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妙婉今晚没有睡, 毕竟这是她死亡倒计时。
系统和弹幕上仅有三五个死忠都在陪着她说话,郭妙婉给系统选出了下一个世界主角。
“就修仙世界那个吧,她自己足够努力, 不是被玛丽苏主角遮盖了气运, 要是能够重新来一次,她一定会清一切改自新。”
郭妙婉说:“况且那个世界, 啧,遍地都是机缘,活起来跟老王八一样长生不老,何必为了个男人那么不开……”
系统到底还是比较人『性』化,着都要解绑了, 对她说:“可以让你死得非常快乐, 人死之后, 魂魄能够存于一个虚幻之处。但是需要兑换虚拟空间, 你空间之中现在所剩营养『液』和那些热/武器,能够兑换这样空间。”
“不必了。”郭妙婉在自己屋子里, 赤着脚,披着狐裘站在窗口, 着窗外大雪纷飞。
她说:“就别整那些花里胡哨, 这一生……”
她轻笑一声, 说:“除了少时母亲还没有死去时光之外, 也没有什么可留恋。”
但年少时丽记忆,早已记不清楚了。
她说:“其实这样也挺好,若非十几岁那场外,会像所有公主一样,嫁给用以笼络稳固皇权大臣。或者是在边疆不稳固时候,跟哪个国互换和亲。”
“比起作为工具, 比起远离故土,更喜欢这样肆妄为生活。”
郭妙婉说:“自己选路,早就料到了结局。”
“只是没到……”
没到她还没走到绝路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系统。
仅存几个弹幕都在嘤嘤嘤,希望郭妙婉兑换虚拟世界。
但是郭妙婉从来不听劝,她死得干净一点。不抱着她这一生可悲记忆,去什么虚拟世界里面永垂不朽,那样和坠入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区别。
雪越下越大,在郭妙婉记忆里,只有十几岁那年,她被发现,被救下来时候,下这么大雪。
她命运,似乎从那场雪开始,就已偏离了轨迹。然后一点点地,如同积压在树干上雪花,到了一定程度便——轰然崩落。
郭妙婉拢了拢狐裘,顺着窗户朝着外面吐了一口气,满是白烟。
静谧庭院被大雪一点点覆盖,天地间很快变为一片纯白。
前院起来声音传来时候,郭妙婉也疑『惑』起来。系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它在将宿主改造成功之前,并不能跟宿主透『露』太多,更不能帮忙。
所以它只好保持沉默。
不很快,辛鹅进来敲了她里间。
“公主……公主,黎宵……黎侍卫在外和死士起来了,非要你。”
这个时间已了丑时,天亮之时郭妙婉便会病逝。
黎宵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郭妙婉尽可能地不去他,她短暂又可悲半生里,黎宵是唯一一个试图用蛮力拉住她,妄图将她从刀尖上抱下来人。
但太晚了,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郭妙婉说:“拦住他,必要时候可以伤他,但不能伤及『性』命。”
郭妙婉连最后一面都不肯他,弹幕上三两只都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连系统都不得不承认,郭妙婉是它改造所有宿主里面,最绝情一个。无论是对旁人,还是对她自己。
辛鹅领命出去,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之上,先是对着黎宵说:“公主不你,黎侍卫,再有两日便是大婚,有什么话,何必急于这一时。”
这是辛鹅能够对黎宵说得最苦口婆心话了。
但是黎宵满身落雪,手持长刀,对着辛鹅摇头,“必须今夜她。”
不知为何,黎宵觉得,他哪怕再晚个一时片刻,哪怕是等到天亮,都来不及了。
辛鹅只好对着死士说:“拦住他,不得伤及『性』命。”
