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杀_第19章 脆弱二哥,不要娶别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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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在睡梦中并不安生,仿佛身处一阵空茫中,她不断跑, 四肢却被束缚, 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忽然她感觉到一阵下坠, 王言卿一震, 猛地惊醒过来。     她身上还盖着陆珩的披风, 但身边已不见他的踪影。王言卿按着衣服, 缓慢坐起来。     屋里没有点灯, 借着窗外的火光, 隐约能看到书桌上放着东西。角落里的炭盆已熄灭久,屋里空空『荡』『荡』, 寒气从地上爬上来,显得尤为冷清。     王言卿中一凉, 陆珩走了?     ·     此刻的陆珩正下了马, 他神情冷淡, 随意将缰绳扔给后的人, 大步朝里走去:“人在哪里?”     “指挥使,在前,已围起来了。”     陆珩本来在保定府看公文, 他缺德也不至占一个入睡女子的便宜,他将屏风拉住, 自己在案后看京城公函。丑时, 去满城搜山的锦衣卫来,说人找到了。陆珩怕吵醒王言卿,没有声张,悄悄带着人出门。     锦衣卫有自己的情报网, 官府其他机构一见锦衣卫办案,没人敢拦,以锦衣卫想查什么案子,向来快。才半晚上,前线就有结果了。     锦衣卫找到梁榕的尸体后,本想拉来,但是陆珩不让,亲自出城查看尸体。夜晚按律不得出入,但来的人是陆珩,城门守卫什么话都不敢说,乖乖打开城门。     陆珩一马当先,几乎都没有减速,踏着寒风从城门疾驰而过,没过多久就到达抛尸地点。陆珩听到属下话,点点头,示意在前带路。领头的人亲自拿了火把,小引在陆珩前。     冬夜的风又寒又烈,冷风从深山中卷过,呜呜不绝,宛如婴孩啼哭。火光被寒气吹的左右摇晃,在幢幢黑影中,陆珩隐约看到前躺着一具尸体。     沟渠里倒着一个男子,身高大概六尺上下,体型瘦削,皮肤膨胀,、口、鼻等处已有腐败迹象,身上套着一件厚重的黑灰鼠斗篷。火把的光时明时暗,光影从尸体身上掠过,显得阴沉可怕。     两旁锦衣卫怕陆珩不喜,连忙:“指挥使,这具尸体应当有些了,已出现腐败和异味。指挥使不必靠近,有什么吩咐交待属下就好了。”     陆珩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诏狱里血腥的场他都见过,活人他都不怕,何况一具死尸。这还是外冷,尸体没怎么坏,要是夏,尸体会更难看。     陆珩停在尸体旁,仔细看了一会,问:“他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你们动过吗?”     领头模样的那个人答:“属下发现尸身时不敢妄动,立刻派人给指挥使话,并没有挪动过。”     “叫人来认了吗?”     “没叫梁家人来,但卫里有和梁卫相熟的人,他们过来看了,说就是梁榕。”     陆珩点点头,突然朝旁边伸手:“拿手套来。”     周围人听到都是一惊:“指挥使……”     陆珩没说话,抬眼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众人顿时噤声,乖乖给陆珩递来手套。陆珩带上手套,按了按尸体的皮肤,又解开他脖颈上的斗篷。     这件斗篷沉重,应当就是门房说的斗篷了。陆珩解开笨重的皮『毛』,按住尸体的喉咙。梁榕尸体已有些变形,但是还能看出『色』发绀,双眼大睁,眼珠有点状血痕,嘴唇、指甲呈紫青『色』。     陆珩收手,稍有动作,旁边的人就连忙蹲身代劳。陆珩没有制止,说:“把他的衣袖解开,小些,不要破坏了他的表。”     梁榕已抛尸半个月,哪怕现在气冷,尸体腐坏的慢,他的四肢也异变多。他的骨肉和衣服连在一起,不好解,锦衣卫干脆抽刀,将他的衣袖从侧划开。     陆珩看到他的手臂上有灰黄『色』的伤痕,大小不一。锦衣卫还要割更里的,被陆珩抬手止住:“不用了。