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天并不认为这些表面和睦,就代表了真相。而且,他也感受到了蓝童童对他的戒备。 何天与蓝童童的合作关系,本来就不稳固。她会选择与何天疏远,这很正常。 可是选择在这个时候疏远……何天总感觉,蓝童童在谋划很危险的事。 为了打听出真相,何天便拜托许大夫来帮个忙。 许大夫现在,都是来郑直这边给老爷子看病的。而何天拜托他的事,倒是正合他意! 毕竟这位许大夫,可是最喜欢打探八卦的! 当许大夫再次来给老爷子看病的时候,郑直“恰好”也在家。 郑直与许大夫碰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这次正面碰上,郑直才想起,他还有件事没做呢。 郑直赶紧让人取来一盒上好的茶叶和茶具,并亲自递给许大夫,说:“之前就很想亲自感谢您,但到今天,才空出时间。” “哎,郑先生不必客气,我是大夫,治疗病人,是我的本职工作。” “可如果没碰到您,父亲他……总之,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言重了言重了。” “这份薄礼,希望您不要嫌弃。” 许大夫又推辞了几番,见实在推不掉,这才收下。 不过,当许大夫与郑直手指相碰的时候,他微微变了脸色,并说:“现在这个室内温度,郑先生的手……怎么这么凉?” “哦,衣服穿少了,回房间穿上两件就好了。” 是吗? 许大夫审视地看着郑直,当他的视线绕了一圈,落在郑直脸上的时候,他突然看得很仔细。 这样的打量让郑直觉得不太舒服,他便借口回房间穿衣服,暂时离开。 老爷子则笑着对许大夫说:“正好今天你来,咱们下几盘棋吧。” 许大夫棋艺不错,相比之下,老爷子的水平就差很多。 但是许大夫很喜欢和老爷子下棋,因为他可以趁着老爷子下棋的时候,打听不少八卦。 可是此刻,许大夫却拒绝了老爷子,还问:“要不要,我给郑先生看一看?” 老爷子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给他看什么?” “自然是诊脉,看看病。” “郑直生病了?得了什么病?”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症状,但是我推测,是情绪郁结,肝郁气滞。这心情不好,很容易引起其他病症的。” 许大夫说的很严重,老先生却嘀咕道:“不就心理压力大了点吗?这也值得让你出手看病?” “这……” “放心吧,做生意的人,心情浮躁是难免的,郑直会自己调节。你要是正八经地给他治疗,才会让他紧张呢。” 许大夫还要说话,可是老爷子直接将他拽到棋盘前,并做好下棋的准备。 看着一脸轻松的老爷子,许大夫知道,和他是解释不通的。看病的事,还是得找个机会,和郑直当面说。 许大夫沉思了会儿,便开始暗暗留意着郑直的动向。 他准备郑直一出门,他就找借口离开,然后半路上拦住郑直,和他说正事。 而事情的发展,与许大夫预想的……差距有点大。 本来前面都好好的,郑直一出门,许大夫就跟着离开,十分顺利。 可是出门之后,许大夫却没有追上郑直,因为郑直好像发现有人跟着,三两下就将许大夫甩掉了。 许大夫很无奈,而开车载他的司机则嘀咕:“郑先生知道这是你坐的车子,干嘛还避开啊?” 司机无心地喃喃,让许大夫眉头一皱,而后他问:“郑直这是想避开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许大夫没再和司机聊,而是一个人陷入沉思。 想了一会儿,许大夫轻轻扬起眉。 他感觉,郑直很可能发现自己想要给他看病,可他很抗拒,就故意躲开自己。 哎,若真是如此,那许大夫只能作罢。 毕竟看病这事,需要你情我愿。 许大夫又叹了一声,而后,便将这边的情况告诉给何天。 何天听后,沉默了会儿,然后总结道:“这是风平浪静下,又有波澜?” “嗯,波澜不还小呢。就说这郑直吧,很可能是个大问题。” “有这么严重?” “现场从外表来看,不严重,他就跟个正常人一样。可病情发展起来,会来势汹汹!哦,当然,这是我的推测,可我相信我的推测。” “我也相信。” 何天的回应,毫无迟疑。 而他的信任,让许大夫露出笑意:“多谢你的信任!” “不客气,但要怎么做,才能帮到郑直?” 许大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你干嘛一定要帮他?” “因为……我需要一个情绪稳定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定时炸弹。” “呵,定时炸弹?这个描述倒是形象。”biqubao.com “那么,我把人弄晕了,交给你,你来给他诊治,如何?” 许大夫想也没想就制止道:“别闹,我是帮人家解决问题的,但是你这么一出手,反倒容易把人吓出问题。” “可是,想要说服郑直,很难。” 这一点,许大夫也承认。 面对这种消极的病人,还不能采取冒失的行为。 许大夫想了想,提出个建议:“这样,叮嘱他身边的人仔细观察,发现郑直身体不适,就及时告诉我。我想,也许身体出现不适,他可能就不会排斥我给他诊治。” “嗯,也只能这样了。” “哦对了,蓝童童与你,是不是有了嫌隙?” 何天轻轻挑起眉,反问:“你看出来了?” 许大夫这么喜欢聊八卦的人,肯定心细如发啊,自然能感觉到。 想到蓝童童那笑容下阴冷的眼神,许大夫不得不提醒着何天:“你可别被她的假象给骗了。” “那是自然,我好歹也与她交手过很多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那就好。” 许大夫说完,先挂断了电话。 而何天靠在椅背上,面露怅然。 关于郑直,他可以袖手旁观。 但何天总有预感,如果他不管不顾……事情会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他,极有可能会后悔。 何天不喜欢后悔,他目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心安。 但很快,一个插曲搅得他心神不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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