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权臣_第102章 结局永不分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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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威胁本王?”     顾铮怒起, 一脚踢开他的手, 李明舟正在收拾碎瓷片, 没留神,手指立马被划了一下,鲜血汩汩往外流,他疼得嘶了一声, 眼眶立马就红了。     可是很快, 他就忍住了,沉默着将所有碎瓷片都清理完, 这才起身道:“不是威胁, 我只是请求。”     顾铮未言, 转脸不肯看他,许久才问:“慕家死了多少人?”     “抓了一百二十七,咬舌自尽二十八人,被刑讯而死的,有十六人。”     “你此前问过本王, 什么事情不值得被原谅, 你还记得么?”     “记得, ”李明舟使劲抿着薄唇, 深吸口气,“恩将仇报的畜牲,不值得被原谅,对吗?”     “……”     李明舟又道:“我今年也才弱冠有余,年纪虽轻, 可似乎已经看惯了世间百态,这人生数载不过如此。我曾经觉得,若得一心悦之人真心相待,三年五载足已,若不得,千年万年,也不过尔尔。可是后来……”     他右手攥拳抵住唇角,似乎要哭出声了,“我恨老天不公,为何不让我早出生十年!我同你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顾铮见他像个孩子一样,任『性』且偏执,明明已经得不到了,还一如既往地死抓着不放,到头来只会伤人伤己。     “若你就此收手,皇叔同你最起码还有三年,可你若知错不改……”     “我不改,死都不改!”李明舟一甩衣袖,单手指着殿外,“他们是有能力救你的,偏偏选择见死不救!我是恩将仇报,那又怎样?我是皇帝,是君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说我错?皇叔,三年不过弹指一挥间,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白头偕老?”     顿了顿,他自嘲道:“我已经白头了,可你还满头乌发!”     顾铮见他已经偏执至此,无论如何也规劝不了,索『性』不再多言,只是问他:“你方才说,你是皇帝,是君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人敢说你错?若本王说了,你想如何?”     “皇叔何必明知故问?”     “……”顾铮又问:“你父王打过你么?”     “没有。”     顾铮点头:“那皇叔打过你么?”     “也没有。”     “……”     李明舟隐隐明白他想做什么,下意识地攥紧衣袖,“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     “当真?”     “君无戏言。”     许久之后,顾铮才道:“你读书的时候,承恩殿有戒尺么?”     “有。”     “藤杖呢?”     “没有,但我能弄来。”     “好,明天都带来。”顾铮淡淡说了这么一句,想了想,又道:“这几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立马处理吗?”     李明舟摇了摇头。     “再问你一遍,真的没有吗?”     “没有。”     他已经非常确信顾铮要打他了。可他连第二日都没过,当晚就全部弄来了。     禀退了所有宫人,李明舟深深吸了口气,缓步踏进殿门。屋里灯火通明,顾铮背对着他站着,身形显得极为修长。     李明舟想了想,先将龙袍脱了,仔细叠好放在一旁,这才曲膝跪下,顾铮身形一错,并不受他的礼,『露』出身前的画像。赫然就是李晗。     “这人你认识么?”     李明舟点了点头。     顾铮忽然呵道:“说话!”     “我父王。”     “那这东西你认识吗?”顾铮晃了晃戒尺,同李明舟道:“太傅们打过你吗?”     李明舟刚要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认识,太傅们不敢碰我。”     “因为没受过,所以一直以来你都格外任『性』,无论是什么事情,全凭你自己的『性』子来,是不是?”说着,顾铮抬手往他后背抽了一下。     李明舟疼得咬着唇。     “说话!”     “没有,我没有任『性』!”     “还说没有!”     顾铮一连抽了他十下,满殿都是骇人的击打声,李明舟疼得几乎趴在地上,可后背还是挺出来,给他打。     他只觉得,自己后背的骨头快要被打碎了,他从前读书时,犯错都有伴读替他受罚,撑破天了,就是罚跪。