把他翻过来,看看背后有没有外伤。”     几个锦衣卫搭手,把梁榕尸体翻转了一遍。他们七手八脚解决梁榕身上的衣物,陆珩抬起眼,慢慢看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山沟,上方有一个山坡,坡度陡,坡上碎石嶙峋。此处背阴,常见不着阳光,又不靠近山路,以尸体才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陆珩在坡下缓慢走动,他停在一个位置,抬头看了看,忽然上前几步,翻过来一块碎石头。     石头上有血,上还挂着灰黑『色』的绒『毛』。陆珩让身后人将东西收起来,自己换了个方向,朝山坡上走去。     走到高处后,风明显大起来。陆珩停在山坡边缘,居高临下朝下望去。脚下锦衣卫正忙着处理梁榕的尸体,火把像蛇一样曲弯折。陆珩站在风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等了一会,身后锦衣卫跑来,抱拳:“禀指挥使,梁榕背后有数磕碰伤,除此之外无伤口。”     陆珩点头,冷声交待:“将这里做好标记,带着尸体城。”     善后、搬尸自有其他人效劳,陆珩带着几个精锐出发,快就到府衙。马蹄声踏在冬日的街上,格外明显,陆珩停在府衙门口,刚要吩咐什么,忽然眼神一凝,瞥到一个人影。     陆珩皱眉,跃下马匹,快步朝台阶上走来:“卿卿?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王言卿抱着他的披风站在寒风中,脸已冻得煞白。旁边一个执勤的士兵握着一盏灯,无奈:“指挥使,属下请过多次,让王姑娘进去等。但姑娘不肯走……”     他走了这么时间,她竟然一直站在外?陆珩脸『色』沉下,执勤的士兵识趣,抱拳后退到门外。陆珩握向王言卿的手,上的温度让他惊。     冷冰冰的,像一座没有生命的冰雕。陆珩又是疼又是气,握紧了王言卿的手,沉下声音呵斥:“你不知自己的身体吗,还敢大晚上站在门口?”     王言卿嘴唇泛着淡淡的青,她垂下眼睛,抿了抿嘴,将怀中的披风递给陆珩:“你没带披风。”     她刚醒来时发现屋里只剩自己一人,她理智上知不可能,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害怕,陆珩是不是丢下她自己走了?     她没有记忆,偌大的保定府她只认识陆珩一人。如果陆珩走了,她连去处都没有。     卫里人来人往,入眼及都是陌生男子,王言卿本能恐惧起来。即便守门的锦衣卫说过好几次,指挥使带着人去城外验尸去了,她还是放不下,执意要在门口等他来。那么多惶恐、害怕、慌张,在见到陆珩时,都变成一句“你没带披风”。     陆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虚弱的声音,哪还生得起气来。他中叹了一声,接过披风,抖开披在她身上,说:“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便是你舍得,我也不舍得。你不用害怕,走吧,我们去。”     王言卿朝门外的锦衣卫看了一眼,问:“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安排?”     陆珩神『色』淡淡,:“不急,我先送你去休息。”     陆珩远比王言卿高大,他的披风穿在她身上都拖地了。陆珩将王言卿牢牢罩好,拉着她往前。王言卿被动走了一步,刚一行动,她小腹就传来一阵抽痛。     虽然失忆后还没有历,但她本能知自己怎么了。     王言卿脸『色』变化,身体告诉她,她来小日子时一直都有腹痛的习惯,但这次似乎格外严重。昨日她又是坐车又是爬树,入夜后还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可能就是这样刺激到了。     王言卿疼的全身冰凉,冷汗直冒,前陆珩一无知,还在大步往前走。王言卿咬牙忍着绞痛,尽量无恙地往前走。陆珩发现她走得格外慢,头问:“卿卿,你怎么了?”     王言卿勉强地笑了笑,摇头:“没事。”     她极力掩饰,但陆珩还是看出来不对了。他伸手碰了下王言卿额头,发现大冷的气,她竟然已渗出冷汗。