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权臣_第104章 番外(2)求仁得仁天上地下,永不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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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舟抱着顾铮坐起身来, 见底下密密麻麻盘踞着蛇群,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腥臭味。     “皇叔, 天上地下,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他说完,亲了亲顾铮的脸,抬袖将他脸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顾铮忍了又忍, 终是没能将喉咙中涌上来的血吞回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颤个不停, 仿佛随时随刻都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许久之后, 他才虚弱地笑了一声:“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明舟,倘若有下辈子,我就不做你的皇叔了,我会找到你,同你成亲, 善待你, 保护你。”     李明舟抱紧了他, 点头道:“我信你, 今生我从未后悔过,若有来世,我们都出生在普通人家。彼此情深,相伴一生。”     他说着,将顾铮扶坐起, 两手托着他的脸,见顾铮的脸『色』越来越黯然,眸子的光越来越弱,仿佛风中残烛。     “皇叔,你撑住,我会找天底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救活你。”     李明舟起身,将顾铮背了起来,用腰带将人紧紧束缚在自己身上,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蛇群,眼里的畏惧再也不见分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望着头顶的石壁,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暗暗揣摩如何逃出去,忽见墙边垂着一条枯树藤,咬了咬牙,两手拽着树藤,吃力地往上攀爬。     “皇叔,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你信我!”     李明舟武功极差,比文弱书生也强不到哪里去,此前在顾铮手里受磋磨,一双腿都被打断了,即便骨头接上了,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几乎使劲全身的力气,才往上爬了一小段距离,脚底下就是蛇群,只要他一松手,今日必死无疑。     顾铮浑身发颤,气息奄奄,勉强开口道:“你放我下来吧,你自己逃,也许还能逃得出去。”     “我说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此地!”李明舟固执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手心实在过于娇嫩,平常都攥惯了『毛』笔,这树藤上满是倒刺,他越是攥紧,越是疼得钻心刺骨。     他不愿放手,死都不肯。     就这么往上一寸一寸地爬,鲜血顺着枯树藤落了下来,蛇群闻到血腥味,更加疯狂,争先恐后地往上游走。远远看去,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十分恐怖。     好不容易,他才攀到了顶端,两手已经血肉模糊,费尽力气,才翻滚上去。眼前是一条又深又长的小道,不知通往何处。     李明舟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身后的蛇群追了上来,他比顾铮矮一个头还多,身形又瘦弱,几乎把背都压弯了。     “皇叔,你不要睡,陪我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他害怕顾铮一睡不醒,故意逗他开口,才刚往前踏出一步,只听轰隆一声,原本平坦的路面深陷,一粒粒倒刺翻了上来,李明舟的左脚立马被扎通。     疼得他立马要惨叫一声,可很快,他又咬紧拳头忍住了,将所有痛苦的声音尽数憋回胸腔。     顾铮意识模糊,根本不知眼前是什么情形,仿佛置身于云端,眼前全是雾蒙蒙的。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弱小少年的脊背,越来越弯,往前行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努力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他的明舟到底怎么了。可却无能为力了。     李明舟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勉强往前走了几步,就再也坚持不住了,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豆大的汗水顺着鬓发滚落下来,越发显得面庞清秀稚嫩,他缓了口气,能尝到嘴里的甜腥味,试了几次,也没能站起来。索『性』就跪着,往前慢慢挪。     尖锐的刀子划开他的衣衫,划破他的皮肉,几乎扎进骨头里。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骨气,甚至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一直以来都不好,很不好,软弱无能,优柔寡断。     