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他不想挨打_第41章 第 41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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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渊没有参与审问的过程, 他在陪着喻安。 自雪鸮的身影消失后,盒子里那双染血的翅膀也迅速失去生机,变得干皱黯淡。 喻安把盒子带了回来, 可是他没能留下盒子。盒子里的翅膀要被送去研究,不可能就这么让别人拿着。 “喻安,你——” 谢池渊脑海里浮想着刚才喻安张开手挡在他面前的模样,他站在后面,没有看见喻安红着的眼睛。 但他听见喻安叫了一声啾啾。 啾啾。 也许是对鸟的一个统称, 比如很多人遇到猫都会叫喵喵, 遇到狗都会叫汪汪。 这没什么。 谢池渊试图说服自己, 叫一只鸟啾啾,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他这么想着,把要说的话顿了顿后,补全:“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看你脸色很不好看。” 喻安胡乱的点了点头, 他垂着脑袋, 没看谢池渊的眼睛。 谢池渊把他送回房间,又给他拿了瓶牛奶。 “听说牛奶助眠,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谢池渊,审讯如果有结果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谢池渊要走的时候,喻安突然叫住了他。 谢池渊沉默几秒,“嗯”了一声。 门关上。 喻安爬上床,连衣服都没换。他把脸闷在被窝里, 眼泪打湿了被子。 而外面, 谢池渊靠着墙, 一连抽了好几根许久没抽过的烟, 才捡起烟头, 起身离开。 出了楼,刚好撞见殷风。 殷风也是来找他的。 两人一见面,殷风就道了歉:“教官,对不起。这次的任务我没有完成好。” 谢池渊还不知道多多丢了的事儿,他淡淡道:“你这次在任务里做的决定都没错,不用道歉。” 殷风绷着脸,攥紧了拳头。 “还有一件事……多多,多多在鱼米镇失踪了,我们在作战前,把他放到了鱼米镇里的一户人家,等候迎去接的时候,多多已经不见了。” 殷风的话音落下,谢池渊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更差。 “审讯室在哪儿?”他冷声道:“带我过去。” “是。” 审讯室里,谢池渊走进去后,挑了张椅子坐下。 对面的几人在看到全须全尾的谢池渊后,就意识到了失败。 李震眼睛死死瞪着谢池渊,他脱口而出道:“你竟然还没有死!不对,你之前的伤早就好了!” 是错误情报。 李震陡然明白过来,上头的情报是假的。没有受伤的谢池渊,就算是A10亲临,都不一定能杀掉。 谢池渊没理会李震,他正在翻着在他来之前逼问出来的口供。 口供上说,他们是北区派出来执行任务的。 任务目标:押送船只,抵达沉鱼岛。 “夏天无。” 谢池渊念着这个名字:“是他把任务交给你们的?” 李震没说话,只愤恨的看着他。 谢池渊身为西区老大的儿子,对各区的负责人以及担任重要职务的官员,都有所了解。 可是这个夏天无,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谢池渊抬眸,看向了阮柯。 阮柯适时给他递来张资料,资料里,是夏天无的信息。夏天无去年进入北区军政层,为人低调谨慎。 他目前的位置不上不下,不是北区老大的核心下属。 谢池渊看了片刻,明白过来意思。 这个夏天无做的事,北区那边不一定会认。 但不管认不认,他们扣了李震这些人在这里,北区就必须要给个交代。 “畸变体多多在哪儿?”谢池渊放下手里的资料,对着李震问道。 李震一愣。 他不解:“什么多多?” 谢池渊修长好看的手指轻扣着桌面,半晌,他才道:“还要装蒜?你们北区前脚刚问我要了蠕虫畸变体和多多畸变体,后脚多多畸变体就失踪了。” “你说,我该不该怀疑你们?” 李震:“……” 李震一脸懵。 谢池渊继续道:“知道蠕虫跟多多在我们这里的,除了我们自己,就只有北区。” 李震噎住。 按照谢池渊的说法,那这个多多畸变体,应该就是他们给带走的。 可是,李震咬牙道:“我真没见过多多畸变体!我这次的任务只有押送船只,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了,他也听说过多多畸变体,他们北区养的没用小废物。 要不是上面还有个比他厉害的小伙伴护着,这种小废物早就被他们给扔了。 李震死活不吐露多多的下落。 谢池渊面色冷漠,吩咐了他们继续“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头的云层里钻出半截月亮,小岛笼罩在一片皎洁月色下,美得恍若世外仙境。 喻安还没睡。 小九跟小六挨着他,默默陪伴着。 过了好一会儿,喻安突然道:“六崽,九崽。你们说,大哥是不是一点都不像是大哥?” 这话问出来,小六跟小九心里同时一紧。 小九变成奶娃娃的形态,抱住喻安。小蝴蝶则是飞到喻安的肩膀上,蹭着他的脸颊。 “大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了。” 小九的奶音里满是坚定,他仰脸,那双明亮漂亮的大眼睛里装的满满都是大哥。 小蝴蝶不太善于表达感情,可这次,他也很轻的说了声:“大哥。有你做我们大哥,我们所有崽崽都很幸福的。” 两只崽崽们轮流哄着,喻安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擦了下眼睛。 “我还要更强一点。” 喻安把眼尾擦的有点疼,他没在意,只闷闷道:“只有我再强一点,我才可以保护你们。” 他现在为什么不敢告诉谢池渊,今天的啾啾,还有小六,小九,甚至被谢池渊切成过海鲜的小八,都是他的崽呢。 因为,他还不够强。 如果现在把一切说出来,他只能乞求着别人的善心,乞求着人类能放过他的崽崽们。 他没有任何保护崽崽的资本。 “好了。” 喻安不是什么悲观主义者,他大部分时间都很乐观。所以,在发泄完情绪后,他调整好了自己:“我没事了。” 喻安挨个摸摸小六跟小九,又亲亲小九的脑袋,还有小六的翅膀。 “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去给你们拆个营养膏吃。” 让自家崽崽这么担心,喻安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只崽崽吃着营养膏,房间里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又过了半小时。 喻安拿出纸盒子,看着两只崽都睡了后,出门去找谢池渊。 谢池渊正在跟北区交涉。 视频会议里,有他父亲,还有北区的负责辛耀。西北两区的关系在感染者爆发前,就属于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的敌对关系。 只是在感染者爆发后,东南西北四区暂时达成了口头协议。 协议规定,四区要放下往日恩怨,一同面对人类生死存亡的大危机,并相互团结,为人类的明天共同奋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谢池渊看着门后面探进来的小脑袋,迟疑了一秒。随后,他招手,让他走了进来。 “嘘。” 谢池渊别开摄像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喻安忙啪叽捂住嘴巴。 谢池渊又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让他坐下来一块听。 电脑上正挂着视频会议,谢池渊只是负责旁听,偶尔才会说两句。 辛耀跟殷覃算是认识多年了。殷覃把今晚的事都摊开了说:“在这种关头,来算计我们西区,辛首长是觉得我们西区脾气太好了么?” 辛耀打着哈哈,否认着今晚的事:“哪里哪里,你们西区要是能算好脾气,那我们其他区就是顶顶的软性子了。” “殷首长,这事不是我要推脱,而是我真不知道这一茬。” 辛耀苦着一张脸,表情无奈:“我们北区是动过念头,想研究研究畸变体。可你也看到了,我们买到的货,只有蠕虫还有多多这种幼年畸变体。” “像你说的,能袭击谢池渊的畸变体,我们北区根本就没有这种玩意儿。” 殷覃不是好糊弄的,他淡淡道:“想要把今晚的事甩干净,行,我可以满足你。但A序列畸变体,你说没有就没有?” 辛耀口风不变:“我们真没有。” “嗯。” 殷勤捏了捏眉心,语气随意又不容抗拒:“既然你们没有藏着A序列畸变体,那应该不怕联合组织的搜查?” “我会申请搜查令。” “接下来,等联合组织的通知吧。” 联合组织,是在感染者爆发后成立的组织。这个组织虽然还不够完善,但这次北区做的事,足以让联合组织去亲自查证。 殷覃的话撂下,刚才还各种否认甩锅的辛耀,瞬间变了脸色。 他皮笑肉不笑道:“殷首长,联合组织还从未涉足过任何一区,你要搜查我北区,是不是太踩我北区的脸了?” 殷覃挑了挑眉。 他指了指谢池渊的屏幕,然后一字一顿的道:“这是我的独生子,更是人类如今对抗丧尸和畸变体的主力。你们北区堂而皇之的派出A序列畸变体来袭击他——” “你没踩我的脸?” 殷覃的逼问,让辛耀沉着脸色,却说不出话来。 李震还活着,他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说出来。 联合组织的人,完全有足够的底气来北区调查取证。可是把外人放进自己的核心区,没有谁能心甘情愿。 视频打到最后,辛耀还是没松口。 可殷覃只是通知他,而不是要跟他商量。 三人视频结束,殷覃单独给谢池渊打了一个。谢池渊怕喻安在旁边听得无聊,就给喻安拆了盒牛奶,让他咬着吸管慢慢喝。 父子俩说话,比刚才的氛围明显要好很多。 殷覃关心了一下谢池渊的情况,谢池渊眼角余光瞥过喻安,没有把船上的事全部说出来。 “池渊,这次联合组织要去北区调查,肯定要带小队充当保镖,你打算去么?” 谢池渊还没有回答,就被喻安轻轻的拉了拉衣角。 他稍微偏过头,对上了喻安写着想去的一双眼睛。 眼睛还有点红,像偷偷哭过。 鬼使神差的,谢池渊的手微微抬起,想擦一下他红红的眼尾。 还没真的伸过去手,殷覃的话再次响了起来:“小渊,你在走神?还是身边有什么人?” “没。” 谢池渊坐直了身子,回答着殷覃:“我打算去。北区如果真的藏着畸变体A10,联合组织贸然过去,恐怕会有麻烦。” 殷覃“嗯”了一声,跟他说了时间。 “搜查令大概会在这几天发出,你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 “好。” 简短对话过后,殷覃挂了视频。父子俩都不是爱聊天的性子,视频开着也没什么话题。 喻安的牛奶还没有喝完,他咽下嘴里的牛奶,紧张跟谢池渊对视着。 他之前情绪有点失控,所以没怎么注意谢池渊。 现在,他是来摸底儿的。 “我父亲想要推出个新令,让四区都能遵守。” 谢池渊似乎没有看见喻安眼底的紧张不安,他提都没提在船上的事。只把今天的审讯结果结合着刚才的视频给喻安说了一遍。 说完,他问道:“过几天去北区,你要去么?” 喻安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点完头,空气仿佛又安静了下来。 喻安以前还会找话题跟谢池渊说,可是今天,他一个话题都找不到。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微妙又诡异的沉默。 几分钟后。 谢池渊微微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面前少年脑袋上失去了活力的呆毛:“安安,要乖一点。” 喻安没有说话。 就在谢池渊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小声道:“我一直都很乖的。” 从实验所里出来后,他一直都很乖。 他和他找回来的畸变体崽崽们,都很乖的。 谢池渊垂眸看着他,黑沉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从谢池渊的房间里出来。喻安还抱了几件衣服,衣服里有上衣有裤子,上衣上还缝了个卡通的图案。 很可爱。 回房后,小九看着喻安试新衣服,还凑过来看了看:“大哥,你这个衣服真好看,阮博士给的吗?” 被阮博士的营养膏养着的小九还有小六,对他的观感都不错。 喻安摇摇头,他低头摸摸衣服上的图案,图案刚好是一只卡通小鸟。 “是谢池渊自己做的。” 喻安试完了衣服,把衣服叠好:“他有很多没穿过的休闲服,所以就改了大小,给我穿。” 至于衣服上的小鸟,谢池渊说他随手缝的。 原本还想再夸一夸衣服的俩崽,瞬间不做声了。 次日。 殷覃的效率很高,他把搜查令申请了下来。 有飞机来接。 喻安在走之前,还去看了看宋君。 昨天他们在海上的时候,宋君的身体就出现了异常,他的身边温度低得吓人。 阮柯跟唐伊现在都在观察着他的情况。 “你们走吧,等你们回来,估计宋君就能康复了。” 阮柯对着他们叮嘱着:“路上注意安全。池渊,你要多看顾一点安安。” 谢池渊应了声好。 他的眼底泛着一层青,是整夜没睡的结果。 多多在镇子上丢了,谢池渊虽说认定了是北区带回去的,但他还是亲自去找了一趟。 找到早上,无功而返。 这次他们出发去北区,还带上了虫虫。有虫虫在,一旦多多开启他的异能,虫虫就能第一时间把他找到。 就在谢池渊一行人出发时,被找了一夜也没找到的多多,正惶恐的缩在椅子 把他带回来的人也在跺脚:“艹,真晦气!你这么个废物小畸形,跟着他们出来干什么?!” 抓错人的男人气得不行,他要带走的是蠕虫畸变体,而不是这个菜了吧唧的多多畸变体。 多多又被小废物也不敢说话。 他只是忍着眼泪,使劲儿把自己往椅子里藏。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骂够了,总算稍微平静下来。他眼皮子撩了撩,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我听说你们畸变体也是会进化的。” “小废物,你会不会进化?” 多多把脑袋埋在腿上,不看不听不回答。 他抗拒的态度,让男人的兴致更浓了。他甚至还戳了下这个小废物的胳膊,探究道:“你们进化的方式,是不是吃人?” “要不,我给你弄几个废物吃?畸变体中的小废物,吃掉人类中的大废物,哈哈哈,这个结果说不定会很有趣。” 多多闻言,慌忙捂住嘴巴。 叔叔说了,多多不可以乱吃东西! 男人的行动还没有付诸于实践,就有人将他给叫走了。等再回来后,多多被换了个人带走。 他被带回了北区熟悉的小住所里,只是这次,没有虫虫陪着他,睡前也没有叔叔来看他了。 多多爬到床底,蜷缩着睡觉。 他伸出小手轻轻给自己拍着背,嘴里也喃喃着:“多多不怕,多多不怕。” 虫虫说了,会一直带着他这个小拖油瓶的。 还有叔叔,叔叔还要送他去上幼儿园呢。 多多一定会被接走的。 与此同时,飞机上,喻安也在睡觉。他的脑袋歪在谢池渊的肩膀上,睡觉的模样也很好看。 小九跟小六都在喻安的口袋里。 这次出门,两只崽崽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飞机上没人打扰,谢池渊跟喻安四周都没坐人。两个人彼此挨着,呼吸都几乎萦绕在一起。 喻安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精神绷的太紧,睡着睡着就直做噩梦。 各种各样的噩梦,一个接一个。 做到最后,他累得肚子都咕咕叫。 “大头。” 饿了的喻安,闭着眼睛,寻摸着香味。好死不死,谢池渊的手在昨天划了个口子,他没包扎。 喻安像贪食的猫崽,摸到了他的手,然后啊呜咬了上去。 他的小尖牙不尖,这样啊呜咬上来,刚开始没什么痛感。反而像小猫在舔罐头,舌尖一下下的舔着。 小猫的舌头上有倒刺,舔着会疼。 喻安的舌头上没刺,只是舔久了,也不能说一点都不疼。 “大头。” 喻安在梦里终于能吃大头,他满足的浑身都散发着惬意的气息。、 谢池渊纵容的让他叼着自己的手,权当叼着玩儿。 他看得出来,喻安这会儿是在做梦。做梦了在梦里吃东西在或者啃骨头,再常见不过。 谢池渊没有制止。 哪怕喻安不小心叼到了他受伤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池渊腾出另一只手,时不时揉揉喻安的脑袋。这种做梦叼东西的小动作,还挺可爱的。 起码,比昨天没精神的样子,让他看着舒服得多。 有谢池渊的安抚,喻安慢慢停止了做噩梦,接下来的路程里,他的状态都很安稳。 直到下机。 喻安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他无意中瞧到谢池渊的手红了一片,于是呆呆问道:“你的手怎么肿了?” “小猫叼的。”“飞机上有猫猫吗?”坐到军用车上, 喻安还在问着谢池渊猫猫的事情。 开车的司机是联合组织的人,看模样是个比他们都要大上一轮的大叔,大叔面相敦厚, 穿着身灰色的休闲装。 军用车上没有来太多接应的人,毕竟也不会有人想不开的来暗杀谢池渊。 谢池渊闭目养神着,一只手扣着喻安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弹。 “有猫猫啊,小小一只, 很可爱。” “那猫猫呢?” 喻安追问个不停:“猫猫放到哪里去了?还在飞机上吗?” 谢池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就信口胡说道:“跑了。” 喻安:“……” 喻安蔫了下, 好吧。 他还是挺喜欢猫猫的,他的崽崽里没有猫猫,最像猫猫的只有一只虎崽崽。 谢池渊察觉到他情绪低落,问他道:“你喜欢毛绒绒?” 喻安重重的“嗯”了一声。 他喜欢毛绒绒的小家伙, 抱着撸特别舒服。 谢池渊看看他, 心说你自己就挺像个毛绒绒的,要想撸毛绒绒的话, 还不如自己摸自己脑袋。 车子一路疾驰,喻安扒拉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还是会有丧尸,丧尸的数量太庞大,且感染者还在增加,这种局面暂时还无人能破。 相比较于丧尸, 畸变体的数量就少的多。 畸变体分为实验室生产的畸变体, 以及阴差阳错被感染融合的自然畸变体两类。两者之中, 前者最让人类忌惮。 谢池渊其实并不想在畸变体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畸变体数量少, 也不像丧尸一样, 整天就研究着怎么去啃人。他们中有一些是比较凶残,会时不时吃个人。 但比起丧尸的感染性,他们的危害要小一点。 这次解决完北区的事情,谢池渊就要把重心重新放回丧尸身上了。 “谢池渊。” 喻安忽然歪过头,看向了谢池渊。他的手被谢池渊扣在掌心里,抽不出来,两个人的手都微微有些出汗。 有点不舒服。 谢池渊依旧闭着眼睛,他懒洋洋的“嗯”了声,问着喻安:“叫我做什么?” 喻安用另一只手摸着他肿了的位置,再咂摸一下嘴,回过味儿来。 他稍稍瞪圆了眼睛,恍然道:“我是猫猫吗?” 他的嘴里还有香甜的味道,这是大头的味道! 谢池渊没答,但唇角却翘了一下。 喻安捕捉到他翘起来的唇角,使劲挠了挠他的手心:“我不是猫猫!” 两人偶尔说上几句话,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十分敬业。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压根不往后车座上看。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抵达目的地,谢池渊下来后,喻安也钻了出来。 他们来的不是北区,而是距离北区还有点距离的新南区,这里是联合组织的根据地。 谢池渊要在这里接搜查员。 搜查员领头是个漂亮干练的女人,叫白夏。白夏扎着马尾,皮肤白皙,就是面上的表情有些冷。 喻安看着她,依稀看到了Sela的影子。 这个女人,跟Sela有一点像。可是Sela会对他笑,白夏不会。 谢池渊跟对方见了面,并接上了几位搜查员,前往去北区。 有谢池渊坐镇,路上没有畸变体来作过死。 不过他们遇到了两波丧尸潮,这两波丧尸潮里的丧尸没怎么进化。他们只是本能的想要啃咬着车子里的人。 在车子开出去后,丧尸潮死追着不放。 “谢池渊,你这次不去杀丧尸吗?” “不去。” “为什么不去?” “要节省时间。” 丧尸是杀不尽的,如果他这会儿停下来,站在马上中央开始杀丧尸,那么杀到明天,后天,大后天…… 可能都杀不尽。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重而急的是北区到底要做什么。李震嘴里的夏无天,手上有畸变体A10吗? 某些时候,谢池渊觉得,人类的野心和欲望,比所有的怪物都要可怕。 丧尸潮拦不住谢池渊的车。 喻安看了一路的丧尸,也救下了几波人。他们可以暂时不管杀不尽的丧尸,但不能不管身处危险中的人。 “谢谢,谢谢你们。” 获救者一个劲儿的对着他们道谢,再拿到喻安给的食物后,吃的狼吞虎咽。 喻安是把自己攒的食物都给了他们,反正他不吃这些也没关系。 白夏拿出了地图,递给幸存者:“路线我给你们标好了,你们沿着路线后,会看到生活基地。只要通过检查,就能在基地里生活。” 除了给地图,白夏还把车上的食物又给了他们大半。 可是面前的人并没有接地图。 他们面面相觑,里头一个穿着碎花长袖黑裤子的大妈,问出了声:“你把地图给我们干什么?” “你有车,难道不让我们坐车吗?” 还在默默找自己身上有没有食物的喻安一愣,抬头看向了这群片刻前还在感谢他们的幸存者。 大妈伸手打掉了地图。她指着车,笃定道:“这车我认识,是军车!你们开军车的,就应该为人民服务啊。” 有了大妈这话,其余人纷纷附和。 “说的对,路上这么危险,我们得坐车!” “就是就是,哪有开军车的不带上老百姓的?我们走路去找基地,多危险啊!你可得让我们上车。” 幸存者的手紧紧扒拉着车门。 喻安忍不住插话道:“可是我们车上坐不下啊,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呢,没法带着你们。” 喻安的话,如同一滴水到了油锅里,引得引得油锅啪啦飞溅火星子。 “小伙子,我看你长得白白嫩嫩的,怎么心肠这么坏哩!不让我们上车,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儿等死吗?!” “我们要上车,不让我们上车,你们也别想走。” 车子上坐着几个搜查官,司机,还有谢池渊和喻安。这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根本,没有空位。 被这么拉着不让走,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谢池渊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再耽搁下去,他冷冷道:“我数三个数,撒开手。” “我就不撒,你坐军车的,还能打人不成?!” 这些幸存者,仗着认出了军车,像是瞬间就有了底气。 谢池渊眼睛都不眨一下,三个数也懒得数了。他直接吩咐道:“开车。” 司机早就想走了。 他也知道这次的任务不安全,去北区做搜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在下北区的面子。 北区能不能让他顺利进去,还不一定呢,所以司机是真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要想不夜长梦多,只能速战速决。 司机听着谢池渊的吩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与此同时,谢池渊亲自掰开了扒车的人,哪怕对方跌在地上后,改口哀求,也丝毫不心软。 已经满座的车,难不成把搜查官丢下去,给他们腾位置? 或者,把他给喻安赶下去。 简直是异想天开。 车子开出去,后面顿时有哭声传来。 喻安回头看了一眼,半晌,他还是把自己准备的食物给丢了下去。 有个搜查官看到他的举动,搭话道:“就算你给了他们食物,可不让他们上车,他们还是要骂你。何必呢?” 喻安抿了下唇,回道:“刚才骂人的阿姨,还带了小孩儿。” 搜查官:“……” 搜查官想了想,也偷偷丢了几包食物。 车上丢了不少食物下去,后头那些人在哭了一阵后,也发现车子不会折返回来。他们擦干了眼泪,愤愤的走上前,去把食物都捡回来。 包括刚才被他们打掉的地图。 “妈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有孩子茫然的问道。 “去找基地。” 碎花长袖的阿姨嘴里吐出了不满的咒骂,她气道:“这种军车就该带着我们!军人就得为老百姓服务,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心的。” 她骂得难听,孩子懵懵懂懂的听着,也被带歪了想法。 这些坐在车上的人,不是好人,是害他们的人。 可是,刚才明明就是这些人,从丧尸手里救下了他们啊。 “儿子记住了,以后再遇上他们,就别给他们好脸色!”阿姨还在教着,年纪不大的孩子没有什么分辨能力,只被动的听着, 后面的这些动静,喻安在车上一句都没有听到。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小岛上,顶多就去去小岛附近。这还是他头一次到外面,并再次看到这么多的丧尸。 丧尸多,但还好,路上丧尸的尸体也不少。 一部分人类,在努力的反抗了。 车子开了两天,遇到过几次袭击,以及几次意外。但这都没能阻止他们离北区越来越近。 三天后。 谢池渊带着众人到了北区门口。 喻安穿着谢池渊的外套,小脸脏兮兮的。 白夏和其他几位搜查官也没好到哪儿去,北区为了拦住他们,没少花费心思。 看到他们顺利抵达,北区门口来接应的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过彼此一见面,对面还是做出了热情的笑模样。 “辛苦各位了。” 接应的人脸上堆着笑,只是笑不达眼底,他说着客套话:“我们首长本来是要去接你们的,可想着有谢长官在,应该出不了差错。所以就忙区里的事了,各位不介意吧?” “不介意。” 谢池渊虽说脸上干干净净的,可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明显情绪不怎么好。 在门口没寒暄太久,白夏冷淡道:“可以进去了吗?你们北区是打算在门口摆一桌来接待我们?” “当然不是。” 对方说着把他们接了进去。 他们来的是总基地,也就是北区最重要的基地。 辛耀已经安排好了房间给他们,他们现在这模样,自然也没法立马就去展开工作。 北区给了好几间房。 谢池渊没让喻安自己住,他不放心。 喻安摸着口袋,摇摇头,他强调道:“我要自己住,我们可以住挨着,但我不想睡一个房间。” 谢池渊:“?” 谢池渊眉头皱着,他不悦道:“为什么不想跟我住?” 喻安努力的想着理由:“我不喜欢跟别人住,这里不是有很多房间吗?我们能住得开。” 