陆珩脸『色』顿时郑重起来,问:“到底怎么了?我走后你吃了什么?”     陆家女眷少,陆珩从没有痛的历,他第一反应就是王言卿中毒。王言卿尴尬,慌忙摇头:“我没事。只是站久了,腿有点麻。”     陆珩瞧着她的脸『色』,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王言卿只觉身体一轻,就被陆珩抱在怀中。她吓了一跳,又是慌又是怕,半边身子都不敢动了:“二哥,快放我下来,还有人。”     陆珩置之不理,脑中飞快划过来保定府的一幕幕。他走前虽然伪造了身份,但若有打听,他的行踪并不是秘密。莫非是傅霆州设伏?可傅霆州即便报复也该冲着他来,为何给卿卿下毒。莫非,是卿卿无意中替他挡了刀?     陆珩一瞬间划过无数个念头,脑中思绪纷杂,一点都不影响他抱着王言卿大步向前。陆珩肩宽腿,抱着王言卿丝毫不见吃力,反而这样圈着,他才实际感受到王言卿身量多么纤细,体重多么轻。     她在他怀中,轻的像只猫一样。     王言卿身上还穿着陆珩的披风,被陆珩的力箍住后,布料蓬松鼓起,王言卿像是陷在里,越发娇小。她后背离开地高一截,她本能害怕,但是又不敢大动,只能揪住他的衣服:“二哥。”     王言卿的声音里已带上哭腔,但是这次陆珩丝毫没有软。他用力扣住王言卿的后背和腿弯,说:“闹,你可能中了暗算,不能马虎。我带你去看郎中。”     王言卿听了简直要晕过去,她紧紧咬着唇,窘迫又慌『乱』:“我没有中暗算,我只是身体有点冷,去暖一暖就好了。二哥,你相信我,的没事。”     陆珩却不为动,没事最好,但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宁愿虚惊一场也不能存侥幸。王言卿看说不动陆珩,试图从他身上下来。但她越挣扎陆珩抱得越紧,她余光瞥到一个人过来了,羞愤欲死,赶紧低头埋在陆珩的衣料里。     对的锦衣卫看到指挥使抱着一个人,哪里还敢细看,远远就让开,垂着头一眼都不敢往上抬。幸而现在『色』还早,卫里没几个人走动,之后一路也没有遇到人。陆珩抱着王言卿完全不影响行动,大步朝客房走去,速度比他们两人走路时快多了。     陆珩推开房门,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松了口气。他中奇怪,将王言卿放到榻上,转身就要去叫郎中,被王言卿手脚并用拽住衣袖:“二哥,我的没事。”     陆珩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屋内没有点灯,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威压十足:“卿卿,不要讳疾忌医。”     王言卿绝望了,她知以二哥的固执程度,不告诉他实原因,他绝不肯罢休。王言卿从脖颈到脸颊染上一片绯红,她咬着唇,细若蚊蝇:“不是。是我那些日子到了。”     陆珩听着皱眉,什么日子?王言卿说完已羞的抬不起头来,她深深埋着脸,恨不得原地找条地缝消失,手指却紧紧攥着陆珩衣袖,生怕他的去找郎中。     陆珩看着王言卿的表态,茫然了一会,似乎意会到了。他也难得有些尴尬,低咳了一声,问:“的没事?”     王言卿只『露』出一个头顶,小幅又快速地摇头。这种事实在是陆珩的知识盲区,他自从满七岁就搬出内宅了,对女人的了解可能还不及对女『性』尸体的了解多。他只是听过女子成后会来葵水,有些还伴有腹痛,但是他母亲身体好,从来没有这些症状,以陆珩对痛可谓一无知。     这是陆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女子私密。王言卿大概就是会腹痛的那一类女子,他不清楚这些事,王言卿说没事,他也只能暂时相信。他扶着王言卿躺倒,看到她像婴孩一样将自己紧紧抱住,脸『色』煞白,细眉紧紧拧着,额头上满是细汗。     王言卿似乎不愿意他留在这里,睁开眼,有气无力看了他一眼,说:“二哥,我没事了,你出去做你的事情吧。”     陆珩看着她的表现,实在不相信这叫没事。他仔细盯着王言卿的脸,问:“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叫人来陪你?”     “不用。”