也莫名正经。
“你们要是嫌慢,可以过来接我们一程。”
在把赤鸟气死之前,谢池渊总算是挂了电话。而有营养膏在手,赤鸟就算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第三天傍晚。
车子开进几乎成了废墟的Z市,Z市的面积不大,当初感染者爆发,最初就是在Z市爆发的最为严重。
上面在知道情况后,立马排遣军队来转移百姓。但当时大家对感染的情况掌握过少,转移过程很不顺利。
最终,这里的人是撤走了,但撤走的太惨烈。
喻安看着Z市现在的场景,不难联想到曾经发生了什么。他拽了拽谢池渊的胳膊,问道:“这里还有人吗?”
“没了。”
正是因为没人,所以他们才把交易地点选到了这里。
人是没有,但丧尸偶尔还是有点。
喻安他们对丧尸没太放在心上,这里的丧尸饿了太久,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的丧尸都要更没精神一些。
在没食物的Z市待到现在,喻安觉得他们进化的可能也不大,估计就是一群笨蛋丧尸。
虽说没人住,可他们进来了,肯定是要找个地方暂时安置的。
裴思干活效率极快,他是谢池渊手把手带出来的优秀生。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找了当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且里面有备用水电,水电还能用。
“谢哥,我只收拾了几间出来。”
裴思很上道的安排着:“你跟安安一间,没问题吧?”
“有!”
谢池渊还没回答,喻安手一举,不答应了:“我要一个人住一间!”
拖家带崽的人,必须要独立房间!
裴思:“……”
裴思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喻安会拒绝。
他想了想,斟酌着道:“安安,那你们住套间?有两张床,而且是分开的。这样既能有隐私,也能在遇到什么事后,第一时间叫谢哥。”
在裴思的安利下,喻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选择了套间。
谢池渊面色看不出来情绪,他晲了喻安一眼,先进了房间。
几人坐车坐的久,现在自然是要收拾收拾自己,再赶往交易地点,赤鸟他们等到现在,也无所谓再多等一会儿了。
裴思说的没错,里头是分开的两个房间,有两张床。
谢池渊先去洗澡,喻安则是趁着这会儿把崽崽们给拿了出来。路上不止他晕车,小蝴蝶都晕了车!
“六崽,你好点了没有?”
喻安心疼坏了,他把水杯里的清水倒到瓶盖上,让小蝴蝶喝两口。
六崽虚弱的趴在枕头上,蔫蔫道:“晕。”
小蘑菇幸灾乐祸:“你自个飞怎么不晕啊?坐个车竟然晕车。”
六崽蔫巴到不想搭理他。
浴室有两个,喻安在给两只崽崽简单清洗过后,就自己拿着衣服,也急匆匆去洗了。
坐在车上没条件洗澡,对爱干净的喻安来说,简直太折磨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九崽看看还在蔫巴的六崽,突然问道:“六崽,你在路上有听到谢池渊说话么?”
六崽闭着眼睛,随口道:“他说的话多了,管这个干嘛?”
九崽看看谢池渊的方向,又看看大哥的方向。半晌,他抛出一个炸弹:“姓谢的喜欢咱们大哥。”
六崽:“?”
六崽睁开了眼,他一副看傻逼的样子,凉凉道:“你这脑子是不是在向小八靠拢?谢池渊不是喜欢大哥,他是以为大哥喜欢他。”
“啧,自作多情。”
两只崽崽对大哥把谢池渊当做储备粮的事情都知道,哥在他们跟前从来没有过秘密。
不管想什么,要做什么,大哥都会告诉他们。
谢池渊喜欢大哥,这事要是真的,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我听到了。”
唯一不晕车的九崽,在自我怀疑了许久后,逐渐坚定了自己不是幻听。
他一字一顿,说的认真:“谢池渊跟别人说,他喜欢大哥。”
六崽:“……”
六崽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的晕车又严重了!
