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杀_第18章 娶妻如果她真是他的养妹就好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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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唇边带着笑, 无声审视王言卿。王言卿没注意陆珩的神,她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中,明明刚那幅画面一闪而过, 可是再仔细想时, 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她茫然很久, 想得头都痛了, 也没有结果。她伸手敲击自己的额头, 陆珩及时她的手握住, 关问:“怎么了?”     王言卿抬头, 像做错什么事一般, 可怜巴巴说:“二哥,对不起, 我只记得你对我说要懂事,剩下的却记不起来了。”     陆珩眉梢微不可见动了下, 他说的?看来, 王言卿没有的想起来, 但凡她回忆起来, 知道面前的人根本不是她的二哥。陆珩的不知道放松还是失望,他对王言卿笑了笑,尾勾起, 像深湖一样诱人沉溺:“没关系,想不起来算了, 我日子还长, 不必着急。除了这个,还有吗?”     王言卿摇摇头,神小翼翼。陆珩知道这个黑锅又要他背了,他顿了下, 一边安抚王言卿,一边给自己自圆其说:“你想起来的,应当是你八岁那年生病的事情。我早起来练武,你也要跟着,练武功课是按我的进度安排的,你身体弱,明明受不住还要硬撑,回去后病倒了。我让你休息几天,你不,第二天非要起来继续。我便让你懂事,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陆珩说完,自己都要信了。他看过王言卿的全部资料,知道她八岁时因为练武生了一场大病,如今陆珩稍稍加工,时间、因果、过都不变,唯独里面的人换成了陆珩,还一句很无情的话扭转成关王言卿身体,谁听了不道一声感动。陆珩颇为感慨,他在御前锻炼出来的应变能力,全用在欺骗王言卿身了。     果然,王言卿听到这些话眨了眨睛,眸底氤氲出水光:“二哥……”     陆珩抚王言卿脸颊,指腹在那双惊动魄的睛摩挲,轻轻拭去她角的泪:“哭什么?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你不记得,我重再做一遍。算你永远恢复不了记忆,也没关系。”     陆珩里默默补了一句,如果你恢复了记忆,恐怕不会乖乖坐在这里,用这种神看他了。     王言卿中盈满感动,她忘却了两人所有记忆,二哥却不生气不急躁,始终耐引导她。她有这样一位哥哥何其有幸,难怪她失去了记忆都不舍得忘记他。     陆珩在王言卿脸流连许久,终于恋恋不舍收回手。他一副理所应当,说:“你今日折腾了一天,应当累了吧。他搜山恐怕要找一会,今夜我不了了,不如你先休息。这里有二哥帮你守着,你尽可放,安睡吧。”     王言卿听到这话表情略有犹豫,她和二哥青梅竹马,小时候亲密算了,如今他都长大了,晚还共处一室?但陆珩刚的话犹在耳边,王言卿内的疑虑很快被感动压倒,二哥对她这么好,怎么会有其他思呢?他肯是在关她的身体。     王言卿今日在寒风中站了一下午,可能是被寒风刺激到了,她身体疲乏,后腰也酸酸疼。陆珩见王言卿『露』出疲态,拿来靠枕放在榻,扶着她躺下。     王言卿也确实累了,她顺势躺好,陆珩见她有些冷的样子,取来自己的披风,细致盖在她身。王言卿看着陆珩近在咫尺的暗青『色』衣袖,问:“二哥,你是不是早知道梁榕之死的相了?”     陆珩不置可否,说:“尸体还没找到,一切都只是推测,哪有什么相。”     王言卿身量纤细,陷在陆珩宽大的披风下只隆起小小一缕。她怕冷,脸埋在披风领口的绒『毛』里,黑『色』绒『毛』蓬松张扬,她的脸靠在面,都不及巴掌大。     她转过脸,仔细看着陆珩,说:“你不用骗我了。你从梁榕书房出来的时候,大概推测的差不多了吧。”     