王言卿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影子,一些声音对她说每个女子每个月都要来葵水,有什么妨碍,用这种事缠着男人才是没皮没脸。她不知这些声音来自何方,但她自然而然地,脱口说:“我一直都是如此,我自己明白的。二哥,你快去做正事吧,不用管我。”     在这种事情上王言卿的话语权确实比陆珩大得多,她说没事,陆珩也不好问。他起身,给王言卿拉好了衣服,说:“好,你先睡吧,我一会来看你。”     王言卿像是如释重负,连忙点头。陆珩看在眼里,按而不发,他出门后,京城跟来的锦衣卫已在外候着了。见他出来,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指挥使,梁榕尸体已安置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证据已俱全,只剩下收网捕鱼了。陆珩看了眼『色』,东方泛起微光,快要亮了。陆珩说:“去搜查梁家,逮捕梁文氏、梁彬,带衙门问话。”     “是。”     属下抱拳,转身欲走,陆珩却细微咳了一声。属下觉得不对,停下来问:“指挥使,还有何事?”     陆珩问:“卫里有侍女吗?”     属下听着都愣了:“侍女?指挥使您是指女探子吗,这些人都在外,并不养在卫。指挥使有什么吩咐吗,属下这就去召人。”     陆珩摆手:“不用了。厨子里,总该有女人吧?”     属下不明白陆珩想问什么,讷讷:“保定府的人手,属下也不明白。应该是有的吧。”     “叫一个厨娘去给客房送饭,今日她不用做工了,全候在客房,有什么吩咐立刻去办。”     属下终懂了,指挥使绕了半,只是想给那位王姑娘送饭?早说啊,何必兜这么大一圈。属下抱拳,下去安排人手。陆珩知有人看着她后,多少松了口气,也能安去处理梁家的事了。     昨日京城来的陈千户到梁家吊唁,待了一下午,梁文氏送贵客出门,好容易歇了一口气。她这半劳劳力,精力实在跟不上了,就打算明日去盘问看押梁芙的丫鬟。可是梁文氏没想到,锦衣卫比明来得更快。     大清早,『色』还是黑的,路上没几个行人,梁家的大门就被人敲响。梁文氏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她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了,就被闯入的锦衣卫告知,他们涉嫌命案,被逮捕了。     锦衣卫可从来没有等嫌疑犯梳妆的雅兴,梁文氏狼狈地被锦衣卫带走,丝毫不见以往的光鲜精致。梁文氏被带出来时勉强还能维持镇定,等她发现梁彬也被押走后,里狠狠一咯噔。     但她依然告诉自己不用慌,她将一切处理的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锦衣卫叫他们去府衙,说不定只是瞎蒙,胡『乱』诈一诈而已。     梁卫就是千户,梁文氏见惯了这种办案方法。锦衣卫破案,大部分都靠打,把有嫌疑的人都抓过去一通『逼』供,谁熬不住招认了,谁就是凶。     梁文氏是锦衣卫千户的遗孀,他们总不至在她身上上刑。梁文氏一路冷静自若,但是等进入锦衣卫内厅,一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时,她狠狠一怔,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     “陈千户……”     陈禹暄对梁文氏拱拱手,后退一步,让出身后的人,肃容:“这是南镇抚司指挥使陆大人,尔等还不快行礼。”     梁文氏如遭雷击,缓慢转头,看向案台后方的轻男子。他还穿着昨日那身衣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贵重装饰,此刻他坐在案后闲适喝茶,脸上甚至没有凶恶表情。可是,他半垂着眉眼的模样,却让人打自底里战栗。     梁文氏身上发抖,牙关打颤,不可置信:“陆指挥使?”     陆珩放下茶,他一夜未睡,脸上丝毫不显疲态。他惦记着王言卿,实在没思和一群蠢货兜圈子,直截了当问:“梁文氏,梁彬,梁榕之死,你们可认罪?”     