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那双幽深的目光透着冰冷。 在这雪原之上,没有谁能逃过群狼,哪怕是麝牛、驼鹿这些大型动物,也只有被吃的命运。可眼前的三个猎物,竟给狼群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难以置信! 但不管如何,没有谁能挑战狼王的威严,没有谁可以逃出狼群的獠牙! 嗷—— 狼王再次长啸,一声接一声。 如同凌厉的催促,如同不前进便死的命令! 罗封、姚顺张开嘴,用尽力量地呐喊:“杀!” 旋即,两人踏步上前! 郭文星痛苦不已,自己就是个废物,根本帮不上他们的忙!若没有自己,他们可以且战且退,可以退到是烟柱附近保全! 可现在,他们不得不依靠岩石,不得不停留在这里,不得不选择用命来搏杀! 狼又咬住了姚顺,那只手已是血淋淋,他到底是如何握着刀的? 罗封的腿上挂着一匹狼,正在不断撕扯,刀架住一匹狼,旁边又有一只狼扑了过去! 他倒下了! 郭文星跳着上前,手中短剑挥舞,却被一只狼猛地扑倒!biqubao.com 狼猛地咬向郭文星的脖子! 嘭! 狼头被猛地踢开,姚顺血淋淋地站在郭文星身旁,咧嘴一笑,说了句:“老子没想过这样,可你必须活下去!” 郭文星愣了下,然后便看到姚顺扑在自己身上,胸口压住了自己的脸,双腿夹住了自己的胳膊。 “你这是——” 郭文星眼泪涌动。 姚顺猛地吃痛,咬牙道:“在我没被吃干净之前,你别想动弹!” 嘭! 罗封踢飞了一只狼,双手抓住一只狼嘴,瞪着发红的眼睛骤然发力,在狼哀嚎惨叫中竟将狼的嘴直接掰断! “想要吃我们,那就来试试!” 罗封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决死气势,任由血滴落而下,抓起一只死狼便砸出一条路,将撕咬姚顺的饿狼给赶跑! “松开我,松开我!” 郭文星挣扎着喊,却如同被锁链捆绑,根本不能动弹。 姚顺咬紧牙关,感觉没了饿狼撕咬,扭头看了一眼罗封,呵了声:“罗副船长,我甘拜下风!” 罗封哈哈一笑:“小子,你也不赖!今日我们兄弟,就一并上路,去闯一闯地狱去!” “我也要战斗,松开我!” 郭文星哭喊着,可没人回应。 面对如此沉重的代价,头狼明显是恼怒了,亲自到了近前,张开嘴,露出挂着口水的獠牙,低沉地吼叫。 狼群再一次围上来。 头狼吼叫一声,狼群弓身而起! 十几匹狼一起扑了过去! 轰隆隆! 突然炸响的声音让狼群紧张起来,连忙后退,张望周围。 “这是——” 罗封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雪原。 雪原之上,不知何时竟涌动出一支长长的队伍,那队伍正在疾驰前进,如同射而出的箭。 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罗封呵呵笑了,轻声道:“姚顺、罗文星,他们来了,真的来了。” 姚顺侧头看着,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哽咽道:“我们没有被遗忘,没有被抛弃,他们来找我们了!” 罗文星几乎被姚顺给压死,好不容易喘过气,连忙坐起来看去。 那队伍不断在丢出手榴弹,似乎是有意在制造声音,震慑狼群。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他们几乎如绝命的追击,不断接近。 听觉灵敏的狼群自然也注意到了远处动静,不安起来。狼王扭头看向近在眼前的猎物,又看了看远处,听着不断传出的轰鸣声,终带着狼群撤了出去。只不过,狼群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百步外盯着。 血从姚顺的脸上滴落,砸在了血泊里。 毛舟泰、万青林催促着军士加快前进,丢下所有不必要的武器,哪怕是手榴弹最多也只能保留一枚,虎蹲炮、火铳全都丢了,只携带轻便的弓箭与刀。 不穿铠甲,全速前进! 哪怕是身边的军士跑不动了,摔倒在路上,也不要停下脚步,他们自然有后面的部队收拢。 只有一条命令: 不惜代价,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毛舟泰腿肚子都在颤抖,一口气不停歇跑六十多里路简直是要人命。 三千军士前行,到了近前,已不足六百! 大部分军士在疾速跑了四十里之后便累得提不起速度,跟不上队伍。 可毛舟泰、万青林等人,带着一批人硬生生地熬过了一个个身体极限,拼了命地前进!当瞭望军士发现远处雪原竟有狼群战斗时,毛舟泰、万青林等人都急疯了。千钧一发之间,毛舟泰下令丢出手榴弹制造动静,以减轻压力,这一招果然奏效。 远处——有人! 毛舟泰看到了人,只有三道身影! 三人! 毛舟泰心头一颤。 万青林甩了下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从脸上甩了出去。 “那是什么?” 毛舟泰跑着,看向了天空。 北面的天空开始亮了起来,如一条正在铺开的彩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在半空。 五彩缤纷,绮丽无比。 罗封、姚顺、罗文星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去。 这是什么? 人世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象,彩带在变幻,那眩目的光用什么语言都难以描绘。光的亮度越来越亮,甚至可以比得上满月时的光辉。 荒原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人的影子也被照了出来。 毛舟泰、万青林带着军士一口气冲到了罗封、姚顺、罗文星三十步开外。 万青林看着浑身是血的三人,那两口卷刃雁翎刀,那破弓,那颤抖的人。 没错,他们就是我们一直要寻找的人! 他们还活着! 万青林擦了擦眼泪,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大明水师奉旨接兄弟们回家,我们——来迟了!” 罗封身体一晃,刚想说话,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倒下。 姚顺更是闭上眼,仰在地上,如同死去,只有眼泪在不断涌出。 郭文星知道两人早已过了极限,他们战斗到筋疲力尽却还在战斗,靠的便是一口气。 如今,他们来了,这口气便泄了。 只是,必须有人回应! 郭文星拿起拐杖,让身体变得挺直一些,哽咽了几次,才喊了出来:“大明水师,武义大船队,副船长罗封、小旗姚顺、观星师郭文星!我们到了这里,为了使命战斗至今!” 两支队伍,终在阔别多年之后,在极光之下,血泊之上。 重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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