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含能量的星珠在人鱼掌心闪烁着熠熠星辉, 与他那灰扑扑的鳞片完全相反,离近了甚至稍有那点晃眼睛。
随即韩镜意识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竟然是专程要送星能珍珠, 给他肚里的孩……肿瘤?
旁的先不说, 这条人鱼光是这样几眼,就可以判断出他的孩……绝症缺星能?要知道, 帕斯卡那自吹自擂没边的家伙可是拉着他的胳膊贴着受,都硬是没受出来他肚里有什的。
更何况他现在是伪装成了人鱼,为高星能赋的物种,按照既有案例, 从来有人鱼让对象怀孕后,对象发生星能供不孩挥霍的情况,没发现反来的。所以这个家伙保不齐穿了织蓝给他做的外壳,发现了他其实是个人类。
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虽然……来确实像智力发育有问题。
韩镜这短暂的出神,被压制的灰鳞人鱼将之理解成了认,于是大着胆把自己的泪珠往韩镜腰腹处贴贴。
珠刚一贴上去,竟然就直接化能量,流入了韩镜体内。
一股温暖的热流, 非常舒适地卷韩镜整个小腹, 甚至比吸收星屑兽结晶快——韩镜微微讶异, 那是不是说明——这条人鱼哭出来的眼泪,其星能浓度比星屑兽结晶要高?
这怎可能。
星屑兽再怎说也是由星能凝聚出来的玩意,就算给它们的星能加上个“晦暗不明”的修饰语,那也是星能啊,再有杂质, 总是要比血肉生物的泪水更纯粹吧。
要不然他费劲到处折腾什,直接抓了秘书长带到夜皇屋里,给他灌点洋葱辣椒水,让他哭,把夜皇哭醒不就完了。
除非,这玩意——韩镜眼神一变:它压根就不是个血肉生物。
整个织蓝星上,除非织蓝本蓝,有哪个会是第二个非血肉生物?
但韩镜是见织蓝的拟态的,那家伙整个是个蓝人,离远点都分不清正反面,也就莱茵那种奇葩能准确地找到脸是哪边。
腹中饥饿随着星能的吸收,一如既往地消散了大半。
所以韩镜陷入了诡异的思考——
它这情况算自首不?
从效果来,真不好说。
毕竟算算时间,从跟着莱茵进来执行潜伏任务,去有一了吗?韩镜都没什机会彻底调查监狱,全靠这灰鳞人鱼自己送。
思考到这,韩镜把一脸求表扬的不明生物拎来,砸开门,直接拖走去见莱茵。
莱茵的住处当然是单独的一个豪宅,反正整个织蓝星都是他的,他想怎舒服都没人敢管。那宫殿一般的建筑就坐落在湛蓝『色』的岩浆里,在到处岩浆与怪石嶙峋的星球表面,那座漂亮的『色』豪宅竟然在庭院里种满鲜花,这诡异的反差不但没有让这儿充满美好气质,反而更让犯人们觉监狱长实力可怖,深不可测。
韩镜直奔目的地,也没脱自己那粉尾巴,直接开门就出去了。
这尾巴是织蓝的力量所化,所以套着这东西,韩镜都不需要穿外骨骼来防御,织蓝星上的恶劣自然环境就相当于不存在——监狱长院里的花其实是一个道理,可惜犯人们又不知道,会觉监狱长能力可怕。
他回头了手里拎着的东西,果然,那人鱼虽然不被织蓝保护,但也完全不受影响。
的确不是血肉生物。
是……这玩意的表情依然很痛苦,不是因为在恶劣环境里受伤什的,而似乎是因为……韩镜刚才没有夸他?
韩镜收回视线,于是背后传来了更清晰的抽噎。
——莱茵的情报真的没有问题吗,这抓到的是个什鬼东西。
他抬尾巴去拍莱茵的门,门纹丝不。
“莱茵!”韩镜高喝一声,“开门滚出来!”
