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亦忧忧...... 死亦怯怯...... 昨夜苟活...... 今日怎死?! 哎...... 但愿长夜无尽头...... 怜我生民片刻安...... 奈何日月总交替...... 一寸光阴一寸苦...... 这整整一宿的担惊受怕...... 这苟且偷生的凄寒黎明...... 这再次响起的惨叫哀嚎...... “不!” “不要杀俺!!!” “啊!!!” “咔嚓!!!” 一颗面无血色的人头突然就掉落了下来...... 那喷洒的鲜血还“沐浴”出绚丽的彩虹...... 空洞的瞳孔里更是闪过了一丝“曙光”...... 可这“美妙”的瞬间亦是身首分离之时...... “骨碌碌......” 热气腾腾的人头竟一路滚到了明月眼前...... 明月立时惊恐地瞪大了“颤栗”的双眸...... “哗啦啦......” “哗啦啦......,哗啦啦......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骚臭而又温热的黄色液体淋在了人头上...... 飞溅的“水花”更是不断喷在明月脸上...... 可明月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趴着默默忍受...... “娘的!你小子那玩意是歪的?!对着他娘的嘴巴浇啊!哈哈哈!” 氐人屯长笑容狰狞地甩了甩战刀上的鲜血,骂骂咧咧地吼了几个“畜生”玩意,然后又有意无意地朝着他身旁的那群降兵看去...... 这群该死的晋狗...... 全他娘应该给俺的侄儿陪葬! 氐人屯长恶狠狠地抽了抽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然后直接把歹毒的目光投向了那几个晋军首领...... 张绍仁依旧紧闭着双眼,跪坐在冰冷的雪泥地里...... 唐有家却是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抖...... 李永康迅速地耷拉下了“沉重”的脑袋,“乱转”的眼珠子里更是闪过了一丝狠戾...... 氐人屯长鄙夷地翘着嘴角,不屑地扫了一眼这几个孬种,最终还是把目光看向了另一侧,那群早已“瘫软如泥”的“壮丁”们...... 那活着的一个个面如死灰...... 那死掉的一段段残缺不全...... 还全他娘全都散发着恶臭!! 氐人屯长的心头立时又“窜腾”起了一股子无名邪火,残忍的目光更是在这群“恶心玩意”里不停地搜寻...... 那些个还剩着一口气没死透的...... 那一堆堆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 “嗯?!” 氐人屯长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那个正在偷偷挪动着僵硬身体...... 还不忘用死人衣物遮掩住脑袋...... 甚至恨不得直接钻进那死人堆...... 直接来个原地消失的小小人儿...... 氐人屯长立时咧开了狰狞笑容...... 然后“砰砰砰砰”地走了过去...... “啊!!!” 明月刚一张开嘴惨叫了一声,立即就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氐人屯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手上拉拽的力道却是更大了...... 明月立时痛得脸色煞白煞白,身子更是不断地被左右甩动...... 周围的氐人们笑着指指点点,恨不得也上手好好欺凌一番..... 晋人却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看着明月会被怎么折磨致死...... 可氐人屯长却意外地停了手,还轻轻撩开了她脸上的长发...... 那头像杂草一样散乱的长发...... 还四溢着作呕的腥味与骚臭...... 尤其是那张肮脏不堪的泥脸...... 真是多看上一眼都让人反胃...... 氐人屯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刚才她那一声尖叫又分明...... 氐人屯长不禁眯缝起了双眼...... 目光也再次看向了她的脖颈...... 然后顺着那敞开的破烂领口...... 一路“伸向”了那若隐若现...... 白皙得令人欲罢不能的春光...... 明月竟忽地张开了樱桃小嘴...... 任由那眼角的晶莹划过脸颊...... 鲜红的小舌也抵在了唇齿间...... 只待那只“黑手”触碰之时...... 尝一尝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咕噜......” 氐人屯长的喉结不停地滚动...... 呼吸声也止不住地粗重起来...... 可就在这屯长心猿意马之时...... 一阵冰冷的剧痛袭遍了全身...... 利刃悄无声息地刺穿了喉管...... 曾经别人死前的绝望与痛苦...... 瞬间就全展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双手慌乱地捂住了伤口...... 可鲜血依旧在决堤般地喷涌...... 杨难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匕首上“滑动”的血滴,随意地打量了几眼“惊骇莫名”的明月,还有那个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不断抽搐的屯长,竟是头也不回地带着一众亲卫径自走向了张绍仁与唐有家...... “这个畜生!瞒着俺抓了那么多的壮丁,还滥杀了那么多的无辜!他甚至还打着俺的名义去四处烧杀抢掠!就是他娘的要毁了俺们仇池人的好名声呀!” 杨难敌义愤填膺地走到了张绍仁的身旁,不仅亲自为他解开了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甚至主动将其从雪泥地上慢慢地扶了起来...... 不久之后...... 并州,太原国,晋阳城内西北角,内城的城墙上 “汾水流......” “晋水流......” “流到晋阳就断流......” “刘琨死......” “并州亡......” “晋阳从此姓令狐......” 令狐泥故意把“令狐”二字给念得特别的重...... 令狐盛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城墙下,那一大片早已干涸且结着薄冰的河道...... “这是昨晚早些时候,就已经传出来的童谣......,但也有人说这是谶言......” 令狐泥刻意压低了声音...... 令狐盛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父亲......,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这汾水断流......,却仅仅只用了一夜......” 令狐盛的心头立时泛起了一阵酸楚,左手更是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令狐泥欲言又止地皱紧了眉头,一时竟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了...... “主公如今生死不明......,城内又是谣言四起......,我儿更需要谨言慎行......” 令狐泥的眼睛里立时闪过一丝愤恨...... “父亲......,如今全城的人都在说咱们父子该死啊......,就是郭老夫人也开始对咱们父子各种猜忌和防备......” 令狐盛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毕竟是她将我从囚笼中......” “父亲!狡兔死,走狗烹!一旦晋阳危局一解,就是咱们父子二人的死期啊......” “那你是想为父把这反贼之名坐实了?!还是你觉得咱们真能救下这晋阳城?!即使救下了,这上有拓跋鲜卑,下又有匈奴汉国,我令狐一族又要屈身事谁?!” 令狐盛忽然转过了身,朝着他的爱子令狐泥,投去了复杂而又深邃的凝视...... 令狐泥立时挺起了胸膛,迎上了令狐盛的目光...... 可令狐盛却是慢慢地转过了身,故意避开了令狐泥的眼睛,然后再次朝着城墙下方,那条已然干涸的护城河看去...... “仅仅只是一夜......,不仅弄得晋阳城内风声鹤唳......,还把汾水都给堵住了......,哼!这个汉国的平北将军卜珝还真是个狠人......,哼哼!不过老夫也想看看......,到底是汾水深,还是这内城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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