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冬天杏儿也不好过。 那日她说腰疼,起初确实不严重,阵阵儿的,她自己不在意,裴卿知在意,她还说我就是心理作用,看见你腰不好我也不自在了,所以你快点好,省得惹我犯心病。裴卿知只得随时观察,见没大碍也就暂时放了心。 裴卿知的腰伤也在一日胜一日的好转,能下地走路已是近半月后,虽说还是静养一段时日最好,可他这个位置不容人歇息呀,好在杏儿在他身边,也随时观察着他。杏儿自个儿好些了就亲手照看他,应了“相依为命”绝不是单方面的。 如意的“突然离职”,众说纷纭,可都讳莫如深,绝对不敢公开议论的,因为这都蛮清楚的:涉及到冯鲜了,谁敢妄言? 杏儿亲耳听到的与她相好的同事的私下议论是,他和盛金溪小两口竟然敢“荒淫”到冯鲜头上,真是胆大包天吧,计划迷晕冯鲜……还说这是最最主流的传法了。 简直不要太离谱好吧!同事们当最大的艳闻津津有味地聊,杏儿心如刀绞。 嗯,宏观看,如意这一次的“付出”肯定比上次还是“稍有回报”的,起码杏儿开始担心他了。 杏儿不得安宁了多少天,毕竟这事儿起因在你一句“想报仇”,虽说你及时醒悟收了手,可终归不及你那精明透鬼的叔儿防范地恁得狠,又报复得恁得厉害!你痛心,你终究害了他们…… 如意据说已被家人送出国,杳无音信。杏儿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盛金溪了,无奈,他也被禁足。好在有如同事们聊起这件事最后的感慨:终归还是盛金溪是公主,这么想玩冯鲜又如何,不过禁足,连时如意都保得下来,远走他乡总比牢底坐穿好吧……杏儿对他们有愧吧,可结果毕竟没那么地糟糕,她还是稍有“饶过自己”的余地的。反正,这笔账再次算在了冯鲜头上,杏儿对她叔儿的恨意又添了几重。 大都的冬天太冷了,裴卿知想送杏儿回相对还是暖和的青州老家猫着,可莫说杏儿不愿离开他,他自己又哪放心离杏儿这么远,也就作罢,只得另想它法尽力叫他的杏儿平安度过这个冬季。 你也别说裴卿知这私心太过,为了杏儿,他把整个总检大楼全更新了温控系统,不仅仅是暖和,关键是人体感受舒适。因为,你去青州看看,去丰州看看,基本上他的办公楼,宅院,只要是他长待之地全是这个效果。 可,就算你裴卿知是自己掏腰包弄这些,还是有人会诟病,你在青州、丰州搞,没人敢说什么,那是你的老巢。这是哪里?这是大都啊!哦,就你有钱弄这套享受,你叫别的没搞这些的中枢部门怎么想,别人家老大没你有钱?没你会“惠及于民”?所以这就是“拉嫉恨”之举了。 不过这一搞,总检内部裴卿知是大大地收买了一次人心。原来不说总检内部派系也多,人心难测吗,起码来的这大半年裴卿知的能力有目共睹,正绩有目共睹,最重要,像“更新大楼温控系统”这样的福利优待也是有目共睹,现在,不说全体,起码大多数“无派系”人员是对他们的头儿尽忠无两了。 这天,杏儿正在办公室专注地输入资料,忽听窗外一些喧闹声。裴卿知的办公室在九楼,杏儿虽说在九楼也有工位,可她正儿八经的办公室在八楼。 八楼都能听到下头的喧闹声,又隔着新改的隔温窗,可想声音不小了。 有同事已起身去观望, 看了看,叹口气“不晓得又是哪位大爷找茬来闹了,我们这一享点福就有人眼红。” “什么事儿?”没空抬身往外看的问道, “几个深蓝套门口闹,” “深蓝套”指海筠志服。 “咳,现在连不队上的都眼红咱们了,他们的待遇不一直都比咱们好……” 杏儿输入完资料了,整理好要拿去九楼了。 同事仰起头,小声,“杏姐儿,正好上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回来跟我们讲讲哈。” 杏儿小花骨朵儿一样一笑,点点头。这就是大家虽说明晓得她和裴卿知关系不一般也不排斥她的原因了,三十多岁了,神态却太单纯咯,都不忍心嚼她是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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