谢池渊没被这个理由迷惑,他提醒道:“之前在村子里,我们不是住过一间房么?” 喻安低着脑袋,小声说:“那是因为当时我要照顾你啊。” 那个时候的大头刚被他捡回来,他当然要跟他住在一起! 毕竟这可是储备粮呢。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反正喻安说什么都不要跟他住。 他口袋里还装着两只崽崽,夜里崽崽还要睡觉呢。 “算了。” 谢池渊淡淡道:“你自己住吧,有什么事及时叫我。”喻安不愿意跟谢池渊睡, 有一只小朋友却被白夏给送了过来,是跟着他们从小岛上出来的虫虫。 自从多多丢了后,虫虫的情绪就一直低落着。在飞机还有车上的时候, 他直接给自己休了眠, 在休眠中试图开启异能找到多多。 这会儿到了目的地, 白夏才把睡眼惺忪的虫虫给送过来。 虫虫想跟喻安睡。 可是谢池渊却拎着他, 语气冷淡:“走, 跟我睡。” 虫虫瞪大了眼睛:“!” 他努力扑腾了几下小短腿,可又在谢池渊垂眸看过来的目光里, 小短腿慢慢不动了。 喻安瞅着谢池渊拎虫虫进房的背影, 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等他想叫住人, 再说个晚安, 口袋里的崽崽已经在抱着他的手指头,催着他回房了。 “好了好了。” 喻安扭头进到房间, 把两只崽给掏出来:“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在路上憋了一路,崽崽们都憋的要蔫巴了。 小蝴蝶舒展着翅膀,满屋子飞了一圈,算是检查:“大哥, 房间安全, 没有监控,也没有武器!” 喻安点点头, 然后把蜥蜴皮的包包打开, 从里面翻出衣服来。 他到卫生间里拖出个小盆来, 蹲下来洗这几天在路上换的脏衣服, 脏衣服里还有谢池渊的衬衫。 “小六, 小九。” 喻安在洗脸台放了点水, 招呼着他们:“你们自己洗洗脸, 然后去睡觉。我把衣服洗好,还要洗澡。” 喻安爱干净,肯定不能这么脏兮兮的睡觉。 与此同时。 和喻安只有一墙之隔的谢池渊,也在卫生间里洗着澡。 房间里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再加个虫虫都绰绰有余。在小客厅还有沙发,一个睡人一个睡沙发,也能睡得开。 谢池渊刚才想把喻安叫出来睡,没什么不轨的心思。北区不是善茬,他只是担心喻安会遇到什么不测。 可喻安拒绝了他。 细密的水流从头顶淋下,谢池渊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理了理。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想着一些事。 第一次见到喻安,他只是觉得这个小福气包长得是挺乖。 第二次见到,是在去处理A09的村落里。 第三次,是在废榆旧城,他在救阮叔的时候,处理过A06以及其他的畸变体。 是巧合么? 谢池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所有的思绪都暂时压下。 原本缠绕在心头的那点暧昧,在如今这种局面下,都被他再次藏起。 他一直都是个极冷静的人,他也向来是自诩理智。所以,足够冷静理智的他,不能对这么个疑似小骗子的少年,轻易放松警惕。 谢池渊在卫生间里自己跟自己做着思想斗争。 虫虫不敢跟谢池渊一起洗,只好在门口蹲着等谢池渊。 隔壁的喻安洗完衣服又洗自己,在全都洗好后,什么都没想,直接搂着崽崽们进入了梦向。 一左一右两只宝贝崽儿,在黑夜里陪着他。 这一夜。 喻安睡得很熟,北区高层的会议室里,灯光亮了半夜。 夏天无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签字笔,神色慵懒,却没人敢对他斥责什么。 “慌什么?” 夏天无淡淡道:“那个李震的亲人,不是在东区么?船只的事情分明是东区在陷害我们。” 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来:“只要搜查官查不到我们有畸变体,我们北区就是清清白白的。” 他几句话把责任推给了向来爱和稀泥的东区。 坐在最上首的辛耀,眉眼间满是烦躁。他直视着夏天无:“赤鸟组织现在不接我们的单了?” “不接。” 赤鸟组织其实是个很好用的雇佣组织,只要他们给的钱够多,这个组织就可以替你办到所有事。 只是最近赤鸟跟西区在谈合作,这个狡猾的组织不可能在合作还没成功前,背刺西区。 辛耀听到这个结果,更加不爽。 他自觉北区不比西区要弱多少,西区现在的位置压住东南北三区,还不是仗着手里养了条够忠诚的狗。 说什么人类的保护神,这种怪物,就不该存在。 感染者愈发肆虐,畸变体也是个隐患。在这种情形下,殷覃不断提出四区合作,可是四区一旦真的要合作…… 那谁来做主导? 现在是合作,下一步呢,下一步会不会是合并? 一旦合并,他统治多年的北区,极有可能就要被殷覃给收下了。比起感染者和畸变体,西区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辛耀想起其他两区,心说他们两区也未必愿意看着西区独大。 会议室的气氛沉闷。 辛耀最后问了句:“夏天无,你能确定他们搜查不到任何畸变体吗?” 夏天无笑笑:“一个都查不到,也未免太过了。放心,我们不要的小废物,会适时的丢给他们几个。” “嗯。” 会议室又开了会儿,辛耀摆摆手,示意众人都散去,只有夏天无还继续留在原位。 门被关上。 夏天无起身,慢步走到辛耀面前。 二人目光对视,辛耀低低问道:“圣尔实验室又有新货了么?他们是不是在研究传统营养膏了?” 夏天无看似不是辛耀的心腹,但其实两人关系密切。 面对辛耀的发问,夏天无回道:“放心吧,圣尔的研究项目,已经不是普通的生产畸变体了,他们还有很多大胆创新的项目。” “辛首长,当务之急,是让谢池渊要么快点从北区滚出去,要么就让他死在北区。” “没了谢池渊的西区,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交谈声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安静。 次日,喻安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他有起床气,被叫醒的时候外头的太阳还没有晒到屁股。 这也不是他正常能睡醒的时间。 喻安不开心。 他把脸埋在被窝里,闭着眼睛闷闷道:“我还要睡。” 小六小九是无脑哥哥吹。 大哥要睡觉,小六看看躲在被子里的大哥,觉得不让大哥睡好觉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他振了振翅膀,当机立断道:“我用异能把敲门的放倒,不让他敲了!” 喻安:“……” 喻安一秒钟睡意全无。 他鲤鱼打挺的坐起来,拽住小六:“你给我回来!” 被大哥拿捏住了的小六,还在瞅着门。 喻安被自家崽给吓得也不困了,他压低了声音,教训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可以乱用异能。” 隔壁就住着谢池渊。 小六的翅膀真的要把异能给扇出来,那马上就会迎来谢池渊闪着寒光的骨刃。 小九看见大哥在教育小六,默默把自己即将伸到门口的菌丝,又给收了回来。 没了困意的喻安,把两只崽崽放好,快速的换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冲去开门。开门前,他还透过门上的猫眼看了一下。 是谢池渊。 谢池渊看看喻安还没擦干水珠的脸,顿了顿:“刚睡醒?” 喻安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谢池渊倒是知道他有起床气,所以没问他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今天要陪着搜查员去工作,我们一起。” “嗯!” 白夏几人经过一夜的休整,气色明显恢复了过来。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要先去餐厅吃饭。 喻安肚子里不饿。 他在飞机上叼着谢池渊的伤口,叼了一路,已经被喂饱了。 谢池渊把给他递了瓶牛奶。 喻安看到牛奶,一怔:“这是小岛上的牛奶?” 谢池渊竟然从岛上带过来了吗?可是这几天赶路,最后两天食物不够,白夏他们挨饿的时候,谢池渊都没把牛奶给拿出来。 “好好喝你的牛奶。” 谢池渊淡淡丢下一句,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白夏一边吃饭,一边跟自己带来的人交代着什么。在交代过后,白夏又走近谢池渊,开始跟他说工作内容。 喻安咬着牛奶吸管,没有插话。 他眼睛一直在看着谢池渊,咽下去的牛奶在肚子里暖洋洋的,不止肚子,心里好像也是暖暖的。 等喻安喝完一整瓶牛奶,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 谢池渊瞥见他,把鸡蛋留给他,其余的都拨进了自己盘子里:“鸡蛋吃了,这些我吃。” 喻安慢吞吞:“哦。” 谢池渊肯定又在嫌他挑食了。 之前在小岛上就是,他吃东西少,谢池渊发现后,说了他好几次。 早餐结束,白夏拿出了一个很小的仪器来。 喻安看见后,好奇道:“这是什么啊?搜查的时候要用吗?” 白夏淡声解释道:“搜查工具。” 喻安更茫然了。 就指望着这么个小东西,能搜查到畸变体吗? 白夏调试着仪器,继续补充道:“这是我们针对畸变体设计出来的仪器,仪器能生出只对畸变体有用的特殊磁场。” “在这种磁场干扰下,畸变体会无法保持冷静状态,他们一旦活动,就会有能量波动。” 喻安听得后背一凉。 这种能针对畸变体的仪器,如果在车上的时候就开启,那他的两只崽崽岂不是早就暴露了?! 就在他额头都要渗出冷汗时,白夏又说了一句:“目前这种仪器的制造很困难,我这次也只带了三个。” 只有三个。 喻安骤然松了口气,白夏要在北区搜查,三个搜索器都不一定够用。 不过饶是如此,喻安还是开口道:“谢池渊,我们出去还要带着虫虫吗?他会不会受到仪器影响?” 虫虫也是畸变体,如果仪器调试完开启,那么虫虫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白夏想到虫虫,说道:“让他待在房间吧,我们几个出去就好。” 喻安应声道:“行。” 他应完,看向了谢池渊。 虫虫这会儿还在床上,他虽然是畸变体,但也是只幼崽。幼崽畸变体的睡眠时间都是很久的,谢池渊醒的时候,虫虫还在呼呼大睡。 “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我去说吧。” 喻安还打了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主动请缨道:“正好虫虫比较粘着我。” 谢池渊把自己的房卡给他,目送着他离开。 喻安前脚刚走,白夏后脚就对着谢池渊开了口。她语气似是随意的问道:“你在怀疑喻安什么?”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陡然一冷,他晲着白夏,淡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夏笑了笑。 她不闪不避的看着谢池渊,自我介绍道:“我以前是个微表情观察师,辅修心理学。谢长官,我能看出来你对喻安的感情现在有点矛盾。” “需要我帮你分忧么?” “不需要。” 谢池渊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他冷淡的警告道:“我跟喻安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白夏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收回目光:“随你。” 谢池渊待在大厅里,喻安拿着他的房卡,迅速回去。他没急着开谢池渊的门,而是先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两只崽崽无所事事,都在睡回笼觉。 喻安把他们俩放进小盒子里,叮嘱道:“你们今天跟隔壁的虫虫待在一起。搜查组有专门针对畸变体的仪器。” “最好不要让虫虫发现你们,或者被发现了,你们让虫虫帮忙保密一下。” 两只崽崽乖乖听着喻安的叮嘱,也没有提出要跟着喻安走。 他们知道,大哥最害怕的就是他们身份暴露。 把两只崽崽都转移到虫虫那里,喻安又叮嘱了虫虫不要乱跑,这才把门关上走出去。 大厅里。 白夏已经调试好了仪器,她设置了一下参数,谢池渊所在的房间不会受到仪器的干扰,但其他地方都会。 喻安过去时,北区派来的的人已经到了,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叫柳烟。 柳烟笑容甜美,冲着他们说道:“我对这里很熟,你们想去哪里,我都能带你们去。” “这里有实验室么?”白夏率先问道。 柳烟笑容不减,点了点头:“有啊,现在感染者爆发,我们基地一直在研究这种感染病毒的构成,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抑制的办法。” 白夏接着问道:“研究出来了么?” 柳烟无奈道:“要是能研究出来,我们北区早就通知你们了。外头也不至于还有那么多人遭难。” 总基地的面积大而且防卫是最坚固的。 喻安和谢池渊在后面跟着,充当保镖。 白夏及搜查员则是在基地的几个重要地点大致去扫一圈。 如果北区有畸变体,想要彻底完全的转移,也没那么容易。总基地是最安全的地方,要藏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这里最保险。 “谢池渊,你说我们会有收获吗?” “不知道。” 后面,喻安小小声的跟谢池渊说着话。他们俩就像个陪衬一样,不出紧急情况,也用不上他们两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夏不急不慌,先是把这里稍微熟悉了一下。她说话做事看起来都很稳重,很有事业女强人的即视感。 不过喻安却跟谢池渊分享了一个小信息:“白姐已经做妈妈啦。” 谢池渊:“?” 谢池渊难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喻安回道:“我看见了呀,她翻东西的时候,掉下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很可爱的宝宝。” “白姐说,那是她的宝宝。” 谢池渊对这个信息还真是不知道,印象里,白夏似乎是单身。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前面的人只顾着工作,所以无暇管他们。 等到了夜里。 柳烟离开,白夏也跟手下的搜查管说着今天觉得可疑的地方。只有三个搜查器,他们要谨慎选取使用搜查器的地方。 在不使用搜查器的地方,也要亲自去更细致的检查。 入夜。 放在以前,会有很多人要开启夜生活。 城市的夜生活缤纷多彩,各种发达的娱乐措施让夜生活变的诱人流连。 喻安住在研究所里,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夜生活。 “喻安,你急着回去么?” 把白夏送回去后,谢池渊靠着走廊,突然问道。 喻安不急着回去。 白夏在白天里没有找到畸变体,喻安倒是想趁着夜里去看看。 他抬眸看着谢池渊,也许谢池渊的想法跟他一样。 “你要带我出去吗?”喻安反问道。 谢池渊“嗯”了一声。 喻安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道:“那我们出去吧。” 两人没有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谢池渊带着他换了身跟白天不同的衣服,这才低调的悄悄出去。 北区的人会盯着他们,这毫无疑问。 可谢池渊不想让人盯,那就没人盯得了他。 喻安在小岛上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也不是什么菜鸟。 两人溜出去后,喻安压低声音,问着谢池渊:“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快了。” 谢池渊说着快同快了,可他们还是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这是哪儿?” 喻安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小杂货店,眼睛里满是困惑。 “一个刺激的地方,在这里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包括一些线索。” 单靠着白夏的搜索器,谢池渊并不确定能不能准确找到目标。 他这次要找到目标里,还包括一个黏着他的小畸形。 小畸形又菜又胆小,留到外面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被他带回来,乖乖的去上幼儿园。 光线昏暗的杂货店内。 谢池渊在货架上拿了两个面具,他给喻安的是个小鹿面具,原本他是拿了个小猪的,可小猪被喻安反手戴到了他脸上。 “你才是猪。”喻安把自己的小鹿面具戴好,冲着谢池渊说道。 谢池渊抬手揪了下他的呆毛,没跟小猪计较。 这种坐落在偏僻角落里的杂货店,看着又小又破。 喻安感觉在里面站两个人都挤得慌。 看守杂货店的是个懒洋洋的中年大叔。大叔摇着把破扇子,面前摆了个收音机,他闭着眼睛,正跟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哼唧。 谢池渊凑过去,打断了大叔的哼唧,他低低的跟大叔交谈了几句。 随后。 大叔撩起眼皮,抽出两张券给他,并起身还把杂活店最后面的墙上挂着的东西都清了一遍。 清完东西,大叔伸出手,重重的推了推墙。 墙被推开,露出里面的门。 “进去吧。” 说完这句话,大叔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喻安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门开。 谢池渊牵住喻安的手,把他带了进去。 在进入的一瞬间,谢池渊突然贴过来,凑近喻安的耳畔。 他轻声叮嘱道:“喻安,里面很乱。” “你要好好跟着我。” 喻安脑子转得快,在短暂的几秒钟里,已经想到了很多东西。 谢池渊跟着白夏进到北区,除了保护白夏,恐怕在北区里,也有他的人脉。 比如,这个神奇的懒大叔! 还比如,这个神奇的大门! 门后面是一个单行小道,喻安被谢池渊牵着,一步步走了进去。 小道有点黑,喻安把谢池渊的手攥的紧紧的。 谢池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所以安抚的跟他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这里头是个地下场,跟上次的赌场不一样。” “地下场没名字,但全国连锁,其他区也有。” 听谢池渊熟稔的语气,就知道他算是个常客。 喻安竖着耳朵认真听。 听着听着,他就听见谢池渊说:“里面不止环境乱,人也乱。所以,如果有人要给你搭讪,你知道你要怎么回么?” 喻安:“……” 喻安想了想,严肃答道:“我不回答!” 他不跟陌生人说话! 谢池渊噎了噎。 半晌,谢池渊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声音听着也很正经。 他叮嘱道:“如果有人想跟你搭讪,你就说你是我的人。” 喻安:“?” 还可以这样回答吗?单行小道没走太久, 就走到了头儿。 喻安由于紧张,手指还无意识的抠着掌心。不过他这会儿牵的是谢池渊的手,所以抠的自然也是谢池渊的手心。 幸好他爱干净, 没留指甲, 要不然谢池渊的手心肯定要遭殃。 从小道走出去, 光亮渐渐出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且壕气的全国连锁地下场。 地下场里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在热热闹闹的狂欢着。 喻安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 他呆呆道:“谢池渊,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为外面的丧尸发愁。” 谢池渊在他身旁解答道:“因为这个世界上, 有权有势, 或者有能力的人, 从来都不在少数。” 喻安思索了一下,他是哪一种人。 没有权, 没有势,也没有钱。 哦。 他只是个废物小丧尸。 谢池渊跟他讲了不少地下场的事情,地下场不是每天都开,而是有规定的日期。这种地下场, 北区老大都不一定知道它的存在。 这次谢池渊就是看准了时间, 带着喻安进来的。 他在北区里插的是有人,只是涉及到畸变体, 对方知道的也不多。尤其A10, 小畸形多多, 关于他们的消息根本打探不出来。 谢池渊很符合有权有势的标准, 至于有没有钱... 喻安仰着脸, 小鹿面具里露出来的眼睛, 澄澈又干净。他紧张的问着谢池渊:“谢池渊, 你还有老婆本吗?” 上回在赌场里,谢池渊的老婆本都被坑光了! 谢池渊垂眸,对上他的眼睛:“没了,所以待会要是用钱,我就把你抵押在这儿。” 喻安:“!” 这不行! 谢池渊却像是瞬间联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底划过一抹愉悦,他哼笑道:“这还真是像逛赌场,没老婆本,抵押——” “抵,抵押小跟班!” 喻安结结巴巴的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谢池渊眼睛眯了一下,看在眼前少年红了耳朵的份上,心情没有被“小跟班”给搅坏。 地下场分了许多场。 有比较血腥的搏斗场,有比较适合寻宝的拍卖场,还有比较风月的不可描述场。 总之,在地下场开放的时间段里,只有带着足够的资本进入到这里,你就可以随心所欲,要什么有什么。 谢池渊牵着喻安,分辨着路线,去了个排队的小窗口。 队伍排的不长,稀稀疏疏没几个人。 很快,就轮到了谢池渊跟喻安。 谢池渊叫着喻安:“把你想问的问题写下来,递到窗户里。如果对面愿意给你解答,你只需要付上一点报酬,就可以领到答案。” 喻安闻言,有点心动。 他看着小窗口,跃跃欲试:“谢池渊,要是我不够付报酬了,你可以借我一点吗?以后就从我的工资里扣。” 他现在在小岛上训练,执行任务是有工资的! 虽然不如谢池渊的工资高,可喻安已经很满足了。 眼看着队伍排到他们,谢池渊没时间逗他,于是应声道:“写吧,你的报酬我替你付了。” “谢谢!” 喻安弯着眼睛,在心里给谢池渊发了一张大大的好人卡。 谢池渊在前面先写,他写下了第一个问题:“A10畸变体在北区么?” 第二个问题:“病毒多多畸变体,在哪儿?” 两个问题,全都塞到了小窗口。 答案不会立马回答。所以谢池渊退到一旁,等着喻安去写问题。 喻安迟疑了一下。 他要写的问题,肯定是关于崽崽的。可是如果这样问崽崽的下落,对方会猜到他跟崽崽的关系吗? 想了几秒,喻安还是没错过这个机会。 他埋头认真写道:“我想知道A10在哪儿?” 格式以此类推,他继续写:“我想知道A01在哪儿?” 所有没找到的崽崽,他全部都写了上去。除了A06和A09,这两只崽崽现在还在酒店呢。 写完问题,谢池渊得到了可以回答的回复。 喻安的问题却是无法回答。 看着问题能被回答的谢池渊,喻安又沮丧又羡慕。 谢池渊见状,低头跟他说道:“没关系,我把我的问题答案给你看。” 喻安蔫蔫的:“你的问题又不是我想问的,我看你的答案也没用。” 谢池渊微微挑眉,把自己的两个问题都说给了他听。 下一秒。 喻安的眼睛瞬间像是小狗崽似的亮了起来,他抱住谢池渊的胳膊,说道:“我要看答案!” A10跟多多的答案,他都要看! 谢池渊由着他抱胳膊,但没带他立马去领答案。答案送出来,还是要等一会儿的。 喻安站在外面,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递问题的小窗口处,一双眼睛突然直勾勾看向了他。 问畸变体下落的人,很多很多。 可是一次性问A序列8位畸变体的,不多。就算有人要问,也只是找这些A序列畸变体各有所图。 只有不远处的少年,太过干净了。 “一时半会等不到答案,要不要我带你去随便逛逛?”谢池渊懒得站在原地,他目光扫了一圈,在货币机旁边兑换了几颗糖。 糖果的味道很香,是一种果香。 喻安吃得很喜欢。 谢池渊见状,又给他兑换了满满一口袋。 喻安摸着一口袋的糖,有点忐忑:“这个糖,贵不贵?” 谢池渊淡淡道:“不贵,一毛钱一个。” 喻安闻言,放下了心。 身旁有听到他们说话的陌生人,好奇心发作,也打算去兑换一点儿。可是到兑换机旁边,看着糖果的标价,陌生人嘴角直抽搐。 ¥500币/颗。 500块一颗的糖,竟然被刚才那男人说是一毛钱一个。他算是明白了,他是遇着了个情种。 喻安咬着糖,跟着谢池渊去了楼上的拍卖场。 拍卖场上的东西,从头到尾,他们都一件没拍。 没办法,动辄上千万的拍卖品,没了老婆本,只剩一点私房钱的某冤大头,是真的买不动了。 喻安看着拍卖品,看得打了个哈欠。 “这一层没什么意思,我们换一层。” “好。” 喻安打着哈欠,被谢池渊牵出去。走了几步,他指了指楼梯:“我们去一楼吧,一楼好热闹,我在这里都听到声音了。” 一楼是最血腥的搏斗场,谢池渊犹豫的看看他,似乎在斟酌着要不要答应。 “去吧,我觉得很热闹。” 喻安困的嗓音有点黏糊,而黏糊糊的尾音,落在谢池渊耳朵里,跟撒娇没两样。 在喻安连说了两遍“去吧”后,楼梯的灯亮起。 谢池渊牵着喻安,去了一楼。 在去之前,他再三的给喻安打预防针:“一楼是吵闹过了头,里面可能会有很多血腥的画面,如果你有任何不适,我们就离开。” 喻安胡乱“嗯嗯”着。 他只有在看到丧尸吃人后,才会觉得不适。地下场里没有丧尸,不可能有丧尸吃人的画面。 而搏击场,就算打架打凶了点儿,他也有心理准备。 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喻安,就这么到了一楼的搏击场。 谢池渊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喻安挨着他坐。 两人的视野刚好能把搏击场给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新的搏击场里刚开始进入选手,选手之一是一个高大的壮汉,而另一个是—— 不是人。 是个藏獒一样的野兽。 谢池渊见过这样的场子,只是没想到,今晚上也撞上了。 打斗开始。 男人一开始还占了上风,但没等观众开始欢呼,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野兽满口还粘着肉丝的牙,狠狠咬住了壮汉的腰。 鲜血迸溅的瞬间,谢池渊抬起手,捂住了喻安的眼睛。 “不要看。” 谢池渊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驱散了喻安眼底的惊慌。 