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惊华_第18章 一江风(完)刑部新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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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过半, 戚浔刚从院子里出来便碰上周蔚,周蔚手中捧了两个散着热气的面饼,塞给戚浔一个后道:“临江侯世子天还没亮便启程回京了!”     戚浔一边吃饼一边:“卿大人呢?”     “在祈然那。”     戚浔脚下方一转往东边馆舍去, 又囫囵清的道:“世子早就想回京了,走便走了,反以后咱们也打照面了。”     她放在心上,待走到祈然厢房,一张饼已下肚, 待拍拍手进门去, 看到宋怀瑾在对祈然说话, 他道:“杨斐已经死了, 凶手也已经招供, 当那件事虽过了十二, 可你那时是带着随从的, 杨斐、余鸣, 还有辛原修,从他们身上也照样查得出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免得遭罪。”     祈然脸上仍裹着棉布, 乍一看有些吓人,他伤疼的冷汗直冒, 心底一阵怕过一阵, 过一夜功夫, 杨斐竟死了,凶手纵然被抓,可当的事果然也抖落出来,他还自己能能活命, 却自己仕途已断送。     祈然心底一万个恨,他紧紧闭上眸子绝。     宋怀瑾早先还敬着这位工部侍郎,看他如此,便觉了然,于是冷冷一笑,“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无碍,待回京之后,自然有法子让你。”     他也再多说,看着一旁叫冯琅的大理寺差役道:“在始,你亲自看着。”     冯琅应是,宋怀瑾这才起身出来,走出寝房瞧见戚浔,他迎上来道:“今两日都没你的事,你只需验状整齐,回京之后过堂。”     戚浔往祈然卧房瞥了一眼,“这位如何处置?”     宋怀瑾冷哼一声,“眼下半死活的,暂他,等回京先送入咱们地牢过两天,等圣上有了命令,多半要转入天牢的,有的是苦头让他吃,到时候自然会。”     戚浔已入大理寺一,道流程,“那咱们后日回京?”     宋怀瑾颔首,“回京此案了了过。”     他们来驿站已有七日,说起来案子破的并慢,只是徐栎太过狡猾,辛原修几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杀,叫众人有些气闷,而如今徐栎作案过程清楚,该寻到的物证齐备,人证供记录完,便可带着所有人一道回京定案。     接下来两日,宋怀瑾带着大理寺一众差吏寻证齐备,临走一天下午,吴霜的尸骸埋进了老吴家的坟地里,徐栎戴着镣铐在坟上了香磕了头,饱睡一夜,跟着大理寺准备的车马一道启程回京。     此番除了祈然之外,吴涵和刘榭,以及余鸣几人的小厮、驿丞刘义山,亦要回京过堂作证,因此返程队伍浩浩『荡』『荡』,又因祈然重伤在身,走的并快,头日从南下的官道而上,翻过雁行山,日暮时分在雁行山另侧山脚下的农家里歇下。     第二日早间飘了雪,便走的慢,幸而京城西北的玉山下还有一处官驿,此处官驿狭小,亦多为换马之用,他们挤着入住,到也比睡在马车上强。     可也着实太挤了,得打地铺都『逼』仄,晚间用饭时周蔚忍住咕哝,“此处距离京城也就大半日路程,我听闻这玉山早些还有皇家行宫,按理说此处应该会这般荒凉才对,怎么周遭连个客栈也无。”     驿站狭小的厅堂里摆了两桌,宋怀瑾、吴涵几个主官坐一桌,剩下的差役都挤在另一桌上,他说完这话,桌上的笑谈忽的一静,谢南柯望着他,“你这玉山的事?”     周蔚并非京城人士,家中富庶,为了让他有个程,便给他捐了个大理寺的差事,他与戚浔一样入大理寺一,还这玉山有何传奇。     谢南柯又戚浔,“你道吗?”     戚浔在扒饭,闻言奇的道:“我啊,有何古怪事说来听听——”     谢南柯便道:“早些听闻此处还是繁华热闹的,玉山上是皇家行宫,寻常百姓上去,可这山下也多有美景,到了春夏游人如织,直到十五的瑶华之『乱』。”     周蔚一见果真有故事,还和皇家有关,立时竖起了耳朵,“瑶华之『乱』是什么?”     “这玉山上的行宫叫瑶华宫,这瑶华之『乱』也是由此而来,十五,也就是建元十八的上元节,先帝爷带着后宫嫔妃和几位皇子,以及四品以上朝官宗亲们来瑶华宫过节,就在那夜的宫宴上,当的二皇子殿下离奇身亡——”     众人禁住倒吸一凉气,金尊玉贵的天家皇子怎会死了?     “当二皇子殿下乃是孙皇后嫡出,本要被立为太子的,他一死,自然让先帝爷震怒,当时品阶的朝官们都在,先帝爷立刻封了玉山,让三法司彻查,彻查后,却掀起了京城里的腥风血雨。”     “二皇子的死和当的四殿下有关,四殿下为陆贵妃所出,在他身后帮忙的,有他外祖父安国大军,还有他的姑丈长肃侯宁樾,还有他的老师,当的永信侯卫旸,这三家子联合起来,想害死二殿下扶持四殿下做储君。”     “我朝最忌讳的便是天家血脉残,先帝爷大怒,当下召回了当时还在北边的临江侯傅韫回来,我适才说的这些人,四殿下和陆贵妃被赐死,安国大军陆氏被诛了九族,永信侯府和长肃侯府被诛了三族,说是血/洗/京/城都为过。”     这是十五之事,当在座诸人皆是垂髫孩童,自是记清了,唯独长些的王肃还有些印象,“我还记得那时候京城朝官大换血,些人家怕被连累,举族都迁了出去,当时大半京城里都人心惶惶的。”     “咳咳咳——”     宋怀瑾忽然咳嗽了几声,他转眸看他们这一桌,“吃饭就吃饭,的嚼这些舌根,这些事也是容你们胡说的?”言毕又对吴涵几人笑笑,“底下人懂事,让大家见怪了。”     谢南柯和王肃说的兴起,语声越大,叫邻桌几人都听了见,吴涵闻言摆摆手,“妨事,都十五过去了,也算什么禁忌了,今上圣,广言路,岁还大赦天下,这些旧事也没什么能说的。”     刘榭在旁深长道:“说是能说,过回了京城还是小心些,当身故的二殿下到底是今上的亲兄长,且别人忘了这件旧事,太后和忠国公府却会忘,这些还在追查旧案呢,还是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宋怀瑾连连应是,又瞪了谢南柯几人一眼,谢南柯连忙收声用饭,再也敢说了,直等几位主官用饭完离了厅堂,周蔚忍住拉着谢南柯:“这案子当是了了?太后和忠国公府怎还在追究?”     谢南柯低声道:“当事发突然,先帝爷也是雷霆手段,过陆、卫、宁三家也是多的根底,哪里会心甘情愿的伏诛,听说他们大人被扣了,家里的小辈却都出逃了,当拱卫司派了多人手去追,后来只宁家的小辈追了回来,陆家和卫家的小辈,至今还潜逃在外,如今十五过去,也都长成二十来岁的人了。”     周蔚道了一声“难怪”,一转头,戚浔也听得津津有味,周蔚便道:“听见没,这么大的案子,比咱们见过最大的都要骇人,也咱们有之能能见到这般大案。”     戚浔没忍住横他一眼,“咱们可千万别碰上这样的案子,免得一留神掉脑袋!”     戚浔已用完了饭,此时起身朝外走,出了门却是天寒地冻,她赶忙拉紧斗篷回为她安排的寝屋去,周蔚跟在她身后,“怎就掉脑袋了?当这案子也是三法司办的呀!能办天家的案子,还能发落王侯军,这多威风啊!”     戚浔走到屋门外,一边门一边道:“天家的案子,哪是外人查的清的?倘若道了该道的,可就得掉脑袋?”她进的门去,也给周蔚再说话的机会便门关了上,“早卯时启程,睡你的去。”     周蔚切了一声,『摸』了『摸』差点撞上门板的鼻尖,转身走了。     戚浔褪下斗篷搓了搓手,就着多的热水洗漱后便缩进了被窝里,窗外寒风呼号,越是底,越是天寒,如今近了京城,她忽然挂心自己养的那只草王八有没有冻死,随后又想,千的王八万的龟,便是她死了,那草王八也会死,深吸几气,戚浔呼吸绵长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众人踏上官道直往京城而去,行了大半日,在黄昏时分近了京城南门,离得老远,便觉巍峨的城池气象慑人,待到了城门之,宋怀瑾亮出大理寺的腰牌,守城的护卫军稍加检查便放行。     众人经过昏暗的门洞入城,入目便是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致,戚浔催马走在队伍中间,缓缓经过御街上辅街,一路往坐落在皇城根南侧的大理寺衙门去,到了衙门已是天黑时分,其他人押解嫌犯入地牢,吴涵和刘榭则自有去处,宋怀瑾与他们约定过案时间,又安排刘义山这些证人住进大理寺的值房内。     直到戌时过半,宋怀瑾才一气给了戚浔三日大假,戚浔兴的谢了恩,出门翻身上马,趁着初临的夜『色』,在一路阑珊灯火里回了城西安宁坊的戚宅。     这座宅子只有两进,坐落在寻常百姓簇拥的安宁坊里,寒酸也富贵,是她师父仵作程佑安死留给她的一点薄产。     她无父无母一介孤女,还是个罪族之后,当拜师后很是勤恳,对程佑安也极是孝敬,后来她靠着聪机灵,又肯下苦功,验尸之术青出于蓝,帮着程佑安解了数次难案,程佑安对她既赏识又怜惜,死这小宅予她,也算给了她安身之处。     