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设正厅, 棺椁停主位上,厅内挂满了白幔,凉风穿过堂内, 白幔和灯烛一起随之摆动。
已是深夜,友邻亲朋早已离去,灵堂之上只剩下几个守夜亲眷。顾朝朝作为未亡人,跪坐最前方的蒲团上昏昏欲睡。
许久, 身后突然传一阵轻微的脚步,顾朝朝连续守了两晚夜,一时没听清,直到有人开请安:“世子爷。”
她顿了顿,强起精神坐直了。
“都下去。”淡漠开。
“是。”
家仆们赶紧退下, 倒是几个守夜亲眷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怎做,其中一个年长些的鼓起勇气开:“按规矩我们夜间是不能……”
话没完,就对上了沈暮深的视线,她瞬间没了响,旁边的人见状, 赶紧搀扶她起, 一群人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很快灵堂之上就清净了。
顾朝朝垂着眼眸,始终没有抬头。
沈暮深不叫她,面『色』平静地她身边的蒲团上坐下:“怕吗?”
顾朝朝不看:“活着时都没能将我如何,死了又何足畏惧。”
小中的礼与正常古代不太一样, 像永昌侯这样病死的人,比寻常寿终正寝的人要多停灵三天,只是正常人不用火化, 病死的人先以尸体停三日,火化装坛后放进棺椁再停七日。
今天就是永昌侯的第三日,此刻已经化成了一把灰。
骨灰有什可怕的。顾朝朝觉得沈暮深问了一句废话。
“我问的是,怕我吗?”沈暮深抬眸看向黑漆漆的棺椁。
顾朝朝微微一怔,回过神后半晌低回答:“不怕。”
沈暮深喉间溢一轻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小骗子。”若真不怕,怎会千方百计要离开?
顾朝朝抿了抿唇没有话,沈暮深没有再问,两个人又一次沉默。黑『色』的棺椁立上位,两侧丝绸扎的白花扎眼又森冷,仿佛一双没有生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灵堂上的一切。
许久,沈暮深轻开:“你何时才能喜欢我?”
明明是温柔又奈的语气,顾朝朝的心却还是提了起。她想到什后,突然有些不安。
果然,沈暮深突然看向她:“真这不想留我身边,宁愿剃度为尼,要远离我?”
顾朝朝有些惊讶,又有些理然。
是她大意了,忘了把书信藏好,忘了红婵对她再好,那是因为沈暮深,不可能真的忠心于她。
更何况现整个侯府都是沈暮深的人,一点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的眼睛,更何况她写了这样一封密信。
顾朝朝沉默地和沈暮深对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解释,还是该保持沉默。
沈暮深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静了片刻后又问:“我就那不好吗?”
朝堂之上搅弄风云的人,竟然有如此卑微的时候。
顾朝朝被问得心头一疼,半晌叹了气:“没有。”
“那为什要走?”沈暮深不肯轻易放过她。
顾朝朝不语。
是啊,为什呢?