他被震惊到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而九崽坐在一旁,等着他缓过来。
喻安的床已经铺好了,两只崽崽靠着枕头,盖着被子。
他们仰视着头顶的天花板,在想了好一会儿后,意见达成了统一:“让小八把谢池渊干掉吧。”
小八好忽悠,且蛮横爱打架。
他跟小九的技能点,大哥都知道。如果突然对谢池渊下手,大哥肯定会深究的,到时候要是问出来原因...
“小九,你说,大哥会喜欢上谢池渊么?”
“不会。”
小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轻而坚定的说道:“大哥不会选择谢池渊的。”
大哥和谢池渊不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六崽沉默,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谢池渊换好衣服,来找喻安,喻安正蹲在浴室里,用小盆洗衣服。
“喻安,我们要走了。”
“来啦!”
喻安把衣服抖了抖,抓紧时间晾起来。
两人一起出门时,喻安还发现对面就住着殷风。
谢池渊没带太多人,殷风跟陆朝被留下,在Z市里例行检查检查。他带着喻安和裴思前往中心大楼去交易。
街上有路标,中心大楼的位置不难找。
空空荡荡的街头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借着依旧还在敬业工作的路灯,他们可以看见路旁的商店和住宅门都半掩不掩的,服装店里的衣服凌乱的散落一地。
喻安看着一家接一家的服装店,挠了挠谢池渊的手,小声问:“我们忙完了,可以来逛街吗?”
他看到童装店了,童装店里的新衣服能带给崽崽们穿。
谢池渊“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很快,他们抵达中心大楼。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鉴于他们迟到太久,而赤鸟他们又是熬夜党,所以谢池渊体贴当然选择了在这种时候见面。
一进中心大楼,喻安就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他拉住继续朝前的裴思,又抬头看看谢池渊:“谢池渊,你现在给赤鸟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这里。”
“好。”
尽管来之前就已经沟通过,但谢池渊还是站在原地,给赤鸟打了电话。
“滴——”
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电话挂断,赤鸟都没有接听。
谢池渊抬眸,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的大楼。他偏过头,吩咐着裴思:“带喻安出去,我在这里看看。”
裴思对谢池渊的命令,向来执行的很快。
他点点头,强硬的把喻安带出大楼外。
喻安没给谢池渊添乱,他退出去后,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大楼上,语气有点不安:“裴思,赤鸟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思想了几秒,肯定道:“放心吧,赤鸟不会有事,他底下的人多了去,而且他还有魔术师护着。”
魔术师性格乖张残忍,绝不是个好人。可偏偏,他对赤鸟很忠心。
裴思说的没错,赤鸟的确是不会有事。
此刻,他正闲适的从魔术师的空间里走出来,并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啧,超时了。”
“让A08再检查一遍,敢偷跟着我们的苍蝇,不多了。”
一点小变故,没有太影响赤鸟的心情。他甚至还觉得很有意思,毕竟把注意打到他这边的,不管是谁,都显得无畏又可爱。
刚刚走旱路赶到的A08,连小触手都没来得及泡一泡,就被魔术师微笑着给找上来了。魔术师从赤鸟身旁离开, 临走前,他亲自安排了两个人跟着赤鸟。
谢池渊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次是赤鸟主动打过来的。
十分钟后。
喻安也被叫了进去, 他几步跑到谢池渊跟前,紧张询问:“怎么样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用担心,没什么问题。”
谢池渊跟喻安说话间, 二楼的灯亮了起来, 赤鸟摇晃着红酒杯,很有格调的邀请着他们上来。
喻安见状, 只好闭了嘴。
谢池渊抬腿上楼,二楼已经收拾干净了一片。
在大会议室里,赤鸟坐到沙发上,没急着问营养膏, 反而指着茶几上的酒,微笑着道:“我带来的窖藏红酒,味道不错,要尝尝么?”