谢池渊捂住了他的耳朵,可他依旧能听到声音。牙齿咀嚼着血肉的咔嚓声,男人绝望的哀嚎声。 不知道是不是恐惧影响了大脑。 喻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曾经也来过这个地方。 只不过,他没有坐在看台上,他站在看台下。 “安安。” 谢池渊安抚的叫着他,问道:“我们不看了,上面的答案该出来了。” 他两个问题的答案,的确已经出来了。 A10的答案是否。 而多多畸变体,他此刻就在这里。 一楼再来说是要锻炼锻炼的小废物。 小废物浑身脏兮兮的,这些天也不知道辗转到了几个地方。 在这里的时候,身上有不少口子。 他小手里攥了根灰扑扑的羽毛,听说他运气不错,大前天要死的时候,遇到了个正在被转移的秘密畸变体。 对方的异能是再生,这个异能还能勉强用在同类身上,所以该死的小废物都硬生生又挺了过来。 “好了,该你出场了。” 有人走过来,蹲在小废物面前,再一次教育着他:“这次你必须要学会反击,你不是人,就不要把自己当成个人。” “把跟你对战的人,杀死,吃掉,这样你就会变强。” “如果今天你还是做不到,那你就会被当成饲料,喂给别人,懂吗?” 脏兮兮的小废物紧紧的攥着羽毛,眼睛已经呆呆的了。他听着面前的人说个不停,好半天,才抖着声音道:“不,不要当饲料。” 那人欣慰的笑笑:“很好,不想当饲料就去吃人,你再不变强点儿,可没人想继续养你这种小废物了。” 小废物没有说话。 那人自觉鼓舞的很有效果,他兴致很高的开始验收成果:“来,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变强。 这两个字,男人几乎都要自己替他说了。 他鼓励的看着面前的小废物,等着他自己把目标说出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 就在男人快不耐烦的时候,小废物声音抖啊抖,终于开了口:“目标,我的目标——” 他停住,过了许久才拖着哭腔道:“我,我要上幼儿园。” 叔叔说了,会给他缝好看的书包,会让他上幼儿园。 “艹。” 教育了半天,教育出来这么个结果暴跳如雷,他不可置信又愤怒的看着地上的小废物,声音都几乎变个调:“你他妈一个小畸形,你的天性,你的目标难道不是吃人,变强吗?!” 一个小畸形,说他的目标是上幼儿园。 这简直荒谬过了头。 而此时此刻的台上,喻安坐在原地,还没有走。他戴着小鹿面具,看不清表情。 谢池渊跟他说话,他也都没有回应。 他只是执拗的看着台下。血腥的比赛, 引得观众尖叫连连,只是观众们的尖叫,不是源自恐惧, 而是源于兴奋。 喻安把谢池渊捂着自己耳朵的大手给掰了下来。 “我没事。” 他绷着脸蛋, 认真的说着自己没事。 谢池渊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台下了,他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喻安。 地下场里没有秩序和道德约束, 人人都戴着面具,面具下的脸谁也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附身在谢池渊耳畔说了声什么,谢池渊起身,交代了一句喻安:“我去拿答案,几分钟后回来, 你在这里不要动。” 喻安点了点头。 他现在确实不想挪位置。 谢池渊走的很快, 他急着快去快回。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后脚还真有人坐了他的位置,跟喻安挨着。 “你好。” 坐下来的男人戴着个小猫面具,声音听上去很温和。可这种温和跟阮柯不同,后者的温和是让人如沐春风。 这个人的温和, 给喻安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没有回应, 只目不斜视的继续看着台下。 “你喜欢这种比赛吗?”男人还在跟他说着话:“地下场很快就要关闭了, 如果你还想看新的比赛, 可以——” 眼看不说话也阻止不了搭讪,喻安冷酷打断他:“我跟别人一块来的。” 他学着谢池渊教的话:“我是他的人!” 男人:“……” 男人咽下被打断的话, 一双眯起来的眼睛打量着喻安。 喻安正襟危坐, 丝毫不给他眼神。 他本来脑海里昏沉沉的, 像是搅和了一团浆糊。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不是他记忆的残影在脑海里乱窜。 多亏了这人的搭讪打扰, 他被转移了注意力, 竟然还从昏沉的状态里解脱了出来。 谢池渊不在身旁, 喻安不想跟任何人搭话。 坐在他身旁的男人跟他打招呼失败,又挑了别的话题,也没能吸引到他。 又过了片刻。 台下暂时清场,主持人笑着道:“看了这么久,想必大家也该累了。为了给大家放松心情,我们准备了新节目!” 话音落,观众们捧场的鼓了鼓掌。 主持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接着介绍道:“接下来出场的是只很特别的小东西,一只刚来不久的小畸形!” “这只小畸形的胆子很小,不敢吃人。不过他只有进食了血肉,才会变强。观众朋友们,你们想不想玩一个养成小游戏?” “只要你们现在为这只小畸形投资,他待会上场后,吃下一个人,我们将会退还你们百分之5的投资。” “他一直吃,我们就一直退还。” 有精明的观众立马算出来,只要折这只小畸形吃够了20个人,那他们就能赚回本钱。吃下第21个人,他们就多赚了百分之5。 一瞬间,有不少人都来了兴致。 投资钱哗啦啦的入账着,后台负责小废物的人,笑开了话。 他拎起跟前的小废物,恶狠狠的叮嘱着:“我告诉你,你开场必须给我把对手吃掉!要不然这些观众不会买账。” 小废物短短几天里,瘦了一圈。 他蹬着小短腿,想要挣脱,可是接连几天没有吃饭,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了,还有三分钟,你就给我滚去上场。” 台下做好了准备,台上,喻安被烦人的搭讪者给烦到想捂耳朵。 还好。 谢池渊说很快回来就是很快回来,不到两分钟,他就来到喻安身旁,把喻安叫到了一个新的座椅上。 喻安坐下来后,谢池渊长臂一挥,把他圈了起来。 刚才跟喻安搭讪的男人,见到这一幕,起身离开。 男人走到拐角处,立马有人跟上来。 “走吧。” 男人淡声道:“不用在这儿待下去了。” 跟在身后的不解:“夏先生,您送来的小畸形,马上就要上——” “不用搭理。” 夏天无语气依旧淡漠:“一只在地下场的小废物,谢池渊就算找到,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正好,还省得他们继续找了。” 在地下场找到,这小畸形就跟北区无关。 在地下场外找到,那这小畸形就要真算成是北区给偷带回来的了。 一个累赘而已,怎么脱手都行。 “对了。”夏天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这只小废物知道的东西不多吧?他这几天都老实么?” 后面跟着的人心里一颤,随后镇定道:“他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这就好。” 等夏天无离开,喻安看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他戳了戳:“人走啦。” 谢池渊没撤开胳膊,继续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乖一点,我这样跟你说话方便。” 谢池渊说着,低下头,真跟他说起了自己拿到的答案:“A10不在北区,不过我有多多的线索了。” “他现在就在地下场里。” 谢池渊的答案,让喻安先是失落,然后又来了精神。 他微微挺直了身子,左右环顾一周。 地下场这么大,又这么乱。 多多怎么会在这里? 谢池渊还在跟他说着:“我打算去找一找,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要!” 喻安刚回答完,刚才主持人介绍的养成游戏主角就要正好上了场。 脏兮兮的小主角被丢进台上,他看也不看对手,撒腿就往回跑。 观众:“……” 不太对。 这个小东西好像真会让他们赔! 投了钱的观众们,纷纷开始叫嚷:“给我回来!妈的,这是不是故意圈我们钱的?!” 台上的小主角根本不听观众的呼声,他踉踉跄跄的往外跑,想要从这里跑出去。 跟他对战的人,看见这场景,倒是笑出了声。 两条小短腿跑不过成年人,没跑几步就被对手给薅回来了。 两人体型悬殊很大,对手下手狠,在把小短腿薅回来后,就重重把他摔到了地上。 脸上脏兮兮的小主角噗噗吐出两口血,吐完,他习以为常的擦擦嘴,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继续跑。 “谢池渊。” 喻安看着不对劲儿,他抬起手指头,指着台下:“你看,那是不是...” 台下脏兮兮的小家伙根本看不清脸长什么样,他小小一只,除了在逃跑,就是在挨揍。 被揍的那么狠,他却连哭声都没发出来。 如果真是多多,多多应该已经哭出来了。 可不知怎么的,喻安还是莫名觉得眼熟。他只是眼熟,谢池渊却是慢慢认出了小家伙。 “是多多。” 谢池渊面色发寒,给了肯定的回答。 喻安急了,他看看被全场叫着站起来去吃掉对手的多多,心疼的不行。 多多是挺乖的一个小畸形,而且比他的崽崽还要小得多呢。 谢池渊一言不发,纵身准备跳下去。 喻安却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我下去。” 喻安直直的看着谢池渊,说道:“你虽然戴了面具,但还是有可能被认出来。” 跳下去,就是掀场子的事儿。 喻安不想让谢池渊去做。 谢池渊被喻安拉到身后,紧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喻安代替自己,跳了下去。 “多多!” 一下午,喻安冲着要往外跑的小家伙叫道。 小家伙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没有回头。 喻安向前走了两步,继续叫:“多多,过来。” 在喻安叫到第三声时,背对着他的小家伙终于慢慢转过了头。两人目光对上,被打到吐血都没有哭的小多多,脸上瞬间爬满了泪水。 “呜呜呜。” 多多不再朝着门跑,而是朝着喻安跑。 可他没跑到喻安跟前,跟着跳下来的谢池渊,也站到了喻安身旁。 一下子看到两个大人的多多,哭声更大了。 谢池渊眼睛注视着跑过来的多多,嘴上却在对着喻安说道:“安安,你跳下来的姿势虽然很酷,但我还是不能真让你保护我。” 喻安是不想暴露他。 谢池渊以前从来都是担任保护者的角色,眼下被个小少年保护,这种体验很稀奇,也很让他愉悦。 他尝完了这份愉悦,自然就要下来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多多可能是太激动了,在跑到喻安跟谢池渊面前时,还差点摔了个脸朝地。 谢池渊轻轻松松把他给抱起来,然后交给了喻安。 多多的小胳膊圈住喻安,他把脸埋在喻安的颈窝里,哭的一抽一一抽的。 不远处。 多多的对手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脸上满是忌惮:“你们是谁?是来砸场子的吗?” 谢池渊摘了面具,冷淡道:“西区,谢池渊。” 他一露面,场上顿时喧哗一片。 谢池渊看了眼喻安抱着的小家伙,他语调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这只畸变体,本来是要被我处理的。” “有人趁我不在,偷偷把他给带走,现在我撞见了,再将他带走,各位有意见么?” 谢池渊的话说得明明白白。 这只小畸形,原本就是谢池渊的。而且谁不知道,西区谢池渊,是畸变体的天敌,他手底下斩杀的畸变体可不在少数。 没有谁会公然的维护一只畸变体。 在后台的人也懵了。 主持人更是在询问着对策:“现在要怎么办?谁都知道谢池渊很排斥畸变体。要从他手上把那只畸变体给要回来,基本不可能。” 噪杂的现场如同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的没有声响。 谢池渊这个名字太有震慑力了。 没有人敢上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谢池渊等了片刻,再次开了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只畸变体,我就带走了。” 从谢池渊手里抢畸变体,这一听就是地狱模式。 所以,哪怕是敢投了钱的人,都不敢去跟谢池渊叫板。 “喻安,我们走。” 谢池渊把抽出来的骨刃,慢条斯理的又塞了回去。他把多多接过来,挑眉冲着众人道:“多谢各位配合。” 众人:“……” 艹了。 你他妈骨刃都抽出来了,我们谁敢不配合。 地下场里不是没有看场子的,只是对方也要权衡权衡,为了个没用到连序列号都排在倒数的废物小畸形,去跟谢池渊正面杠,这样划不划算? 很明显,最终答案是不划算。 “多多,别把我抱这么紧。” 被这么多人盯着,谢池渊又打着要处理畸变体的旗号,他当然得稍微做做样子。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表现的害怕我一点。” 还在呜呜哭的多多,听到这话,反而把他给抱的更紧了。 刚才同样被多多抱到勒脖子的喻安,看着谢池渊同样被勒,心里瞬间觉得平衡了。 带走了多多,他们没有多加逗留。 出去已经是深夜。 多多哭着哭着就哭睡着了,外头冷风四起,后半夜的温度还是比上半夜要冷得多。 喻安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多多身上。 回到酒店。 喻安去了谢池渊的房间,进到房间里,虫虫也在熟睡着。 喻安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看到了小蝴蝶的翅膀尖尖。 “谢池渊,你去放点水,我们把多多给擦干净。他身上有伤,我房里有药,我去拿过来。” “嗯。” 谢池渊去浴室里放水,喻安则是趁着他进去的时候,把沙发上的小蝴蝶还有小蘑菇都捡到了口袋里。 不多时。 小蝴蝶和小白蘑菇都回到了床上。 “大哥。” 两只崽崽醒了过来,看着喻安迷糊糊的道:“你回来好晚啊。” 喻安挨个摸摸两只崽,低声哄:“大哥在外面有事。” 小蝴蝶这次跟着喻安出来,唐伊不放心,他临走时给喻安塞了不少的药,全都是他私藏的好药。 “给小蝴蝶。” 唐伊这么话少的人,在临行前,叮嘱的话能装满一箩筐:“我在研究金斑喙凤蝶的食谱,等你这次回来,我估计已经研究出来了。” 他这是在变相的在催着喻安早去早回。 要不是还在看着宋君的情况,喻安觉得这次出门,唐伊医生都肯定要加塞进来。 “六崽,你的药箱可以给大哥用一下吗?” 喻安对着小蝴蝶说道:“多多回来了,他身上的伤很多,要上药。” 小蝴蝶点点头,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随便用。” 那只多多畸变体,他跟小九都见过了。 妥妥一个小笨蛋。 而且这个小笨蛋不粘着喻安,粘着谢池渊。 他们对这只小笨蛋,还是很满意的。 喻安征得了小蝴蝶的同意,这才把药箱给翻出来。药箱不大,但里头都是好药。 两只崽崽接着睡觉。 喻安拎着药箱,去敲响了谢池渊的门。 谢池渊是抱着光屁.股的多多来开门的。多多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了,他身上还湿漉漉的,小脚丫蹬在谢池渊同样湿漉漉的腹肌上。 是的,腹肌。 谢池渊是裸着上身来给喻安开门的。 喻安一开门就看见这么一幕,表情呆了呆。 谢池渊明显是有些狼狈,他侧过身,让喻安进来,随后解释道:“多多睡迷了,我给他洗澡,他扑腾了我一身水。” 多多看着被他弄湿衣服的谢池渊,愧疚的低下了头。 “叔叔,对不起。” “没有怪你。” 有喻安过来,谢池渊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多多身上有伤,所以洗澡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在把身子洗干净后,还要及时擦药。 谢池渊渐渐的就成了个摆设。 他看着喻安熟练的把多多抱在腿上,再用毛巾轻轻擦拭,时不时还要出声吩咐一声:“把眼睛闭上。” “脑袋再往后靠靠,要洗头发。” “嘴巴闭上,不要喝洗澡水。”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居家。 谢池渊没忍住,问道:“喻安,你以前带过孩子?” 喻安一边忙,一边应道:“带过。” 还带了很多孩子呢! 在外界混了这么久的喻安,已经知道了,像他这种单身带娃,还带了很多娃的,连对象都不好找。 如果真要找对象,估计也只能找找什么二婚的,或者也带娃的。 这样谁也不嫌弃谁。 喻安忙完了一圈,看谢池渊还在旁边傻站着,连个干毛巾都不知道递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道—— 就算打光棍,他都不要找这种连活都不会干的懒老婆。 眼看着谢池渊一点自觉都没有,喻安只好出声提醒:“谢池渊,把干毛巾拿过来。” 谢池渊“哦”了一声,把干毛巾拿过来。 喻安无语。 他都拿干毛巾把多多裹好了,谢池渊就不知道再给找件衣服过来吗? 在喻安的使唤下,多多总算是被收拾好了。 他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池渊跟喻安,隔一会儿就要确认一下:“多多是在做梦吗?” 在得到喻安或者谢池渊回答“不是”后,他这才会稍微松口气。 刚被救回来的多多,很没有安全感。 他一只手拉了一个大人,要他们陪着一起睡。 床上已经睡了个打雷都叫不醒的虫虫,再睡他们,明显睡不下。 喻安见状,跟谢池渊合力把还在害怕中的多多给哄睡了过去。 他们折腾了太久,这会儿都已经是三点多了。 喻安看着多多睡着,也站起来要走。 谢池渊把他送到门口。 喻安瞅瞅他还露着的腹肌,没急着立马走,这腹肌他都偷偷瞄好一会儿了。 “谢池渊。” “嗯,怎么了?” 喻安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你不冷吗?” 谢池渊:“...” 谢池渊的脸顿时有点黑。 喻安清清嗓子,也发觉气氛有点不太好。 他大着胆子,无视粉氛围,接着勇敢发问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腹肌吗?看着还挺好看的。” 谢池渊的脸这次不黑了,但脸色有点微妙。 在喻安征求的目光下,谢池渊最终还是略僵硬的点了点头:“行,行吧。” 他像是被喻安传染了,说话也顿了下。 谢池渊一同意,喻安就不客气了。他伸出手,严肃且充满探究的戳了好几下谢池渊的腹肌。 硬硬的。 结实又好看。 喻安戳完谢池渊的,当着谢池渊的面儿,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叹气:“唉,我就没有。” 训练的时候,候迎说他们都有腹肌,还说真男人就该有腹肌! 可是喻安训练到现在,肚子上还是软软的,一块腹肌都没有。 谢池渊猝不及防看见他的小肚子,眼睛几乎都要黏在上面。白净柔软的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有点可爱。 谢池渊喉结骤然滚动了下。 喻安还一无所觉,他正在跟谢池渊探讨要怎么拥有腹肌:“我回去再努力训练一段时间,能有跟你一样的腹肌吗?” 谢池渊思索了一下,然后如实回道:“恐怕有点难。” 喻安训练这么久了,也不见长腹肌。他大概属于怎么训练,都是无用功的那种。 两人没有说太久,毕竟这个时候,的确太晚了。 喻安礼貌的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谢池渊关上门,去陪里头两只小畸形睡觉。床头上散落着一根灰扑扑的羽毛,是谢池渊从多多手里拿出来的。 他看看羽毛,觉得跟雪鸮的羽毛有点像。 对着羽毛审视了良久,谢池渊低低道:“算了,等明天拿给喻安看看吧。” 这一夜。 多多贴着虫虫还有谢池渊,睡了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而谢池渊不知道是不是睡前看到了喻安的小肚子,他在梦里梦到的都是自己在喻安的小肚子上,留下了满满的,暧昧的痕迹。 这样荒唐的梦,让谢池渊第二天一睁眼,就付出了代价。 他坐起来,往下看了眼,暗骂了一声。 艹。 他认命的起了床,没惊动身旁的两个小朋友。 浴室里响起水流声。 谢池渊淋着凉水,闭眼喃喃:“我他妈是个变态吗?” 不过是看了眼小肚子,竟然都能做出这种梦来。浴室里, 谢池渊正在自我怀疑着。 他单身单了这么多年,不是真找不到对象,早年前上学的时候, 就有小姑娘跟小男孩儿追过她。 他铁了心不做跟他爹一样的恋爱脑,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都是拒绝拒绝再拒绝。 这些年来, 他清心寡欲,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怎么突然间,就这么... 谢池渊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给自己降着温。他怀疑他是憋了太久, 憋疯了。 当然, 这个锅小骗子也得背一背。 谁让小骗子这么奔放,连肚子都露给他看。 淅沥沥的水声继续响着。 睡得饱饱的虫虫,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后,小手无意识的往旁边摸了摸, 刚好摸到了一只比他还小的小手。 虫虫:“!” 虫虫一惊, 忙坐了起来查看。这一看, 他都懵逼了。 “多多!” 虫虫看着突然出现的多多, 只觉得不真实。 他凑过去,仔细摸摸多多的小脸, 又摸摸多多的心口, 在感受到多多的心跳后,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确认了—— “真的是多多!” 虫虫高兴疯了, 攥住多多的小手不松开。 没多久, 谢池渊从浴室里走出来, 看见虫虫攥着多多的手,他随口提醒道:“动静小点儿,多多睡得晚,让他多睡一会儿。” 虫虫闻言,忙点了点头。 “谢叔叔。” 虫虫小脸红扑扑的叫住他,然后跪到床上,要给谢池渊磕一个。 谢池渊:“?” 谢池渊接住他的小脑袋,眼皮子直跳:“大可不必。” 大清早的就给他磕头,这简直尊重过了头。 虫虫激动又腼腆的解释着:“我看电视,就是要这么感谢人的,电视里还要烧香呢,叔叔,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烧香。” 谢池渊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审问着虫虫:“你这看的什么电视剧?” 怎么尽教坏小孩儿。 虫虫回想了一下,陈述道:“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救人,死掉了。然后,磕头,烧香,还要哭呢。” 可是虫虫这会儿太高兴了,他哭不出来。 谢池渊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下次别用我的平板乱看电视剧了,我给你下载动画片,你看动画片。” 虫虫乖乖的点了点头。 谢池渊在这边给虫虫穿好了衣服,还好虫虫的衣服多带了两件,可以分给多多穿。 要不然,谢池渊又要再出门去买。 隔壁房间里。 喻安由于睡得晚,所以谢池渊在早起冲冷水澡的时候,他在睡觉。等谢池渊冲完了冷水澡,都给虫虫穿好了衣服后,他还在睡觉。 一切收拾妥帖的谢池渊,到八点多一点,去敲了喻安的门。 不出所料。 喻安没给他开门。 谢池渊敲了两次,又叫了两声,还没人开门后,他转身,直接去大厅跟白夏汇合。 白夏见他只有一个人,愣了愣。 “喻安呢?” “他今天不来。” 被留在房间里的喻安,到晌午才彻底睡醒。他一醒,小蝴蝶跟小白蘑菇就来蹭他:“大哥,早上好!” 喻安摸摸他们,起床气一点都不对着崽崽撒。 在床上腻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敲门。 是结伴来的虫虫跟多多。 虫虫昨天已经见过小蝴蝶和小蘑菇了,并且在两个前辈的“教导”下,发誓不乱说话。 “哥哥。” 虫虫牵着多多,来给喻安传话:“叔叔出门啦,他说你今天不用出去,可以好好睡觉。” 喻安把两小只都接了进来。 一屋子的崽崽,虫虫跟多多乖乖坐在沙发上。小蝴蝶和小蘑菇则是懒洋洋的粘着大哥。 等喻安洗漱完,换好衣服过来。 多多怯生生的摊开手心,对着他递出来一根羽毛。 灰扑扑的羽毛,看着很不起眼,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喻安,还有小六跟小九,在看到羽毛的时候,都同时愣住了。 这只看着失去光泽的羽毛,是啾啾的。 喻安眼也不眨的死盯着羽毛,过了好半晌,他才颤着手,把羽毛给接过来。 “多多。” 喻安拿着羽毛,看向了多多:“这是你从哪儿拿到的羽毛?为什么会给我?” 多多是个太胆小的性子,被问问题都要下意识的去看看虫虫。 虫虫握着他的手,鼓励道:“你说吧,可以说的。” 多多点点头,慢慢的开了口:“我被带回来,他们说,带错了。他们要虫虫,虫虫有用,我没有用。” “然后,我睡醒就被又带走了。我挨打了,打不过。” “胳膊断掉了,好疼。” “最后...要死掉了,前辈给了羽毛。前辈很漂酿,睫毛是白白的,头发卷卷的,好漂酿啊。” “他的翅膀是红的,流血了。我是偷偷要逃跑的时候,看见他,他给了我一根羽毛,我没有死掉。” 听着多多的描述,喻安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啾啾。 翅膀又流血了。 他的啾啾,又流血了。 也许是太过想啾啾,也许是自己脑补到的情形太逼真。喻安感觉自己的肩胛处,都在疼着。 他想,他可能是想的太入神了。 那种翅膀被砍断的疼痛,他竟然隐隐能感觉出来。刚砍下来的时候,前几秒是不疼的,是木木的。 那是痛觉神经还没有把痛感传递给大脑。 过几秒,剧烈的疼痛会开始袭来,翅膀处会流很多的血,一般血不会流到地上,会被接起来。 “大哥?” “大哥!” 小蝴蝶看出大哥状态不对,立马警醒的凑上去,把大哥给叫醒。 喻安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对上崽崽们担忧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把自己刚才想象出来的画面,说了出来。 “六崽,九崽,你们说,啾啾是不是像我想的一样,正在这么痛着?” 他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一定是这样,啾啾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我不会想到这么详细的画面。” 六崽跟九崽都没有接话。 这一刻,他们甚至庆幸,他们用的是拟态。