大概是知道永昌侯死讯的那一刻起,她突然意识到,沈暮深对她的爱远比她想象中要深,深到她仅靠冷漠与视,根本不能动摇的心境。那表现得厌恶呢?歇斯底地发疯吓呢?顾朝朝不用想,就能猜到自己被就地正的样子了。
软的不行,硬的不行,怎着都不行,思想去好几天,就只剩下一个办——
请皇上钦赐家。
这一招对沈暮深的伤害有些大,但绝对是有用的。沈暮深的人设,是一个为了权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绝不会违抗圣旨,为一个女人赌上前程。
可惜,临门一脚还是被发现了,今日之后,想再一次恐怕就难了。顾朝朝心叹息一。
沈暮深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猜到了她的想,于是不紧不慢地勾起她一缕青丝,把玩片刻后才面表情地看向她:“朝朝,我跟你不,上一世多活了十年,每一个日夜,我都找你,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又怎可能放过你。”
“你是我两辈子的执念,我就是死,绝不可能放你走。”
意思是即便皇帝为她撑腰,敢冒天下大不为了。
顾朝朝怔怔看着,满脑子只有一句话——男主疯了。
沈暮深不喜欢她此刻的眼神,沉着脸捂住了她的眼睛:“别这看我,别恨我,我找了你这多年,不是让你讨厌我的。”
“我没有讨厌你。”顾朝朝依然睁着眼睛,只是视线被的手掌阻隔,只能勉强看到一点光线。
沈暮深扯了一下唇角,显然不信她的话。
顾朝朝了片刻,迟迟没到放开自己,只能抓住覆自己眼睛上的手,沈暮深没有用,任由她将手掌从眼睛上拉下。
顾朝朝重见光明,眼前人却已经起身往外走去:“日后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否则……”
停下脚步,垂着眼眸回头,“我会罚你。”
顾朝朝心咯噔一下,抬头看向时,已经消失黑暗中了。她言地看着厅外的黑夜,许久突然懊恼地敲了敲脑壳。
这一晚之后,顾朝朝身边多了两个伺候的丫鬟,寝房的笔墨纸砚尽数消失,她似乎彻底被监视了。
从密信被发现开始,顾朝朝就想到了这个后果,以不怎乎,更何况每日都应付前吊唁的宾客,一时间忙得顾不上其。
沈暮深很忙,只是不管多忙,一日三餐都会现顾朝朝眼前,和她一聊天用膳,仿佛那晚的事从未发生过。
转眼就是五月初一,灵堂已经设了五日,再有五天就该下葬了。
一大早就有宾客登门,顾朝朝被迫早起,昏昏沉沉地洗漱更衣,到灵堂蒲团上跪坐好,宾客进吊唁时拿着手帕捂着脸,假装伤心哭泣,只着宾客上完香照惯例劝慰她时,随便哽咽着敷衍两句。
这样的戏码她已经演了好几天了,此刻可以信手拈,捂着脸后就开始哈欠,一个哈欠没完,就看到一双绣花鞋现眼前,接着是清冷的安慰:“节哀。”
顾朝朝哽咽着点头,点到一半时突觉不对,连忙抬起头。
是女主。
她惊讶地张了张嘴,半晌憋一句:“侯府与赵丞相……有关系往吗?”她记得原文没有啊!
“我是看你的,”赵轻语回答完,看到她眼角的泪后蹙起眉头:“我还以为你是装的……你竟真觉得伤心?”
“嗯?”顾朝朝还未反应过。
赵轻语看了眼周围,见没人过后便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一脸认真地:“永昌侯贪财好『色』,又惯会磋磨人,恶名传得满京城都知道,死了,对你是一解脱。”
顾朝朝:“……”
“我得有问题?”赵轻语神『色』淡淡。
顾朝朝咽了下水:“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人家丧礼上这些,有点太彪悍了。
“以别伤心了。”赵轻语板起脸。
顾朝朝盯着她漂亮的眉眼看了半天,没忍住乐了。
虽然现还是一大清早,灵堂没有多人,但她这一乐还是够突兀的,满灵堂的人都忍不住偷瞄她,她只能赶紧学赵轻语的样子板起脸。
赵轻语看到她灵动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白担心了,唇角顿时微微扬起:“我就知道你没事。”
顾朝朝咳了一:“刚才赵小姐是看我的?”
“别叫赵小姐,唤我轻语就是,”赵轻语显然不怎会交朋友,完顿了顿,没顾朝朝意,就擅自改了称呼,“朝朝。”
完,从袖中掏一个狗尾巴草做的兔子,因为放置太久,草上的『毛』『毛』已经发黄,看起奇形怪状又秃又丑。
顾朝朝差点又没忍住乐,结果一扭头看到旁边的两个丫鬟,就及时绷住了。
“你还留着呢?”她歪头。
赵轻语沉默一瞬:“嗯。”
顾朝朝想了一下:“你给我的珍珠,我留着呢。”
赵轻语还是一副冷清样,可顾朝朝却还是看了她的高兴,一时间更觉好笑。
她看《痴痴权臣》原文的时候,就觉得男女主有点撞人设,俩人一样的淡漠一样的高傲,叫人很难想象们一起会是什样子,如今她有幸不靠脑补就能亲眼看到这两人——
确实很像,尤其是上一世的沈暮深,两人虽然身份有别,但一样从小到大没什朋友,没有人主动对们好,以遇到真心相待的,总会另眼相看。
……唉,缺爱的小可怜。
赵轻语一低头,就对上了顾朝朝充满情的眼神,她顿了一下,总觉得哪不对——
顾朝朝才是那个该被情的人吧?