皮肉都是金贵的,磕一磕,碰一碰,就要眼泪汪汪的。     但这次,他的皇叔,他的命,他最最最珍爱的人,就伏在他的背上。他不敢有丝毫娇气,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顾铮回家。     不知道爬了多久,李明舟疼到麻木,觉得浑身的血都快流光了,身后是一条血路。     他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走完了这一段路,已经气息奄奄,伏在地上很久,眼前忽然一晃,一条白花花的东西游了过来。     一直游到李明舟的眼前,用蛇信子『舔』着他的脸。     李明舟一把将白蛇抓住,狠狠往旁边一摔,哪知这白蛇又游了过来,非但没有咬他,反而还用蛇信子『舔』了『舔』他的伤口。     神奇的是,这蛇信子『舔』到何处,何处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他惊于此物的厉害,勉强爬了起来,将顾铮抱在怀里。     小白蛇将李明舟的双手『舔』了一遍,又钻进他的衣裳里,去『舔』他腿上的伤痕,李明舟任由这蛇替自己疗伤,感觉身上的疼痛越来越轻,这才凑近顾铮耳畔:“皇叔,你醒一醒,皇叔。”     顾铮双目紧闭,李明舟探了他的鼻息,忽然浑身都剧烈地颤抖着,喉咙咕噜噜的翻涌,哽咽道:“皇叔,你醒一醒,你不能,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皇叔!”     他这般竭尽全力,到了最后,还是无法挽回顾铮的生命。     顾铮今年不过三十岁,半生在沙场,半生在朝堂,同他相亲相爱的时间,屈指可数。     小白蛇似乎通人『性』,听见李明舟的哭声,便从他的衣裳里钻了出来,满眼疑『惑』。     李明舟抱着顾铮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念头都彻底断送了。     末了,他推开小白蛇,面无表情地取下发簪,对准喉咙扎了下去,谁料那蛇飞扑过来,卷着他的手腕。     “你能治好我的外伤,又有何用,皇叔死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给他殉葬。”他轻轻『摸』了『摸』白蛇的头,算是谢过它的好意,随后便要随顾铮而去。     白蛇不依不饶,忽然用蛇尾巴点了点自己的七寸,又点了点顾铮,李明舟蹙眉瞧它,“你是说,你的蛇胆可以救活他?”     白蛇点了点头,又重新游上李明舟的身体,卷着他的脖颈,细长的蛇信子『舔』着他的面颊,一直『舔』到双唇,最后才主动团在了他的手心里。     李明舟一时竟然不忍杀它,正迟疑间,那蛇已经扑到了发簪底下,他忙上前查探,见蛇已经死了。于是便剖了蛇胆,放入顾铮口中。眼睛顺着面颊滴落下来。     他轻轻道:“皇叔,你若死,我绝不独活。”     九月初,顾铮病愈。     两人在东瀛周边游玩,十月中旬回了京城。     阿政现如今已经当了皇帝,年纪小小身负重任,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太子了。     顾铮的意思是,阿政年纪小,必须有人从旁辅佐,否则怕以后他再走了歪路。     李明舟狐疑顾铮这是指桑骂槐,可他又没有证据。于是继续低头整理东西,预备明天就走。     顾铮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咬着他的耳垂道:“今天怎么这么乖觉,居然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我每天都很乖觉的,你不知道?”李明舟将包袱放在一旁,想了想,又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阿政带点礼物回去?毕竟那孩子唤我一声父皇,空着手回去,不是很合适。”     “那你想带什么礼物回去?都依着你。”顾铮顺着李明舟的耳垂往下咬,见他耳垂红彤彤的,又将人翻了过来,李明舟顺势坐在床上,往后一仰。     “我也不知道,想听一听皇叔的意见。”     顾铮上半身倾了过来,一手捏正李明舟的脸,一手拨开他的双腿,这是种极其危险的姿势,以至于李明舟的脸刷得一下,通红无比。     “你自己看着行就行,银子都在你那里,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管家,你自己看着办。”顾铮如是道,手指灵巧地去解李明舟的衣衫,在他的喉咙上画圈圈,最后才把手停在他的小腹,“这肚子怎么还不大?”     “皇叔多『揉』一『揉』,总会变大的。”李明舟的双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咬着唇角道:“皇叔现如今病好了,你我的日子长着,只要情分不减,我给你生一百个孩子。”     顾铮凑上去咬他唇,低笑道:“君无戏言,说一百个孩子,那就得是一百个孩子,少一个都不行。”     两人回到京城时,正是十月初秋,东宫的红花树又开了,开得如火如荼,烈烈如焚。     阿政下了早朝时才过来,一见李明舟,忙拱手行礼,道了声父皇,之后见着顾铮,更加欢喜地唤了句“皇叔”。     这声皇叔简直唤得比父皇还亲,李明舟心里微微吃味,偏头瞧着顾铮。     “皇上近日可好?”顾铮将人扶起来,拍了拍阿政的肩膀,笑道:“皇上长高了许多,越发俊俏了。听说,你办事也逐渐老练,有你父皇当年的风采,本王没有看错你。”     李政的这个皇位,说到底都是顾铮一手促成的。从刚开始将红羽接入东宫,再设计让她怀孕,甚至是后来阿政的东宫太子之位,皆是顾铮从背后推波助澜。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眼前这位皇叔。因此,总是格外敬重顾铮。     闻言,李政便道:“我同父皇相比,实在差得太远。近日听闻皇叔和父皇去了东瀛,一路可还顺利?”     顾铮道:“一切顺利。”     