因为拟态的模样,就可以掩去他们恨不得要杀人的表情。 “大哥。” 小蝴蝶调整好了情绪,他安抚的哄着喻安:“畸变体有自我防御机制,如果伤的太重,或者痛觉太强烈,是会陷入休眠的。” “只要开始休眠,他就不会再感到痛苦。” 见喻安的脸色还是不好,向来互相排斥的崽崽,也学会了说其他崽崽的好:“大哥,你放心,啾啾一定会回来的。” “我跟小九会找到他。” 小白蘑菇调整情绪的本事没有小蝴蝶厉害,他只是摸摸爬到了喻安的肩膀上,对着喻安肩膀 “大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们?” 小九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我们明明就是你的拖累。” 这种问题,几乎每个崽崽都会时不时的来问一遍。 喻安被这个问题都问到要麻木了。 不过,当崽崽们提问时,喻安都还是会很认真的回答道:“你们不是我的拖累,是我的希望。” “以前住在那儿的时候,我的心愿一直都是去外面看看,带着你们,去外面看看。” 喻安没什么大抱负,也没什么大理想。 他的心愿,就是跟自己心爱的崽崽们,住在外面,不住在研究所了。他们可以搭个房子,种地,种菜,再打点工,赚点钱。 也许这样的生活会有点累,可他却是真的想过这种生活。 平凡。 有烟火气。 喻安回答完,小蘑菇不再说话。 多多跟虫虫年纪还小,对喻安跟两位前辈的话,听不太懂。虫虫聪明,他不想懂太多。 喻安又问了一点关于羽毛主人的事。 可惜多多跟对方接触的不多,根本说不出来太多东西。 眼看线索又断了,小六提出了新建议:“大哥,要找啾啾,可以先找一个人。” “谁?” “八崽,就是他把啾啾给带出来的。” 小六卖小八卖的毫无心理压力,不仅卖,他还补刀:“八崽长了一堆触手,就是没长脑子。” “他出来一直在被坑,要不是他命硬,触手多,切不死,他早就凉透了。” 喻安:“...” 喻安无法反驳。 小八在崽崽里能做崽霸,其实纯是靠武力上位。可他没细想,其他崽崽们是真打不过他吗? 以及,为什么每次他殴打其他崽崽,都会“很巧”的被大哥给看见呢? 一只笨崽,一只过于单纯的崽... 他们俩凑在一块,不是要救大哥,而是要陪着大哥一块玩完。 喻安抿了抿唇,坚定的赞同了开崽崽幼儿园的决定。 不上学,智商是真的不行。 人类一生里,但是上学就能最低上个一二十年。没有文化没有学问的崽崽,是真的很容易栽在人类手上。 喻安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外头。 白夏启用了搜查器,搜查器开启,如果有畸变体,就会开始有动作。 酒店里的崽崽们,没有受到影响。 喻安甚至都不知道搜查器已经开启了。 他等到天擦黑,看见谢池渊还没有回来,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 谢池渊的声音略显疲惫,他听着喻安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还没回来,听了几秒钟,挂了电话。 “今天晚上,就你装的最像。” 搜查器开启,还真逮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序号的畸变体。这个畸变体的异能跟之前的蘑菇一样,是幻觉。 只是,这里的异能幻觉,是会把人内心压抑的,渴望的东西,都实体化出来。 谢池渊看了好几个喻安,也接到了好几个喻安的电话。 他面无表情的冲着空气道:“行了行了,不用再提醒了。” 他知道他心里渴望的是谁!谢池渊昨夜里刚做完一个不太正直的梦, 他这一整天还没有消化完,到傍晚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幻觉要破开其实很容易。 只要无欲无求,心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渴望, 就不会看见太多虚幻的场景。 可很明显,他最近刚起了点浮动的心思。 与此同时。 在酒店里的喻安,看着被挂断的屏幕, 也是很懵。 他不死心的又回拨过去,等对面刚接通, 他就急声问道:“你挂我电话干什么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池渊看着不远处凭空出现的房间, 房间大床上正坐着一个“喻安”。 “喻安”察觉到他的视线, 冲他害羞一笑, 然后缓缓脱了衣服。 谢池渊:“艹了。” 喻安:“?” 喻安犀利道:“你骂我!” 谢池渊对这么多喻安是真看麻了, 这些喻安看着逼真,但只要一接近,就会被对方暗杀。 手机的喻安听着倒是挺真的, 可在这幻觉里,有个屁的真实。 被搞烦了的谢池渊,对着手机道:“你给我打电话, 目的是什么?想找我约一约?” 喻安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回道:“我看你还不回来, 所以有点担心。你要我去找你吗?” 谢池渊靠着墙壁,哼笑道:“好啊,来找我。” 他大大方方的把地址给报了过去,等着这个喻安找上来。 酒店里。 喻安也感觉出来谢池渊那边似乎不太对,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去。 小六跟小九都要跟上。 喻安有些犹豫, 谢池渊跟白夏出门就是找畸变体的。只要出了酒店, 畸变体就会受到搜查器的影响。 这个险, 喻安不敢冒。 他摇摇头,坚定拒绝:“不可以。” 只有这个酒店是安全的,他不允许在离开北区之前,让崽崽们踏出北区。 落在外面的啾啾,让喻安现在如同惊弓之鸟。 小六跟小九想闹,可是喻安下了决定的事,两只崽崽们根本无法动摇。 “你们在这里看着虫虫和多多。” 喻安给他们发了小任务:“多多还要上药,你们给他上药的时候注意着点儿。” 小六跟小九本来没吭声。 直到喻安又说了一遍,他们这才闷闷的应了声。 安置好了崽崽们,喻安添了件外套,推开门出去。 谢池渊报的位置并不远。 喻安出门时,阮柯送了他新手机。手机上有导航,完美解决了喻安的路痴问题。 他跟着导航一路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小时后,喻安走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百货大楼看着还在亮灯。 喻安想跟谢池渊打电话,却发现正在占线中。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时,一个抱着猫猫的小朋友,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衣角。小朋友怀里的猫猫安静乖巧,黄褐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大哥哥。” 小朋友仰着脸,看向他:“我好饿,你可以带我去吃东西吗?” 喻安:“……” 喻安为难:“哥哥还要去找人呢。” 小朋友歪着脑袋,直直的看着他:“我帮大哥哥找人,大哥哥请我吃东西。” 喻安打量他几秒,再借着路灯看看他有没有影子。 几秒钟后。 喻安答应下来:“行呀,你帮我找吧。” 小朋友甜甜一笑,要跟他拉手。 喻安婉拒:“你抱着猫猫,我们不方便拉手,就这么走吧。” 小朋友眨眨眼,没再坚持着要跟他牵手。 喻安则是趁他在前面走路,拿起手机就发消息:“谢池渊,我撞鬼了!我遇到一个抱着黑猫的小朋友,他没有影子!” 喻安最怕鬼了! 现在这个小鬼就在给他带着路,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把他带到黄泉路上。 谢池渊没看短信。 喻安等不到回复,只能跟着继续走。他心说也许鬼知道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就开启了套话模式。 “你在北区里多久了?” “北区在研究畸变体吗?你知道他们偷偷对畸变体做了什么吗?” 喻安问的直白又大胆。 抱着黑猫的小鬼竟然也都回答了出来:“我在这里住的不久,不过这里的确是在偷偷做研究哦。” 喻安刚要问做研究的地址,小鬼未卜先知一般,先回答了出来:“没人啦,研究已经暂停了。” 小鬼抱着猫,走路还时不时的蹦蹦跳跳。 喻安看着都觉得猫猫肯定颠得慌。 不知走了多久。 小鬼停下步子,指指前面的一个灯火通明的会所:“到啦。” 他又歪了下头,提醒:“大哥哥,你要请我吃饭啦。” 喻安跟他对视着,半晌,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掉大哥哥。” 不得不说,亲口听到小鬼说出这种鬼言鬼语,饶是喻安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惊了一下。 “你想怎么吃?”喻安淡定问道。 小鬼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纳闷,他怎么不害怕。 喻安也隐约有察觉,面前的小鬼像是个畸变体,一个吃人的畸变体。 谢池渊在知道他怕鬼后,就跟他科普了很多回,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比如鬼片里,鬼把人吓死的桥段就很不真实。因为被吓死的人再变成鬼,两只鬼面面相觑,这场面该有多尴尬。 没有鬼,吃人的就只剩下丧尸还有畸变体。 丧尸不长这个样,只有畸变体会长这个样。 “我要吃了你!” 被排除法排除到只剩下畸变体这个物种的小鬼,重重的强调道。强调完,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喻安能把自己的胳膊喂给丧尸,却不会把自己再喂给畸变体。而且像面前这种吃人的畸变体,他当下的反应跟谢池渊一样—— 杀掉他。 谢池渊杀掉畸变体,是为了保护人类。 喻安杀掉这种吃人的畸变体,是为了保护崽崽。 这种坏畸变体少一点,崽崽的生存环境也许就能好一点。 喻安眼也不眨的抽出军刀对着小鬼劈去,他的动作很快,是小岛教官都公认的快。 小鬼一点都不觉得一个看起来就无害的人,能伤得了他。 “扑哧——” 血从脖子下两寸的地方溅出来,小鬼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喻安。 喻安没有手软,还在补刀。 小鬼迅速闪避,他那口森白的牙齿上,细看还挂着肉沫。今晚上他已经吃了两个搜查官,还有一个路人。 这个闯过来的大哥哥,是他的新食物。 可他没想到,新食物翻了车。 喻安铁了心要杀掉这个畸变体,畸变体负伤后逃。与此同时,谢池渊产生的幻觉也发生了动荡。 原本只是在不远处对着他慢慢脱衣服的“喻安”,突然就扭曲了一下。 等到幻觉再度清晰,谢池渊还看见了一个自己,“他”在跟“喻安”做着比他梦里还变态的事儿。 谢池渊眼神一冷,下一秒,骨刃狠狠砍了下去。 外面。 小鬼畸变体重伤,堪堪从喻安手上逃出来。他逃出一段距离后,有车迅速接上了他。 车里,是一个面相温润的男人。 小鬼舔了舔唇,对着男人叫道:“主人,对不起,我输了。” 男人笑笑,语气温和:“没关系,你能把谢池渊困住,做的已经很好了。刚才那个人,我也没想到他还会有这种实力。” 他还以为,这个过于漂亮的少年,会是谢池渊的小情人,是花瓶一样的附属品。 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他冒着暴露出一个喜爱的畸变体的风险,想收割掉这个小花瓶,再用这个小花瓶在幻境里给谢池渊找点不痛快... 啧。 要赔了。 不过没关系,男人不介意送出几个牺牲品。反正只要有永生体在,他就有收拾收拾再来的底线。 北区被谢池渊盯上,那就再换一个区。 男人还在想着,车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辛耀。 辛耀语气里满是烦躁:“小夏,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对付谢池渊?他要是在北区搜出点东西来,那联合组织肯定要借机罚我们!” 谢池渊这次来,对北区百害而无一利。 偏偏他们还弄不死他! 不等夏天无开口,辛耀又道:“要是你实在没把握弄死他,那就把北区给我清理干净一点儿。” “总之,我可不想让谢池渊拿到我的把柄。” 辛耀说完,挂断了电话。 夏天无嗤笑了声,这个北区的老大真是野心和窝囊齐备。他怕西区独大,所以做梦都想着怎么干掉谢池渊。 自己为他提供了法子,他明明都执行了,却还要把锅都提前甩给自己,以防不成功后有人背锅。 真是又蠢又毒。 这个北区要是再不换人,都不用什么西区,或者丧尸涌来,他自个儿都能把北区给带到毁灭。 西区的一摊子烂事儿,夏天无一点都不忧心。 反正人类一直都这么烂。 另一边。 喻安看着逃离的畸变体,在权衡过后,还是先进了会所。会所跟普通会所一样,装修豪华。 进去后,喻安脑袋瓜子短暂的迷瞪了下。 但随后,他目光清明,半点都没被影响。 幻觉里只会出现渴望的,隐秘的,羞于见人的事情。喻安心里虽然想着找崽崽,可找崽崽对他来说,并不羞耻。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内心算得上坦荡荡。 “谢池渊。” 喻安叫了两声,叫完,他想起来自己有手机,于是低头开始看手机。电话拨通,意外的是响铃声就在不远处。 谢池渊的响铃声很特别。 这道铃声是喻安给他录的,作为报酬,谢池渊又欠了他一个随时可以提的条件。 循着铃声。 喻安慢慢的往前走着,他没遇到什么障碍,也没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 直到离铃声越来越近,他才隐隐嗅到了一股子不太对的气息。 似有若无的暧昧音调,最前面出现的玻璃大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雕花大床。 床上,是一个翻版的他! 喻安:“???” 喻安整个人都懵了。 他像是被雷劈过一样,表情都是傻的。 最最离谱的是,喻安还看到了谢池渊。这个谢池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抱着胳膊,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床上的“喻安”。 “表演完了么?” 谢池渊对又一个来勾引他的“喻安”,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如果太突破他的下限,他就一刀劈过去。 床上的“喻安”顶着一张乖软的脸蛋,但一举一动都跟乖字不沾边。 谢池渊又看了几秒后,哼笑了声,评价:“白瞎了这么张小脸。” 如果换成是喻安,就算是真动了情,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谢池渊心里想着在酒店里的喻安,一扭头,新的喻安出现在了身后。这个喻安有点呆呆的,乍一看,还真像是本尊。 “谢池渊。” 喻安从震惊和懵逼中回过神来,他不解的看着这一幕:“这里为什么还会有一个我?我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眯了眯,他慢步走上前,上下审视着喻安的脸,语调漫不经心:“想明白了,要开始装乖了?” 可惜,晚了。 要是早早的就装乖,装得再像一点,那谢池渊兴许还真会迷惑。可这种断不了头的龌龊画面,就有点过分了。 谢池渊是怀疑自己是变态,但他又觉得,他变态的应该没这么严重。 绝对是被搜索器影响的畸变体,在暗中捣的鬼。 被缠了一晚上的谢池渊,到此刻彻底没兴趣再对这些小把戏奉陪下去了。 他虽然不舍得碰喻安一下,但冒牌的喻安,没必要再留下去。 泛着寒光的骨刃骤然抽出,喻安本能而畏惧的猛闭了眼睛。 闭完。 他又求生欲爆棚的往后一撤。 等等,谢池渊这是要杀了他吗!寒光自眼前闪过, 下一秒,骨刃劈开空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原本坐在大床上的冒牌货,瞬间被劈到血液四溅。迸溅的血四射到玻璃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 谢池渊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看都不看对方的惨状, 只把目光又落到了喻安脸上。 “你还挺乖的, 就多留你一会儿。” 破掉所有的幻觉, 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介意看看这个喻安, 能装的有多像。 玻璃房还没有消失,甚至死去的“喻安”,都还在身后。 “跟上。” 谢池渊淡淡的吩咐了声,他把骨刃收回,带头走到了前面。 这间会所看着安静,可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里头确实诡异又刺激,像拆盲盒一样,你自己都不知道即将要拆什么盲盒。 喻安紧跟着谢池渊,他的心脏还被吓得怦怦跳。 “谢池渊。” 喻安拽住了谢池渊的胳膊, 他问道:“你不相信我是喻安吗?” 虽然这里有很多假喻安, 可是喻安觉得自己也很好认啊, 谢池渊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自己! 谢池渊压根就没有好好辨认的心思,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幻觉。 喻安在酒店里陪着虫虫跟多多, 怎么可能傻不愣登的过来找他。 “信信信。” 谢池渊随口敷衍道, 他心说这样呆呆提问的模样, 乍一看也挺像是本尊的。 两人并排走着, 喻安正要接着说话, 头顶的灯“啪叽”灭了。 四周瞬间黑暗。 怕黑的喻安下意识的攥紧了谢池渊的手。 谢池渊抬眸,审视着黑暗的环境。他用手机打灯,大致照了一下,没有异常。 照着照着,谢池渊突然给自己的脸打了个灯。 手机灯从下巴处打上来,哪怕是张俊脸,也遭不住这样的糟蹋。 喻安看到他打灯后的一幕,惊悚到立马撒手要跑。 这副怂包样儿,逗得谢池渊眉头都舒展开了。 “继续保持。”他心情难得愉悦了起来,要不是还记着这不是本尊,他抬起的手都要揉上喻安的脑袋。 喻安不太高兴的瞅瞅他,不想跟他说话。 两人打着手机的灯,继续走,眼前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它笼罩在每一个房间里。有的房间里,光只打在床上,床上是在纠缠的谢池渊和喻安。 喻安没经历过这种事,本想多看两眼的。 可谢池渊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让看。 喻安挣扎着求问:“我们为什么会看到这个啊!还有,那个我,跟那个你,怎么都脱了衣服钻一个被窝啦?” 喻安好奇心旺盛。 直到谢池渊差点抽出骨刃来,他才消停。 不知过了多久。 谢池渊再次推开门,这次的里头是一面很大的屏幕。他们一进去,大屏幕里就出现了画面,画面里有谢池渊,也有喻安。 画面里的谢池渊看着年纪很小,眉眼也不似如今这么凌厉。他懵懵懂懂的,被推搡着,受了伤都是躲在角落里难过。 而同样的小喻安,却是冷酷的一批。 小谢池渊在被欺负着,小喻安则是在光怪陆离的一团影子里杀气十足。 画面摇摇晃晃,并没有坚持太久。 谢池渊皱眉上前查看,随后,推测道:“镜像记忆,这只畸变体跟A09倒是很相近,不过他应该没A09那样强。” 自家崽崽被夸奖了,喻安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把自己崽崽跟这个做坏事的小鬼放在一起比较,喻安就不是很开心了。他纠正道:“畸变体之间没有可比性。” “就像人一样,畸变体也是有好有坏的。我觉得你不应该说谁跟谁像。” 谢池渊沉默。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喻安把本尊的较真都给学到了。 被这么一抬杠,喻安也就忘了问,什么是镜像记忆。他指指屏幕,由衷道:“我觉得咱俩搞反了。” 小喻安跟小谢池渊的性格,反了。 谢池渊看着摇晃到破碎的画面,许久,才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反了?难道你觉得我小时候会很冷?” 喻安理所自然的点点头。 谢池渊没接话,也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画面消散的大屏幕,神色间情绪未明。 这个镜像记忆,喻安没问,他也就没解释。其实这个镜像记忆是指把你某个阶段的记忆,再次重现。 他十岁那样,被父亲领养回去。领养之前,他就已经没了所有的童年记忆,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童年时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喻安也对画面上那个冷酷的自己,没有印象。他只记得他养崽崽们的一些片段,片段里,崽崽们都很柔弱。 他要很努力,才能把崽崽们给养好,把孱弱的,可怜的幼崽给养的健健康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些崽们比如老大老四他们逐渐稳重,另一些崽崽们比如小七小九小十则还是性格软软的。 但还好歹,幼崽们都在安稳的长大。 等他把崽崽们都带回到身旁,他就要继续好好的养崽了! 至于身旁这个总想杀掉崽崽的... 喻安犹犹豫豫。 他舍不得香甜的大头,又不想把杀崽凶手给带上。 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走之前,好好吃大头一顿! “在走神想什么?” 谢池渊瞥了眼这个乖巧的小假货,觉得小假货到现在都没对他动手,这效率属实是有点慢。 喻安回过神来,心虚的摇摇头。 没想没想。 他没想大头的108种吃法。 喻安跟在谢池渊身边,连脑子都没怎么动。这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习惯,他习惯在潜意识里就相信着—— 只要有谢池渊在,就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困境。 谢池渊看他摇头,没多说什么。 镜像记忆在破碎后,又开始继续。这一次,镜像里的记忆不再是小喻安跟小谢池渊各种生活的画面。 这次,他们有了交集。 冷酷的小喻安,一刀捅在小谢池渊的胸口,小谢池渊红着眼睛,委屈又愤怒的看着他。 同时观看的大喻安跟大谢池渊:“?” 这什么玩意儿? 放给狗看,狗都要摇头。 喻安跟谢池渊都看不懂镜像记忆放给他们看的作用是什么,而在远程操控的小畸形,却扬着自信的笑,觉得自己这波诛心做的对极了。 他也是在异能的作用下,无意中窥到了这两个人的交集。 谢池渊很明显喜欢这个喻安,可偏偏小时候的喻安要杀了小谢池渊。喜欢的人,曾经想杀了自己—— 这得多痛苦啊! 小畸形自觉正在杀人诛心,他舒坦的不行。 可现场的两位,碰巧一个压根没童年,一个记忆断断续续。两人看了半天,也不觉得镜像记忆是在写实。 相反,他们都觉得这是在给他们放粗制滥造的劣质小电影,侵了他们的肖像权。 看了会镜像记忆的谢池渊,以淡定扭头带着喻安离开告终。 远处的小畸形:“……” 这不对劲儿。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只要谢池渊在看过镜像记忆后,对喻安产生负面的情感,喜欢和恨交缠,他的幻觉世界,谢池渊就更难走出来了。 小畸形跟谢池渊预估的一样,论本事远不如A09。他唯独制造出的这么一个幻觉世界,还得依靠谢池渊自己那点被戳中的隐秘情感。 片刻后。 谢池渊由于被身旁的小假货陪着,心里也慢慢平和下来。 他冷静了,小畸形的异能却撑不住了。 在会所的最后一间房里,淡绿色小花插在瓶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小花是小畸形的拟态体,小畸形会开花,所以他把他最重要的花儿,插在这里,作为异能能发动的根基。 谢池渊修长好看的手指,停留在小花的正前方。 就在他要拔掉的时候,喻安眼睛一亮,率先摸了摸花:“这种花可以吃的呀,谢池渊,你要不要尝尝?很甜。” 小花闪着绿光,跟当初的绿蘑菇一样,明晃晃的写着我有问题。 可喻安眼瞎。 他在村子里就觉得绿蘑菇可爱,现在也觉得绿色小花好看又好吃! 旁边有水。 喻安顺手洗了洗,他爱干净,吃东西之前都要好好洗洗的。 洗完了后,沾着水珠的小花几口就没了。 这种小花就像大头的血一样,让喻安看一眼就觉得馋。记忆里,喻安记得自己吃过这种小花! 吃过了小花,谢池渊略无奈的看向喻安。他骨刃虚劈几下,幻觉眼看着要彻底消失。 在消失之前,对着面前的小假货,谢池渊还有些遗憾。 “再见了。” 谢池渊冲他说道:“我就不杀你了,最后这点时间,我们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 喻安:“……” 喻安慢吞吞:“哦。” 几分钟后,会所消失,他们站在一个人少的大街上。大街上没什么人经过,只有一个似乎是倒在了门槛上的白夏。 谢池渊看看喻安,眼神困惑。 又看了几秒,谢池渊后知后觉:“喻安???” 喻安乖乖点头,回答道:“是我呀。” 他不是一直都跟谢池渊,他就是喻安吗? 谢池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他憋了又憋,才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 喻安耿直回:“来好一会儿啦,就是在看到我们两个脱衣服钻被窝之前来的!“ 谢池渊:“……” 谢池渊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没吐血,小畸形却是结结实实吐了一滩血。他的异能花,竟然能硬生生被别人给消化了! “谢池渊。” 喻安还在不解:“刚才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啊?” 谢池渊沉默。 这让他怎么答。好在不等谢池渊现编出理由, 倒在台阶上的白夏,就有了反应。 白夏半睁着眼睛,虚弱的叫了他俩一声。 谢池渊几步走过去, 走近到她面前,把她给搀了起来:“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白夏的衣服上沾了血, 她冷静道:“我没事, 伤的不重。” 能做搜查官之首的白夏, 自然也不是什么花架子, 她自保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跟着白夏的几个搜查官没了两个, 只剩了白夏还有一个半。之所以说有一个半, 是因为有半个是被小畸形没吃完的。 白夏看了眼只剩下一半的下属, 蹲下来,把他死睁着不闭的眼睛给闭上。 空气里的氛围莫名沉重。 白夏冷冷道:“北区私藏畸变体, 并袭击联合组织搜查官, 这项罪名等回去后我会上述。” 谢池渊淡声道:“按照辛首长的性子,这次的事情, 我们没死成,他应该已经找好了背锅的。” 白夏也想到了这一层, 不过她有把握:“辛首长对北区管理失误,一样得被审判。” 白夏还受着伤, 不想原地在这儿晾着。