她言一瞬,随即谈起正事:“你今后作何算?”
“什算?”顾朝朝没太懂她的意思。
赵轻语看她的样子,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蹙着眉不悦道:“自然是下半辈子的事,你如今不过十七八,难道真要侯府守一辈子寡?”
顾朝朝眨了眨眼:“听你的意思,你有想?”
“反正你与永昌侯没有拜堂,算不得正经夫妻,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求我父亲,帮你归家去。”赵轻语淡道。
顾朝朝顿了一下,她还没有反应,身旁的丫鬟已经离开了一个。
“你觉得如何?”赵轻语见她不话,又追问一句。
顾朝朝哭笑不得:“这样的问题,难道不该私下问?”
“不过小事一桩,何必藏着掖着。”赵轻语不放心上。以她的身份而言,从永昌侯府带走一个名分的姑娘并不难,只要顾朝朝点头就好。
顾朝朝叹了气,家仆恭迎宾客的音突然响起,她立刻以手帕掩面,低低地发抽泣。赵轻语近处看得哑然,宾客前宽慰未亡人时,强忍着才没笑。
待宾客离开,顾朝朝放下了手帕,正要回答赵轻语时,余光就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沈暮深进门时,赵轻语若有觉地抬头,先是看到先前侍奉顾朝朝身边的丫鬟,接着就对上了沈暮深淡漠的眼眸。她愣了一下,现短暂的失神。
沈暮深门停下脚步,沉默地与她对视。
男主和女主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突然提前了十年。
一瞬间时间好像都慢了下,一切微末细节这一刻都被放大十倍,顾朝朝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两个人的愣神、沉默、量。
这是们遇到别人时从都不会有的复杂情绪,这一刻只属于们,谁都融入进去。
顾朝朝怔愣地看着二人,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做的一切努都是用功,她太盲目自信,觉得现的男主心有她,即便是见了女主,绝不会动心,而事实证明……男主和女主之间的羁绊是永恒的,没见面时,们或许会为别的风景动摇,可一旦见面,别的风景都将成为云烟。
……以她何必兜这大圈子,早点叫们见面不就好了。顾朝朝松一气的时,心咕嘟咕嘟冒酸水。
“赵小姐。”沈暮深面表情。
赵轻语冷淡开:“沈世子。”
两人再次沉默。
顾朝朝的视线二人中间转了一圈,试图给二人创造机会:“轻语待会儿留下用午膳吧,我和二爷一起吃。”
“今日事忙,怕是招待。”沈暮深突然开。
赵轻语垂眸:“我有事,先走一步。”
顾朝朝惊讶:“现就走?”
赵轻语笑了一:“日方长。”
顾朝朝叹了气:“好,那我送你门。”
“我你一起。”沈暮深立刻道。
……这些日子了这多宾客,倒还是头一次见主动要送谁。顾朝朝自然不会拒绝,于是跟一起送赵轻语。
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府门外。
赵轻语又看了沈暮深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开:“我这几日都有空,你若是愿意,我明日再陪你。”
“若能如此就太好了。”顾朝朝笑着点了点头。
沈暮深抬眸,又一次跟赵轻语对视,眼观四路的顾朝朝默默后退一步,一边调整心态,一边给男女主腾地方。
这一次的对视没有太久,赵轻语便离开了。
顾朝朝看着马车离去的影子,心情低落三秒又明快起——
太好了,剧情可算是要走上正轨了。
“你会答应她吗?”沈暮深突然开。
顾朝朝顿了一下,半晌才明白,已经知道了赵轻语的那些话。
她奈一笑:“你连皇上都不怕,难道会怕一个丞相?”