梁文氏里又是一颤,路上她就预料过可能是梁榕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但她自负毫无破绽,一路上不慌不忙。直到此刻对陆珩,她才知,她可能了。     她就说京城前程大好的青才俊无缘无故上梁家的门做什么,她就说一个普通侍卫怎么会那样轻俊美、气度非凡。原来,他根本不是侍卫,而是大鼎鼎的皇帝发小,陆家二郎。     陆珩昨日一直在梁家,独自翻了许多地方,还去后院见了梁芙……梁文氏想到这里中一紧,她勉力支撑着台,说:“指挥使,您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     还装傻,陆珩身体后仰,单臂撑在扶手上,按了按眉,淡淡开口:“昨日,锦衣卫在满城一座荒山里找到了梁榕的尸体。”     梁文氏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却还装出一副惊诧模样:“什么,梁榕死了?他不是去访友了吗,是不是路上不小,出什么意外了?”     梁文氏在前惊惊乍乍,梁彬跪在后,垂着头,缩着身体,一句话都不说。陆珩耐告罄,他一晚上不睡,加班加点把梁榕的案子查出来,就是为了早日京城办贪污案,他可没功夫陪他们在这里耗。     梁文氏的演技十分拙劣,陆珩都不用叫王言卿来,便已看出她许多破绽。陆珩点点头,问:“那你觉得他出了什么意外?”     梁文氏嗓子尖细,试探着说:“大少爷酷爱游山玩水,以前也常到深山里寻仙觅,或许,他不小踩滑,从山上摔下来了吧。山沟里阴冷又偏僻,他没人发现,兴许就这样摔死了。”     梁文氏刚说完,陆珩就猛不丁反问:“你怎么知那个地方阴冷偏僻?”     梁文氏中一慌,随后赶紧找补:“妾身也是猜测,在山里身亡的人,一般都是这样。”     陆珩居高临下看着梁文氏和梁彬,慢慢说:“我念在你们是锦衣卫亲属,给你们颜,在内厅审问,没有去外厅公开。你们非得要我上刑,才肯说实话?”     梁文氏跪在地上,咬死了是意外,急切说:“大人,妾身的什么都不知。梁榕那大清早就出门了,妾身一直待在家里,身边有许多小丫鬟作证,哪能腾出身去杀人?您既然已找到梁榕的尸体,应当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了。您可以叫仵作来验尸,如果他身上有明显外人做的伤痕,您来怀疑妾身,也好让妾身死个明白。”     陆珩轻笑一声,目光冰冷讥诮,缓慢:“时至今日,你还拿那一套把戏糊弄我。梁榕十六晚上就死了,那早上出门的是梁彬。梁榕身上确实没有刀剑、击打等外伤,但他鼻骨受损,口唇发紫,眼睛出血,是明显的窒息死亡。你若还不承认,那就去看看他的尸身,对着他的眼睛说你不知。”     梁文氏一时失语,陆珩呷了口茶,继续:“你们在梁卫身边耳濡目染,知不能在尸体上留下明显外伤,以将他闷死,然后拉到山上,从山坡上推下去,想伪造他失足摔死。但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人若是生前受伤,伤口呈青紫『色』,可梁榕尸体上的磕碰伤却是灰黄『色』,可见他是死后被人抛尸,而非自己失足摔落。十七那你宣称娘家,却有人在满城山路上看到梁家的马车,梁榕抛尸的山坡上有车辙,锦衣卫去你们的马车上搜证,也找到和梁榕衣料相似的『毛』屑。人证物证俱在,梁文氏,不如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说着娘家,却出现在梁榕抛尸之地?”     梁文氏嘴唇张了张,却不知说什么。陆珩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色』,不为动,:“十六晚梁芙去找梁榕,正好撞到行凶,还听到凶手伪装她哥哥的声音。第二梁芙在梁榕门口找到一枚珍珠,那枚珍珠是从鞋上掉下来的,保定府唯有一家店铺订做这样的鞋,账册上明白写着你买过一双。你身边的侍女也指认,你曾穿过类似的鞋,你本来喜欢,后来有一突然把这双鞋烧了。梁文氏,你如果什么都不知,梁榕身亡那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门口,梁榕死后,你又为什么要烧掉这双鞋?”     堂下一片死寂,梁文氏瘫坐在地,『色』灰败,完全说不出话来。