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 坚持着搜完了证据。在搜完证据后, 几人一块回了酒店,酒店里有她自己带的医药箱。 “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叫我。” 谢池渊的房间跟白夏的也是挨着, 白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 他也能很快发觉。 “谢谢。”白夏道了谢, 把门关上。 没了白夏,走廊上只有谢池渊跟喻安两个人站着。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喻安跟着谢池渊进房,安置好了虫虫跟多多。虫虫跟多多一个睡着一个醒着。 “叔叔。” 没睡的虫虫张开小手,先冲着谢池渊叫了一声,随后又叫了喻安一声哥哥。 谢池渊没抱他,只把他拎起来,给喻安:“我去洗澡,你俩抱吧。” 喻安身上比谢池渊干净,起码衣服上没有任何的血痕。 虫虫倒也不是只认准了谢池渊,他就是没有安全感,想让大人抱一抱。 喻安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果然没多久就把他给哄睡了。 等谢池渊洗完澡出来,喻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隔壁房间。 两只崽崽也在等大哥,他们凑到大哥身旁,都仔细嗅了嗅:“大哥,你吃什么东西了吗?香香的。” “唔,吃了点小零食。” 喻安看着两只崽,开始后悔起来:“对不起,大哥忘记给你们带了。刚才有朵绿色小花,很好吃,我给吃完了。” 对着崽崽们,喻安也没瞒着,把遇到的事都跟他们说了遍。 当然,他忽略了里头的冒牌谢池渊跟冒牌喻安钻被窝的事儿,也忽略了自己的冒牌货在里头搔首弄姿的情形。 大哥的尊严,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删减版的经历被喻安讲给了两只崽崽听,在听到喻安最后把花吃掉后,两只崽崽们并没有表露出半点馋意。 “大哥想吃就自己吃。” 崽崽们蹭蹭他,主动说道:“如果大哥以后还想吃这种小零食,我跟小九去外面给你找。” “不用了。” 喻安摸摸小蝴蝶的翅膀,检查着翅膀上的伤有没有彻底康复。 陪着崽崽们说了会儿话,喻安洗澡睡觉。 就在他睡着后不久,小九放出了菌丝,菌丝笼在喻安的床上,喻安似乎睡的更香甜了。 “行了。” 小蝴蝶扑腾着翅膀,提醒道:“趁着这会儿搜查官休息,姓谢的也在隔壁睡觉,咱们去给大哥再弄点吃的。” 小白蘑菇轻巧的跃到蝴蝶翅膀上,下一秒,两只崽崽一起飞了出去。 他们不是漫无目的的飞,而是根据喻安说的地址飞。 在喻安跟谢池渊待过的地方,他们果然看到了一只小畸形。小畸形愤怒的在找着,想把吃了自己花的人给找出来。 三只畸变体一见面,彼此谁都没有动。 小畸形有些忌惮他们,在原地站了会儿就要走。 “站住。” 小蝴蝶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再开几朵花出来,我大哥要吃。” 小畸形警惕:“你大哥是谁?” 小蝴蝶没跟他废话,振了振翅膀,朝他飞过去。 与此同时,小九也没闲着。论起异能来,小九能给面前的小畸形当祖宗。 A09的异能一旦开启,就注定得有下葬的。 小畸形想要逃,已经晚了。 “我,我们是同类!”濒死之际,小畸形嘶吼着出声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害我!我们本就比人类的数量少,你们杀了我,我们只会更加式微!” 小蝴蝶跟小蘑菇不为所动。 他们逼近着这只小畸形,语气里满是不屑:“式微就式微,你觉得我们在意?只要我大哥开口,哪怕他想让这个世界上畸变体彻底消亡,我们都可以满足他。” 小畸形眼底满是震惊,他脸上仿佛明晃晃的写着:“你们是不是疯子?!” 懒得再废话的两只崽,干脆利落的结束了他。 小畸形的花,最后一次开了出来。 小九带上花,坐上自助国蝶小飞机,回到了酒店。 而小畸形的消亡,在第一时间被夏天无察觉到,他脸上没多少情绪,只惋惜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没了也干净。 正好不会被谢池渊给拎出来,然后送给那个多管闲事的女搜查官了。 如夏天无所料,谢池渊在夜里又出去了一趟。 可惜,他不会飞,比小蝴蝶晚了点儿。 在北区里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三天,几位搜查官折了大半。白夏在最后要求逮捕夏天无。 这次畸变体伤害搜查官,还有上次的小船事件,被辛耀甩锅给甩的干干净净。 “夏天无并不是北区的人,他的户口不在这里。” 辛耀直接开除了夏天无的户籍,他装无辜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夏天无想用畸变体破坏四区和平,要知道,我可一直都是个和平主义者。” “我见过的畸变体,只有两个幼崽。那两只幼崽当时也都给了西区,不在我们这儿。对了,不知道小谢有没有把那两只畸变体及时抹杀啊?” 最后一个问题抛到谢池渊身上,谢池渊脸色没变,喻安先回击道:“现在畸变体作恶的几件事,都是北区的人做的,你是北区的老大,肯定不清白。” “一个不清白的人,没有权利去质问别人!” 喻安咄咄逼人,辛耀说什么他怼什么。 如果换做是对别人,喻安一定不会这么不礼貌。可谁让面前这个是三番四次利用畸变体搞事的人。 甭管什么身份,他都结结实实踩了喻安的大雷。 辛耀脸色铁青,斥道:“你是什么身份?!能这么对我说话!” 谢池渊淡声接口:“他是我西区的人,辛首长,你觉得我们西区的人,不配跟你说话么?” 有谢池渊这尊煞神震慑着,辛耀最终憋了又憋,把气又憋回了肚子里。 在北区待了几天,三个搜查器用完,出现的畸变体除了那晚的小畸形外,再没有其他。 最后一天,谢池渊连同白夏去逮捕夏天无。 辛耀没怎么拦,只装模作样道:“随你们吧,你们要是抓到了,可以送我这儿,我也要处置他。” 谢池渊没搭理他。 夏天无的住处是个独栋小公寓,位置稍偏,但面积很大。公寓门口种满了花花草草,看着风景还挺不错。 喻安跟着谢池渊,几人跑了个空。 一查监控,夏天无已经提前离开了。他只开了一辆车,就离开了北区。 谢池渊强行破开公寓的门。 门里,装置品都没拆没带,在茶几上,甚至还有一包拆开的烟。 纵观整个公寓,仿佛主人只是起早去丢了个垃圾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他怎么都不打包行李?” 喻安看着这一切,有点懵:“他是不是还要回来啊?我们要在这里等等吗?” 谢池渊扫了一圈,淡淡道:“他不会再回了。” 留下来的生活用品看着多,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也不是什么必需品,换个地方很容易就能再重新置办。 在公寓里检查了片刻,几人一无所获。 他们甚至连夏天无的照片都没有看到,辛耀也拿不出来夏天无的照片,据后者回应,夏天无从不入镜拍照。 谢池渊通知西区,白夏则是给联合组织打报告。 关于夏天无的通缉,很快就发了出去。 周四下午。 喻安坐上车,口袋里是小蝴蝶和小蘑菇。身旁坐着谢池渊,虫虫跟多多分别坐到了他俩腿上。 虫虫这次没把自己藏起来。多多回来,他高兴的不行。 “叔叔,我跟虫虫都可以上幼儿园吗?” 多多红着脸,拽着谢池渊的胳膊问道。坐在喻安腿上的虫虫,也紧张的看向了谢池渊。 在两只没上学的小畸形注视下,谢池渊清了清嗓子:“咳,你们这么想上幼儿园啊?” 虫虫跟多多齐齐点头。 两小只对幼儿园充满了向往,喻安看见他们这模样,心里突然有了个盘算。 他的两只崽崽伪装一下,也伪装成可怜柔弱小畸形,是不是也能混进幼儿园里? 喻安越想越觉得可行。 就在他们跟虫虫多多互动的时候,白夏则是在旁边默然旁观。 看了半路,白夏盯着谢池渊突然问道:“你收留畸变体,有没有想过后果?而且,你不怕我向联合组织上报你收容畸变体的事?” 谢池渊沉默了两秒。 两秒钟后,他直视着白夏的眼睛,回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上报。” 他拎着腿上的多多,示意给白夏看。 多多害羞的把小脸藏到了他脖子里,这几天喻安给多多好好补了身体,喻安在照顾幼崽上像是经验丰富,原本从地下场被带回来后瘦得可怜的多多,现在不说长了多少肉,单是气色就恢复的红润又可爱。 “这种最大梦想就是上幼儿园的小崽子,你打算向联合组织报上去,然后由我来杀掉他么?” 多多听到这话,还胆大的抢答:“叔叔好,叔叔不杀多多。” 白夏低头,看看小脸红扑扑的多多,又看看坐在喻安腿上的虫虫,半晌,别过了目光。 很快。 车子驶出北区,回到外面。 路上又开始出现常见的丧尸,多多跟虫虫并不怕丧尸,他们是畸变体,丧尸不吃他们。 喻安看着依旧满目疮痍的大片土地,忍不住问谢池渊:“谢池渊,你说,人类会好起来吗?” 谢池渊看看窗外,简短且坚定的回道:“会。” 喻安弯了弯眼睛,赞同道:“我也觉得会。” 又走了几天,他们把白夏送回去,随后坐上飞机,回到了小岛。 还没到小岛,喻安跟谢池渊就发现小岛外的水域,不太对劲儿,上面飘了不少死鱼烂虾,看着还都不是正常的鱼虾。 这阵仗,像干过了架似的。喻安蹲在海边, 刚要伸手去捞个小鱼,就被谢池渊给拦了下来。 “这些鱼虾都被感染过,你不戴个手套就要摸?”谢池渊拎着喻安的后衣领, 把他给拎到身后站着。 喻安瞅着鱼虾,辩解道:“他们又不会咬我。” 飘在海面上的死鱼死虾,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它们的体型不算大,但一个个的相貌已经脱离了普通鱼虾的范畴。 谢池渊不让喻安去摸, 他自己却是蹲下来, 捡了一条鱼。 鱼身颜色是深红色, 长了很多疙瘩,疙瘩用东西挑开, 流出类似脓水一样的物质,粘稠且散发着恶臭。 谢池渊低头认真研究着。 喻安再次蹲下来,蹲到他身后, 提醒道:“你也没有戴手套。” 谢池渊头也没抬:“我不用戴。” 两人在水旁看了半天, 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正当喻安沉思着想探索一下水质时, 不远处响起了船声。 是小岛上的船。 站在船上的人, 看到谢池渊一行人,立马改了方向,加速朝他们驶来。 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的是唐伊医生, 唐伊医生一下来,就直勾勾的盯向了喻安,以及他的口袋。 喻安:“……” 喻安:“咳!”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是不会现在把小蝴蝶给掏出来的! 唐伊医生在之前给小蝴蝶治疗的时候, 就答应了喻安要保密。小蝴蝶的品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且还是全球珍惜蝴蝶之首。 唐伊只当喻安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他私自养国蝶, 所以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谢池渊一回头, 刚好瞥见唐伊盯着喻安的眼神。 他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谢池渊不动声色的隔开这两人,并把喻安继续挡在身后。 唐伊是个社恐,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出门的。 谢池渊的询问,让唐伊不情不愿的把目光从喻安身上挪开。 他随口回道:“我陪着宋君来的。” 喻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宋君现在好了吗?!” 喻安跟着谢池渊离开之前,宋君还躺在病房里,情况没有明朗。 唐伊指了指船,对喻安还算耐心:“他在船上,你可以上去看看他。” “嗯!” 喻安答应一声,迫不及待的上了船。 船上,果然站着宋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久不见,喻安觉得宋君似乎变冷了些,不是气质性格变冷了,而是他身边的空气,好像是冷的。 “安安。” 宋君看到他,眼睛里漾出了点点笑意。 喻安上下打量着他,发觉他没半点感染的痕迹,整个人的样子都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除了清瘦几分。 两人见了面,打了招呼。 喻安好奇问道:“宋君,你是不是没有被感染?我看你恢复的很好,跟以前一样。” 宋君挑了挑眉,把被咬的伤口给他看。 “我被感染了。” “啊?” 喻安懵逼:“你被感染了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 喻安也是被咬过的人,他虽然没有变的像丧尸那样面色青紫,见人就啃。但他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异常。 以及,他小丧尸的身份。 宋君对上喻安不解的眼神,伸出手,指尖指着船上摆放的一个水杯。 下一秒。 水杯里的水,骤然凝结成冰。 喻安:“!” 喻安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宋君操控着水,只见凝结成冰的水,又再度换了形状,成了尖锐的冰条。冰条刺破杯子,坠落在地。 喻安持续震惊着。 宋君演示完了他对水的操控后,跟喻安解释了缘由:“我被咬之后,算得上是感染,但也可以说是另一种进化。” “唐医生给我检查过身体,我体内的感染病毒,发生了变异。” 宋君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专业名次解释,解释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意思:“我没有被同成丧尸,我现在是个有点特殊的人类。” 宋君的特殊,特指他拥有的能力:操控水。 等宋君解释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谢池渊,靠着船舱,淡声问道:“海上这些鱼虾的尸体,跟你有关?” 宋君虽说阴差阳错获得了点特殊能力,可在谢池渊面前,他还是秒怂:“谢教官,前几天靠近小岛的海上,来了一群的水生畸变体,他们想闯进小岛,刚好那会儿我情况好了点,所以就出来驱赶了他们。” 说起当时的场景,宋君至今觉得困惑:“这些水生畸变体带头的是只很大的鱼,那条大鱼长得很丑陋,他们像中了邪似的要上岛。” 领头的大鱼走运,其余鱼虾都翻肚皮了,这条领头鱼竟然还逃了。 喻安跟谢池渊听他说大鱼,都同时想到了见过的一条鱼。 谢池渊找来了纸笔,低头画了个速写。 他把画好的纸递给宋君:“领头的是这条鱼么?” 宋君仔细看了看,点头确认:“是这条,它的力量很强悍,可是脑袋瓜子有点不太好使。” 喻安抿了抿唇,跟谢池渊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了个猜测—— 这条鱼,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 喻安努力回想了半天,闷闷道:“我不记得我跟鱼结过仇啊,它怎么总想跟我过不去。” 喻安名字里带了个谐音鱼,爸爸还有亲近的人,比如Sela在哄他的时候,都会叫他小鱼。 他还是挺喜欢鱼的。 谢池渊想起那条大鱼上次差点把喻安溺死的情形,眼底划过一抹阴霾。 “不用怕。” 谢池渊抬手揉了揉喻安的脑袋,把脑袋上的呆毛都给按了下去:“下次那条鱼再敢来,我就把他片成生鱼片。” 喻安想想大鱼的样子,如果真片成生鱼片,他一定会吐出来! 有了谢池渊在,宋君迟疑着问道:“谢教官,你们是先回小岛,还是在船上,我们之后一起回去?” 谢池渊选择了前者。 正好,他也想看看宋君获得的这个异能,用起来效果怎么样。 唐伊医生负责随时监督宋君的身体情况,所以也在随行名单里,这艘船是负责清理海面,防止感染过的鱼虾畸变体继续在海里腐烂,影响水质。 趁着谢池渊跟宋君在前面,唐伊偷偷叫住了喻安。 “喻安。” “哎?” 喻安停住要往前走的步子,扭头看向唐医生。 四目相对,喻安明白了唐伊医生的意思,他慢吞吞的把小蝴蝶给拿了出来:“小蝴蝶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唐伊依旧不放心:“你把小蝴蝶给我,我检查一下。” 小蝴蝶在唐伊医生被托管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喻安有对此也习以为常。 他把睡得迷迷瞪瞪的小蝴蝶给递过去,任由唐伊医生给检查身体。在检查的过程中,喻安突然问道:“唐医生,宋君被丧尸弄伤,他会被当成丧尸吗?” “当然不会。” 唐伊低头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宋君并没有被同化成丧尸,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他对人类没有进食啃咬的欲望,也不像丧尸那样,需要血肉来提供能量。” “他的体质依旧是人类,只是多了对水的操控能力。” 喻安听到这里,感受到了他跟宋君是不一样的。 宋君是人,他不是。 他是只想要吃大头的小丧尸,他跟孙末才是同类。 “唐医生,就是大家以前说过的一个丧尸,他有自我意识,也不咬人,还想要找基地,保护人类,为人类做贡献。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吗?” 喻安问的紧张,他想好了,如果孙末能被接受,他也勇敢一次,对着大家说出他的身份。 “你说那只丧尸啊。” 唐伊思索几秒,想了起来。他语调听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应该已经死了吧,他去投奔人类基地,听说被抓起来要做研究。在研究过程中,他咬了研究员,听说最后整个基地都发生了□□。” “后来基地被支援军队接手后,里头死的人太多,不清楚有没有他。” 唐伊不冷不淡的几句话,让喻安一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他记得孙末结结巴巴说要保护人类时,语气有多坚定。可这样赤忱真诚的孙末,根本没有一个好下场。 “喻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没什么。” 喻安掩饰性的低下了脑袋,他伸出手,摸摸自家小蝴蝶的翅膀,轻声问唐伊:“唐医生,如果我变成像他那样的丧尸,你们是不是会解剖我?” 唐伊没答。 等了半晌,就在喻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淡淡回道:“起码我不会。” 至于别人是不是要解剖,唐伊就没法代为回答了。 小蝴蝶一睁眼,看着阴魂不散的某庸医,翻了个白眼。 垃圾医生。 他大哥就算是丧尸又怎么样? 谁敢刨他大哥,他们A序列畸变体,能把对方祖坟都给刨出来喂狗。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池渊跟宋君在外面待了许久,两人彼此之间还切磋了下。 宋君想知道,一直碾压自己的教官,在如今自己有了异能后,会不会败给自己。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 宋君被虐到心如死灰:“谢教官,我错了。” 谢教官连赫赫有名的A序列畸变体都能干掉,他这点本事,竟然想不开去挑战谢教官。 谢池渊没跟他计较。 回到船内,小蝴蝶已经被重新藏好,他窝在唐伊的医疗箱里,医疗箱内有个更小的透气盒子,盒子里铺了软垫,躺在里面很舒服。 回程路上。 喻安跟宋君没能说上太多话,倒是唐伊一直在跟他聊天。 宋君看看喻安,又看看喻安,心里腾起了一股子危机感。 他这次康复后,其实第一个相见的人,就是喻安。在生死关头,他忘不了喻安是怎么坚持着带他去找药的。 能对他这么好的人,遇到了,他可不能错过。 “谢教官,你说唐医生是不是对安安有意思?我以前可没见他对谁能这么有耐心。我俩一路来的时候,他跟我说话都不超过三句。” 宋君狐疑的扭过头,去问谢池渊。 谢池渊跟唐伊认识的久,自然也知道唐伊的性格。不得不说,唐伊对喻安的态度是有点不正常。 但好在喻安对唐伊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船开了许久。 几人下车,喻安跟谢池渊一人抱了一只小朋友。两只小朋友舟车劳烦,都昏昏欲睡着。 岛上的人看到多多回来,松了口气。 “池渊,你把多多放回去后,跟我来一趟。”阮柯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表情不是很轻松。 喻安看看他们,仔细竖起来耳朵听。 阮柯瞥见喻安,想了想,又叫上他:“安安,你也跟着来吧,正好营养膏的事情你也可以来听听。” 营养膏,是崽崽们的口粮,这个对喻安来说很重要。 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跟着谢池渊把怀里的小朋友给带去休息。结果还没到房间,两小只都醒了过来。 “哥哥,我们不想睡觉。” 虫虫蹭着喻安的脸颊,跟喻安小声央求:“我跟多多想下来玩儿。” 喻安也觉得小朋友如果总在房间里闷着不好,适当的运动是有利于他们的成长,于是他把虫虫放到地上,眼睛看向了谢池渊。 多多害怕人,但有虫虫陪着,也敢下去玩儿。 两只小朋友手拉手去玩儿,喻安则是跟谢池渊去找阮柯。 还没走到实验室,迎面就碰见了殷风。 殷风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你带着小队,这几天又出了任务,做的很不错。”谢池渊欣赏的看着殷风,毫不吝啬夸奖。 殷风淡定的接受了夸赞,并主动请缨道:“谢教官,以后如果再有任务,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谢池渊欣慰:“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的任务还不适合你,等你再锻炼锻炼,我再带着你。” 殷风“嗯”了一声。 他前脚刚走,喻安后脚就八卦了起来:“谢池渊,你跟殷风真的是兄弟吗?” “是啊,我是他哥。” 谢池渊随口道:“有什么问题吗?” 喻安想想不爱说话的殷风,由衷道:“我觉得他的气势,有一点像你。” 就是性格不像。 殷风很沉稳,谢池渊是面上看着冷,但实际上经常会很恶劣! 两人并肩走着,谢池渊慢声陪着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到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 阮柯正在做着东西,两人没打扰,安安静静的等他做完。 估摸过了十来分钟,阮柯结束了手头上的活儿。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着谢池渊通知道:“我们的第一批营养膏,已经制作完成了。” 谢池渊闻言,想也不想就直接道:“那我们跟赤鸟的交易,也可以进行了。” 在阮柯做出营养膏的样品之前,赤鸟组织就开始跟他们谈合作了。赤鸟组织里养了不知道多少畸变体,总之他们很需要这些营养膏。 达成交易,这应该是好事。 可是,谢池渊还有喻安都看向了阮柯,他们觉得阮柯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阮叔,这批营养膏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 阮柯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制作的是新型营养膏,畸变体食用这种营养膏,能够满足自身的营养补给,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可这种营养膏跟传统营养膏不一样,它不能像传统营养膏那样,让畸变体变强。” “池渊,我得到一个消息,有人拿到了传统营养膏的配方。” 阮柯的话一出,谢池渊瞬间反应过来:“阮叔,你是想让我找到这个人?有这个人的资料吗?” “有。” 阮柯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 喻安凑上去看了看,当场怔住。资料上的人,他认识。“这个人是顾爱楠的学生, 叫应坚。”虽然有资料,但阮柯还是亲自说了遍。 他把重点资料挑出来,让谢池渊重点来看:“顾爱楠的身份你应该清楚, 现如今顾爱楠下落不明,跟他有关的人也大多失踪。” “这个应坚是顾爱楠最小的学生,我们拿到的资料不多,只有这几张。他的照片你可以好好看看。” 阮柯在对着谢池渊介绍应坚的信息, 只是看样子阮柯对应坚的了解也不多。 喻安没有说话。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这薄薄几张纸, 纸上的照片并不算太清晰。但不用照片, 他也知道应小叔叔的模样。 “池渊,传统营养膏绝不可以问世。” 阮柯严肃的强调道:“传统营养膏对畸变来说, 虽然能让他们变强,但对他们身体的长期发展并不好。” 有新型营养膏在,阮柯现在并不希望传统营养膏出现。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瞒着喻安, 对话里, 阮柯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找到应坚, 控制住他。” 谢池渊没有迟疑, 领了命令。 喻安听他们聊完,没忍住问道:“阮博士,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阮柯交代完了事儿, 心情也不似刚才那么沉重。他笑笑,语气温和:“安安,你不是外人,就算听了也没关系。” 喻安呆了呆, 他重复着阮柯的字眼, 问道:“我, 我不是外人吗?” 他从实验所里出来, 一路上的目标都是找崽崽,对自己的归宿,自己都不清楚。 这还是头一次,他听到谁告诉他,他不是外人。 阮柯看着喻安呆愣愣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浓:“你在岛上训练,在岛上生活,出门还有池渊带着。你一直都不是外人呀。” 喻安听着这些话,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谢池渊站在他身侧,看他红着的耳朵根,差点想抬手碾一碾。 “安安,接下来你就继续在岛上训练。池渊的任务都不轻松,你以后尽量不要跟着他。” 阮柯好心想要让喻安能轻松点儿。 喻安却是认真摇了摇头,他强调道:“下次谢池渊出门,我还跟他一起。” 跟着谢池渊这种畸变体杀手,他感觉找崽崽可能要容易一点。 谢池渊对主动黏上来的小尾巴,面上不显,心里却很受用。