死士们顿时一拥而上,黎宵迅速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黎宵武艺得是他大哥和二哥真传,三五个死士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他身边围了十几个死士,个个都是皇帝死士营出来绝顶杀手。
刀兵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可是碍于辛鹅说,公主有令,不得伤黎宵『性』命,死士们便有些施展不开。
杀手不让杀人,这仗还怎么?于是渐渐地黎宵居然开始占据上风。
他自然也不杀人,他招式或简单强横,或大开大合,死士们被他飞了好几个,剩下却依旧碍于命令,不肯放他朝着屋子里进。
其中带头人,和黎宵近身交战,长刀撞在一起“铮”一声,他声音嘶哑地在黎宵耳边响起,“不要还手。”
这个人,便是先前在雅雪阁之外同情黎宵,拍黎宵肩膀那一个。
黎宵厮杀得睛都红了,闻言愣了一下,瞬间醍醐灌顶。
而后手臂便被这个人狠狠砍了一刀,黎宵手中长刀脱手而出。
“哐啷”一声,掉在不远处。
这一次黎宵没有去捡,他甚至没有去捂一下伤处,只是继续朝着台阶上走。
很快他身上各处,便被追击他死士划到遍体鳞伤,但是没有人能拦住一个不怕死人——尤其是在主子要求不能伤及这人『性』命前提下。
黎宵很快走到辛鹅面前,对着她躬身,带着满身血气,开进了屋子。
死士们个个手持长剑,站在台阶之下。辛鹅和带头人对视了一,皱眉快速道:“你若赌输,公主必不饶你。”
死士头领没有吭声,很快带着人消失在原地。
他们都是跟着公主许多年人,他们都能出,黎宵对于公主来说,并不寻常。
辛鹅把黎宵放进去之后,立刻又跟着黎宵身后进去。慌张在后面出声,对着里间道:“公主,奴婢和死士们……拦不住。”
“知道了,下去吧。”
郭妙婉推开里间,着要进屋黎宵。
他头上还有几片未化雪,带着一身凛寒和血腥气,一遇了屋内暖流,腥得直冲人鼻子。
像黎宵这个人一样,总是莽撞得让人头疼。
“多日不,你找死能耐属实长。”郭妙婉抱着手臂,靠在屋口,即便是脸『色』苍白,依旧微微扬起下巴,傲慢非常。
“就这么急不可耐?们还没成婚,”
郭妙婉说:“你若是压抑不住贱骨头,得紧,就等到成婚之后再来,倒是可以考虑跟你做几日真夫妻,毕竟还没睡你,新鲜啊。”
她一开口,能把人活活气死。
但是黎宵表情丝毫未变,只是站在郭妙婉不远处,身上伤处血还在滴滴答答,他双定在郭妙婉脸上,其中满是郭妙婉也读不懂情绪。
他该是恨她吧?可郭妙婉在黎宵中找不到恨,只有某种黏腻得几乎要将她缠缚溺毙波涛。
她忍不住在心中系统,黎宵恨值变了没有?
系统机械地回答:没有。
郭妙婉皱起眉,她真不懂黎宵,她太讨厌这样失去控制感觉。这就是她不愿面对黎宵最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她面『色』很难,着自己连死也死不消停。
索『性』不再伪装,到:“你来做什么?有话快说,说完滚!”
黎宵抬手,抹了下自己下巴,那里有一片雪花化掉,痒。
但是他一抬手,郭妙婉却猛地向后闪了一下。
他们明明离得还有好几步远。
黎宵作顿了一下,微微挑眉向郭妙婉,“公主也会怕?”
“怕个屁,你没话说就赶紧滚蛋。”郭妙婉说着转身进屋,要将黎宵关在外间,黎宵连忙上前两步,挤进里间。
郭妙婉连着退了好几步,被他身上血腥味熏得堵住鼻子。
黎宵也不上前,只是始终保持站在她几步远,像不认识了她一样着她。
郭妙婉被他得浑身发『毛』。
“你……”
黎宵越她,走到了窗边,将窗户关上了。
隔绝了风雪,炭盆热度开始留存,屋子里温度逐渐攀升。
黎宵却皱眉着郭妙婉踩在狐『毛』地毯之上赤足,说道:“公主知道添衣,却为何不知道穿袜。”
又来了。
郭妙婉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黎宵这才几天不,已进化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程度了?