陆珩已没思陪他们兜圈子了,抿了口茶,说:“你们怀疑梁芙知了相,便伪造通『奸』罪,想借官府的手将梁芙杀掉。你们一个是她的继母,一个是她的兄弟,却联手做出这种事,可是好狠的。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十一月十六那晚上,是谁杀了梁榕?”     那晚没有任何目击证人,现在可以肯定,凶手就在梁文氏和梁彬之中。但定案不止要锁定嫌疑人,更要明确写出谁是凶手,谁是从犯。这两者一个死罪一个活罪,差可大了。     梁榕是被人闷死的,他一个成男子,清醒状态下不会被人压住口鼻而不反抗,他多半是在沉睡或昏『迷』状态中被人闷住,等后期惊醒时已无力反抗。女子力气不如男子,按理能按住梁榕的也应当是个男人,但不排除梁榕晚上喝的那盏茶里加了『迷』『药』,梁榕在『药』物的作用下失去了力气,即便女人也能杀死他。     以理论上,梁文氏和梁彬都有作案可能。     如果这是桩普通案子,大可把梁文氏和梁彬一个判成梁榕案主谋,一个判成通『奸』案主谋,反正这两桩案子就是他们两人办的,两案叠加,左不过一个死字,到底是谁动手无谓。但现在不行,陆珩既然打了上级的脸接手这桩案子,就一定要把定案卷宗写的漂漂亮亮。但凡有丝毫破绽,到京城就会被陈寅发作。     陆珩在官场沉浮这么多,怎么会连这种理都不懂。     然而堂下,梁文氏低着头,梁彬也瑟缩在一起,一言不发。行吧,陆珩站起身,说:“不见棺材不落泪,带下去,上刑吧。”     陆珩本以为今日就能了结此案,没想到梁文氏和梁彬不撞南墙不头,非得他动格。陆珩没情看上刑过程,趁着结果还没审问出来,他到后院,去看王言卿。     他到房间时,一个五大三粗的厨娘正坐在门口发呆。看见陆珩来了,她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行礼:“指挥使大人。”     陆珩淡淡嗯了一声,问:“她怎么样了?”     厨娘搓搓手,讨好笑:“姑娘睡着了,我给她带来了月事要用的东西,还给她煮了碗红糖水。女人每个月都是这样,睡一觉就好了。”     陆珩听着就觉得糟:“每个月都要这样?”     厨娘一怔,大概没料到陆珩的关注点竟然这样奇怪。女人月事不洁,男人一听到都避得远远的,偶有疼娘子的丈夫,那几避开房事,让女子能安休息,就已是难得的体贴了。至女子来时疼不疼,莫说男人,便是婆婆也懒得关注。毕竟每个女人都要来葵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可矫情的。     没想到,陆大人是朝廷高官,对妹妹却这样上。人听到每个月都来,想的是她早就该习惯了,而陆珩听到,想的却是她每个月都要疼。     厨娘挠挠头,不知该怎么说:“姑娘还未出阁,闹起来阵仗大,等成婚了自然就好了。”     陆珩无声盯着厨娘,什么叫等成婚了就好了,他看起来这样好糊弄吗?厨娘被陆珩那样的眼神看得害怕,战战兢兢:“指挥使饶命……”     厨娘喊着饶命,里却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陆珩看厨娘的脸『色』,晾她不敢阳奉阴违,便打发她下去。厨娘如蒙大赦,赶紧福身走了。等门关好后,陆珩看向里,屏风后,隐约可见一截纤细的背影。她朝里睡着,屈膝抱在自己身前,像婴孩一样蜷成小小一团。旁边放着陆珩的披风,已折叠整齐。     陆珩本以为换了有验的厨娘,王言卿就该好受了,但是等靠近后却发现,她脸『色』还是煞白,脸颊是不正常的冰冷,手指紧紧掐着掌,都在皮肤上掐出深红『色』的半月形痕迹。     陆珩脸『色』骤然沉下来,这叫睡一觉就好了?陆珩赶紧去掰王言卿的手,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这时候王言卿嘴里轻轻唤了句“二哥”,陆珩明知喊的不是自己,却还是低头,附在她脸边仔细听。     王言卿不知梦到了什么,声音细的像一阵风,极轻极轻说:“二哥,不要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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