言外之意,是不会答应。
虽然原因不是沈暮深想要的原因,可结果却是想要的结果,沈暮深心情总算好了起:“你乖就好。”
顾朝朝斜一眼:“你专程赶,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生气了?”沈暮深反问。
“……我有什可生气的。”男女主提前十年见面,且互相有感觉,对于她是大好事一件,忽略心那点不对劲后,她很快就重新愉悦起。
然而刚调整好心态的顾朝朝,第二天了一天,却没有到好陪她的赵轻语,而第三天是如此。
“许是家中事忙。”沈暮深面不改『色』。
顾朝朝一想是,于是便没有再,而是找个借离开灵堂,回屋专注研究如何快速增进男女主感情的事去了。
沈暮深看着她头不回地离开,眼神微微沉了下。
顾朝朝回到屋便将门关上了,一个人趴桌子上反复回忆原文剧情,试图找两个人都喜欢的方式。
一连研究两日都没研究个以然,顾朝朝的一腔热血很快就凉了,她叹了气,认命地继续去灵堂应付宾客。
然而今日却人上门。
“夫人忘了吗?今日端午,宾客不会选今日吊唁。”红婵细心解释。
顾朝朝点了点头,正要回屋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原文中,女主就是端午节的夜晚,逛庙会时与男主相识,两人一看烟火、吃糖水,最后还一起放河灯许愿,因为时河灯上写了‘国泰民安’四个字,而生惺惺相惜的感觉,回去后不久男主就登门提亲了。
而今日,是端午节!
顾朝朝反复回忆原文剧情,确定女主每年都会去庙会凑热闹后,心跳突然快得厉害。
转眼就是午膳时间。
依然是她和沈暮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依然是平时那些菜,只是桌子中央多了一盘剥好蘸糖的粽子。
顾朝朝心不焉地用膳,有几次沈暮深跟她了什,她都没有听清。
沈暮深极克制,周身的气压却低了下,顾朝朝浑然不觉,依然沉浸自己的世界。一旁伺候的红婵人大气都不敢,生怕气氛下一瞬变得更糟糕。
空气都开始变得紧绷时,沈暮深夹了一个粽子,放了顾朝朝的盘中。
“红豆蜜枣的,尝尝。”面『色』平静,眼底却隐隐有风暴浮现。
顾朝朝顿了顿,低头看向『色』泽诱人的粽子,却没有动筷子去夹。
沈暮深眼底的风暴越越大,瞳『色』漆黑一片,正心底的野兽要冲破樊笼,结束这令人绝望的待时,顾朝朝突然小道:“今晚我们去逛庙会吧。”
风暴瞬间消失,野兽重新沉睡。沈暮深眼底闪过一丝怔愣,错过了回答的最佳时机。
顾朝朝见没反应,心有些紧张:“就去一会儿,我很久没门了,想去走走,不需要浪费你太多时……”
“我们一起?”断她。
顾朝朝点头:“嗯,我们一起。”
“好。”沈暮深回答。
顾朝朝一愣:“答应了?”这快?
“嗯。”
顾朝朝忍不住笑了起:“谢谢。”
“不客气。”沈暮深一板一眼地回答完,看向她盘子的粽子。
顾朝朝回过神,赶紧三两吃掉,沈暮深倒了杯水给她,她喝完后问:“还要吗?”
“……不要了。”顾朝朝摇头。
沈暮深微微颔首:“何时去?”
“你若有空,我们就傍晚吧。”顾朝朝忙道。
沈暮深点头:“好。”
完,就转身离开了。
顾朝朝蹙眉看着的背影逐渐消失,半晌才扭头问红婵:“是不是不想去?”怎这平静。
“奴婢不敢揣测主子心意。”红婵回答。
顾朝朝扯了一下唇角,放下筷子时,发现沈暮深的荷包落椅子上了,于是顺手捡起递给红婵:“给送去。”
“是。”
红婵应了一,垂着眼眸往书房走。自从顾朝朝搬到了沈暮深的院子,沈暮深就去住了书房,平日午膳后基本那处理事务。
果然,红婵到时,沈暮深就房中,只是没有处理公事,而是神『色』冷淡地看着床上摆着的五套衣裳。
“奴婢奉夫人之命,前给主子送荷包。”红婵站门道。
沈暮深闻言扫了她一眼:“进。”
“是。”
红婵进屋,刚把荷包放下,就听到沈暮深问:“这几套袍子,你觉得她会喜欢哪一件?”