从来没有人像顾铮这样打他,从来没有。     可笑他竟然不敢躲避,连伸手挡一下都不敢。     “皇叔,皇叔,慢一点,慢一点!你让我喘喘气,行吗?”李明舟两手按在地面,满脸大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顾铮当即给了他更狠的一下,冷漠道:“慕家那十六个人被你下旨活活打死时,你可有让衙差们慢一点?慕枫随军为医,同本王征战沙场多年,与你也是旧交,你竟然恩将仇报,害死他的亲人!李明舟,慕枫的尸首还在冰湖底下泡着,他的亡魂就在天上看着,你晚上不怕做噩梦吗?”     “我不怕做噩梦,我只恨自己无能,撬不开他妹妹的嘴!”     “混账!”     顾铮气极,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多年悉心教导,怎么能将李明舟养成了今日这副可憎模样。他见李明舟在自己手下痛苦挣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若是李晗还在世,不知会对李明舟多么失望。     “不准哭!本王今日不妨告诉你,没有任何人救得了你!”顾铮单手指着他,语气冰冷,“才这点疼就受不了了?本王十五岁就上了战场,多少次死里逃生活过来的,刀剑无眼,身上的伤痕多到数不清!你一出生就贵为长孙殿下,上到皇上,下到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动手责你,本王今日就破个例!别说你是皇帝,你就是太上皇,今日也跑不掉!”     李明舟脸上火辣辣的,登时把嘴闭紧了。他只觉得浑身都疼,后背上的皮肉肯定被抽烂了。他只是想救喜欢的人,可却要遭受这种对待。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身为帝王,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救不了,岂不是千古一大笑谈?     他既委屈,又难过,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泪一瞬间冒了出来,顾铮呵道:“眼泪收回去,不准哭!”     李明舟赶忙悄悄把眼泪抹掉,又煎熬了一阵,实在受不了了,只得去咬手臂上的肉。     后背就那么大一片,来回打了几轮,根本没有再下手的地方,顾铮踢了踢他的腿,示意他趴下,李明舟的眼泪突然忍不住了,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顾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放了他们,皇叔就饶了你。”     李明舟边哭,边趴下来,张嘴咬住胳膊,顾铮见状,气得抬手就打,只听咔擦一声,戒尺应声断了。     他丢了戒尺,回身去拿藤杖,李明舟只听风声,就已经吓得闭紧眼睛。可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他刚松了口气,以为顾铮看他可怜不打了,谁曾想宛如刀割的一鞭狠狠抽了下来。     他痛苦地惨叫一声,仿佛被人拿刀在剐,浑身颤个不停。仅这么一下,李明舟便知刚才顾铮手下留情了。     顾铮道:“这个你肯定受不住,最多十下,你半条命就没了。”     李明舟挣扎着问:“皇叔,你真的觉得明舟做错了吗?你真的舍得打死我?”     回答他的是更疼的一下,他终于清醒,明白顾铮跟他动真格了,他害怕了,畏惧了,赶忙去抓顾铮的衣袖,含糊不清地喊道:“皇叔,皇叔,我错了,真的,我错了,别打了,我受不了了,皇叔,饶了我吧,皇叔!”     他喊着喊着,呜呜呜的开始哭,后来实在不知道怎么求了,就喊道:“父王,父王,救救我,救救我!”     顾铮愣住了,李明舟从来都没在他面前这么狼狈过,也没有哭着找父王救他,可是现在,他脱了龙袍之后,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手里苦苦煎熬,痛哭流涕。     “呜呜呜,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死都不会放过他们的!”李明舟把脸埋在臂弯里,痛苦地喊着,“我不改,打死我,我也不改!”     顾铮手一松,再也打不下去了,他半蹲下来,单手捏正李明舟的脸,轻声问:“死都不改?”     “死都不改!他们威胁我,拿你的命威胁我!我是皇帝,他们威胁我,就是罪大恶极!”李明舟被迫昂着脸,不敢直视顾铮的眼睛,“我是皇帝,杀也是恩,伐也是恩!我没有错!”     “杀伐果决,帝王命盘,承仪,你长大了,是皇叔老了。”     顾铮沉默了片刻,伸手将李明舟从地上拽了起来,“本王就是这样的人,你现在也知道了。其实说白了,你只是喜欢本王对你的好,现在本王对你不好了,你也不改么?”