谢池渊倒了个杯底, 然后嗅了嗅。
他淡淡道:“是不错, 里面添的药剂量不大。”
赤鸟笑笑,被戳穿了也不尴尬。
他大大方方道:“红酒味单调, 添点别的味道梗特别一点儿。”
旁边本来在研究红酒的喻安, 听到他俩的对话, 瞬间坐直了身子。
谢池渊跟赤鸟以前就有过接触, 上次在废榆旧城里, 谢池渊干翻赤鸟手下那么多畸变体, 两人之间不说是仇人, 但关系也绝对是好不到哪儿去。
可成年人的世界复杂, 没有永恒的仇人,也没有不变的朋友。
在客套寒暄结束后,谢池渊步入了正题:“营养膏我带来了一批,这是样品,你可以先验一验。”
样品营养膏被放在茶几上,赤鸟随手拆了一管,送进了嘴里。
喻安好奇,小小声的问谢池渊:“他是畸变体吗?”
一般来说,畸变体和人类是有轻微不同的。喻安养着一群畸变体崽崽,对畸变体还是很容易分清的。
可这个赤鸟,他认不出来。
谢池渊身子放松的后靠着,他长臂搭在沙发上,从后面看,是个把喻安圈在怀里的姿势。
“不清楚。”
谢池渊学着喻安,压低声音说小话:“就算不是畸变体,肯定也是个怪物。”
喻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他们带进来的还有一个裴思,裴思听着这两口子的“悄悄话”,嘴角都抽了抽。
依他这正常人的听力,都把这俩人的话给听得清清楚楚,坐对面的赤鸟更不用说了,人家也不是聋子。
赤鸟面色不变,像是真没听见这俩人在说什么。
他慢条斯理把一管营养膏给吃完,悠悠开了口:“味道不错,跟以前的营养膏很不一样。”
谢池渊眼皮子一撩,开始介绍:“阮博士制造的营养膏,跟以前那些让你们折寿的营养膏可不一样。”
“这管营养膏,加了许多珍贵用料,畸变体吃了还有安抚精神的作用。”
谢池渊不遗余力的搞着拉踩,不仅拉踩营养膏,还拉踩其他的博士:“放眼望去,现在除了阮博士,还有谁的水平能搞出来这玩意儿?”
赤鸟眯了眯眼睛,搬出一个人来:“顾爱楠。”
他慢声说着:“顾博士只是失踪,不是死了。你说,以后如果顾博士出来,他能不能做出比阮博士更好的营养膏来?”
“顾博士年纪一把了,也该退休了。”
顾爱楠这个人,谢池渊对他的感官并不好,这个人嫌少对外露面,关于他的记载也很少找到。
如果不是家里有个阮叔,谢池渊能知道的信息估计会很少。
他们谈着谈着谈到了顾爱楠身上,两人丝毫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喻安,脸色愈发古怪。
又聊了几句,谢池渊跟赤鸟开始谈营养膏的交易价格。
谢池渊眼也不眨的开价,除了金钱交易,他还要求赤鸟为他做事,且做的事还不是一件两件。
赤鸟沉默良久,发自内心的问道:“谢池渊,你是真不打算要脸了,对么?”
外界对谢池渊的评价,最常用的词汇就是:高冷,嗜杀。
竟然还没人给他增一个不要脸的词汇。
谢池渊淡定点跟赤鸟对视着,好半天后,赤鸟眼睛一眯,开始加价:“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
“我需要很多很多营养膏,在我的需求没满足前,你不能把营养膏供给别人。”
赤鸟要的,很明显是垄断。
谢池渊想都不带想的就点点头:“好啊,成交。”
他点头点的太爽快,让赤鸟有种自己进套的感觉。
但眼下只有西区能拿出来营养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赤鸟也没有什么选择权。
几分钟后。
谢池渊拿出拟好的合约,上面有营养膏的数量,以及赤鸟需要支付的“报酬”。
“这种合约,你认为对我们有约束意义么?”赤鸟翻看着合约,饶有兴味的问着谢池渊。
谢池渊淡淡道:“我认为,有。”
赤鸟组织作为国际闻名的组织,四区都一直在盯着他。早在感染者爆发前,西区就已经存了赤鸟的资料。
只不过那时候,西区打算做的,是铲除这个组织。
执行这个命令的人选,不用说,只有谢池渊能够担任。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谢池渊看过赤鸟的资料,也知道赤鸟这个人有个古怪的性子——
他很看重合约。
白纸黑字签好的合约,赤鸟从不会不认账。
果然,气氛在微妙了片刻后,赤鸟还是拿起签字笔,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生效。
谢池渊收起合同,把合同递给喻安。
喻安乖乖收起来,还塞到了衣服里,生怕会给弄丢。让赤鸟组织帮忙做事,这个便宜他们占大发了!