红婵:“……”
她言许久,确定沈暮深是认真问的,她只能样认真地去挑,然而看看去,都没太大区别。
看到红婵蹙眉,沈暮深的眉头蹙了起:“你叫人去最好的成衣铺,挑几套最好的袍子……鞋选上几双。”
沈暮深平日觉得男人干净整洁便好,一向看不上太重装扮的男子,可此刻吩咐红婵买什时,唇角却始终上扬。
“……是。”
红婵应了一转身离开,将沈暮深的吩咐告知下人后,才回去找顾朝朝,刚一进门,就听到她小嘟囔:“别突然反悔,不跟我去了啊。”
红婵:“……”
她沉默好一会儿,难得主子们没开问话的时候主动道,“主子肯定是想夫人去的。”
顾朝朝辜地看向她:“你怎知道?”
“……奴婢猜的。”可不敢实话。
顾朝朝总觉得她没实话,但转念一想,红婵是沈暮深的人,不管是不是猜的,她敢这,肯定是沈暮深给了她这感觉。
这想着,顾朝朝果然放心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还没到傍晚,沈暮深就现顾朝朝面前了。
换了一身月锦袍子,上头的花纹是银钱绣,虽是素『色』却不显单调,反而透着一股贵气。抒发的冠子配了『色』翡翠,小院一站就是翩翩佳公子。
顾朝朝没息地看痴了。
“如何?”沈暮深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勾起唇角轻问。
顾朝朝回神,脸颊泛热地点了点头:“好看。”这扮,女主想不动心都难。
听了她的评价,沈暮深只觉得一下午的忙活都值了。
顾朝朝回过神:“走吗?”
“嗯。”沈暮深完,朝她伸手。
顾朝朝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掌愣了愣,半晌干笑一:“我自己能走。”
“得牵着。”沈暮深认真,眼底是隐秘的期待。
举着的手始终不放,大有不牵手就不门的意思,顾朝朝想到今晚的大计,纠结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的掌心。沈暮深反手将她整个手包裹住,牵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外走,一路上经过众多家仆,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侯府丧事没办完,两人不好堂而皇之地从大门离开,以马车停后门候。两人一直到上了马车才松开牵着的手,顾朝朝擦一下手心的汗,特意强调:“待会儿不准牵了。”
“嗯。”沈暮深还处轻飘飘的状态,闻言很好话地答应了。
两人门太早,到地方时庙会还没正式开始,于是先找了个酒楼用膳,吃完晚膳,庙会上热闹起了。今日端午,半个京城的百姓都门了,顾朝朝怕遇到熟人,将传风言风语,看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后眼睛一亮。
“沈暮深,你有银子吗?”她期待的问。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是连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沈暮深和她对视,视线都忍不住变得温柔:“有。”
“给我。”顾朝朝伸手。
沈暮深将整个荷包都交给了她。
顾朝朝道了谢,跑到小摊前选了三个面具。
“买多了。”沈暮深已经走了过。
“啊……这东西质量不好,多买一个备用。”顾朝朝着,给自己戴了个小狐狸的面具,顺手给了一个小老虎。
沈暮深想这些东西一向结实,没必要再买一个,但扫了眼她手上另一只小老虎,还是笑了笑:“狐假虎威。”
罢,突然俯身凑近顾朝朝。
顾朝朝吓了一跳,急忙看了周围一眼,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们了,赶紧压低音训人:“你干什,快起!”