他对着阮柯保证道:“阮叔,放心吧,有我带着他,他不会出事。” 喻安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附和:“阮博士,我跟谢池渊一起出去,不会有危险的。” “行吧。” 可能是喻安也出了几次任务,且都没有受什么伤,也没出什么事。阮柯对他也能放心一些,于是无奈默认了让他继续跟着谢池渊。 阮柯向来不主张以武力胁迫别人做什么事,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不得不让谢池渊去找到这个应坚。 喻安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应坚是他爸爸的学生,跟他爸爸似乎也经常在一起。如果要找他爸,那先找应坚兴许能得到不少线索。 从实验所出来。 喻安还装了不少营养膏,不止他装了,谢池渊也装的有。 阮柯让他们多装一点回去,带给多多还有虫虫。 “喻安。” 两人一起回去,谢池渊突然问道:“你不觉得总是跟我去出任务,会很累么?” 感染者横行,畸变者不绝。 谢池渊基本上不会有安稳的时候,除了重伤修养,其余时间他都要在路上。 喻安摇摇头,他拽着谢池渊的衣角走路:“我不累。” 他本来就是要到外面的。 能跟着谢池渊一起出去,对他来说要比独自一人出去还要好一点。 走到谢池渊房间门口,谢池渊进去又拎了一袋子牛奶,牛奶是用黑色的袋子装的。 “给你。” 谢池渊将门掩上,没让里头的虫虫还有多多看到。 牛奶的分量不多,而且这种牛奶弄出来也麻烦。喻安喜欢喝,谢池渊把自己的这份全给了他刚好。 如果再分给两只崽,喻安会不够喝。 谢池渊对两只崽倒也不是太冷血,他让人买了普通的小朋友牛奶,放在屋里给虫虫和多多喝。 喻安接过牛奶,丝毫不知道牛奶的珍贵。 “你要记住,牛奶不能给别人喝。”谢池渊状似随意的提醒了句,抬手把喻安的脑袋乱揉几下。 喻安被他揉脑袋已经揉习惯了。 他乖乖点了头,拎着牛奶回去。 一回去,喻安就把牛奶放下,再然后,把营养膏都拿了出来:“小九,可以出来吃饭啦!” 小九崽崽激动的爬了出来。 小蝴蝶在唐伊医生那里还没有回来,喻安把窗户打开,等着小蝴蝶飞进来。 “大哥!” 吃着新型营养膏的小九,幸福到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个营养膏,是水果味儿的!比以前的营养膏好吃多啦!” 传统营养膏里面添加的都是对畸变体起到刺激作用的物质,研究员并没有考虑过畸变体的口感问题。 对他们来说,这个考虑很无用。 喻安看到小九这么喜欢,心念一动,有了个主意。他找出阮柯的号码,拨了出去:“阮博士,你这会儿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关于营养膏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喻安紧张的捏着手机,跟阮柯提起了营养膏的口味问题。他忐忑的出着主意:“我觉得要想让畸变体接受,也许可以从口感,味道上做一些改变。” “就像我们人类也喜欢吃好吃的,畸变体应该也一样的。” 喻安对传统营养膏有一点了解,传统营养膏为了不破坏其中的营养物质,不会添加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也导致了传统营养膏味道单一,很不好吃。 喻安的提议,阮柯听得很认真。 听完,阮柯还对喻安道了谢:“安安,谢谢你的建议,我会采纳的。到时候新口味的营养膏做出来,你来实验室里拿一些回去。” “嗯!” 温柔的阮柯博士,让喻安越接触越喜欢。 只有小蝴蝶在飞回来后,对着这么多营养膏,产生了一点怀疑。 他停在喻安的肩膀上,问着喻安:“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阮博士总是送你营养膏,有点古怪吗?” 喻安茫然:“哪里古怪了?谢池渊今天也拿营养膏了呢。” 小蝴蝶看着没心没肺在吃营养膏的小九,语气发沉:“我觉得阮博士这个行为像是有意的,他可能知道你需要营养膏。” 喻安:“……” 喻安不信:“我觉得应该不会。” 如果阮博士知道他身边养的有畸变体,怎么可能到现在都不说。 喻安不相信这种揣测。 小蝴蝶的性格敏感,他不止怀疑阮博士知道了什么,他还怀疑唐伊也没表面那么好糊弄。 忧心忡忡的小蝴蝶,抬头看看大哥,再看看小九,愁的只叹气。 入夜。 喻安抱着两只崽睡觉,睡到后半夜,小蝴蝶却醒了过来。 他飞到窗户上,驻足往外看。 远处的水域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时不时有巡逻的小船闪过。 小蝴蝶看着这一切,久久沉默着。 次日。 谢池渊要忙的事情多,喻安则是继续投入到了训练场上。 虫虫跟多多手拉手坐在边上看,两只漂亮的小朋友看得一脸崇拜,而要装逼的大哥哥们在这种目光注视下,训练的劲头都比以前要猛。 多多红着小脸,看得只拍手。 虫虫眼睛一直盯着喻安,不管喻安做什么,他都激动欢呼:“哥哥好棒哦!哥哥好厉害!” 在小朋友们的吹捧下,今日份的训练十分高效。 训练休息的间隙,喻安坐到两只小朋友面前,跟他们聊天:“你们在这里坐着,会不会无聊呀?” 虫虫跟多多同时摇头:“不无聊!” 小岛上的人对他们都好,看到他们都会伸手抱一抱,这对两只小朋友来说,是很让他们兴奋的体验。 “喻安,喝水。” 殷风拿了水过来,并顺势跟着坐下。 喻安接过水,给两只小朋友喂了点儿。 “我听说你还要跟着谢教官去出任务?”殷风突然问道。 喻安承认道:“对,跟谢池渊一起出任务,不危险的。” 他还以为殷风是担心他的安危。 殷风攥着手里的水瓶子,半晌,接着问道:“喻安,你喜欢跟我一起出任务吗?” 喻安一愣。 他想了想:“我都可以的呀,跟谁出任务都可以。” 殷风闻言,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一点。 两人聊天聊的内容不多,喻安对殷风这个小队长是怀着尊敬的心。他跟殷风之间的对话模式也是一问一答。 殷风本来就话少,聊着聊着就卡了壳儿。 直到他提起谢池渊,喻安才说的多了点:“谢池渊看着凶凶的,冷冷的,其实人很好的。” “我感觉好多人怕他,但他真的不可怕。” 喻安数着谢池渊的好处,当然,没忘了在心里偷偷补上谢池渊的不好—— 又拽又臭屁。 总是把他的头发揉乱,偶尔还说流氓话逗他! 这些吐槽,喻安都没有说出来。 殷风看着他提起谢池渊时,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模样,不知怎的,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安。 “喻安,你喜欢谢教官么?” 喻安被问懵了,他下意识的摇头,可对上殷风探究的眼神,不喜欢三个字像卡住了一样,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殷风直勾勾的盯着他。 几步远的距离外,过来找人的谢池渊,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上前,只靠在木柱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殷风还在问着答案:“喻安,你对谢教官,是什么感情?”喻安知道有很多人都误会自己在追求谢池渊, 跟裴思他们一起的队友,还叫过他小嫂子。 “我,我对谢池渊。”喻安结结巴巴的想着措辞:“我对他是不好说的感情。” 这种语意不明的回答,让殷风和木柱后的谢池渊都是一愣。 喻安不想撒谎, 可要是说实话, 估计殷风就要当场把他给抓起来了。 毕竟, 他喜欢谢池渊,就像有的人喜欢啃大肘子,这是对储备粮深沉且坚定的喜欢呀。 殷风没死心,他换了个更简单直白的问法:“你以后有跟谢池渊结婚的打算么?你想跟他上一个户口本么?” 喻安:“!” 喻安连连摇头, 他惊悚回道:“我不想。” 他的户口本写上十个崽崽就已经够多了, 多余的人, 实在挤不下了! 而且, 喻安一点都不觉得谢池渊想跟他在一个户口本上。 关于感情问题,追问到这里, 殷风就不再多言。 后面的谢池渊,听着那斩钉截铁的“我不想”, 心口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他薄唇紧抿,绷着脸, 转身离开。 虫虫跟多多听不太懂大人们的感□□,所以乖乖的吃着营养膏,没有插话。 “哥哥。” 虫虫把一管营养膏吃完, 仰起小脸, 看向了喻安:“我跟多多什么时候可以继续上幼儿园呀?” 谢池渊随口一说的幼儿园, 两小只到现在都还在念叨着。 喻安犹豫道:“你等我晚点去问问谢池渊。” 休息的时间并不多, 没多久, 喻安就跟着殷风继续去训练了。 训练内容不断的再提升着难度, 但这点训练程度对喻安来说并不算太难。他觉得他还是挺有天赋的。 如果早一点训练,不知道能不能超过谢池渊。 傍晚时分。 喻安看见了谢池渊,他正百无聊赖的挑食着,食堂的饭菜挺好的,可他不爱吃。 为了避免浪费,他只要了一点点的饭菜。 “你是吃的差不多了,还是才开始吃?”谢池渊端着餐盘坐下来,视线探究的盯着他的餐盘。 喻安眼也不眨的撒谎:“我快吃完啦。” 好巧不巧,坐在他旁边桌子上的是他队友候迎。候迎当面戳穿他:“谢教官,喻安才刚开始吃。” 喻安:“……” 喻安把头埋了下来。 谢池渊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他,吩咐道:“吃吧。” 喻安看看肉,没有胃口。 他根本吃不下太多食物,这种对人类来说能补充能量的食物,对他没用。 但是在谢池渊的注视下,喻安还是硬着头皮把肉吃光了。 吃完饭菜,喻安差点吐出来。 晚上没有加训,从食堂出来后,喻安跟谢池渊并排回宿舍。 “谢池渊,你要给虫虫还有多多建幼儿园吗?” “要建。” 没想到,谢池渊还真的做了打算。 喻安有些意外:“只有虫虫跟多多,这幼儿园能开的起来吗?我们小岛上没有太多幼崽呀。” “还会有的。” 谢池渊数了几个:“部队家属里也有小朋友,到时候可以放在一起上。如果——” 谢池渊说到如果时,停顿了一下,才接着继续往下说:“如果还有像虫虫跟多多一样的幼崽畸变体,也可以带回来。” 虫虫跟多多虽然是畸变体,可这两小只的性格都极其单纯。 谢池渊是杀过不少的畸变体,但对这两小只,他的骨刃抽不出来。 喻安听着他的话,砰砰砰的心跳声都要刺穿耳膜。他努力装作很淡定的样子问道:“幼儿园都招收几岁的畸变体小朋友呀?七八岁的要吗?” 七八岁,都能上小学了。 谢池渊沉默几秒,回道:“如果以前没有上学经验,就跟着虫虫和多多从幼儿园小班开始上吧。” 喻安陷入沉思。 把崽崽们送去上幼儿园小班,崽崽们能答应吗? “怎么?你想把你家的崽崽送过来?”谢池渊忽然问起了这个。 喻安之前跟他说过家里有崽崽,这不是个什么秘密。 “再说吧。” 喻安跳过了这个话题:“我的崽崽们,还没有都找回来。” 这场全球感染,毁了密盾实验所,毁了他的生活,也硬生生让他跟崽崽们彻底失散。 喻安想到下落不明的崽崽们,最大的几个崽崽还好。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成熟期。 成熟期的崽崽们会更强大,而且拟态也都会脱离幼崽形态。 只有小一点的崽崽... 喻安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会没办法再保持冷静和理智。 “喻安,你需要我帮你去找么?” 以往在崽崽话题上,谢池渊都没有深究过,他能察觉到喻安不想对别人说太多关于崽崽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谢池渊莫名想要追究下去。 喻安避开谢池渊的眼神,放轻了声音问道:“你真要帮我找吗?” “嗯。” 谢池渊回答完,耐心等着喻安给他回应。 估摸着过了好一会儿,喻安才试探着开了口:“上次在船上,有一只雪鸮。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雪鸮。” “谢池渊,你会找到那只雪鸮吗?” 让谢池渊去找A10畸变体,就等同于让黄鼠狼去找鸡。一般脑子正常的,都说不出来这话。 喻安却说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会很冒险,也预料到了谢池渊接下来会盘问他的问题。 “你跟雪鸮畸变体什么关系?” “你饲养过雪鸮畸变体?” “你知道雪鸮畸变体是A10么?” “你,是谁?” 这些问题在喻安的脑海里几乎都有了声音,可几分钟过去,喻安并没有捕捉到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谢池渊什么都没有问他。 喻安在等不到盘问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目光刚好和谢池渊撞上。 谢池渊有一双很凌厉的眼睛,瞳色漆黑,看人的时候常常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但很多时候,他跟喻安对视,喻安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冷意。 他看向喻安,跟看向别人,是两种不同的眼神。 “找那只雪鸮,本来就在我的计划里。”谢池渊语气平静的说道:“如果你对他感兴趣,我会随时告诉他进度。” 喻安点了点头。 直到两人并肩走回到房间,喻安都没听到谢池渊问他什么问题。 门关上。 谢池渊看着紧闭的房门,喉结滚动了下。 他能看出喻安的忐忑紧张,也知道按照常理自己应该再问点什么。 可是,他想起了那天在船上,喻安张开胳膊,挡在他面前,声音嘶哑着叫出的一声:“啾啾。” 他没见过喻安掉眼泪,只有那一次,他感觉喻安绝望到哭都要哭不出来了。 “完了。” 谢池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喃喃道:“我真是昏了头了。” 喻安的啾啾,他要找的A10。 这两者混在一起,就犹如一个定时炸弹。这个炸弹,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房间里。 喻安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拍了拍胸口。 “呼。” 他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吓坏我了。” 小白蘑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他凑在喻安跟前问道:“大哥,谁吓坏你了?” “没有谁。” 喻安把小白蘑菇抱起来,蹭蹭他的伞盖:“我就是拜托了谢池渊,让他能帮忙找啾啾。” 小白蘑菇:“?” 小白蘑菇懵逼的不行:“大哥,姓谢的跟我们畸变体天生不合,他要是找到啾啾,啾啾就没命了!” 飞进来的小蝴蝶也毫不犹豫的赞成了小九的话。 “大哥,我有一个找啾啾的方向。” 小蝴蝶虽然跟所有崽崽都一样,想自己占着大哥,但他同样关心大哥的心情。 大哥想找啾啾。 之前在北区里,他们没查到太多畸变体的线索,就连把虫虫还有多多带到北区的夏天无也凭空消失。 所有的线索都没了。 小蝴蝶还知道一个:“大哥,找八崽。八崽是赤鸟组织的编外人员,他跟赤鸟有交情。” “是八崽把啾啾给带出来的,啾啾的事,他肯定知道的最多。” 喻安最早知道的,其实就是关于八崽的下落。 那会儿他被裴思救出来,又遇见了谢池渊。谢池渊随后递给他一个便当盒,理由是海鲜切片。 切的就是他的八崽。 “我听说谢池渊马上要跟赤鸟的人做交易,大哥,你到时候把我跟小九带上。我们会去找赤鸟。” 赤鸟是个很精明的人,他一定知道八崽在哪儿。 “好,我们等交易的时候找机会跟赤鸟见面。”喻安被小蝴蝶说的,心里也有了方向。 啾啾有永生的能力,他不会死。 喻安已经想好了,等找回来啾啾,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啾啾离开他。 小岛上的生活,跟外界相比,是难得的安逸。 谢池渊选好了修建幼儿园的地址,他给虫虫还有多多一人做了个书包。 虫虫抱着书包,还羞答答的来请喻安做他们幼儿园的园长。 “叔叔说,园长就是我跟多多最最喜欢的人。我最喜欢你呀,多多也喜欢你!” “哥哥,你可以给我们当园长吗?” 喻安本来是要拒绝的,可在拒绝之前,他听说了一个规矩—— 幼儿园园长是有权利决定让小朋友来入学的。 听到这个规矩后,喻安眼睛发亮的接任了即将开办的幼儿园园长一职。 “我愿意当园长!” 喻安弯着眼睛,对当园长很是期待。 当晚,谢池渊来到幼儿园园长的房间里道喜:“恭喜喻园长,喻园长这里都接收什么学生?我这样的还能入园么?” 喻安:“……” 喻安不想搭理他。 谢池渊逗完了新园长,回归正题:“喻园长,你可能暂时要放一放幼儿园的工作了,我们还要出去一趟。” “这次出去有两件事,一件事,去跟赤鸟做笔交易。这个会很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第二件事,我们得到了应坚的下落。他被困到了一个地方,我们要去带走他。” 找赤鸟,等于找崽崽。 找应坚,能找到爸爸。 谢池渊一次性给他带来了崽崽也带来了爹! 喻安眼睛里的小兴奋,藏都藏不住。 “谢池渊!” 喻安叫出谢池渊的名字,发自内心的给他颁发着好人卡:“你真好!” 果然,他跟着谢池渊,就是容易找到崽,还容易找到爹。 谢池渊不想收好人卡。 他眼皮子跳了跳,不让喻安再继续发下去:“行了,带你出个门而已,用不着给我发好人卡。” 喻安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谢池渊对这样的一双眼,有点招架不住。他顺口问道:“喻安,跟我出门,就这么高兴么?”喻安想也没想就回道:“高兴!” 跟谢池渊出门, 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以后还想跟着谢池渊一起出门! 谢池渊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临走前,谢池渊给喻安递了个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 看着装了不少东西。 等谢池渊一走, 喻安就拆开了盒子。 盒子里有个钱包,钱包里装了点钱,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日常用品, 这些用品喻安都没有。 小九跟小六全都凑过来看了看, 发现是这些后,又索然无味的躺回了床上。 “大哥。” 小六对谢池渊送的这点东西也没起什么戒备心, 但他还是顺嘴问道:“谢池渊对别人也会送些小东西吗?” 喻安不清楚。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猜测道:“送吧。” 谢池渊总是给他送东西, 他觉得应该不是只送给他一个人。 小六得了回答, 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 喻安把盒子收好, 洗漱完毕后,跟着上床。床上的两只崽崽们都在打盹儿,他们俩平时也不训练, 每天都是吃吃喝喝睡睡。 “六崽, 九崽。” 喻安盘腿坐在被单上,低头检查着两只崽:“你们吃了这么长时间的新型营养膏, 有没有觉得身体跟以前不一样了?” 对新型营养膏的反馈, 找畸变体来问才最准确。 小六跟小九思索了片刻,小六先答:“能吃饱肚子, 营养膏很好吃, 比以前的要好吃很多。” “以前的吃完会不舒服, 但会变强。现在的不能变强。” 喻安摸摸他们的脑袋,满足道:“你们能吃饱肚子就好了,不用想着再变强。对了,我还有事要通知你们。” “什么事?”两只崽崽同时看向喻安。 喻安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安排道:“我想让你们上幼儿园,你们还从来没有上过人类的课程,到人类的幼儿园里上学,对你们应该会有好处的。” 畸变体的数量跟人类相比,始终是比不过的。人类的繁衍速度也远比制造出一个畸变体要快的多。 喻安坚信,未来的世界,终究是人类的主场。 哪怕如今丧尸在爆发着,也在进化着,可拥有自主意识的丧尸依旧是少数,他们不会真的战胜人类。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崽崽以后能过的安稳一点,他要让崽崽尽可能的融入人类生活。 他会死的,他的崽崽们不会。尤其是他的啾啾... “大哥,你刚说让我们上什么?” “幼儿园呀。” 喻安跟两只崽崽安利着幼儿园的好处,可安利到一半,两只崽崽就全部站到了窗户边,严肃抗议:“大哥,我们就是跳下去,从这里摔死,变成肉饼,我们都不会去幼儿园的!” 他们可是A序列的畸变体,是超牛逼的! 让他们去上幼儿园,传出去,他们的脸都要保不住了。 崽崽们激情抗议,誓死不上幼儿园。 喻安却很依旧淡定,他招了招手,叫着跳楼的崽崽们:“乖,过来,别闹了。” 他还没见过有哪只长翅膀的小蝴蝶能摔死呢,至于小九,更不可能了。 喻安稳着崽崽们的情绪:“现在幼儿园还在修建呢,一时半会估计修不完,你们还有个心理准备时间。” 两只崽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统一的念头:推翻幼儿园! 有他们在,这个幼儿园别想建好了! “行啦,过来睡觉。” 喻安踩着拖鞋走过去,把两只崽崽给拎过来,放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户漏进来,撒了一室的静谧。 喻安呼吸均匀,揽住崽崽们睡的昏沉。 次日。 谢池渊要再次出去执行任务的事情,传遍了小岛。殷风跟宋君一前一后,找上谢池渊,要求同去。 谢池渊瞥了眼宋君,没同意。 “小岛最近不太安全,如果再有水生畸变体过来,还需要你去击退他们。” “可是,可是——” 宋君可是了几声,也找不到话来拒绝。 上次组团过来的一大群畸变体,就是他击退的。人类虽然强悍,但对上畸变体,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了,再碰到上次领头的大鱼畸变体,把它扣下。” 谢池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道:“这条大鱼畸变体的目标,很大可能是喻安。它第一次出现,就是把喻安拖到了海里,差点溺死喻安。” 谢池渊的话,让宋君的脸色瞬间一凛。 他目光坚毅,回道:“只要它再来,我一定抓住它!” 打发走了宋君,谢池渊又看看殷风:“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出去?” 殷风是小队长,他出门一般是带着队友的。 谢池渊这次的确会挑几个人一起,不过他已经找了裴思跟陆朝,岛上的这些学员,他暂时还没想带出去。 “谢教官,我想多磨练一下自己。” 殷风不是能言善道的性子,也他也在竭力尝试着,让谢池渊带上自己。 谢池渊没立马给出回复。 他打量着殷风,半晌,才开口道:“嗯,我考虑考虑。” 殷风点点头,没有要求谢池渊当场给他答复。 谢池渊以往出任务,大多是单枪匹马,很少会带人。但现如今他也慢慢转了观念,时不时就会带些人跟他一起。 跟他在一起,他会尽可能的提供庇佑,同时也让带来的人可以多一点成长。 谢池渊说完了考虑,扭头又去找了喻安。 喻安在收拾行李,他收拾的不多,只带了简单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来到小岛上之后,他再也不用穿破破的衣服了,也不用自己给坏掉的衣服打补丁。 谢池渊会给他做衣服! 喻安有随手关门的习惯,但收拾东西的时候,他门没有关死。 谢池渊刚要敲门,就听里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说了他的名字:“大头真贤惠,他给我做的衣服都特别好穿!” 又好吃又贤惠。 这样的大头,简直想让人做恶霸,把他抢回家。 喻安夸完了大头给自己做的衣服没,又继续夸:“他还给虫虫和多多做了书包,我看到书包了,书包也很好看。” 喻安羡慕的语气,分明是想到了自家的崽崽。 别的小畸变体都有书包,可是他的崽崽没有。 原本昏昏欲睡的两只崽,听出大哥对书包的遗憾和向往,都瞬间一惊。不过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了门外有人,因此都不得不齐齐噤声。 喻安想着虫虫跟多多的小书包,想着想着也起了念头。 他喃喃道:“对了,我可以自己学着做。” 崽崽们上学用的书包,他亲手做! “要书包干什么?”透过半打开的门,斜倚着门框的谢池渊,随口问出了声。 喻安手上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条件反射的看向崽崽的位置,还好,机灵的崽崽们已经不见影儿了。 喻安稳住心态,信口胡说:“我是幼儿园园长,当然要学会做书包啦,这样以后有小朋友入学,我就可以给小朋友发书包了!” 他说的义正言辞,谢池渊听得直挑眉。 喻安自己给自己补衣服时,撇脚的针线活儿他可是还记忆犹新。 两人目光对视着,喻安逐渐心虚。 谢池渊走紧他,习惯性的揉揉他的脑袋:“园长大人,以后想要书包跟我说,要多少个都给你做。” 喻安条件反射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书包就给做? 谢池渊似乎也被问住了,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低声回道:“不为什么,就想让你高兴一点。” 他最后半句话说的很轻,轻到藏起来的两只崽崽都没有听清,轻到喻安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而这幻听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的心都砰砰砰的跳快了几分。 一天后。 阮柯跟赤鸟约好了交易地点,以及交易方式。 喻安不用说,也跟在了谢池渊身旁。虫虫和多多没有去,两小只看着他俩要走,全都泪汪汪的。 虫虫抱着喻安嗷嗷的哭。 多多坐在谢池渊的脚面上,抱着谢池渊的小腿,湿漉漉的小胖脸贴上去,同样伤心得不得了。 “叔叔,不走。” 多多怕人,哭起来也是把脸埋在谢池渊的腿上,小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喻安要哄虫虫,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再帮谢池渊哄多多。 单身多年,不婚不育的谢池渊,在伤心的多多小朋友面前,莫名有种自己在当爹的沧桑感。 他把多多抱起来,无奈的擦擦他脸上的泪。 多多实在是太小了,他比虫虫都还要小。 这样小的小朋友,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只能另辟蹊径的好好哄。 “多多,听话一点。” 谢池渊低沉的语调,在哄人的时候还挺占优势,他耐心的许诺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你跟虫虫都要听阮博士的话,知道么?” 