夜深寒重,朔风呼啸,陆珩在冷冰冰的公文和活『色』生香的美人间果断选择了后者。他坐到榻边,手指缓慢从王言卿发丝中穿过,漫不说:“卿卿问这些的话,一会还睡得着吗?”     王言卿摇头,虽然没说话,但一双清澈分明的睛看着他。陆珩无奈,微叹了声,说道:“本来想让卿卿睡一会,不过既然卿卿想听,为兄岂有不应之理。我一进梁榕房间感觉不对,他书架藏着许多书,桌案笔墨纸砚俱全,看得出来平时是个爱看书的『性』子,和那些装门面的纨绔子弟不同。这样的人,常用的卧榻小几竟然空无一物。我觉得刻意了,进去看看,没想到正好撞对了。他桌案的『毛』笔按粗细长短整齐排列,镇纸也放得横平竖直,可是他砚台的笔却没洗。一个粗大意的人会用完的笔留到第二天洗,但一个强迫『性』追求整齐的人不会。只能说明,他放下笔时只是暂时离开,没有想过出门或睡觉,梁文氏和梁家下人所谓的梁榕出门访友,根本是无稽之谈。”     王言卿一边听一边回想白日的景象,她也看到梁榕的桌面了,但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信息。     王言卿又问:“然后呢?”     “我当时便知道梁榕多半遭遇不测了。藏书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我去书架前查看,发现面的书看似杂『乱』,其实是按照朝代分布的。唯独有一本,是宋藏本,却被放到了元代的杂记里。”     王言卿侧躺在引枕,下巴抵着陆珩的披风,灯光像在两人身打了一层釉光,对比之下王言卿的下巴愈白,陆珩的披风愈黑。陆珩修长的手指缓缓在王言卿头发中拨弄,她没有理会那双手,有些惊讶问:“那些书非正问,而是游记杂谈。二哥,你连这些东西都知道?”     如今大兴八股,科举考的是正问,其余一概是歪门邪说。反正那些书王言卿是一本都没看过,她压根不知道那些书本在讲什么,而陆珩却在一堆书中,一找出有一本朝代不一样。     陆珩低低笑了笑,绕着王言卿的发丝在指尖打圈:“我也没看过,囫囵知道大概而已。梁榕这种『性』格的人不可能藏书放错,一是另一个人手忙脚『乱』之间,随便桌子的书归入书架。我那本书抽出来,没翻几页发现面有水渍。水渍浅淡,边缘发褐,应当是茶水。我便推测,事发之前梁榕在书案看累了,便放下笔,挪到榻歪躺着看,后来凶手进屋,作案时不慎撞翻茶水,把书打湿了。凶手慌意『乱』,赶紧书本混入书架中,以免有人发现他来过。他出于虚,榻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我去榻边检查,发现茶几面落的灰和桌案不一样,明显后面又有人进去擦拭过。若不是案发之,凶手何必这样?”     王言卿点头,难怪陆珩当时在榻边停留了那么久,原来那个时候他在还原现场了。王言卿问:“所以,榻边缘那些划痕,也和梁榕之死有关?”     陆珩淡淡唔了声,说:“没有见到尸体前,不能早下结论。不过,那些划痕细而深,有细微的翻卷痕迹,看粗细应当是指甲。案几腿下面的榻垫有洇湿的痕迹,当时茶盏应当放在榻几,被撞翻,茶水浸湿了书,还有一部分顺着桌腿流到榻。案几虽然擦拭了好几遍,他却忘了清理下面的榻。按这些痕迹,梁榕应当是躺在榻被杀害,临死前挣扎,在边缘扣出划痕。梁芙听到的那些闷闷声,应当是梁榕挣扎的动静。”     陆珩说完,绕着王言卿的头发,随意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证据还得等尸体出来。”     “这已很厉害了。”王言卿叹服应了一声,她想到自己,有些气馁说道,“我和你一起去看书房,但我只看到表面,什么都没发现,不像二哥,连作案过程都差不多推出来了。二哥侦查能力这么强,哪里还需要我呢?”     陆珩低笑一声,手掌移,『揉』了『揉』王言卿的头顶,说:“卿卿看我了,办案看的是验,见的多了,自然而然注意到了。不像是卿卿,洞察秋毫,天赋异禀。”     “你又在哄我。”     陆珩低头,看到腿边美人侧卧,肌肤如玉,黑发四散垂在榻边,有几缕还勾到他衣服。这是全然信赖、毫不设防的姿态,她垂着睛,微微咬着唇,还在内疚没能帮他。     陆珩突然明白傅霆州为什么把她藏了十年。若他有这样一个“妹妹”,必然也小收藏,妥帖安置,不让外人有丝毫机会。     “怎么会呢?”陆珩慢悠悠开口,手指从头发流连到她脸颊,缓慢勾勒她的侧脸弧度,“破案非一人之功,侦查、审讯、缉捕各有其职。你有你的用处,你要相信你自己。”     “的?”     “的。”陆珩说完,用手掌捂住王言卿的睛,说,“别人家姑娘睡觉前听子佳人的故事,你倒好,尽问这些凶事。剩下的我明日再和你说,你该睡了。”     睛覆着陆珩的手掌,鼻端萦绕着他的气息,而他,坐在离她不远的方,存在感无比强烈。王言卿无端觉得非常安,闭睛,竟也慢慢睡着了。     王言卿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陆珩收回手,在灯光下默默注视着她。他原本觉得王言卿一个姑娘家,待在全是男人的锦衣卫卫所里不安全,所以让她留在他的房间里。现在想想,可能待在他身边,是不安全的。     陆珩手搭在膝,略出神盯着灯光。他今年二十二岁,这个年纪对官场来说正值青春,可是对于成家立业来说,却有些迟了。因为他迟迟没有娶妻,京城中私底下有不少揣测,喜男风、不举、床笫间有变态爱好等传言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人说,是他做多了缺德事,所以子嗣有缺,注要绝后。     陆珩都知道,但他懒得理会。他没有娶妻,纯粹是因为不想娶,正好今年碰守孝,他顺势又推了。     不娶妻的好处很现实,他不喜欢被人牵制,更不喜欢暴『露』弱点,有了家室,那是立了一个人尽皆知的靶子,岳家聪明还好,如果岳父蠢,还会反过来拖累他。而且帝猜忌,党争激烈,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重要的是,陆珩发自内认为,此生他不可能信任人。     他连生养他的父母都信不过,怎么能在另一个陌生女人身边安入眠,自己的一言一行全部暴『露』在对方面前呢?他在朝堂和皇帝勾斗角,在南镇抚司和大臣勾斗角,他不想回了家,还要和枕边人勾斗角。     他娶的妻子,多半也是父兄手握重权的贵族小姐。这种贵族小姐从小被家族洗了脑,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想着娘家。而陆珩身份特殊,忌讳漏消息,他光想想要和一个女人同床异梦,彼此试探,觉得意兴阑珊。     不娶妻的好处有很多,但娶妻的好处一条都没有。陆珩很了解自己,既然信不过,不如不娶,一了百了。但现在,他感受着王言卿清浅的呼吸,身淡淡的暖香,靠在他腿边全然信赖的姿态,想,或许娶妻未必没有好处。     明明开始,他只是想利用她。陆珩深知骗人的要义,要想让别人相信,首先要让自己相信。他想象他的有一个青梅竹马、相伴十年的妹妹,如果王言卿七岁来到他家,十年来一起读书习武,他相处时会是什么模样?陆珩在里想象,然后照着这个样子对待王言卿。     沉浸式演戏演得久了,会觉得确实如此。后来陆珩忍不住想,如果他有这样一个妹妹好了,这是他难得信得过的人,不用担她背叛,不用担她别有目的,也不用担她不习惯陆家。待她成年,两人顺理成章完婚,甚至连爹娘称谓都不用改。     如果父亲当初的收养她回来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他父亲是锦衣卫,谨小慎微,冷漠多疑,从一开始,不会带人回府。陆珩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也注,他终身都无法相信另一个人。     他理了理王言卿脸边的绒『毛』,起身去另一边看公文。他人在保府,但京城大牢里的事还等着他,皇帝的耐所剩无几,张永萧敬贪污一案,必须尽快解决。     至于王言卿,她现在误以为他是二哥,对他百般讨好。一旦她知道相,必会对他刀剑相向。此刻所有温情都是包着毒的糖,她现在对他越信任,等来恢复记忆,会越恨他。     而看她的样子,距离这一天,已不远了。     陆珩暗暗道了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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