门里是没什反应,倒是周围的岩浆开始翻涌,一团一团地滚来滚去,一堆『液』体竟然滚出了满地撒泼的既视。
——当然,也可能是现在的韩镜给星灵种套了一层太厚的偏见滤镜?
岩浆其实是正常地沸腾着,甚至人鱼见这汹涌热浪后稍微有点紧张,瑟缩着想找地方躲躲,韩镜明明都已经松开了他,他却主把自己的尾巴塞回韩镜手里,恨不对方把自己拎越紧越好。
再片刻后,披着浴袍的莱茵拉开门,面『色』不善。
“干什?”莱茵现在韩镜的表情,特别符合全联邦对他俩关系的想象。
韩镜:“……给抓到了。”
莱茵低头了一眼那条抽泣的鱼:“这什鬼东西?”
韩镜冷着脸一扬手,把鱼咚地一声丢在莱茵门口:“要的星灵种。”
鱼:“嘤!”
莱茵重复道:“……这什鬼东西!”
片刻后,就在庭院空地上,全副武装的韩镜抱着光能刀,身边飘着他心爱的浮游炮,着监狱长手持亮蓝的弯刀,把那星灵种按在地上……
刮鱼鳞。
据他自己称是韩镜给的灵。
刮鱼鳞不是主要目的,这做当然是为了到人鱼被刮鳞时大哭出的珍珠……也不对,是为了审讯情报!
星灵种的形态是拟态出的而非真实血肉之躯,所以其实被刮拟态体上的鳞,是不会有正常物种那样撕心裂肺的痛的,掉落的鳞片会直接化成原始的星能,被莱茵手中的弯刀吸收,然后传递给织蓝,仿佛是免费送货上门的功能饮料。
但也不知道怎的,那人鱼哭惨不忍睹,不怎敢反抗,像条死鱼,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抽搐,好久才弹一下。
而蓝『色』岩浆的光晕,映衬莱茵脸上邪气四溢,活脱脱一个古代传说里的酷吏,一边刮鱼鳞,一边无情讯问:“说说,来干什的?”
人鱼抽抽嗒嗒:“qaq……就挖、挖石头,呜呜。”
挖个屁石头,这又不是矿场。
莱茵手都顿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所谓挖石头,是指将织蓝星上蕴含星能的岩石挖走,毕竟整个星球都是星灵种本体所化,每一处岩石都饱含织蓝的星能,这是最简单的获取织蓝星能的方法。
他一想有人扣扣索索在自家球身上刮皮,就很生气。
“谁派来的?”
人鱼抖抖抖:“我、我、我爸爸……呜呜”
莱茵:“……”手真的抖了。
“星灵种哪里来的父母?”韩镜冷声戳破。
人鱼一听,哭更劲了:“别的人鱼都有爸爸妈妈啊!”
众人:“……”
韩镜在一旁也跟着扶额,这……他上次没有留利芙族元帅泛叶的私人通讯号,现在想想实在是个错误,眼下这情况,泛叶肯定处理来更心应手啊。
莱茵站身,淡蓝『色』的星芒在他身边缓慢汇聚,成为一个朦胧隐约的人影。
然后织蓝用和莱茵非常相似的声线说:“它的意识显然刚刚诞生不久,仍处于观察学习阶段,所以在模拟拟态的时候,大约暂时没有选对对象,才导致言行古怪。”
这说太委婉了,哪里是没选对,简直选有病,这星灵种是在哪家孤儿院里学会的拟态吧?
蓝『色』的人形与莱茵挨在一,像是他的影。
随后织蓝又说:“黄金阶,但星能浮躁,是被催长到黄金级的,这种灌注大量能量的揠苗助长,可以瞬间拔高它的星能等级,但对它自身的拟态学习程,反而非常不利。”
所以……
莱茵气急败坏:“意思是,这就一吃了激素吃坏了的小屁孩?”
织蓝抬手,仿佛抚『摸』了他的发梢,然后轻笑:“很形象。”
莱茵怒道:“形象个屁,就这一玩意自己发现不了,我去找韩镜来?”