她养了一院子酒囊饭袋,居然拦不住一个他!
“上床去。”黎宵说:“地上凉。”
郭妙婉瞪着他执拗眉目,嘴唇几,最后还是叹口气,上了床。
她知道她要是不上,黎宵肯定就一直纠结在这个点上没完没了。
郭妙婉要赶紧把黎宵发走,好安安静静地去死。
于是她坐在床上,瞪着黎宵说:“好了,你说吧,再有一句废话,就命人把你跺碎了扔进虎笼!”
她上去狠厉极了,眯着样子谁也不会怀疑她说是假,不会觉得她是『色』厉内荏。
黎宵从前也怕死了她,可现在……他只是站在床边了她片刻,倾身拉被子,将她脚给裹上。
然后坐在她踏脚凳上,和坐在床上她平视。
“现在浑身都疼,被你死士给砍了不知道多少刀。”黎宵说:“平告高官现在都不用滚钉板了,你一面,却还要去掉半条命。”
“你可真凶恶。”
“嗤。”郭妙婉嗤笑:“那你来做什么,半夜三更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黎宵向她,中神『色』缠绵。
他说:“不现在身上这点伤,其实不算什么,跟从虎笼里面出来那时候比,不怎么疼。”
“你到底说什么!”郭妙婉失去了耐心。
黎宵说:“来跟你算一笔账,纠一件事。”
“你说。”
郭妙婉说:“倒要听听,是多大一笔账,你连两天后婚期都等不到,就要漏『液』前来,拼着半死也要一面。”
“一直都以为,是你先招。”
黎宵说:“威『逼』利诱,不择手段地让爱上你,又狠狠地把踩在脚下践踏。让痛不欲生,食不知味,让像个傻子一样,连做梦都是求你别离开。”
黎宵说得咬牙切齿,郭妙婉听着他控诉,最后叹息地说:“都跟你说了,是脑子中了邪才会那样。”
系统:……
弹幕上几个人一会哭一会笑。
“所以这笔账你要怎么算,”郭妙婉说:“杀了?”
黎宵却笑起来,笑得郭妙婉莫名其妙。
他摇头说:“今晚才发现,错了。”
郭妙婉用着一种失心疯神着黎宵,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刺激得狠了,已然疯了。
黎宵却说:“回忆了一下,在你身边这三年多,是先招你。”
“总是劝你,不要这样,不要那样,要遭报应,或者让你用其他方式去解决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你还记得吗?”
郭妙婉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皱着眉,“哪记得这个,你一直都像个老嬷嬷一样烦人。”
“记得。”黎宵说:“是从两年前开始。”
“之前一直都觉得,你无论什么样,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
“但后来渐渐忍不住,总管你,可又怕你,”黎宵说:“怕你手中权势和你狠毒,但忍不住要去管你,你觉得是为什么会这样?”
郭妙婉真觉得他疯了。于是她说:“你疯了。”
“对啊。”黎宵说:“那时候就已疯了,自己都没有发现。”
“每天跟着你,着你,明明知道你是个丧心病狂恶徒,却还是要管你。这样一个族落败人,居然妄去管一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公主,还能是因为什么?”
“你到底说什么?说你两年前开始,就不自觉被吸引,那你还真是贱得厉害。”
郭妙婉半点不留情面,她要黎宵赶紧走,她不再听下去了。
她不听着他刨心,她直觉他下面肯定没有好话。
黎宵听了郭妙婉骂他贱,却还是笑了。
“是贱,这认,控制不住自己去招惹你。”
黎宵说:“甚至到今天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那样。”
“那你呢。”黎宵倾身,凑近郭妙婉一些,『逼』视着她睛。
“你最厌烦旁人质疑你,管束你,妄图改变你,”黎宵说:“却为什么容忍了像个老嬷嬷一样,在你耳边絮絮叨叨,甚至是直接说你不得好死。”
“两年之久,冲撞了你多少次,若是按照那夜那些公子行径来算,冒犯了多少次皇族?”