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对我好,或者不好,我都不会离开你。”李明舟扑过去抱紧顾铮的脖颈,哽咽道:“我知道皇叔是怪我心狠手辣,忘恩负义,卑鄙无耻,恩将仇报。我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值得皇叔原谅。所以我愿意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十倍代价。但是皇叔,我对你是真心的。别人的『性』命在我眼里就是一文不值,我只要你长命百岁!”     “错,你是皇帝,天下黎民百姓是你的子民,你要爱护他们,甚过爱皇叔才行。慕枫对我有恩,今生我无以为报,只能善待他的家人,可你却同我的意愿背道而驰。”     顾铮低声道:“你抄了慕家满门,让他们蹲诏狱,还各种刑讯,你以为你是想挽留我,其实是将我往死路上『逼』。”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李明舟赶紧摇头,否认道:“我只是想要你活着,我还没跟你过够,你这么年轻,你不能死在我的面前,我不准你死,我不准!”     顾铮沉默了许久,打横将李明舟抱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抽烂了,皮肉外翻,看起来好生可怜。     但也只是些皮肉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顾铮早就熟练应付各种伤势,手脚利索地替李明舟处理完伤口,见他有些发烧,脸蛋红彤彤的,满脸虚汗,连唇瓣都干裂出几条沟壑。     可一直拉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一样,他道:“……皇叔,你不要离开我。”     顾铮听了片刻,转身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下,想了想,又去龙袍上将玉佩拽了下来,之后又抱着李明舟躺了一会儿。     直到他睡熟之后,才换了身常穿的衣服,抬腿踏出了殿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李明舟的眼泪冒了出来。     顾铮连夜去了大理寺,吩咐衙差将牢门打开。李明舟这回的确心狠手辣,为了从慕家众人口中得知治疗方法,直接将人关入了水牢。     如今正值严冬,水牢里用的都是活水,冰冷刺骨,人泡在里面,不出三日,浑身的皮|肉都要泡烂了。若是水涨到了胸口,连呼吸都困难。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以前,李明舟天真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可现如今做事无所不用其极。     顾铮再见到慕绵时,险些没认出来。     也许可以说,她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个人了。披头散发,浑身脏臭,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被人绑住手脚吊在水牢里。『露』出来的皮肤血肉模糊。     同她的伤势一比,李明舟那点伤,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顾铮吩咐衙差将水牢打开,清点一番,见还活着的不足五十个人。他不免黯然神伤,命人取了干净衣裳过来,准备连夜将众人送出京城。     “呸,虚情假意!”慕绵气息奄奄,冻得脸『色』发青,“忘恩负义之徒!我哥哥在天之灵,一定会日夜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李明舟,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顾铮由得她骂,待将所有人都安置上了马车,便亲自送他们出京。有了李明舟的玉佩,出个城门不在话下。     只是让顾铮没有想到的事,城门上早就挨挨挤挤埋伏了数百名御林军,马车才一至城门口,一支箭羽擦着顾铮的面颊钉在马车上。     李明舟立在城墙上,狂风将他身上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攥着未放下的长弓。     他脸『色』很惨白,行动也不便利,明明此前还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拽着顾铮的衣袖,百般哀求,可转眼间便能站在顾铮的面前。身后是乌泱泱的弓箭手。     顾铮心道:打轻了。     “城下的慕家众人给朕听清楚了!”