谢池渊还没有指定让赤鸟做的事,在把合同收起来后,他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营养膏在酒店里,你叫人来抬。”
谢池渊站起来,他目光瞥了眼赤鸟身后的人,状似随意的问道:“魔术师不在么?好久没见了,我还真有点想念他。”
赤鸟身形没动,他抬眸,淡笑着回道:“我会把你对他的想念转告他,他最近在忙,我叫不动他。”
魔术师的空间再现,以及空间重构都是极强的畸变能力,而赤鸟的能力,至今无人知道。
很多人都奇怪着,这两者之间,为什么是赤鸟占了领导者的位置。
谢池渊虽然也想探究,但目前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赤鸟组织现在还能替他做事,他就不会去管些多余的事。
从中心大楼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喻安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下一秒,谢池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到了他的肩膀上。
“穿好。”
“你不冷吗?”
谢池渊监督着他把外套穿好,这才淡淡道:“不冷。”
裴思瞅瞅自己身上的衬衫,幽幽道:“谢哥,我冷。”
谢池渊:“?”
谢池渊冷冷晲着他。
裴思咽了口唾沫,在喻安开口前,抢先挽救自己:“我开玩笑呢,我不冷,我这会儿还觉得有点热。”
本来想把外套脱下来给裴思的喻安,眨了眨眼睛,没再继续脱。
他们回去已经很晚了,喻安倒头就睡。
谢池渊不需要太长的睡眠,他还在给殷覃汇报着情况。
殷覃没老婆陪着,夜生活单调,他穿着微微敞开领口的睡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听着儿子汇报工作。
“赤鸟要为我们完成三次任务,父亲,你有决定好让他做什么吗?”
“三次……当然有。”
殷覃眸底划过一抹算计,他也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赤鸟组织对外开价向来高昂,能白嫖三次,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第一件事,让他们给我们提供圣尔实验室的信息,以及,圣尔实验室现在的位置。”
圣尔实验室,就是制造出虫虫跟多多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没什么名声,要不是遇到了虫虫跟多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实验室的存在。
谢池渊回想着这个实验室,皱眉道:“这个实验室值得我们让赤鸟去找么?”
“值得。”
殷覃有着超强的敏锐力,他眯眼,加着筹码:“再说了,我说的第一件事,可不止是找到圣尔实验室这么简单,赤鸟找到实验室位置后,让他们配合我们,控制住这个实验室。”
谢池渊不明白父亲怎么对圣尔这么上心,但父亲的决断很少会出错。
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聊完了圣尔,谢池渊看父亲不怎么困,于是心念一动,聊起了私事:“爸,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吧。”
谢池渊斟酌着,还是问出了口:“你跟我阮叔恋爱结婚,这个体验好么?”
殷覃听到是这个问题,冷硬的脸色骤然缓和下来,他温声道:“能娶到你阮叔,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跟一个宠妻狂魔聊这种话题,殷覃反正是瞬间精神了。
他抿了口茶,用着悠长的语调,开始再次给谢池渊讲起他的爱情故事:“我打从第一眼看见你阮叔,就知道他是我老婆。”
父辈的爱情故事,谢池渊早就看麻了,听麻了。
他漠然挂断电话,拒绝跟恋爱脑的老父亲深夜再说这个。
不过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了。谢池渊的心思有些压不住,此时此刻,他很想去看看喻安,哪怕对方已经睡着了。
可走了几步,还没有走到近前,谢池渊就清醒了过来。
大半夜的去看喻安,有点不尊重。
即便喻安有过偷亲他的案底,但这也不代表他能这么半夜去找过去。
谢池渊在骨子里,是一个有点传统的人。他站在原地,眼底晦暗的看着喻安休息的方向。
他知道喻安有很多小秘密,也知道喻安现在还不敢告诉他。
没关系。
是喻安还不清楚他的心意,所以才会对他有所保留。
谢池渊这些天认真想了很多,也权衡了很多。从理智出发,他不应该在没搞清楚喻安所有底细前,贸然去建立跟喻安新的关系。
可是——
他对喻安,已经维持不了理智。
房间里的喻安,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门外谢池渊正在心里酝酿着一场告白,他抱着崽崽们,睡得人事不知。
天快蒙蒙亮时,喻安突然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还是梦境带来的冲击,他隐约听到了八崽的声音,而且还是八崽愤怒的嘶吼声。
身旁的两只崽崽还在睡觉,喻安没有叫醒他们,准备自己下床。
小九一个鲫鱼打挺,跟着醒过来,他呆呆问道:“大哥,你干什么?”