“你为什么要容忍?”
黎宵郭妙婉神躲闪,倾身一把抓住了她手臂,不让她躲避。
“为什么?”
郭妙婉嘴唇了。
黎宵立刻将她狡辩路堵死,“你别告诉你不敢整治,是因为黎败落远在腾农乡,你怕满忠烈都化成厉鬼找你索命吧。”
郭妙婉挣了下黎宵手臂,没挣开,她神躲闪了片刻,又无比嘲讽地笑了一声,扬眉斜睨着黎宵说:“不是因为你瞎管闲事,将你扔进虎笼了吗?”
“怎么,没能咬死你,你觉得不瘾?”
黎宵却笑起来,他甚至把额头抵在她手臂之上,笑得浑身发颤。
“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反驳话……”
郭妙婉再说点其他刺激他,黎宵便说:“今年二月十六,大哥副将,年前因为伤重回休养,在启程回边疆时候,顺路去了腾农乡望父亲。”
“他现在是边疆主将,手握十几万大军,他命,曾无数次被大哥救下,他认了父亲做干爹。”
“你,便是从今年二月开始,『逼』迫同你在一起,”黎宵说:“你知道不能接受什么,便用什么方式羞辱……”
“你将跟你之间还未开始情愫,扼杀在摇篮,”黎宵说:“是因为皇帝怕了。”
黎宵每说一个字,郭妙婉脸『色』就变一分。
黎宵步步紧『逼』,不给她喘息和任何蹩脚理由时间。
“二月开始,恨你『逼』辱,”黎宵说:“那是因为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对,但那时候仍旧不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二月到六月,你终于『逼』/『奸』不成,随便寻个由头,命人将扔进虎笼,”
黎宵说:“郭妙婉,你敢承认吗?你当时是为什么那么做?!”
郭妙婉面『色』泛青,恶狠狠地低吼:“你闭嘴!”
她面上『露』出惊恐神『色』,她从没『露』出这样神『色』。哪怕是知道自己必死,也比这样被一层层刨心来得要好。
她怕。
但黎宵不可能闭嘴,他抓着她,盯着她双,不让她躲避。
他说:“因为当时若你不对下狠手,皇帝便要对人手。”
“只因为大哥那个副将在五月时候,又给中送去了一些东西,皇帝怕反了,他要斩草除根!”
“黎宵!”郭妙婉浑身都颤抖起来,她甩开黎宵手臂,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喊道:“闭嘴!”
“你怕什么?”
黎宵起身坐到郭妙婉身边,抓着她肩膀,泪流满面地质:“喜欢而已,你怕什么!”
“是招惹你,先喜欢你,是舍不下你。是明明知道你有多么恶劣,从虎笼里遍体鳞伤地爬出来,被你多番戏耍践踏,还是忍不住爱你,你到底怕什么!”
“郭妙婉,”黎宵咬牙道:“你敢惹皇帝不高兴,只为了保住人,你却不敢接受心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郭妙婉决绝道:“你现在就给滚出去!”
“你不知道吗?”黎宵说:“你是真不知道,你还是不敢承认?”
“你到底是怕不清,还是根本不清你自己!”
黎宵抱住郭妙婉,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不会放开你,你信一次……”
“你信一次,”黎宵说:“就一次,别把自己关起来,求你。”
“因为害怕改变而拒绝开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黎宵抱着郭妙婉哭出声:“差一点……差一点就错了你!”