李明舟居高临下地望着城门口的马车,冷声道:“朕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说,休怪朕心狠手辣!”     “我呸!狗皇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说的!”慕绵提剑从马车上跃下来,剑指着城门道:“有本事你就下来,咱们打一架,生死有命!”     李明舟摇头:“朕不同你打。”说完,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弓箭手准备,“皇叔,朕说过了,朕不会放过他们的,你为何不信?”     顾铮道:“你今日是不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京城?”     “并非如此,你可活,但他们必须死!”李明舟说完,伸手将长剑抵在自己的脖颈,冷冷道:“现在,马上,立刻上来!你若不过来,朕就死在你面前!”     他说着,剑刃往脖颈上一划,鲜血汩汩往外涌。顾铮置若罔闻,呵令左右开城门,骑马便窜出数丈。     李明舟眸『色』一暗,手里的长剑哐当落在地上。劈手从侍卫手中夺过弓箭,对准马车的方向瞄准。一箭至慕绵的肩胛骨穿过。他搭弓,预备将之『射』下马。     下一瞬间,顾铮的身形就出现在他的箭下,两人遥遥相望,明明近在咫尺,可却如隔天涯。     “皇上,再不放箭,他们可就走远了!”     李明舟终是放弃了劫杀,让众人退下,狂风吹得他眼眶泛酸,他怅然若失地抬脸望着天幕,只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极尽悲苦。     他竭尽全力想要挽留的人,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同他擦肩而过。     遥记当年,顾铮曾言:“本王永远都不会舍弃李明舟。”     但现如今却是满心疮痍,一纸荒言。     他突然站立不稳,身子一歪,自城门上坠了下来。狂风将他身上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眼前渐渐浮现出的画面,还是当初顾铮同他站在禁中城上看烟火。     顾铮指着入眼可见的所有地方,笑道:“这片江山本王一定替你打下来!”     那会儿李明舟笑得天真烂漫:“我不要江山,我只要皇叔。”     他从十岁开始,就那么依赖顾铮,一直到如今,十载春秋转瞬即逝。他不敢说自己十全十美,惹人怜爱,也不敢说自己大公无私,正直热忱。     更不敢说自己已经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李明舟穷极一生都在追寻永恒的爱情,可到头来,他终究同最爱的人擦肩而过。     身体在落地的最后一瞬,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鸣声,顾铮一拍马背,去而复返,整个人腾起飞旋,自城墙下将李明舟接了个满怀。     就如同李明舟此前无数次扑到他的怀里,两个人身体相贴,紧得没有一丝缝隙。     “皇叔,我想我真的错了,”李明舟呕得满脸是血,伸手抚『摸』着顾铮的脸,“我不应该偏执任『性』,一次次地消磨你对我的宠爱。”     “别说话,皇叔带你回去疗伤,好不好?”顾铮打横将人抱在怀里,见他疯魔至此,终究忍不住落了泪,“明舟,放手罢,生死由命,我不怨,你也别怨了。”     李明舟终是沉沉点了头,将脸埋在顾铮怀里,他再也没有歇斯底里地痛哭,而是选择坦然面对。     玄正五年十二月,李明舟退位,东宫太子李政顺位,同年,南楚灭国。改年号为“正臣”。摄政王功成名退,退隐江湖。     二月,李明舟处理完京城的一切,同顾铮双双去了姑苏。     六月,顾铮病情突然发作,李璟千里迢迢带人赶来,将之接回京城调养半月。     八月,李明舟听闻东瀛有灵丹妙『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同顾铮一道儿乘船下海,遇见海啸,险些死在海里。     九月初,顾铮病愈。     翌年开春,李璟娶妻,满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李明舟前去观礼,在一片爆竹声中,饮下了一杯喜酒。之后连夜同顾铮前往姑苏,二人乘水路南下,游遍了大江南北。     同年五月,李政赐封其母为端康太后,加封李璟官位,不日命户部修建东宫,阔建了一倍有余。将此前李明舟推行的新政继续施行,只是闭口不提六宫恢复之事。     六月初九,顾铮领着李明舟回了趟顾家,光明正大地将其名字写在了顾家的宗谱上,受后人香火。     之后,两人完婚,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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