在哄了好一会儿后,喻安跟谢池渊各自哄好了怀里哭唧唧的小朋友。 跟他们同行的人,还加上了殷风。 殷风话少,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车上。 喻安在跟殷风说了两句话后,打着哈欠,把注意力放到了谢池渊身上:“谢池渊,我们什么时候到?” “还要两天。” 自感染者爆发后,铁路停运,能飞的飞机也不多了。目前大家的出行工具,都回归到了原始,有条件的则是会找个车开。 路上要走很久。 喻安还问起了北区的事,北区的管理并不好,连他都能清晰的察觉到北区和西区之间的差别。 “北区大概率要换人了。” 谢池渊毫不避讳的跟喻安透露着消息:“联合组织在制定关于畸变体的条约,以及禁止任何人,任何实验室,制造新的畸变体。最后这个禁令还有正式发出来。” 喻安心里又喜又急。 喜的是不再制造畸变体,这是件好事。急的是这条禁令怎么还没有正式发出。 谢池渊看出他的着急,补充解释道:“北区是支持这条禁令的,我父亲也在暗中推进这条禁令。” 喻安还是有点不放心,他问道:“会有人反对吗?人类不是很害怕畸变体吗?为什么还不禁止实验室制造畸变体?” 喻安问的问题,让谢池渊沉默了下。 随后,他才慢声说道:“喻安,人类是惧怕畸变体,可他们同样想拥有能属于他们,听令于他们的畸变体。” 喻安顿时不说话了。 这一刻,他觉得很多人类,都不太可爱。 车子一路疾驰,开向跟赤鸟组织约定好的地方。喻安跟谢池渊并肩坐着,他的脑袋枕在谢池渊的肩膀上,睡得雷打不动。 殷风在后面看了半天,没忍住,叫了叫谢池渊。 他没叫谢长官,而是破天荒的叫了声哥。 谢池渊掀了掀眼皮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殷风同样低声道:“没怎么,我就是看安安靠着你,这样你会睡不好。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谢池渊:“?” 谢池渊不带犹豫:“不必。” 仗着喻安睡起来跟猪崽似的,谢池渊淡声多说了两句:“喻安是你嫂子,他靠着我睡也是应该的。” 殷风:“……” 殷风的表情都瞬间空白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哥的后脑勺,声音都有些不稳:“哥,你,你说,安安是我嫂子?” 谢池渊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坐在后面的殷风再没了声音,而喻安口袋里的两只崽,小九刚迷迷瞪瞪的醒来。 畸变体的听觉都是一流的。 小九呆呆的窝在大哥的口袋里,菌丝揉着菌盖,一副怀疑人生的凝重表情。 谢池渊说...他大哥是弟弟的嫂子。 这有点绕的话,没绕住小九。 小九不声不吭的继续思索着,谢池渊毫无心理负担,还在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与此同时。 赤鸟也刚好在跟A08联系着,A08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手机,他拨的是个视频通话。 大屏幕里,A08的触手几乎要溢出屏幕外。 他恶狠狠的警告着赤鸟:“你别以为我只长触手不长脑子!上次说要给老子结的钱,还没有到账吗!” 赤鸟笑笑:“当然到了。” 说着他又提出邀请:“08,你应该已经休息好了?住在海里的生活,总归是比不上在陆地。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A08一脸烦躁:“催什么催,我在找人呢。” 他身后,一条丑陋的大鱼畸变体正委屈巴巴的缩在石头边上,不敢打扰老大。 A08从镜头里看到他,情绪更暴躁:“妈的,你知不知道谢池渊在哪儿?他挟持了我哥!” 他那么大一大哥,被谢池渊给拐走,现在直接没影儿。 他手下的这条蠢鱼,往小岛去好几次了,都至今没找着人!A08一会儿要找哥, 一会儿要找谢池渊,就是没松口要来赤鸟做事。 站在赤鸟身旁的魔术师,依旧戴着夸张的小丑面具。他挤到屏幕前, 对着A08说道:“两天后, 谢池渊会跟我们见面。” 这话抛出去,画面静止两秒。 紧接着,响起A08急躁的声音:“地点发给我, 我现在就过去!” 赤鸟把地址发过去,又体贴问道:“需要我们去接——” 剩下的话没说完, A08已经挂断了视频。 看着暗掉的屏幕,魔术师目光转到赤鸟脸上, 低低道:“A08的脑子不好, 这次他过来,要不要把他留住?” 赤鸟“嗯”了一声。 现如今这个失序的社会,对赤鸟来说,比以往都过的舒服。他以前做的单子, 总是会受到太多的阻挠,和平时代的人, 时不时就要把注意力放到他们组织身上,想让他们消失。 可现在不会了。 现在有很多人,多区的老大,不明组织的领头者, 都朝他递来了橄榄枝。 赤鸟厌恶被约束, 他不会被招揽,但给的好处足够多, 他可以做任何事。 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赤鸟懒洋洋的倚着椅背, 再次接听。 另一边。 坐在车上的喻安被颠到晕车了,他很少晕车的,可这次的司机开车像在开碰碰车。 “谢池渊。” 小脸发白的喻安,伸手攥住谢池渊的手腕,虚弱的向他央求道:“我,我可以自己开车吗?” 喻安在小岛上,是学过开车的。 就是据唯一坐过他车的宋某人私下透露:“坐车前可以提前把存款密码写一写,有条件的买份保险也行。” 谢池渊见过他在小岛上开车的实况,所以对这个要求选择了沉默。 他们开的车是辆大车,能装的物资比较多。 沿途中,他们时不时还会把车上的物资送人,有顺路要到基地的,也会被他们带上。 “喝点水。” 谢池渊把水递到喻安嘴边,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缓但又透着点儿哄诱的意味:“很快就到基地了,到时候你可以休息休息。” 他们要顺路接上裴思跟陆朝。 喻安蔫头蔫脑的就着谢池渊的手,慢吞吞的喝了半杯水。 身后的殷风看到这一幕,把自己要递出去的水杯收了回来。 “好点儿了没?” “没好。” 喻安不高兴的耸拉着眉眼,对着谢池渊有点撒气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开车很差,所以不让我开车?” 谢池渊心说这大实话我能承认么?当然是不能了。 他装模作样的揉着喻安的脑袋,压低声音跟他说道:“我没嫌你车开的不好,你看这路这么难开,车上还做这么多人,你开车多累啊。” “等腾出来时间了,你想开碰碰车都行,我给你改装个碰碰车出来。” 喻安闻言,瞬间被转移走注意力。 他仰脸,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你还会改装车吗?” “会。” “我想要酷一点的车。” 不管是多大的男孩子,都还是喜欢超酷的车,喻安也不例外。 谢池渊揉着他的脑袋,点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挨的很近,这样近的距离,足以喻安将谢池渊眼尾一颗很小的痣都看清。 “谢池渊。” 喻安小小声的提醒道:“你眼睛那里有一颗痣,很好看。” 谢池渊挑了挑眉,大方的拉开衣领,露出白皙锁骨:“喜欢黑痣?我这里也有。” 喻安:“……” 喻安没来由的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默默感慨,大头可真馋人啊。 许是有谢池渊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后面的路虽然依旧很晃,可喻安想吐的欲望却没那么强烈了。 “同志小哥。” 有被救出来的人,局促腼腆的开了口,想跟他们说话。 谢池渊回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开口的是个中年男人,体型很瘦,面色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他舔了舔嘴唇,在休息到现在后,还是选择了交代一些事。 “有丧尸,有丧尸他跟人一样儿,能思考,什么会都会。看着想是个有大人陪着的小孩儿,脖子上挂的还有水瓶,但大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专门攻击开车的,还有解放军同志。” 瘦男人想到那个恐怖的丧尸小孩儿,还有点打哆嗦。 谢池渊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他,他在哪个地方?有多少人遇难了?” 受男人回忆着说了个方位。 他心有余悸的道:“得亏当时有人拦住了他,拦他的人像神仙似的,一伸手,能放火!” 火。 谢池渊跟喻安同时想到了小岛上的宋君,宋君觉醒的异能就是水异能,他能操控水。 看来,宋君不是个例。 “你能仔细我们说说,拦住丧尸的人,是怎么放火的么?”谢池渊询问着瘦男人,想从对方嘴里得到更多的讯息。 瘦男人对他们的军车还有军装很信任,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画面都描述了出来。 会操控火的是个短头发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长得很清秀,看不出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瘦男人继续讲道:“那个年轻人也不讲话,我看他额头上有汗,身子还虚的很,像是病了。” “他声音很哑,让我们走,他留在那儿拦那个丧尸。” 瘦男人讲完后,谢池渊把他说的话,都汇报了上去。他汇报给了阮柯,剩下的自有阮柯来处理。 又过了一阵,车子终于停下。 谢池渊开了车门,喻安迫不及待的钻了出去。 他一出去,迎面就被接住了。 是裴思跟陆朝。 自从上次分开,他们有很长时间都没见了,要不是碍于有谢池渊在,裴思都有点想捏捏喻安的脸。 “安安,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裴思把自己攒的糖果揣进他兜里,问着他的情况:“我看你好像还跟以前一样,怎么没吃胖点儿?” 喻安也有心吃的胖一点,可他能吃的食物太少了。 他抬头瞅瞅自己的储备粮,储备粮正毫无自觉,还在指控他挑食:“吃饭跟猫儿似的,回回就吃几口,我盯着都没用。” 裴思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家里的亲弟弟,跟喻安差不多大,可明显要比喻安壮实多了。 几人联合批评了一下喻安的饭量,裴思跟陆朝也不是含糊的性子,他们没浪费多少时间,直接上了车。 车上收留的人都在检查过后,被送进了基地。 裴思和陆朝提前收拾完了行李,不用再进基地,他们一上车,车上瞬间就热闹了不少。 喻安对裴思很亲近。 裴思是他从实验所醒来后就见到的人,更是裴思一路带着他,把他带了出来。 这些人交谈起来,后面的殷风只觉得自己多余。 裴思双手交叠,垫着后脑勺,他跟谢池渊说着基地的变化:“现在各地都出现了几个人类感染者,基地正在招收他们。”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丧尸一直在进化,我们人类如果还原地踏步,迟早得死绝。” 谢池渊对基地的情况并不如裴思这么了解,他问道:“我们基地里招到异能者了么?” “有两个,不算多。” 裴思倒是挺乐观的:“往后异能者的数量肯定会增多,不用着急,慢慢招吧。对了,基地里的俩异能者都不是招的,是咱们自己人,出任务的时候感染了,命大,一直在高烧,始终都没有感染的迹象。” “最后烧了两天,醒过来,一个速度快的像猎豹一样,另一个身体跟石头似的,很结实。” 裴思把异能者的情况说完,又聊到了喻安身上。 “安安,你跟着谢哥,在岛上还习惯么?谢哥应该没欺负你吧?” “习惯,小岛很好的。” 他们说说笑笑,陆朝的眼睛瞟瞟喻安,再瞟瞟谢池渊,似乎是在打量着他们之间怎么样了。 喻安的心情好了点儿,有熟悉的人陪着,车子的颠簸都不算太困扰。 喻安说话说困了就睡,到午饭时都叫不起来。 他们距离跟赤鸟约定的地点已经很近了,谢池渊下车吃东西,跟裴思还有陆朝坐在一块儿。 陆朝没忍住,八卦道:“谢哥,我们到底能不能叫安安嫂子啊?” 谢池渊晲他一眼,淡声道:“别叫。” 裴思跟陆朝同时一怔,紧接着,谢池渊又慢声补充道:“以后再叫。” 陆朝顿时乐开了花。 上次他们叫小嫂子的时候,谢哥还不承认他跟安安有关系呢,没想到这次竟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谢池渊咬着压缩饼干,眼神有意无意的扫着喻安的动静。 喻安还在睡着,没醒。 坐在车上赶路不舒服,喻安这几天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在这种关头,谢池渊除了多哄着点儿,也没别的法子。 尽管赶路疲惫,可谢池渊不累。 他看着靠在他肩头睡了一路的喻安,内心反而越来越清晰的明白过来—— 他喜欢上喻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栽的,也许是初见第一眼,对这个又乖又呆的少年,他递出便当盒的瞬间。 也许是再见时,他迷迷糊糊把他认成自家崽崽他爹。 再也许,是废榆旧城里他说用老婆本换老婆。 太多个也许,让谢池渊无法准确确认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但此时此刻,他知道,他很喜欢很喜欢喻安。 哪怕会像他父亲一样,变成恋爱脑,也要喜欢。 “谢哥,我要是没记错,安安是你初恋吧?你跟我们说说,安安到底是怎么把你拿下的?” 陆朝好奇的要死。谢池渊之前被追求过,还被追的轰轰烈烈,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表白示爱,什么都不图,就是想跟谢池渊好。 可追了得有一年多,谢池渊都愣是郎心似铁,不为所动。 眼下喻安才出现没多久,他们谢哥竟然就栽的心甘情愿,服服帖帖。 谢池渊唇角勾了下,回道:“安安很好,我不能辜负他。” 裴思听到这儿,总算没继续做哑巴了。 他发出了一个自己憋到现在的拷问:“谢哥,我跟安安虽然没总待在一起,但安安性子单纯,我感觉我也了解他一点儿。” “就是,我有一点,很小的一点疑问...你到底是怎么确认安安喜欢你的?” 谢池渊咽下嘴里的饼干,露出一副你们真要听我继续说的表情,这表情里还隐隐藏了一丝炫耀。 裴思跟陆朝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谢池渊耸了耸肩,淡声道:“你们既然这么想听,那我就随便说一点儿。” 迎着两人的注视,谢池渊慢条斯理的继续道:“安安趁我睡着,会偷亲我。” 小孩儿又大胆又害羞,在他受伤的时候,心疼到偷偷亲他的伤口。 裴思:“?” 陆朝:“?”谢池渊无视这两人目瞪口呆的眼神, 还在状似不解的说着:“其实我也挺意外的,你们说,安安长这么乖,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我觉得大概是他们这种年纪的小少年, 容易冲动,容易情难自抑吧。” 谢池渊深入分析着青少年的心理历程,并在分析过程中, 明明白白的向面前的这两位强调着一件事—— 喻安喜欢他,他喜欢喻安。 他们俩的事, 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思不想再听下去, 他快速结束话题:“好了谢哥, 我知道你跟安安是一对了,你不用再讲了。” 他这个单身狗,并不想被投喂狗粮。 陆朝从一开始的八卦到现在被狗粮糊一脸,他生无可恋的挨紧了裴思, 同样不想跟谢池渊说话。 这顿速食午餐,谢池渊吃着不错, 裴思跟陆朝都压根没吃出来味儿。 他们这边刚吃完,喻安也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的先摸了摸口袋,确认两只崽还在后,身体这才骤然恢复了放松状态。 一直注意着他的谢池渊, 发现他睁眼, 起身走了过去。 由于喻安的挑食,谢池渊把自己的专供牛奶现在是一出门就要最低扛一箱带上。 他知道自己的专供牛奶成分很特别, 但具体特别在哪儿, 他也不清楚。 “醒了?”谢池渊给拿出来的牛奶插上吸管, 递到刚醒的喻安跟前。 喻安表情呆呆的,看到牛奶递过来,张嘴就咬住了吸管。 谢池渊:“……” 谢池渊噎住,但随即无奈的亲自给他端着牛奶。 喻安刚睡醒的状态,就是要么迷糊,要么撒气。这会儿能安安静静的喝牛奶,已经算是乖巧了。 不远处,裴思跟陆朝看着车上的情景,陆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谢哥惨了,他坠入爱河了。” 唉。 吐槽完,陆朝又唏嘘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坠入爱河,单了这么多年,我真想一个猛子扎进爱河里!” 裴思默默不吭声,同为单身狗,谁还不想坠入爱河呢? 香香软软的老婆,没人能扛得住! 喻安坐车坐的尾巴骨都麻了,他彻底清醒后,跟着谢池渊下车活动了一会儿。 “谢池渊。” 喻安回头看了眼殷风,小声提醒道:“你怎么都不关心你弟弟啊?他这样一个人待着,多闷啊。” 谢池渊淡淡道:“他没那么脆弱,比起我去跟他聊天,他会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 喻安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谢池渊跟殷风是兄弟,他对殷风的了解肯定要比自己深,因此在犹豫片刻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时间如同倒置的流沙,无人留得住。 喻安跟谢池渊抵达交易地点时,还超了约定时间。 电话那头,赤鸟对他们的迟到,看起来很不悦。 谢池渊淡定甩锅:“交易地点是你们提出来的,为了赶到这里,我们的车都开报废了两辆。” 赤鸟听到这话,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他们的交易地点是双方一起定下来的,这样做就是为了更安全一点儿,防止哪一方暗中搞什么事。 谢池渊还在继续瞎编着,他的声线天生冷冷清清,瞎编的话听起来也莫名正经。 “你们要是嫌慢,可以过来接我们一程。” 在把赤鸟气死之前,谢池渊总算是挂了电话。而有营养膏在手,赤鸟就算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第三天傍晚。 车子开进几乎成了废墟的Z市,Z市的面积不大,当初感染者爆发,最初就是在Z市爆发的最为严重。 上面在知道情况后,立马排遣军队来转移百姓。但当时大家对感染的情况掌握过少,转移过程很不顺利。 最终,这里的人是撤走了,但撤走的太惨烈。 喻安看着Z市现在的场景,不难联想到曾经发生了什么。他拽了拽谢池渊的胳膊,问道:“这里还有人吗?” “没了。” 正是因为没人,所以他们才把交易地点选到了这里。 人是没有,但丧尸偶尔还是有点。 喻安他们对丧尸没太放在心上,这里的丧尸饿了太久,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的丧尸都要更没精神一些。 在没食物的Z市待到现在,喻安觉得他们进化的可能也不大,估计就是一群笨蛋丧尸。 虽说没人住,可他们进来了,肯定是要找个地方暂时安置的。 裴思干活效率极快,他是谢池渊手把手带出来的优秀生。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找了当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且里面有备用水电,水电还能用。 “谢哥,我只收拾了几间出来。” 裴思很上道的安排着:“你跟安安一间,没问题吧?” “有!” 谢池渊还没回答,喻安手一举,不答应了:“我要一个人住一间!” 拖家带崽的人,必须要独立房间! 裴思:“……” 裴思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喻安会拒绝。 他想了想,斟酌着道:“安安,那你们住套间?有两张床,而且是分开的。这样既能有隐私,也能在遇到什么事后,第一时间叫谢哥。” 在裴思的安利下,喻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选择了套间。 谢池渊面色看不出来情绪,他晲了喻安一眼,先进了房间。 几人坐车坐的久,现在自然是要收拾收拾自己,再赶往交易地点,赤鸟他们等到现在,也无所谓再多等一会儿了。 裴思说的没错,里头是分开的两个房间,有两张床。 谢池渊先去洗澡,喻安则是趁着这会儿把崽崽们给拿了出来。路上不止他晕车,小蝴蝶都晕了车! “六崽,你好点了没有?” 喻安心疼坏了,他把水杯里的清水倒到瓶盖上,让小蝴蝶喝两口。 六崽虚弱的趴在枕头上,蔫蔫道:“晕。” 小蘑菇幸灾乐祸:“你自个飞怎么不晕啊?坐个车竟然晕车。” 六崽蔫巴到不想搭理他。 浴室有两个,喻安在给两只崽崽简单清洗过后,就自己拿着衣服,也急匆匆去洗了。 坐在车上没条件洗澡,对爱干净的喻安来说,简直太折磨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九崽看看还在蔫巴的六崽,突然问道:“六崽,你在路上有听到谢池渊说话么?” 六崽闭着眼睛,随口道:“他说的话多了,管这个干嘛?” 九崽看看谢池渊的方向,又看看大哥的方向。半晌,他抛出一个炸弹:“姓谢的喜欢咱们大哥。” 六崽:“?” 六崽睁开了眼,他一副看傻逼的样子,凉凉道:“你这脑子是不是在向小八靠拢?谢池渊不是喜欢大哥,他是以为大哥喜欢他。” “啧,自作多情。” 两只崽崽对大哥把谢池渊当做储备粮的事情都知道,哥在他们跟前从来没有过秘密。 不管想什么,要做什么,大哥都会告诉他们。 谢池渊喜欢大哥,这事要是真的,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我听到了。” 唯一不晕车的九崽,在自我怀疑了许久后,逐渐坚定了自己不是幻听。 他一字一顿,说的认真:“谢池渊跟别人说,他喜欢大哥。” 六崽:“……” 六崽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的晕车又严重了! 他被震惊到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而九崽坐在一旁,等着他缓过来。 喻安的床已经铺好了,两只崽崽靠着枕头,盖着被子。 他们仰视着头顶的天花板,在想了好一会儿后,意见达成了统一:“让小八把谢池渊干掉吧。” 小八好忽悠,且蛮横爱打架。 他跟小九的技能点,大哥都知道。如果突然对谢池渊下手,大哥肯定会深究的,到时候要是问出来原因... “小九,你说,大哥会喜欢上谢池渊么?” “不会。” 小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轻而坚定的说道:“大哥不会选择谢池渊的。” 大哥和谢池渊不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六崽沉默,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谢池渊换好衣服,来找喻安,喻安正蹲在浴室里,用小盆洗衣服。 “喻安,我们要走了。” “来啦!” 喻安把衣服抖了抖,抓紧时间晾起来。 两人一起出门时,喻安还发现对面就住着殷风。 谢池渊没带太多人,殷风跟陆朝被留下,在Z市里例行检查检查。他带着喻安和裴思前往中心大楼去交易。 街上有路标,中心大楼的位置不难找。 空空荡荡的街头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借着依旧还在敬业工作的路灯,他们可以看见路旁的商店和住宅门都半掩不掩的,服装店里的衣服凌乱的散落一地。 喻安看着一家接一家的服装店,挠了挠谢池渊的手,小声问:“我们忙完了,可以来逛街吗?” 他看到童装店了,童装店里的新衣服能带给崽崽们穿。 谢池渊“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很快,他们抵达中心大楼。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鉴于他们迟到太久,而赤鸟他们又是熬夜党,所以谢池渊体贴当然选择了在这种时候见面。 一进中心大楼,喻安就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他拉住继续朝前的裴思,又抬头看看谢池渊:“谢池渊,你现在给赤鸟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这里。” “好。” 尽管来之前就已经沟通过,但谢池渊还是站在原地,给赤鸟打了电话。 “滴——” 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电话挂断,赤鸟都没有接听。 谢池渊抬眸,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的大楼。他偏过头,吩咐着裴思:“带喻安出去,我在这里看看。” 裴思对谢池渊的命令,向来执行的很快。 他点点头,强硬的把喻安带出大楼外。 喻安没给谢池渊添乱,他退出去后,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大楼上,语气有点不安:“裴思,赤鸟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思想了几秒,肯定道:“放心吧,赤鸟不会有事,他底下的人多了去,而且他还有魔术师护着。” 魔术师性格乖张残忍,绝不是个好人。可偏偏,他对赤鸟很忠心。 裴思说的没错,赤鸟的确是不会有事。 此刻,他正闲适的从魔术师的空间里走出来,并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啧,超时了。” “让A08再检查一遍,敢偷跟着我们的苍蝇,不多了。” 一点小变故,没有太影响赤鸟的心情。他甚至还觉得很有意思,毕竟把注意打到他这边的,不管是谁,都显得无畏又可爱。 刚刚走旱路赶到的A08,连小触手都没来得及泡一泡,就被魔术师微笑着给找上来了。魔术师从赤鸟身旁离开, 临走前,他亲自安排了两个人跟着赤鸟。 谢池渊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次是赤鸟主动打过来的。 十分钟后。 喻安也被叫了进去, 他几步跑到谢池渊跟前,紧张询问:“怎么样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用担心,没什么问题。” 谢池渊跟喻安说话间, 二楼的灯亮了起来, 赤鸟摇晃着红酒杯,很有格调的邀请着他们上来。 喻安见状, 只好闭了嘴。 谢池渊抬腿上楼,二楼已经收拾干净了一片。 