“翻了所有卷宗,所有你参与,你亲审,”黎宵说:“没人能懂你,能懂。”
“你为了救人而用极端手段杀人,祸不及人,能懂。你对狠毒是为了平息皇帝怒火,以免他迁怒,能懂。”
“你连在猎场冒犯你那些人,都只算吓唬一下轻飘飘揭,承诺不将事情带出猎场,也能懂。”
“你这么多年,明明救了那么多人,却徒留了一身恶名,知道你怕什么。”
“皇帝刀,恶名和皇恩并存,也能懂。”
“你推开,让恨你,也能懂。”
黎宵说:“但不能放开你……是先拉着你。”
“是先招惹你,不能放手。”
“你别拒绝,不是要改变你,你信一次,”黎宵说:“以『性』命起誓,绝不背叛你。”
“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由来做,”黎宵说:“即便是有一天……皇恩不在,也让陪着你一起。”
郭妙婉缩着肩膀,瞪着睛,却也无法阻止泪簌簌而落。
她并没有去抱黎宵,只是缩在他怀中,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此刻像个被剥光了全部甲壳,『露』出内里红肉小兽,她嘴唇颤抖,表情扭曲,她在黎宵面前,完全没有了自保能力。
这一刻她甚至是恨黎宵。因此她泪如泉涌地咬住了黎宵肩膀。
弹幕上也哭成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半夜三更,弹幕越来越多。
黎宵紧紧抱着郭妙婉,任由她越来越用力地咬人,继续道:“你也让拉着你,对吧?”
“否则怎么会纵容两年之久……”
郭妙婉流着泪闭上睛——只是她后来后悔了,因为她发现,她走是一条死路。
这条路上,她不应该拉着任何人来。
她曾向往黎宵冰壶秋月本『性』,甚至于羡慕他刚直和迂腐,但是她怎么能拉着他走死路?
所以她亲手扼死了他们之间还未来得及发芽情愫。郭妙婉到这里,松开了黎宵,猛地推开了他。
她抹干了泪,摇头道:“不行。”
她红着睛说:“来不及了。”
她做下事情,无论出发点是什么,都是不可否认恶事。
罪孽并不能被抵消,这都是报应。
而且她快要死了,她何必要在这个时候,拉着黎宵跟她一起走绝路。
因此她狠心道:“你别自说自话了。”
“自作多情是病,得治。”郭妙婉说:“天快亮了,黎宵,你走吧。”
“累了要休息。”
她说:“从没有喜欢你,扔你进虎笼只是为了你痛苦……唔。”
黎宵堵住郭妙婉唇,狠狠辗转撕磨。
他将她按在床榻之上,倾身而上,放肆地宣泄他这些天刻骨思念。
他知道自己不是自说自话,他从靴中拿出匕首,在亲吻之中放入郭妙婉手中。
他停下,与她唇分,然后带着她手,毫不犹豫刺进自己身体。
“啊——”
郭妙婉发现了黎宵做了什么,她忍不住叫喊出声。
黎宵拉着她坐起来,抓着她手让她按着匕首不放。
他说:“不会放手,除非死。”
郭妙婉和弹幕连系统都疯了。
黎宵却对着郭妙婉笑了笑,说:“放心,这一刀,避开了要害,只是让你知道杀是什么感觉。”
“你甩了,只有杀了这一条路。”
黎宵说着,带着郭妙婉手拔出了刀。
然后带着浑身颤抖她,将沾染了黏腻热血匕首,抵在他心口。
“这个人,只有一根筋。”黎宵声音带上痛苦:“娘说,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错了。”
黎宵着郭妙婉,一字一句道:“死……都不会回头。”
“你甩开,从这里刺进去。”
“和你那两年生出情丝,在这里。”黎宵皱着眉,面『色』因为失血而泛白,他说:“你亲手扼死,要从这里开始。”
郭妙婉已彻底崩溃,她浑身颤抖得厉害,前模糊一片,什么都不清。
黎宵抓着她手,等着她做决定,可是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杀了他。
匕首掉在床上,郭妙婉痛哭出声。
黎宵半跪在她面前,抬起染血手去『摸』她脸。
“来得及,你做得没有错。”
黎宵说:“全都到了,你一直都在努力。”
“剩下交给……”黎宵按住了自己腰腹,撑不住将头抵在郭妙婉肩头。
“都交给,放你自己。”
黎宵贴着她耳边说:“你相信……”
郭妙婉张开嘴,无声地哀嚎着。
像那年冬天,她被困在菜窖里面,喊破了嗓子,只能发出嘶哑如气声一样声音。
真没有寻找她人听到吗?
