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不见白日兮...... 汾河下游无水流...... 阴风凄凄雪纷纷...... 亡魂何处能安息?! 呜呼! 无尽残尸填满河...... 无穷血水掀恶浪...... 生在乱世何其苦?! 命如草芥何其哀?! “靳兄......,咳咳......,你这是......,要将子玉推下这悬崖?!” 汉国镇北将军靳冲的心头立时“咯噔”了一下,就连慢慢接近卜珝的脚步也一下子戛然而止了...... 汉国平北将军卜珝依旧只是疲惫地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汾水山谷上方的一处悬崖边...... “靳兄......,你还在犹豫什么?!子玉早已遣散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等靳兄一个人独自前来......,靳兄......,你只需这么轻轻一推......,子玉就......” “嘿嘿,子玉兄......,真是说笑了......” 靳冲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了手掌,目光阴鸷地咽了几口黏黏的唾液...... 恰巧......biqubao.com 一阵“唏嘘”的阴风吹来...... 纷纷洒洒的雪花瞬间就隔开了二人...... 卜珝不由得半睁开了早已布满了血丝的双眼,聚精会神地看向了被风雨遮挡的山谷下方,那条还在不断上升着水位的汾河,还有那座由他亲自下令在一夜间就堆砌起来的骇人尸堤....... 那用长枪穿连起来的尸体...... 那被砍得残缺不全的遗骸...... 还有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 “咳咳......,咳咳咳......” 卜珝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子玉兄?!” 靳准神色凝重地皱了皱眉头...... “无妨......,略感风寒而已......” 卜珝脸色煞白地看着刚才捂着嘴巴的右手...... 那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赶紧收拢的手掌...... 卜珝心慌意乱地咽了口满是铁锈味的唾液...... “咳咳,突然就又下起小雪了......,怪不得这清晨的阳光......,一点都不暖和......” 靳准的眉头止不住地胡乱耸动了几下,目光狐疑地看着卜珝那还在轻颤的后背...... “子玉兄连日操劳,又是几夜未睡,吃的又之又少,如此可不是长久之计,此刻又风寒露重,不如去营帐里好好休息一下......” “哼哼!靳兄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子玉了?!” 卜珝禁不住冷哼了几声...... 靳准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哼哼!你们靳氏......,真是狼子野心......,只要杀了子玉,你就可以独占首功,是与不是?!” “嘿嘿,知我者......,子玉兄也......” “哼哼!可这恶事都已经让我做绝了......,可要是现在就杀了我......,急攻晋阳之事,很有就会功亏一篑?!可如此绝佳的杀人之机,又岂能错过?!对与不对?!” 卜珝笑容揶揄地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那个神色异常平静的靳冲...... 可靳冲眼神里的疑惑却是更加浓郁了......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一个人来的这里?!” 卜珝不置可否地轻轻点了点头...... 靳冲的眉头立时又皱紧了起来...... “只要打下晋阳,这功劳......,都可以给你......” “那你到底图个啥?!非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择手段地拿下晋阳?!” “图什么?!” 卜珝忽地愣了一愣,眉头也慢慢收紧...... “咳咳咳......,咳咳咳......” 卜珝突然又剧烈咳嗽了起来,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靳冲...... 靳冲的眉头瞬间就拧在了一起...... “你答应我......,以后你们靳氏一族,只能听从刘粲一个人的话......,咳咳咳......” 靳冲的眉头立时舒展了开来...... “这个不用你说......,谁都知道刘粲才是陛下的嫡子......” “不!你必须以你们靳氏一族的名义发誓!所有靳氏族人,世世代代都不可背叛刘粲和他的子孙!” 卜珝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声吼叫了起来! 那狂怒的声响立时回荡在了河谷之间...... 靳冲默不作声地看着完全失态的卜珝...... 卜珝也迅速转身盯着一脸凝重的靳冲...... 靳冲慢慢抬起了右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长生天见证!我靳氏一族,对天发誓,世世代代只忠于刘粲与其嫡系子嗣,否则靳氏满门皆短折而死!” 卜珝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靳兄......,今晚就由你来烧了这堤坝......” 靳冲立时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嗯?!这水位还不够高啊,子玉兄何不再等上几天?!” 卜珝却疲惫地轻轻摇了摇头...... “令狐盛应该已经有所防备,所以不能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了......” 靳冲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好......” “咳咳......,咳咳咳......,记得往水里的浮尸身上......,再多投一些毒药......” 不久之后...... 梁州,汉中郡,子午谷内,某处满是尸骸的军营内 “报!严敦将军来报!所部死伤过半!” “报!任播将军来报!所部大半阵亡!” “报!据仔细清点,昨夜打死的野狼有数千头之多......” 贾乂立时仰头紧闭上了双眼,咬牙切齿地攥紧了双拳...... 那一双双骇人的狼瞳...... 那场不堪回首的夜战...... 那被活活撕碎的战士...... 贾乂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轻抚起了他那粗糙的喉咙...... 那些个身形敏捷的畜生...... 差一点就咬到他的喉管...... 可就在这时! 贾乂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朝着左边山谷的上方看去...... 一头身形巨大的独眼恶“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贾乂顿时一阵毛骨悚然,赶紧提起了护身的佩剑...... 可那只恶“狼”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片刻之后...... 梁州,汉中郡,从沔阳县城之北回沔阳县城的道路上 “快走!” “不要停下!” “尽快到达沔阳县城!” 氐人小卒不断地拿着鞭子“啪啪”地抽打在壮丁与俘虏的身上...... 一路上更是不断有人直接倒毙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泥泞雪地之上...... “扑通!” 刘蟒突然重重地扑倒在了雪地上...... 明月也赶紧跟着他一起扑倒在地...... 氐人小卒竟只是鄙夷地瞥了一眼瘦弱的明月和那个本来就看着快死的男子,然后竟是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催赶其他的行军人马了...... 明月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只要这群人都把她当成死人的话...... 那她就可以顺利逃出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这时! 一双粗大而又强壮的大手,突然一把将明月拉了起来...... “还好!她还没死!还有呼吸,估计只是太累了!” 张绍仁顺手就将明月扛在了肩上,然后又让人赶紧查看了一下刘蟒的情况...... 明月立时急得一口咬在了张绍仁的胳膊上! “别怕!俺们都是苦命的人......,俺绝不会让你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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