在大会议室里,赤鸟坐到沙发上,没急着问营养膏, 反而指着茶几上的酒,微笑着道:“我带来的窖藏红酒,味道不错,要尝尝么?” 谢池渊倒了个杯底, 然后嗅了嗅。 他淡淡道:“是不错, 里面添的药剂量不大。” 赤鸟笑笑,被戳穿了也不尴尬。 他大大方方道:“红酒味单调, 添点别的味道梗特别一点儿。” 旁边本来在研究红酒的喻安, 听到他俩的对话, 瞬间坐直了身子。 谢池渊跟赤鸟以前就有过接触, 上次在废榆旧城里, 谢池渊干翻赤鸟手下那么多畸变体, 两人之间不说是仇人, 但关系也绝对是好不到哪儿去。 可成年人的世界复杂, 没有永恒的仇人,也没有不变的朋友。 在客套寒暄结束后,谢池渊步入了正题:“营养膏我带来了一批,这是样品,你可以先验一验。” 样品营养膏被放在茶几上,赤鸟随手拆了一管,送进了嘴里。 喻安好奇,小小声的问谢池渊:“他是畸变体吗?” 一般来说,畸变体和人类是有轻微不同的。喻安养着一群畸变体崽崽,对畸变体还是很容易分清的。 可这个赤鸟,他认不出来。 谢池渊身子放松的后靠着,他长臂搭在沙发上,从后面看,是个把喻安圈在怀里的姿势。 “不清楚。” 谢池渊学着喻安,压低声音说小话:“就算不是畸变体,肯定也是个怪物。” 喻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他们带进来的还有一个裴思,裴思听着这两口子的“悄悄话”,嘴角都抽了抽。 依他这正常人的听力,都把这俩人的话给听得清清楚楚,坐对面的赤鸟更不用说了,人家也不是聋子。 赤鸟面色不变,像是真没听见这俩人在说什么。 他慢条斯理把一管营养膏给吃完,悠悠开了口:“味道不错,跟以前的营养膏很不一样。” 谢池渊眼皮子一撩,开始介绍:“阮博士制造的营养膏,跟以前那些让你们折寿的营养膏可不一样。” “这管营养膏,加了许多珍贵用料,畸变体吃了还有安抚精神的作用。” 谢池渊不遗余力的搞着拉踩,不仅拉踩营养膏,还拉踩其他的博士:“放眼望去,现在除了阮博士,还有谁的水平能搞出来这玩意儿?” 赤鸟眯了眯眼睛,搬出一个人来:“顾爱楠。” 他慢声说着:“顾博士只是失踪,不是死了。你说,以后如果顾博士出来,他能不能做出比阮博士更好的营养膏来?” “顾博士年纪一把了,也该退休了。” 顾爱楠这个人,谢池渊对他的感官并不好,这个人嫌少对外露面,关于他的记载也很少找到。 如果不是家里有个阮叔,谢池渊能知道的信息估计会很少。 他们谈着谈着谈到了顾爱楠身上,两人丝毫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喻安,脸色愈发古怪。 又聊了几句,谢池渊跟赤鸟开始谈营养膏的交易价格。 谢池渊眼也不眨的开价,除了金钱交易,他还要求赤鸟为他做事,且做的事还不是一件两件。 赤鸟沉默良久,发自内心的问道:“谢池渊,你是真不打算要脸了,对么?” 外界对谢池渊的评价,最常用的词汇就是:高冷,嗜杀。 竟然还没人给他增一个不要脸的词汇。 谢池渊淡定点跟赤鸟对视着,好半天后,赤鸟眼睛一眯,开始加价:“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 “我需要很多很多营养膏,在我的需求没满足前,你不能把营养膏供给别人。” 赤鸟要的,很明显是垄断。 谢池渊想都不带想的就点点头:“好啊,成交。” 他点头点的太爽快,让赤鸟有种自己进套的感觉。 但眼下只有西区能拿出来营养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赤鸟也没有什么选择权。 几分钟后。 谢池渊拿出拟好的合约,上面有营养膏的数量,以及赤鸟需要支付的“报酬”。 “这种合约,你认为对我们有约束意义么?”赤鸟翻看着合约,饶有兴味的问着谢池渊。 谢池渊淡淡道:“我认为,有。” 赤鸟组织作为国际闻名的组织,四区都一直在盯着他。早在感染者爆发前,西区就已经存了赤鸟的资料。 只不过那时候,西区打算做的,是铲除这个组织。 执行这个命令的人选,不用说,只有谢池渊能够担任。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谢池渊看过赤鸟的资料,也知道赤鸟这个人有个古怪的性子—— 他很看重合约。 白纸黑字签好的合约,赤鸟从不会不认账。 果然,气氛在微妙了片刻后,赤鸟还是拿起签字笔,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生效。 谢池渊收起合同,把合同递给喻安。 喻安乖乖收起来,还塞到了衣服里,生怕会给弄丢。让赤鸟组织帮忙做事,这个便宜他们占大发了! 谢池渊还没有指定让赤鸟做的事,在把合同收起来后,他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营养膏在酒店里,你叫人来抬。” 谢池渊站起来,他目光瞥了眼赤鸟身后的人,状似随意的问道:“魔术师不在么?好久没见了,我还真有点想念他。” 赤鸟身形没动,他抬眸,淡笑着回道:“我会把你对他的想念转告他,他最近在忙,我叫不动他。” 魔术师的空间再现,以及空间重构都是极强的畸变能力,而赤鸟的能力,至今无人知道。 很多人都奇怪着,这两者之间,为什么是赤鸟占了领导者的位置。 谢池渊虽然也想探究,但目前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赤鸟组织现在还能替他做事,他就不会去管些多余的事。 从中心大楼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喻安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下一秒,谢池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到了他的肩膀上。 “穿好。” “你不冷吗?” 谢池渊监督着他把外套穿好,这才淡淡道:“不冷。” 裴思瞅瞅自己身上的衬衫,幽幽道:“谢哥,我冷。” 谢池渊:“?” 谢池渊冷冷晲着他。 裴思咽了口唾沫,在喻安开口前,抢先挽救自己:“我开玩笑呢,我不冷,我这会儿还觉得有点热。” 本来想把外套脱下来给裴思的喻安,眨了眨眼睛,没再继续脱。 他们回去已经很晚了,喻安倒头就睡。 谢池渊不需要太长的睡眠,他还在给殷覃汇报着情况。 殷覃没老婆陪着,夜生活单调,他穿着微微敞开领口的睡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听着儿子汇报工作。 “赤鸟要为我们完成三次任务,父亲,你有决定好让他做什么吗?” “三次……当然有。” 殷覃眸底划过一抹算计,他也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赤鸟组织对外开价向来高昂,能白嫖三次,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第一件事,让他们给我们提供圣尔实验室的信息,以及,圣尔实验室现在的位置。” 圣尔实验室,就是制造出虫虫跟多多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没什么名声,要不是遇到了虫虫跟多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实验室的存在。 谢池渊回想着这个实验室,皱眉道:“这个实验室值得我们让赤鸟去找么?” “值得。” 殷覃有着超强的敏锐力,他眯眼,加着筹码:“再说了,我说的第一件事,可不止是找到圣尔实验室这么简单,赤鸟找到实验室位置后,让他们配合我们,控制住这个实验室。” 谢池渊不明白父亲怎么对圣尔这么上心,但父亲的决断很少会出错。 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聊完了圣尔,谢池渊看父亲不怎么困,于是心念一动,聊起了私事:“爸,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吧。” 谢池渊斟酌着,还是问出了口:“你跟我阮叔恋爱结婚,这个体验好么?” 殷覃听到是这个问题,冷硬的脸色骤然缓和下来,他温声道:“能娶到你阮叔,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跟一个宠妻狂魔聊这种话题,殷覃反正是瞬间精神了。 他抿了口茶,用着悠长的语调,开始再次给谢池渊讲起他的爱情故事:“我打从第一眼看见你阮叔,就知道他是我老婆。” 父辈的爱情故事,谢池渊早就看麻了,听麻了。 他漠然挂断电话,拒绝跟恋爱脑的老父亲深夜再说这个。 不过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了。谢池渊的心思有些压不住,此时此刻,他很想去看看喻安,哪怕对方已经睡着了。 可走了几步,还没有走到近前,谢池渊就清醒了过来。 大半夜的去看喻安,有点不尊重。 即便喻安有过偷亲他的案底,但这也不代表他能这么半夜去找过去。 谢池渊在骨子里,是一个有点传统的人。他站在原地,眼底晦暗的看着喻安休息的方向。 他知道喻安有很多小秘密,也知道喻安现在还不敢告诉他。 没关系。 是喻安还不清楚他的心意,所以才会对他有所保留。 谢池渊这些天认真想了很多,也权衡了很多。从理智出发,他不应该在没搞清楚喻安所有底细前,贸然去建立跟喻安新的关系。 可是—— 他对喻安,已经维持不了理智。 房间里的喻安,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门外谢池渊正在心里酝酿着一场告白,他抱着崽崽们,睡得人事不知。 天快蒙蒙亮时,喻安突然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还是梦境带来的冲击,他隐约听到了八崽的声音,而且还是八崽愤怒的嘶吼声。 身旁的两只崽崽还在睡觉,喻安没有叫醒他们,准备自己下床。 小九一个鲫鱼打挺,跟着醒过来,他呆呆问道:“大哥,你干什么?” 喻安指指门外,轻声道:“我到外面看看。” 小九张开菌丝,奶音困乎乎:“大哥,我也要去。” 喻安没法子,只好把他一块带上。到了门外,喻安循着声音,探头往外看。 门外就是酒店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拐弯处,似乎有条小触手一闪而过。 “八崽?” 喻安瞳孔一震,踩着拖鞋往前猛追了几步。 外头的天色还没有大亮,喻安不敢惊醒任何人。他的小八和谢池渊不对付,自己带的崽崽也是需要藏起来的。 喻安抬手揉揉眼睛跟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消失在了走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阳光懒洋洋的洒到窗户里,所有的人都慢慢醒过来。 小蝴蝶扑腾着翅膀,正要跟大哥贴贴,却只贴到了凉冰冰的枕头。 他懵逼的睁开眼,飞遍了房间也没找到大哥跟小九。 而与此同时。 喻安揣着小九,正茫然的看着外面的大街。他从酒店里出来找八崽,可是一出来,酒店外就跟他睡前看到的,全不一样了。 外面,是感染者刚刚爆发后,逃荒版的Z市。 喻安看到这一幕,扭头就要走:“小九,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小九:“……” 小九幽幽叹了口气。 唉,回不去了。 傻逼八崽不知道干了什么,他就在这里面没出来。不等小九说话, 喻安已经扭过头,准备折返回去。 “路呢?” 刚才还在喻安身后的台阶,这会儿什么都看不见了,酒店的轮廓都跟记忆中的发生了偏差。 “大哥, 没有路了。” 小九适时的爬到喻安的肩膀上, 跟喻安说着话:“前面有畸变体在捣乱, 我们在这里坐着吧。” 小九对面前的情形一点都没在慌的, 反正这里没有谢池渊, 他根本不担心会暴露。 A序列的畸变体,不管放到哪儿, 都只有让别人惧怕的份儿。 他跟小六要不是碰上谢池渊,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人类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谢池渊。 喻安有些迟疑,他看看地上, 略嫌弃的道:“好脏的。” 小九想了想,给大哥铺了层菌丝。 不得不说, 小九是个贴心崽儿, 可不小心进到这里, 想安安生生的吃个瓜还是不太容易做到的。 感染者刚刚爆发的Z市, 任何角落都不安全。 喻安在原地没站多久, 就能迎面冲来的丧尸给逼得往旁边躲, 这个时期的丧尸太凶了, 嘴巴糊着粘稠的血,又丑又凶。 他随大流跑了几步,小九稳当当的坐在他肩膀上, 拖着小奶音询问道:“大哥, 要我把他们吃掉吗?” 这些来追大哥的丧尸, 他都可以吃下去。 喻安被丧尸追还面不改色,听到小九的话,脸却是立马绿了:“不许吃!” 他家小九这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看到什么都要往嘴里造! 小九被制止后蔫蔫的不说话,他瞅着身后的丧尸,似乎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不给他吃。 “脏。” 喻安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严肃警告道:“不止脏,他们还都是感染者,感染者的体内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呢,小九,你不许吃这个。” 大哥都下禁食令了,小九自然不会跟大哥对着来。 他蹭蹭大哥的脸颊,软软道:“好叭。” 小九不吃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腥残酷的场景,无数人从家里,商店,各种场所跑出来,他们凄厉且绝望的求救着。 喻安忍住了没插手。 他记得清楚,Z市已经荒芜了,如同上一个废榆旧城。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是曾经的真实。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不可能再更改。 小孩儿呼叫爸爸妈妈的声音,妻子哭泣着叫老公的名字,被扑倒的行人疯狂叫着警察。 所有的声音交融着充斥在喻安的耳朵里,他躲着丧尸,想找个落脚点儿,等这场混乱平息。 找了片刻后,喻安还真找到了一家商店。 商店不大,玻璃门上还有血手印。里面的橱窗架上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玩具,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可爱。 喻安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虽然没有小虎崽的触感好,但这种也聊胜于无。 “小九。” 喻安爬到一群大的毛茸茸玩具里,把自己藏了起来:“我还没睡好,我再睡一会儿。” 他起来的太早了,这个时间点,严重让他睡眠不足。 外面乱糟糟的,小九也知道这种时候继续待在外面没什么用,还不如清静一会儿。 “大哥,你睡吧。” 小九伸出菌丝,把这一片的毛绒玩具都用菌丝覆盖,随后,他像个小保镖似的,变回了奶娃娃的模样,蹲坐在商店门口。 就在喻安睡着后,酒店里的谢池渊也醒了过来 赤鸟的人要来搬走营养膏,他要去陪着清点。在路过喻安的房门前,他停下来,敲了敲。 “喻安,醒了么?” 连敲了几声,最后门都被不小心推开了一条缝,里头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谢池渊没来由的心里一沉,顾不上礼不礼貌,直接走了进去。 床上的被子凌乱,被子里却没有人。 谢池渊又去检查了鞋子,出门穿的鞋子没换,只有一双酒店房间提供的拖鞋少了。 很明显,喻安是穿着睡衣拖鞋,掀开被子离开了,而且,不知道离开了多久。 谢池渊又尝试着打电话,不出意外,电话也在床头。 “谢哥!赤鸟的人来了,你起了么?”早起的裴思在门外叫着:“他们要来带营养膏走。” 谢池渊在房间里没找到喻安,沉着脸走出去。 他前脚刚走,小蝴蝶后脚就飞了出去。 看来谢池渊也不知道大哥在哪儿,这里还有赤鸟那些人,小蝴蝶要去亲自找大哥。 酒店门口停着辆车,坐在车后排的是魔术师。 小蝴蝶用翅膀暴力拍碎玻璃,然后钻了进去。他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大哥呢?他人不见了。” 魔术师脸上的小丑面具,笑容滑稽充满了让人不爽的意味。 他眼睛盯着碎掉的玻璃,语气阴沉的提醒:“A06,你要补偿我的玻璃!” 小蝴蝶扑腾两下翅膀,冷笑道:“我补你两巴掌你要不要?少跟我废话,你快点告诉我,我大哥哪儿去了?” 魔术师脸上的小丑微笑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他目光不善的跟面前的A06对视着。 他知道A08的大哥是谁。 跟在谢池渊身旁,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其实是比谢池渊还要可怕的存在。 杀了谢池渊,只会有一些人类来复仇。 可如果杀了那个少年,后果是谁都承受不了的恐怖。位于顶端的畸变体一旦发疯,恐怕所有生物都得跟着陪葬。 “我没见过他。” 魔术师压着怒意,跟A06说道:“我们没动他,赤鸟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身份,A06,你不该怀疑我。” A06不吃他这套,继续审:“Z市除了谢池渊跟赤鸟的人,还来了谁?你们把谁给招来了?” 魔术师眼底情绪涌动,没有立马回答。 A06不像A08那样好糊弄,换言之,除了A08外,这些A序列的智商都不低。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被削减了战斗力,但实力依旧不可低估。 起码魔术师就没把握自己能跟A06硬刚。 在几秒钟的思索过后,魔术师声音发冷,开□□代道:“我们要跟谢池渊交易的事情,被泄露了,有人跟到了Z城。” “来的是跟我们一样的畸变体,但我不清楚身份。我让A08去探探底儿,A08还没有回来。” 剩下的话,不用再多解释。 A08的性子很莽,他莽也有莽的资本,论战斗力方面,他的强悍让谢池渊都没法彻底杀了他。 让这么莽的A08去做探底这么精细的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成功不了。 现下最有可能的局面,就是A08跟对方干了起来,对方发动畸变异能,制造出来了一片区域把A08困住。 喻安大概是进入了这片区域。 魔术师的话说到这里,A06不再纠缠,他扑腾着翅膀,转身就要飞走。 在要飞走的瞬间,他忽然又折了回来。 “对了,问你个事儿。” 驻足在窗框上的小蝴蝶,姿态高贵冷艳,他晲着魔术师问道:“我大哥说过你把谢池渊的老婆本给坑走了,现在他老婆本还在你手上吗?” 小蝴蝶现在很确定,谢池渊就是想把他大哥当老婆。 虽然他们这些弟弟不同意这门亲事,也已经打算好要弄死谢池渊。但按照人类的尿性,总会玩一点浪漫。 谢池渊要是死了,指不定就把他老婆本留给他们大哥了。 所以,思前想后,小蝴蝶还是打算把谢池渊的老婆本给捞回来。 魔术师脸黑的像锅底,他咬牙切齿道:“在阮柯把营养膏做出来要跟我们交易的当天,谢池渊就狮子大张口,提的价格够他娶十个老婆了!” 小蝴蝶:“……” 小蝴蝶:“哦。” 小蝴蝶放弃追究老婆本,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身后的魔术师看着他的背影,用恶狠狠的语气骂道:“艹了,这几个畸变体跟谢池渊,真他妈都一样不是人!” 得亏他们不合,要不然狼狈为奸,谁能招架得住! 魔术师气的要命,他低头拿出手机,给赤鸟打电话:“A序列的畸变体,以后不用再招揽了,他们都是养不熟的货。” A08虽然最好忽悠,但魔术师心里门清儿,他跟A06一样,只要见到那个叫喻安的少年,绝对会不再犹豫的扑过去。 真他妈奇了怪了。 魔术师死活想不明白,那个花瓶似的漂亮少年到底是有什么魅力,才能让这群变态怪物死心塌地的要跟着他。 畸变体生来都是利己主义者,这是不可扭转的天性。 可喻安的畸变体,都是唯喻安至上者。 殷风的房间里,从小岛上带来的营养膏都存在这里,他保护的很好,一箱都没有少。 裴思维持着镇定,清点了一遍。 清点完,他开始露出烦躁的神色,在营养膏前不安的踱步:“谢哥能把安安给找到吗?他要上哪儿去找啊?” 殷风绷着脸,答不出来。 营养膏交易带来的利益,此刻丝毫没让他们感到喜悦,他们现在都想知道,喻安去哪儿了。 另一边。 在堆满的毛茸茸里,喻安睡的脸上都印了几个红印子。 他打着哈欠醒过来,看到商店外总算安静了一点。 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似乎是不同的,喻安知道自己进到这里,肯定是脱离了现实的空间。 而他进来之前看到的八崽,极有可能也只是一个幻象。 “小九,我们能从这儿离开吗?” 喻安带着肩膀的小蘑菇,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小九羞愧的埋下了伞盖,对着大哥回话:“暂时出不去,我查看过了,这里跟个龟壳似的,破不开。” 喻安闻言,没有气馁,而是接着问道:“那我们还有出去的可能性吗?” 小九忙坚定点头,他保证道:“会出去的,现在就是个消耗战。我们现在是在畸变体的畸变异能里,对方发动异能也会累的。” “等他撑不住,我们就出去了。” 说实话,这种畸变异能对同类来说,没什么杀伤力,就是比较恶心人。相当于一个小黑屋,如果是个社牛的话,被关小黑屋可能就有点难受了。 小九能感受到八崽在这儿,但他不是GPS,定位不了小八的位置。 在小黑屋一连待了几天。 喻安已经从小九嘴里知道八崽大概率也在这儿了,可奇怪的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Z市里的人在往外逃窜。 只有喻安像个生活玩家,满市区的找打印店。 “大哥,我们没有八崽的照片,要怎么打印寻崽启事啊?”小九用菌丝推开一个要进来的丧尸,跟喻安说着话。 喻安坐在电脑前,脸色有一点苍白。 按照这里的时间算,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进食了,没有谢池渊的牛奶,也没有谢池渊的血,他饥饿的速度比以前都快。 “有八崽的照片。”喻安用鼠标点着屏幕,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 小九纳闷:“大哥,我不记得你会画画呀。” 大哥想要八崽的照片,就只能依靠记忆力来画了,可印象里,大哥根本不会画画。 喻安是不会画画。 他淡定的从网上搜索着八爪鱼的资料,然后挑选比较像自家崽儿的。 在挑了片刻后,喻安挑出来了一张照片。 小九:“……” 小九看着网图八爪鱼沉默良久,这才抬起头,用着犹疑的语气问道:“大哥,要是我走丢了,你也会上网搜蘑菇照,然后发寻崽启事吗?” 喻安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会呀。” 小九奶音沧桑:“我以后一定不会走丢的。” 寻崽启事上是棵蘑菇,传出去,他在道上都白混了。当然,寻崽启事上印个八爪鱼,也没好到哪儿去。 打印店里的纸张很多。 喻安壕气的印了八百张出来,开始在外面发。 他发传单发的很别出心裁,仗着自己是苦瓜味儿的小丧尸,不会被其他丧尸啃食,他胆大包天的把传单直接贴到了丧尸背上。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满市区的丧尸基本上都是人人带着传单在奔跑。 喻安苍白的脸颊,气色更差了。 他扶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好了,八崽肯定能看到寻崽启事的。小九,我们耐心等等就行了。” 小九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状态,在见到大哥愈发虚弱后,小九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实际已经在想要给大哥找什么吃了。 谢池渊的血。 北区畸变体开出来的小花。 或许还有……A09的烤菌子。 小九爬上喻安的肩膀,他亲昵的蹭蹭喻安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大哥,我听说人类的烧烤可好吃了,我给你做烧烤好不好?” 喻安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他把小蘑菇摘下来,笑了一下:“不用了,现在这么乱,没有人会做烧烤的,而且我又不是人。” 他吃烧烤也吃不饱的。 在这个Z市小黑屋关了太久,他不知道在外界的时间是过了多久,但这里的时间,的确让他感到了漫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设计,整个Z市现在还处于缺水的状态。 喻安勉强找到了几瓶饮料,但他一瓶矿泉水都没见到。估计缺水这一点,也是在针对他的八崽。 小九没听喻安的,他起来去找东西。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摆摊的那种烧烤小推车。 小推车还算干净,上面的支架上能直接用。 小九弄出来火,切了一段蘑菇,开始做烧烤。烧烤的香气很快就溢了出来,小九闻了都想咬一口。 “等等。” 就在小九即将把烤蘑菇给烤熟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大哥!” 小九回过头,懵逼的看着喻安:“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只什么蘑菇?我是有毒蘑菇吗?” 喻安依旧闭着眼睛,蔫蔫的点了点头。 他语气自然的说道:“崽崽,虽然你是只有毒蘑菇,可也是大哥最喜欢的小蘑菇。” 其他没有毒的,他还不喜欢呢。 小九自闭到不想说话。 这顿烤蘑菇,算是白瞎了,大哥根本没法吃。 畸变体A09的烧烤生涯,刚开始就惨遭滑铁卢。他心情沉重的把烤蘑菇拨拉到一旁,准备再换个法子给大哥找饭吃。 正寻思着,不远处一只缺水的小章鱼,慢吞吞爬了过来。 小九:“!” 小九眼睛一亮,狂喜道:“大哥,烤鱿鱼来了!” 慢吞吞爬行的烤鱿鱼,触手猛地一顿,下一秒,化身疯狂小章鱼,朝着小九撞了过来。 烤鱿鱼一边撞,一边骂骂咧咧:“死蘑菇,你说谁是烤鱿鱼!” 小九拿着烧烤的叉子,不躲不避,兴奋的冲着烤鱿鱼叉过去。 被崽崽声音吵醒的喻安,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头顶的呆毛都要炸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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