织蓝不吭声,任由莱茵骂。
人鱼状的星灵种趴在地上,哭唧唧『插』话:“对不,都是我惹祸,害粉『色』哥哥不能安静在家养胎,呜呜……”
粉『色』·韩镜·哥哥提着刀,问织蓝:“直接杀了能拿到它的星能吗?”
人鱼:qwq!!!
在恐怖监狱长、暴怒元帅、和一个蓝汪汪的影的围攻下,这个拟态不太对劲的星灵种老老实实全部交代,活像一个在『迷』路时幸运地进了警察局,正在给警察叔叔报父母资料的倒霉孩。
倒霉孩年纪小说不清楚话,但合格的警察叔叔必须从童言稚语里抓住有用信息。
比如:这个星灵种的背后站着的,是星盗们的“赏金会”。
全星际不知道有少从事坑蒙拐骗、打家劫舍类行业的星际种族,星夜联盟将之定『性』为星盗,但根据他们自己的理解,他们的职业内容以赏金猎人接单做任务为主,但接到的单就是打劫居,他们也没办法。
在联盟势力越来越强的情况下,赏金会的日自然就越来越不好。
于是,会高层注意到了刚刚诞生的星灵种。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被联盟元帅教做人的。
被催生到黄金级的星灵种,一个照面就被韩镜打屁滚『尿』流,哭着爬回去,诉说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悲惨经历。
这一特殊物种的成长程本该是漫长的,尤其是这样一个没能全面观察其他物种,意识神智都不曾完全发育的小家伙,星盗们发现它扶不上墙,干脆让它混进了行星监狱。
“最开始的任务是要把那个海盗王大哥哥劫走。”星灵种老实交代,“但是那个大哥哥不和我说话,他每都想凑到监狱长身边,呜呜。”
这是真的,韩镜在监狱里呆了半就发现了,已经有不少为星盗出身的犯人在私下激情辱骂海盗王了,说他打不莱茵,居然想转行给莱茵当走狗,于没有骨气。
莱茵审着审着,星灵种拟态尾巴上的鳞片开始重新长出来,然后他一低头,问:“这尾巴为什越来越粉了?”
星灵种眨眨眼,向韩镜。
那表情……在场所有生物、包括织蓝,都抖了一下,导致整个织蓝星地震了似的。
实在是那表情一言难尽,充满了……孺慕?
韩镜握着刀,再次有了一刀劈下去的冲。
不对比根本发现不了——家里的瘫痪皇真是完美无缺啊。
他忍着杀鱼冲,指着地上的东西问:“莱茵,这儿关住星灵种吗?”
已经完全变粉的人鱼甩着尾巴抗议:“我、我是人鱼啊!”
韩镜:“……”
莱茵:“……织蓝真好。”
粉人鱼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慨什,仍旧充满渴望地着韩镜,然后又羡慕地着他的腹部,小小声地说:“都是类,为什我就不可以有这好的爸爸,呜呜……”
韩镜额角跳青筋,阴森森地向莱茵。
都怪他,搞出什狗屁粉『色』鱼尾巴!
“我、我可以照顾小宝宝,我的星能都给宝宝吃!”人鱼抬粉发光的眼睛,希冀地向韩镜。
不了谢谢,这绝症到底怎治疗不知道呢!
但……韩镜思考,虽然两个正常星灵种会互相排斥,这是本能,但家里的睡美皇不是失去意识了吗,趁着他一不,把这人鱼带回去哭,能不能把睡美皇哭醒?
很值一试。
于是韩镜忽然灵机一,转向了那条坚信自己是粉『色』人鱼的星灵种,循循善诱地问:“想跟着我?”
人鱼眼睛一亮:“想!”
韩镜扯开一个残酷的笑容:“可以,但之前的爸爸不意,说怎办?”
人鱼嘴巴一扁,要哭。
韩镜继续说:“他对好吗?”
这一问,人鱼的眼泪是真的又开始掉了。
韩镜的笑容扩大:“不怕,要带我找到他们,我可以好好和他们谈谈。”
不是惹事吗,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可以啊。
不能炮轰趴窝皇,不能撕两个星盗会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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