喻安指指门外,轻声道:“我到外面看看。”
小九张开菌丝,奶音困乎乎:“大哥,我也要去。”
喻安没法子,只好把他一块带上。到了门外,喻安循着声音,探头往外看。
门外就是酒店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拐弯处,似乎有条小触手一闪而过。
“八崽?”
喻安瞳孔一震,踩着拖鞋往前猛追了几步。
外头的天色还没有大亮,喻安不敢惊醒任何人。他的小八和谢池渊不对付,自己带的崽崽也是需要藏起来的。
喻安抬手揉揉眼睛跟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消失在了走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阳光懒洋洋的洒到窗户里,所有的人都慢慢醒过来。
小蝴蝶扑腾着翅膀,正要跟大哥贴贴,却只贴到了凉冰冰的枕头。
他懵逼的睁开眼,飞遍了房间也没找到大哥跟小九。
而与此同时。
喻安揣着小九,正茫然的看着外面的大街。他从酒店里出来找八崽,可是一出来,酒店外就跟他睡前看到的,全不一样了。
外面,是感染者刚刚爆发后,逃荒版的Z市。
喻安看到这一幕,扭头就要走:“小九,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小九:“……”
小九幽幽叹了口气。
唉,回不去了。
傻逼八崽不知道干了什么,他就在这里面没出来。不等小九说话, 喻安已经扭过头,准备折返回去。
“路呢?”
刚才还在喻安身后的台阶,这会儿什么都看不见了,酒店的轮廓都跟记忆中的发生了偏差。
“大哥, 没有路了。”
小九适时的爬到喻安的肩膀上, 跟喻安说着话:“前面有畸变体在捣乱, 我们在这里坐着吧。”
小九对面前的情形一点都没在慌的, 反正这里没有谢池渊, 他根本不担心会暴露。
A序列的畸变体,不管放到哪儿, 都只有让别人惧怕的份儿。
他跟小六要不是碰上谢池渊,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人类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谢池渊。
喻安有些迟疑,他看看地上, 略嫌弃的道:“好脏的。”
小九想了想,给大哥铺了层菌丝。
不得不说, 小九是个贴心崽儿, 可不小心进到这里, 想安安生生的吃个瓜还是不太容易做到的。
感染者刚刚爆发的Z市, 任何角落都不安全。
喻安在原地没站多久, 就能迎面冲来的丧尸给逼得往旁边躲, 这个时期的丧尸太凶了, 嘴巴糊着粘稠的血,又丑又凶。
他随大流跑了几步,小九稳当当的坐在他肩膀上, 拖着小奶音询问道:“大哥, 要我把他们吃掉吗?”
这些来追大哥的丧尸, 他都可以吃下去。
喻安被丧尸追还面不改色,听到小九的话,脸却是立马绿了:“不许吃!”
他家小九这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看到什么都要往嘴里造!
