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沈暮深说话不中, 顾朝朝最后还是让他留下来了，没有别的原，只是为再不让他留, 这小子说更多孤寡老人悲惨死去的例子。
合欢术造成的四肢麻木，恢复来不是今天动个手指、明天动条腿这种慢慢来的，而是全部经脉恢复好之后才突然恢复，也就是说, 顾朝朝这样躺上三天。
嗯，比在浴桶里待着强。
她还算容易满足，前两天一直躺着不动，等到第三天的候，渐渐觉得无聊了, 于是吩咐守在口的沈暮深：“你去山下给我买个卷油条来，多放萝卜条。”
即便早已经到了半年不吃饭也不会死的状态，可她从来没有超过两天不吃东西过，尤其是这种躺着的日子，大把无聊的间，足够她满脑子回忆各种食物的味道。
她早就馋了, 之前是一直忍着, 现在是忍不住了才开口。
沈暮深也知道她有多爱吃, 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师尊，你还一个辰才动，现在买回来可就凉了，不如再坚持一个辰, 等好了之后我带你去山下吃。”
虽然乾坤袋保鲜，还是现买的更好吃。
“我没说一个辰后才吃，”顾朝朝斜了他一眼, “我四肢不动，嘴动，你待会儿将我扶来，再将油条喂到我嘴边，我自然是会吃的。”
她本来像他说的那样，坚持到最后再去吃的，结果一连坚持了三天，最后一个辰反而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沈暮深见她执意吃，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以最快的速度下山了，可惜他去得挺早，人家还没摊，他过了半个辰才买到带回来。
当咸香咸香的气味传来，顾朝朝咽了下口水，吩咐他将自扶来。沈暮深无奈地把卷油条放下，先是在床上给她叠了几个枕头，再连着外衣她一扶了来，最后在她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守礼，完全没有仗着她不动就占便宜的意思，顾朝朝虽然只裹了一层外衣，也没有感觉到冒犯。
等把她扶稳后，沈暮深拿来卷油条递到她嘴边：“还是热的。”
顾朝朝咬了一口，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么好吃吗？”沈暮深被她的吃相勾了食欲，可惜当太着急，只买了一个。
顾朝朝颔首：“好吃，你尝尝。”
“我不饿，你吃吧。”沈暮深说着，又往她嘴边递了递。
师徒俩一个负责喂一个负责吃，一顿饭快吃完了。顾朝朝长舒一口气：“是去散散步消消食就好了。”
“不着急，快便动了。”沈暮深眼底皆是笑意，怎么师尊都怎么觉得可爱。
顾朝朝斜了他一眼，正说什么，手指突然颤了一下，她的表顿微妙。
沈暮深这几日虽然表现与寻常无异，可到底刻注意着她，一她的表不对，顿紧张来：“可是哪里不舒服？”
“……你这小嘴是开了光吗？竟然这么灵，”顾朝朝扬眉，“我已经动了。”
话音刚落，体内自形成的灵力突然快速在经脉中冲了一遍，为速度太快，她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也为痉挛抽动一下裹在身上的外衣略微滑落，『露』了一侧肩膀。。
“师尊！”沈暮深脸『色』猛地变了。
“……没事，现在已经恢复了，”顾朝朝感受一下四肢的力量，默默松了口气，“刚才是灵力在冲『穴』道。”
沈暮深闻言总算放心，到她衣衫不整后，一脸无奈地捏外衣边角，正给她盖上，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朝朝余光扫到他的手定格在自肩膀上三寸，顿了顿后不解抬头，正对上他晦暗的眼神。她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只见自的肩头上，一颗圆润的红『色』小痣。
她暗道不好。
“……我跟着师尊五年，从未见过师尊的肩膀，”他怔怔抬头，顾朝朝对视后连声音都开始颤，“为何在我的幻境里，却知道师尊肩头有这样一颗红痣。”
顾朝朝：“……”
“师尊，是你吗？”他的语气是在问，眉眼间却是已经得到答案的绝望。
顾朝朝攥紧了被子，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
“所以你才会突然反常，才会叫我修无道、叫我去拜别的师父，我以为……你是不忍浪费我的天赋，原来是为，我大逆不道，伤害了你是吗？”沈暮深指尖颤得厉害，捏着的衣角也随之落下。
他怔愣后退，不敢置信地着顾朝朝：“师尊，幻境里的人，是你吗？”
“暮深……”
“我竟然……对师尊做了那种事，”沈暮深跌跌撞撞后退，撞到桌子一声闷响，他却仿佛不知道疼，只是眼睛猩红地盯着顾朝朝，“难怪，难怪……”
沈暮深转身往外跑去，顾朝朝急忙追，从床上下来后才自没穿衣服，又赶紧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裳再追，可惜这样已经耽搁了间，等她冲，沈暮深已经不见踪迹。
顾朝朝心下一沉，赶紧下山找人，可不管她如何找，都始终找不到沈暮深的踪影。连续找了一日之后，她越来越觉得不安，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去求助春山尊者。
“回去的候还好好的，怎就突然不见了？”春山尊者无语。
顾朝朝实在没脸提幻境的事，可事到如今也只硬着头皮说了。好在春山尊者见多识广，闻言非没有惊讶，反而点了点头：“我原本只觉得沈暮深在这段师徒关系里不单纯，如今来你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候就别评价他们师徒俩了行吗？！顾朝朝窘迫求助：“我力有限，神识覆盖面积太小，只求尊者帮忙了，还请尊者在他是你这么多年来唯一徒弟的份上，赶紧找到他，此事对他打击甚大，我怕他会有危险。”