自然顺利,顾铮能够病愈,全靠上苍开眼,只要无甚意外,这辈子都不会再度发作,算是求仁得仁,心愿已了。     现如今南楚被灭,大魏又走上了正轨,老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实乃盛世。李明舟得偿所愿,再无任何要求。     只是听闻,近日李璟又要娶妻了。他这一生过于悲苦,唯一动过真心的女子,也早就长眠地下。膝下唯一的孩子,也唤了别人父皇。     李明舟对此不作表态,同顾铮留下来喝了喜酒,之后便又远赴西域,开始游山玩水。     一次,路遇奴|隶市场,顾铮瞧见一个奴|隶蹲在地上,远远望去,好似少年流萤。他当即将人买下,给了些银钱放他自由。     李明舟一直都知道,当年冰湖之战,顾铮一夜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信,这也是他心里的一道疤,每每想起时,表面虽不说,可早就痛彻心扉了。     若非当年李明舟纵身跳下冰湖,百般央求顾铮活下来,也许,往后每年清明,李明舟都要抱着束花去他坟前祭拜。     可喜可贺,老天开眼,两人自此以后,除了死别,永不分离。     同年五月,李明舟听闻京城传来的消息,李政赐封其母为端康太后,大肆修建皇陵,之后加封李璟官位,不日命户部修建东宫,阔建了一倍有余。将此前李明舟推行的新政继续施行,重视科举,以及选拔人才。     顾铮特意写了份折子,一路漂洋过海,千里迢迢送至京城,将如今有才能的年轻官员的名字,一一写了上去。提醒李政一定要勤政爱民,不可有半分懈怠。     前朝大臣曾经联名提出,恳请李政恢复六宫,逐一被他驳回,理由只有一条,效仿先皇。若有人再不服,便直接让其先问过摄政王。     顾铮虽人不在庙堂,可曾经的雷霆手段还压在众人心头,一时间果真再无任何人造次。     同年,六月初九,顾铮领着李明舟回了趟顾家,光明正大地将其名字写在了顾家的宗谱上,受后人香火。     原先的晋王府,乃先皇在世时所赐的府邸,并非真正的顾家老宅,李明舟年幼时,曾经跟随过顾铮回过顾家几次,不过也屈指可数。     也许是顾家现如今死得只剩下顾铮一个人了,他并不喜欢让人去打扰顾家列祖列宗清净。     李明舟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入顾家的祠堂,紧张得两手捏着衣袖,连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顾铮亲自将祠堂清整一番,随后取了两柱香,一转身就瞧见李明舟站在门槛处,跟作贼心虚似的,一直探头探脑,心里便觉得好笑,对着他招了招手。     “快来,带你见父母了。”     李明舟一听,忙凑了过去,接了香,随着顾铮跪下去,郑重其事地拜了三拜。     顾铮念念有词道:“列祖列宗在上,顾家第六十七代不肖子孙顾铮携夫人前来祭拜。”     李明舟一直都知道,顾铮同自己在一起,既是名义上的『乱』|伦,又是断袖,什么君臣之礼,长辈之仪,早就抛之脑后。不肖子孙这顶大帽,早就扣在了头上。     可一听他如此说,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待拜过顾家二老遗像,李明舟才问:“我父王曾经跟你来过此地吗?”     “带他来做什么?”顾铮点了香,回头瞥他一眼,“专门惹我生气么?”     李明舟:“嗯?”     顾铮叹了口气:“我当初同你父王第一次见面,正逢承恩殿挑选伴读。当时有十七、八个世家子弟,并排站在殿下,很多人同你父王年纪相仿,而我算年龄小的。可你父王偏偏挑中了我。”     说着,他抬眸瞥着同李晗年少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愤恨道:“我自小习武,倒是没读过什么书。每次你父王有行差踏错,总是我这个当伴读的受罚。有一回,他私自出宫游玩,打着出宫寻我的幌子,事后他不过在东宫禁足几日,我可是险些半条命都没了。”     李明舟眨了眨眼睛:“所以说,还是舟舟最乖了,是不是?”     “舟舟最得本王的心意,”顾铮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父王那个人,哪里都很好,就是『性』格固执,一旦使了『性』子,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你呢,比你父王更甚,不仅固执,还很任『性』,幸好本王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否则这天下就要『乱』套了。”     “可我是呢,”李明舟又眨了眨眼睛,“皇叔如此美『色』在前,恐怕甚少有人能够自持,而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年,我把持不住,理所当然。”     顾铮哈哈大笑,似乎被他取悦到了,掐着他的脸蛋:“谁也没让你克制天『性』啊,你越是把持不住,本王越是心喜。”     两人从祠堂出来,管家已经将房间整理出来了。还十分有眼见力,只准备了一间空房。     待用过午膳之后,管家送了帖子来,说是朝中哪位大臣家又喜获孙子,请顾铮去喝个满月酒。     顾铮听闻后,抬手让管家下去,叹了口气道:“怎么又生孩子了,就单单顾家没有。”     他说完,又曲指点了点桌面,“这家是顾家的世交,还是有几分情面的。你想不想去?”     “我就不去了,”他一个退位的皇帝,去大臣家喝满月酒,好像不太合适,想了想,又道:“孩子又不是我生的,我去做甚?”     顾铮点头,将帖子放下,伸手一拉,就将人圈外怀里,一边『揉』着他的肚子,一边低声道:“怎么就是大不起来?难道是你我的体|位不对?”     李明舟吓得赶紧去捂他的嘴,忙道:“对的,对的!”     顾铮哈哈大笑,啃着他的肩膀:“别紧张,多试一试,孩子总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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