小九被制止后蔫蔫的不说话,他瞅着身后的丧尸,似乎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不给他吃。
“脏。”
喻安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严肃警告道:“不止脏,他们还都是感染者,感染者的体内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呢,小九,你不许吃这个。”
大哥都下禁食令了,小九自然不会跟大哥对着来。
他蹭蹭大哥的脸颊,软软道:“好叭。”
小九不吃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腥残酷的场景,无数人从家里,商店,各种场所跑出来,他们凄厉且绝望的求救着。
喻安忍住了没插手。
他记得清楚,Z市已经荒芜了,如同上一个废榆旧城。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是曾经的真实。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不可能再更改。
小孩儿呼叫爸爸妈妈的声音,妻子哭泣着叫老公的名字,被扑倒的行人疯狂叫着警察。
所有的声音交融着充斥在喻安的耳朵里,他躲着丧尸,想找个落脚点儿,等这场混乱平息。
找了片刻后,喻安还真找到了一家商店。
商店不大,玻璃门上还有血手印。里面的橱窗架上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玩具,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可爱。
喻安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虽然没有小虎崽的触感好,但这种也聊胜于无。
“小九。”
喻安爬到一群大的毛茸茸玩具里,把自己藏了起来:“我还没睡好,我再睡一会儿。”
他起来的太早了,这个时间点,严重让他睡眠不足。
外面乱糟糟的,小九也知道这种时候继续待在外面没什么用,还不如清静一会儿。
“大哥,你睡吧。”
小九伸出菌丝,把这一片的毛绒玩具都用菌丝覆盖,随后,他像个小保镖似的,变回了奶娃娃的模样,蹲坐在商店门口。
就在喻安睡着后,酒店里的谢池渊也醒了过来
赤鸟的人要来搬走营养膏,他要去陪着清点。在路过喻安的房门前,他停下来,敲了敲。
“喻安,醒了么?”
连敲了几声,最后门都被不小心推开了一条缝,里头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谢池渊没来由的心里一沉,顾不上礼不礼貌,直接走了进去。
床上的被子凌乱,被子里却没有人。
谢池渊又去检查了鞋子,出门穿的鞋子没换,只有一双酒店房间提供的拖鞋少了。
很明显,喻安是穿着睡衣拖鞋,掀开被子离开了,而且,不知道离开了多久。
谢池渊又尝试着打电话,不出意外,电话也在床头。
“谢哥!赤鸟的人来了,你起了么?”早起的裴思在门外叫着:“他们要来带营养膏走。”
谢池渊在房间里没找到喻安,沉着脸走出去。
他前脚刚走,小蝴蝶后脚就飞了出去。
看来谢池渊也不知道大哥在哪儿,这里还有赤鸟那些人,小蝴蝶要去亲自找大哥。
酒店门口停着辆车,坐在车后排的是魔术师。
小蝴蝶用翅膀暴力拍碎玻璃,然后钻了进去。他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大哥呢?他人不见了。”
魔术师脸上的小丑面具,笑容滑稽充满了让人不爽的意味。
他眼睛盯着碎掉的玻璃,语气阴沉的提醒:“A06,你要补偿我的玻璃!”
小蝴蝶扑腾两下翅膀,冷笑道:“我补你两巴掌你要不要?少跟我废话,你快点告诉我,我大哥哪儿去了?”
魔术师脸上的小丑微笑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他目光不善的跟面前的A06对视着。
他知道A08的大哥是谁。
跟在谢池渊身旁,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其实是比谢池渊还要可怕的存在。
杀了谢池渊,只会有一些人类来复仇。
可如果杀了那个少年,后果是谁都承受不了的恐怖。位于顶端的畸变体一旦发疯,恐怕所有生物都得跟着陪葬。
“我没见过他。”
魔术师压着怒意,跟A06说道:“我们没动他,赤鸟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身份,A06,你不该怀疑我。”
A06不吃他这套,继续审:“Z市除了谢池渊跟赤鸟的人,还来了谁?你们把谁给招来了?”