“半点打击都受不得，也配做我的徒弟？”尊者虽然这么说，到底还是启动了神识。
顾朝朝赶紧让开点，免得打扰他施。
尊者闭目片刻，找到方向后便径直朝前去了，顾朝朝连忙跟上。两人赶了半个辰的路，最后在一家偏僻的酒馆前停下。
顾朝朝已经感应到沈暮深就在里面，只可惜人都到口了，却没有勇气进去。
“废物。”尊者居高临下地评判一句，接着便走进了酒馆。
夜已深，酒馆只剩下沈暮深一个客人。
尊者踢开拦路的酒瓶，面无表地开口：“都来几日了，也该回去修炼了吧。”
沈暮深浑身酒气，闻言迟钝抬头，清是谁后垂下眼眸：“不回了。”
“为何？”
“没有意义。”
“为何没有意义？”尊者一向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暮深苦涩一笑：“我原以为，修成之后，便回到她身边，如今才知道，回不去了。”从他做错事那一刻，就注定师尊不会再留他在身边。
即便师尊肯留他，他也没脸再待下去，为他心里清楚，他的师尊，从未对他有过半点男之，当初在幻境，也只是为了救他来，才委屈自同他云1雨。
师尊为他委屈了自，单是这一点，便折磨得沈暮深快疯。
酒馆外，将他的话得清清楚楚的顾朝朝心头一疼，眼眶泛热意。
尊者沉默一瞬，静了静后开口：“我倒是第一次见，为有才修无道的人。”
沈暮深不语。
尊者静了片刻，再次开口还是那句：“跟我回去，无道修成，你便不疼了。”
“我没有资格不疼。”沈暮深轻易给自下了判决。他欺负了师尊还沾沾自喜，就该承受无尽痛苦，就该受尽折磨。
尊者着浑浑噩噩的他，觉得有些无聊：“那你日后如何，以死赎罪，还是浪迹天涯。”
“我不知道。”沈暮深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尊者指尖清拈，一点灵力不动声『色』地从他识海掠过，当察觉到其间黑雾后蹙眉头：“你的道心『乱』了，你有死志。”
外偷的顾朝朝心里一惊。
沈暮深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尊者盯着他了片刻，干脆将他打晕了。
顾朝朝到不同寻常的动静，赶紧跑了进来，一进就到尊者拎着沈暮深的脖颈，她顿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尊者扫了她一眼：“没死，只是晕了。”
“……为何会晕？”
“我打的。”
顾朝朝：“……”
“他再清醒下去，就入魔了。”尊者嘲讽一笑。
顾朝朝猛地睁大眼睛。
半个辰后，三人现在春山，尊者将昏『迷』的沈暮深随意丢在地上，顾朝朝忍住骂人的冲动，从乾坤袋里翻翻捡捡，最后找两床被子，直接铺在石头地上让他躺。
尊者沉默地着她的行为，最后评价一句：“都是你惯的。”
顾朝朝也不辩解，只是皱着眉头问：“尊者刚才为何说，他再清醒下去会入魔？”
“他的识海已有心魔影子。”尊者简单地解释一句。
顾朝朝愣了愣，赶紧伸手去探他的识海，当探黑『色』影子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由于原文中的男主道心坚定，从未现过心魔，所以全文对心魔的解释并不多，她在这个世界多年，对心魔这个东西却并不陌生。
修者一旦滋生心魔，便是九死一生，么被心魔控制，么与心魔同归于尽，鲜少有真正摆脱心魔活下来的，即便是活了，也十有八九是废人一个，终身都极难再突破。
沈暮深若是有了心魔，那飞升便是无望了。
顾朝朝到飞升失败的后果，面『色』顿惨败。
春山尊者没到她会这么大反应，停顿一瞬后还是了好心：“别担心，只是影子，祛除十分简单。”
“怎么说？”顾朝朝赶紧问。
春山尊者盯着她了片刻，最后说了一句：“心病还心『药』医。”
顾朝朝愣了愣，明白他的意思后苦涩一笑：“不可的，他知道我对他没那种意，即便我说不生他的气，他也无原谅自。”
“那你对他有不就好了。”尊者接了一句。
顾朝朝表一僵：“什么？”
“我且问你，你为何坚持他修无道。”
顾朝朝立刻回答：“自然是他有这个天赋，修无道飞升指日可待。”
“来你我目标一致，那便好说了，”尊者扫了眼昏『迷』不醒的沈暮深，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你且将人带回去，祛了心魔了了尘缘，等他灵根清净了再将人给我送回来。”
“……照你的子，心魔倒是好祛，可尘缘就没了了。”顾朝朝无奈。祛心魔喜欢他，了尘缘不喜欢他，这叫她如何是好。
尊者见她始终不开窍，便有些不耐烦了，思索一瞬后掏一件器：“这东西好吗？”
顾朝朝到器眼睛一亮：“自然是好的。”单周身灵力，便得是上古器。
“送你。”
顾朝朝莫名：“……为何？”
“你不？”尊者不解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顾朝朝赶紧接过：“多谢尊者。”
尊者她一眼，等她仔细欣赏之后，一道灵力就把器击成了碎末。顾朝朝着手中粉尘无言许久，占便宜的愉悦也在这一刻散得一干二净。
“是不是心如止水了？”尊者又问。
……虽然他语气平静，来真的好贱。顾朝朝心里吐槽一句，接着意识到什么，立刻向了尊者。
春山尊者见她总算开窍，唇角微微勾：“你活着一日，他便无心静一日，所以待心魔祛了，记得自觉些。”
顾朝朝张了张嘴，静默许久后憋一句：“……这样歹毒的计策，你是如何到的？”
“越是无，便喜欢玩弄人心罢了。”尊者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将还在昏『迷』的沈暮深丢给了她。
顾朝朝静站许久，最后来到沈暮深身边，着他连睡梦中都蹙的眉头，许久轻轻叹了声气：“你啊，真是让人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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