门进院,系马,院子『逼』仄狭小,空『荡』『荡』的也无景观,待进了上房,屋内多日未烧地龙,是冷的冰窟窿一般。     戚浔点灯,第一时间便去寝房看她养的草龟,这草龟她养了五,跟着她从洛州到京城,程佑安死后回洛州安葬,这草龟便是她在京城最亲近之活物。     草龟一趴在瓷盆里,戚浔伸手戳了戳,见它脑袋一缩她才松了气,起身换身衣裳,去厨房火烧水,利落非常。     待喝上一热茶,戚浔才松活的呼出寒气,她干的活计虽劳苦,可闲暇时,她也愿亏待自己身子,她煮了碗热面,小小吃完,又烧了整桶热水沐浴,等肚里身上都暖和起来,才觉得自己焕发了机。     她与草龟说了几句话,草龟也搭理她,她嗤了一声,上床榻便坠入了梦乡。     一人独居也无事可干,她虽得了宋怀瑾赏识,却也敢马虎,只歇养了两日,第三日一早便又回了衙门,时至关,衙门里众人都在忙活,待一,便祈然在大理寺地牢里交代了,她心底微松,又在衙门里做些打杂的活儿。     案子查出真,其后的程序便用上仵作,戚浔每日去衙门应卯,所幸也未有案子送来,到腊月二十九这日,芙蓉驿这桩案子彻底有了定论。     衙门后堂里,宋怀瑾对办案子的几人道:“此番这案子办的上下的,所幸凶手抓到,十二的旧事也一并查清了,如今已定了刑,徐栎刑期定在后,祈然昨日便被送出京城流放关外了,如今这般天气,只怕路上活成。”     祈然重伤未愈,可建章帝大怒,三法司自然会给他养伤的时间,人还是往北去,路上严寒可想而。     戚浔得结果松了气,这一案落定,众人也可过个,这日与众人道别时便互提恭贺禧,待她回了自己小院,也里外打扫了屋阁,又采买了些红纸剪了福字贴上,大三十这日,买了糖糕酒肉,也算过了个安稳。     后仍是沐休,戚浔替程佑安拜了两家旧友,至初五这日才去衙门应卯,刚进衙门大门,周蔚便兴采烈的迎了上来,他虽非京城人士,可因他在京城就职,家里为他买了宅邸,今过是举家入京城团员,他这日着了袍,看起来格外清秀俊朗。     “戚浔,你可听说了!”     戚浔一脸莫名,“听说什么?”     “幽州大捷!西凉这次大败了!”周蔚兴奋的说,“原来世子早回京之时,战事大局便已定了,只是他受了伤得已提回来!”     “大初三晚上,捷报送入京城,一同送来的还有西凉请求议和的国书,陛下大喜,当天晚上便着礼部商量让临江侯世子袭爵的事,赏赐送了几大车,临江侯府门的大街都堵住了,多人听见信儿也纷纷去送礼恭贺!”     戚浔拧眉道:“你是如何道的?”     周蔚道:“我也去看热闹了呀!”     戚浔一阵无奈,“那我们要议和吗?”     戚浔关心临江侯府如何,可大周战场得胜,彰显国威,百姓受战火之苦还是极的,周蔚道:“道呢,朝堂之上还要议论,卿大人必定道。”     戚浔摇了摇头,与周蔚一同去了值房,这几日衙门里清闲,也见宋怀瑾人在何处,戚浔便帮着文吏们整齐去岁的公案文书,主簿和文吏们早与她熟,而她次次帮忙,众人对她颇为喜爱,寻常人得入的文书库房也限她出入。     戚浔这般消磨了几日,京城里幽州大捷的消息传的越来越盛,只是是否议和,朝堂之上仍未商量出个章程,到了初十这日,宋怀瑾在衙门『露』面,初刑部又送来几桩公案,皆在京城之外,宋怀瑾点了人手去查,并未用得着戚浔。     戚浔是闲住的『性』子,可差事用着她,便也散漫了两日,这日月十三,戚浔快到午时才去衙门应卯,她刚到衙门之,便见周蔚在门左右张望,看到她来,忙迭迎了上来,“你终于来了,再来,要治你玩忽职守之罪!”     戚浔莫名,“怎么?有案子?”     周蔚眼底闪着兴奋的光,住的点头,“是,仅是案子,还是大案,刑部和大理寺一同查办,你是大理寺仵作,刑部的主官点你验尸!”     戚浔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还未出,周蔚已贼头贼脑的道:“你猜,这次来的刑部主官是谁?”     戚浔想了想,“是尤侍郎?”     戚浔是见过刑部侍郎的,可没想到周蔚摇头,“,尤侍郎另调别用了,刑部侍郎换人了——”     说话间,二人已至衙门堂之,堂内或站或坐有数人,戚浔的目光自觉被一道披着白狐裘斗篷的身影吸引,而吸引她的,却是那人坐着的轮椅。     她脚下一顿,只觉匪夷所思,周蔚这时揭谜道:“想到吧!是傅世子!他如今暂任刑部侍郎之职,这次的案子,便是他来督办!”     戚浔扯了扯唇,是,她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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