魔术师眼底情绪涌动,没有立马回答。
A06不像A08那样好糊弄,换言之,除了A08外,这些A序列的智商都不低。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被削减了战斗力,但实力依旧不可低估。
起码魔术师就没把握自己能跟A06硬刚。
在几秒钟的思索过后,魔术师声音发冷,开□□代道:“我们要跟谢池渊交易的事情,被泄露了,有人跟到了Z城。”
“来的是跟我们一样的畸变体,但我不清楚身份。我让A08去探探底儿,A08还没有回来。”
剩下的话,不用再多解释。
A08的性子很莽,他莽也有莽的资本,论战斗力方面,他的强悍让谢池渊都没法彻底杀了他。
让这么莽的A08去做探底这么精细的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成功不了。
现下最有可能的局面,就是A08跟对方干了起来,对方发动畸变异能,制造出来了一片区域把A08困住。
喻安大概是进入了这片区域。
魔术师的话说到这里,A06不再纠缠,他扑腾着翅膀,转身就要飞走。
在要飞走的瞬间,他忽然又折了回来。
“对了,问你个事儿。”
驻足在窗框上的小蝴蝶,姿态高贵冷艳,他晲着魔术师问道:“我大哥说过你把谢池渊的老婆本给坑走了,现在他老婆本还在你手上吗?”
小蝴蝶现在很确定,谢池渊就是想把他大哥当老婆。
虽然他们这些弟弟不同意这门亲事,也已经打算好要弄死谢池渊。但按照人类的尿性,总会玩一点浪漫。
谢池渊要是死了,指不定就把他老婆本留给他们大哥了。
所以,思前想后,小蝴蝶还是打算把谢池渊的老婆本给捞回来。
魔术师脸黑的像锅底,他咬牙切齿道:“在阮柯把营养膏做出来要跟我们交易的当天,谢池渊就狮子大张口,提的价格够他娶十个老婆了!”
小蝴蝶:“……”
小蝴蝶:“哦。”
小蝴蝶放弃追究老婆本,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身后的魔术师看着他的背影,用恶狠狠的语气骂道:“艹了,这几个畸变体跟谢池渊,真他妈都一样不是人!”
得亏他们不合,要不然狼狈为奸,谁能招架得住!
魔术师气的要命,他低头拿出手机,给赤鸟打电话:“A序列的畸变体,以后不用再招揽了,他们都是养不熟的货。”
A08虽然最好忽悠,但魔术师心里门清儿,他跟A06一样,只要见到那个叫喻安的少年,绝对会不再犹豫的扑过去。
真他妈奇了怪了。
魔术师死活想不明白,那个花瓶似的漂亮少年到底是有什么魅力,才能让这群变态怪物死心塌地的要跟着他。
畸变体生来都是利己主义者,这是不可扭转的天性。
可喻安的畸变体,都是唯喻安至上者。
殷风的房间里,从小岛上带来的营养膏都存在这里,他保护的很好,一箱都没有少。
裴思维持着镇定,清点了一遍。
清点完,他开始露出烦躁的神色,在营养膏前不安的踱步:“谢哥能把安安给找到吗?他要上哪儿去找啊?”
殷风绷着脸,答不出来。
营养膏交易带来的利益,此刻丝毫没让他们感到喜悦,他们现在都想知道,喻安去哪儿了。
另一边。
在堆满的毛茸茸里,喻安睡的脸上都印了几个红印子。
他打着哈欠醒过来,看到商店外总算安静了一点。
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似乎是不同的,喻安知道自己进到这里,肯定是脱离了现实的空间。
而他进来之前看到的八崽,极有可能也只是一个幻象。
“小九,我们能从这儿离开吗?”
喻安带着肩膀的小蘑菇,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小九羞愧的埋下了伞盖,对着大哥回话:“暂时出不去,我查看过了,这里跟个龟壳似的,破不开。”
喻安闻言,没有气馁,而是接着问道:“那我们还有出去的可能性吗?”