有。
他们只是不救她。
为了对付她母后,因为她备受宠爱,因为她跋扈嚣张。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到了她,有人来拉她了。
郭妙婉痛哭着抱住了黎宵。
嘶声喊到:“来人啊!叫林太医——”
系统也是这时候在满屏幕哭泣中,在黎明之前所剩不多时间里,播报道:据检测,所有恨值清空,恭喜宿主改造成功。
现在发放奖励:……奖励在统计。
弹幕全都是嚎叫,郭妙婉却愣了愣,她不在乎什么奖励……但她向了怀中昏死去黎宵。
他不恨她了?
系统却在这时候开口:改造成功,根据规则对宿主展示隐藏剧情。
系统说:补偿对象恨值占据本次改造百分之五十,剩下恨值来自宿主本身。
弹幕都炸开了花,那些这段时间消失人,不知道是怎么在这天亮之前齐聚。
卧槽卧槽,什么叫剩下恨值来自宿主?!
就是说剩下死活不掉半颗星……来自公主自己吗?
卧槽隐藏剧情!
什么玩……黎宵是反派?反派大佬?!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隐藏剧情,原来公主本来也是今天死……
……
辛鹅早就在黎宵进屋时候,就已将林太医给弄起来了,这会连忙将人带进来,给黎宵止血处理伤势。
郭妙婉则是下地,身上狐裘沾染了血迹,上去触目惊心。
她却推开了窗扇,站在了窗边。
雪停了。
外面没有一丝风,整个天地一片纯白,一切罪恶和丑陋,都被掩盖。
郭妙婉回头了一黎宵,在脑中点开了隐藏剧情。
剧情中今天也是她死期,只不她死于瘟疫,是腾农乡那一场瘟疫。
在剧情中,皇帝要赶尽杀绝,黎宵未得到她允许,私自回了腾农乡。
皇帝成心要黎死绝,瘟疫是最好理由,自然不会轻易派人去救,郭妙婉送『药』晚了一步。
然后腾农乡四散奔逃众无人追击,许许多多众从腾农乡跑出来,瘟疫弥漫到了皇城。
郭妙婉和皇帝都不幸染上了瘟疫,她死后由异世之魂穿越到了她身体之中代替她,从皇城中跑掉了。
太子临危上位。
而黎宵则是在瘟疫当中失去了所有人,成了孤寡人,彻底陷入了疯魔。
带众暴/『乱』,联络黎旧部,真反了。
太子懦弱,做一个太平盛世皇帝绰绰有余,但是做一个『乱』世皇帝,他就是无能。
黎宵带兵攻城,如入无人之境,只用一年,便彻底颠覆了王朝。
而坐上了皇帝之后,他却因为疯癫之症,残暴弑杀,所有和前朝皇室有关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皇宫殿前石阶,被血洗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他抓到了逃走郭妙婉,却没有杀她,而是将她囚在他空『荡』『荡』后宫之中。
他每日都会去她,给她荣华富贵,却从来不会留宿。
一连几年,他到后面甚至不会和那个被异世之魂代替郭妙婉说话,只是不许她离开。
偌大皇宫,囚禁了一个郭妙婉,另一个是当时已成为了皇帝黎宵自己。
最后是他丞相弓烨然,联合了女主角冉秋,还有被囚快疯掉“郭妙婉”,将他刺杀在宫中。
引他入瓮,还是“郭妙婉”,她要黎宵不许带人去,说是要跟他叙旧。
黎宵居然答应了,那时候他疯癫之症已好久没有发作,但是他居然答应只身一人赴约——最终死在了冉秋剑下。
黎宵死后,弓烨然扶了前朝太子遗腹子上位,才开启了弓烨然挟天子以令诸侯新时代。
而那个异世之魂代替郭妙婉,和弓烨然联手,杀了黎宵之后,被冉秋杀死。
结局是冉秋和弓烨然重归于好,一切尘埃落定。
郭妙婉堪称平静地完了这隐藏剧情,系统:“所以如果当时不救黎,黎宵会疯。”
系统:是。你也会死,们时空管理局中,有数不清魂魄等待着穿越重生,原剧情中,你身体会在今天之后被穿越者接管。
系统:恭喜宿主,现在改变了剧情,自救成功!主线剧情现在从弓烨然和冉秋身上,转到你和黎宵身上。
系统:系统奖励已自发放进了宿主私库当中,系统即将解绑,请宿主还有什么疑『惑』?