小九忙坚定点头,他保证道:“会出去的,现在就是个消耗战。我们现在是在畸变体的畸变异能里,对方发动异能也会累的。”
“等他撑不住,我们就出去了。”
说实话,这种畸变异能对同类来说,没什么杀伤力,就是比较恶心人。相当于一个小黑屋,如果是个社牛的话,被关小黑屋可能就有点难受了。
小九能感受到八崽在这儿,但他不是GPS,定位不了小八的位置。
在小黑屋一连待了几天。
喻安已经从小九嘴里知道八崽大概率也在这儿了,可奇怪的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Z市里的人在往外逃窜。
只有喻安像个生活玩家,满市区的找打印店。
“大哥,我们没有八崽的照片,要怎么打印寻崽启事啊?”小九用菌丝推开一个要进来的丧尸,跟喻安说着话。
喻安坐在电脑前,脸色有一点苍白。
按照这里的时间算,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进食了,没有谢池渊的牛奶,也没有谢池渊的血,他饥饿的速度比以前都快。
“有八崽的照片。”喻安用鼠标点着屏幕,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
小九纳闷:“大哥,我不记得你会画画呀。”
大哥想要八崽的照片,就只能依靠记忆力来画了,可印象里,大哥根本不会画画。
喻安是不会画画。
他淡定的从网上搜索着八爪鱼的资料,然后挑选比较像自家崽儿的。
在挑了片刻后,喻安挑出来了一张照片。
小九:“……”
小九看着网图八爪鱼沉默良久,这才抬起头,用着犹疑的语气问道:“大哥,要是我走丢了,你也会上网搜蘑菇照,然后发寻崽启事吗?”
喻安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会呀。”
小九奶音沧桑:“我以后一定不会走丢的。”
寻崽启事上是棵蘑菇,传出去,他在道上都白混了。当然,寻崽启事上印个八爪鱼,也没好到哪儿去。
打印店里的纸张很多。
喻安壕气的印了八百张出来,开始在外面发。
他发传单发的很别出心裁,仗着自己是苦瓜味儿的小丧尸,不会被其他丧尸啃食,他胆大包天的把传单直接贴到了丧尸背上。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满市区的丧尸基本上都是人人带着传单在奔跑。
喻安苍白的脸颊,气色更差了。
他扶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好了,八崽肯定能看到寻崽启事的。小九,我们耐心等等就行了。”
小九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状态,在见到大哥愈发虚弱后,小九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实际已经在想要给大哥找什么吃了。
谢池渊的血。
北区畸变体开出来的小花。
或许还有……A09的烤菌子。
小九爬上喻安的肩膀,他亲昵的蹭蹭喻安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大哥,我听说人类的烧烤可好吃了,我给你做烧烤好不好?”
喻安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他把小蘑菇摘下来,笑了一下:“不用了,现在这么乱,没有人会做烧烤的,而且我又不是人。”
他吃烧烤也吃不饱的。
在这个Z市小黑屋关了太久,他不知道在外界的时间是过了多久,但这里的时间,的确让他感到了漫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设计,整个Z市现在还处于缺水的状态。
喻安勉强找到了几瓶饮料,但他一瓶矿泉水都没见到。估计缺水这一点,也是在针对他的八崽。
小九没听喻安的,他起来去找东西。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摆摊的那种烧烤小推车。
小推车还算干净,上面的支架上能直接用。
小九弄出来火,切了一段蘑菇,开始做烧烤。烧烤的香气很快就溢了出来,小九闻了都想咬一口。
“等等。”
就在小九即将把烤蘑菇给烤熟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大哥!”
小九回过头,懵逼的看着喻安:“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只什么蘑菇?我是有毒蘑菇吗?”
喻安依旧闭着眼睛,蔫蔫的点了点头。
他语气自然的说道:“崽崽,虽然你是只有毒蘑菇,可也是大哥最喜欢的小蘑菇。”
其他没有毒的,他还不喜欢呢。
小九自闭到不想说话。
这顿烤蘑菇,算是白瞎了,大哥根本没法吃。
畸变体A09的烧烤生涯,刚开始就惨遭滑铁卢。他心情沉重的把烤蘑菇拨拉到一旁,准备再换个法子给大哥找饭吃。
正寻思着,不远处一只缺水的小章鱼,慢吞吞爬了过来。
小九:“!”
小九眼睛一亮,狂喜道:“大哥,烤鱿鱼来了!”
慢吞吞爬行的烤鱿鱼,触手猛地一顿,下一秒,化身疯狂小章鱼,朝着小九撞了过来。
烤鱿鱼一边撞,一边骂骂咧咧:“死蘑菇,你说谁是烤鱿鱼!”
小九拿着烧烤的叉子,不躲不避,兴奋的冲着烤鱿鱼叉过去。
被崽崽声音吵醒的喻安,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头顶的呆毛都要炸起来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4_114778/322520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