“为什么是黎宵,”郭妙婉说:“为什么明明是给一次生命,却要补偿黎宵,直接说不就好了?”
系统:直接说宿主你会珍惜生命吗?
很显然并不会。
郭妙婉噎了一下。
系统又说:为了保证改造成功和后续世界稳定,们在绑定宿主时候,会检测宿主生平。
系统说:黎宵是你唯一摇节点。所以们选取黎宵作为宿主补偿对象,事实证明,你们都因为对方,变成了更好人。
“原剧情中……”郭妙婉着外面眯,:“黎宵是认出了那个郭妙婉不是吗?”
系统:是!他一开始就认出了,囚着穿越者,一直在等你回去。所以你们呼声最高,高了男女主,主系统才考虑改造你作为女主角。
系统:观直播人已开始分,宿主你评分很高哦!
系统:还有二十一分钟零十六秒系统即将解绑,请宿主还有什么疑『惑』?
郭妙婉了,:“和他既然成了主角,那么们剧情是什么?”
“你别告诉,为了世界可观『性』,们两个要像冉秋和弓烨然一样虐恋情深流产挂墙头……”
系统:宿主请放心,本世界后续剧情并未生成,需要宿主和黎宵共同创造呢。
郭妙婉狠狠松了口气。
她回头到太医已将黎宵伤势处理得差不多了。
太医这时候也对着郭妙婉恭敬道:“秉公主,黎侍卫伤势虽多,却并没有危及『性』命伤,请公主放心。”
郭妙婉点头,太医被辛鹅送出。
郭妙婉对着系统道:“滚吧。”
弹幕哈哈哈哈笑成一片。
系统:……就很憋屈。它明明是帮她重获生命!
不它觉得系统如果能得病,它现在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它在倒计时中,对着走到床边去碰黎宵脸郭妙婉说:你可以相信他,他能耐可大了,原剧情是反派,能保护你。
郭妙婉轻笑一声,她其实真不需要保护,只要系统不跟着掺和,她能得很好。
但是……她了一下以后和黎宵在一起,那样日子似乎也不错。
系统郭妙婉不理她,又说:担心他给他喝一点营养『液』,会好得很快。
解绑倒计时声音响起来时候,郭妙婉点开了弹幕投屏。
晨曦穿透云层,从敞开窗扇钻进来,和投屏在半空浅蓝『色』屏幕,形成了一种非常梦幻颜『色』。
像真实与虚幻地交错,他们终将在生命中短暂地相交,而后各自奔去各自人生轨迹。
弹幕都在列队告别。
公主再!
你是最爱角『色』没有之一,祝你新婚快乐!
呜呜呜,公主再,好舍不得,黎宵你们要好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
皆大欢喜,再再,你以后就是女主角了!主角都有光环,什么也不用怕!
对!不死定律!
提前预祝你们新婚快乐,该死不到洞房了……
不到洞房+1
+10086
+银行卡号!
先送上红包吧……
弹幕上全都是随份子,各种东西刷到不清字幕。
系统最后播报一切都送到了私库,并且附赠了使用说明。
10、9、8、7、6……0系统解绑成功。
“叮!”
随着风将窗扇吹得更大,一缕晨光轻柔爬上郭妙婉和黎宵交握在床边手上。
郭妙婉感觉到脑中猛地一轻,像是摘取了繁重头饰。
而后她再怎么闭去感受,也感受不到系统和屏幕存在。
她自由了。
也重获了生命。
她没有说一句感谢,因为她要感谢人,就抓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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