“你给我戴上。”沈暮深站着不动。
顾朝朝许久没见这耍赖了,偏偏不能拿怎样,最后只能如愿。
大半张脸藏面具下,沈暮深的唇角终于扬起,连音都透着笑意:“走吧。”
完,又要去牵她,顾朝朝赶紧躲开。
今天两人的关系能到这一地步,沈暮深已经心满意足,见状没有再『逼』她,不紧不慢地跟她身后,享受两个人一起度过的端午节。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花花绿绿的灯笼早已挂起,庙会上灯火通明,人挤着人往前走。不知不觉中,沈暮深又走到了顾朝朝身侧,两人虽然没牵手,指背却总是不经意间碰到一起。
“这守备好森严,到处都是兵士。”顾朝朝第一次逛庙会,看到什都觉得稀奇。
沈暮深耐心解释:“人太多,小心为上。”
顾朝朝认地点了点头。
走了一段路后,沈暮深开:“再有一刻钟就该放烟火了,找个人的地方坐下吧。”
“不着急,再走走。”顾朝朝四下张望,试图人海中找到女主。
沈暮深闻言没有再劝,继续跟着她人群游走。
又走了一段后,依然没看到女主,顾朝朝有些丧气了。沈暮深看她突然低落,以为她是累了,正要带她找地方歇脚时,一道烟火直冲天空,黑暗中炸得姹紫嫣红,接着数道烟火一飞天,噼啪啦中点亮了大半个京城。
顾朝朝长大的城市,多年都禁燃烟花炮竹,她除了电视上,还第一次看到这盛大的场景,一时间看得愣住。
她专注地盯着天空,沈暮深认真地看着她。她选的面具倒是衬她,灵动的眼睛配上小狐狸的半张脸,透着股天真又『惑』人的美,喉结动了动,克制许久才没伸手去抱。
烟花还燃放,顾朝朝最初的震惊之后收回视线,一扭头就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赶紧朝对方招手:“轻语!”
沈暮深瞬间蹙眉。
不远处的身影听到了她的音,愣了愣后立刻走了过:“你怎这儿?”
“我逛庙会,没想到会遇见你,真是太巧了,”顾朝朝按捺下心的激动,将一直拿着的面具递给她,“喏,这个给你。”
赵轻语还没看清是什,沈暮深就拿走了:“赵小姐大家闺秀,未必会喜欢这些。”
赵轻语听的音,眼神微凉:“沈世子怎知我不喜欢?”
“你要跟我戴一样的?”沈暮深反问。
赵轻语顿了一下,这才发现戴的和手上那个,是一样的小老虎,顿时嫌弃地蹙起眉头。
……是嫌弃吧?她没看错吧?顾朝朝言地站二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不大对劲,她想了半天,把这奇怪的气氛总结为男女主之间的特殊气场。
这样就合理了,顾朝朝认真点了点头。
赵轻语扭头看向她,语气好了许多:“我们找个人的地方看烟火吧。”
“好。”顾朝朝立刻意。
沈暮深见她答应这爽快,表情顿时沉了下。
赵轻语不看,牵着顾朝朝的手往人的地方走,顾朝朝一边走一边回头:“沈暮深,快!”
沈暮深心情又好了。
赵轻语抿了抿唇,拉着顾朝朝走得快了些。两个小姑娘很快走到河边凉亭坐下,沈暮深跟了过,摘了面具之后放了桌上,然后直接顾朝朝身边坐下。
赵轻语看着对顾朝朝意间透的亲昵,想到什后脸『色』微微一变,只是顾朝朝看过时,又恢复如常。
三人坐定后,谁都没有先开,顾朝朝只好先挑起话题:“轻语,你那天不是侯府陪我,怎没见到你。”
“是啊,怎没见到我呢?”赵轻语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暮深。
沈暮深神『色』冷淡:“赵小姐事忙。”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忙。”赵轻语一脸高贵。
完,两个人又开始对视。
顾朝朝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们的世界之外了,这个时候识趣一点,就该主动离开才对,可是她又莫名的不放心,至要们流程走完,才能安心离开。
正纠结时,赵轻语突然问她:“朝朝,吃糖葫芦吗?”
……这不就巧了吗?顾朝朝眼睛一亮:“吃。”
赵轻语对暗中保护的侍卫微微颔首,侍卫立刻去买了。
顾朝朝失笑:“我你怎敢一个人玩,原是带人了。”
“早知今日这多兵士看守,我就不带了,省得们总跟我爹小话。”赵轻语叹了气。
顾朝朝刚想问你年年都,怎会不知道有多兵士看守,只是话还没,侍卫就送了两串糖葫芦。
她跟赵轻语一人一串,没有沈暮深的。
原文中赵轻语没有买沈暮深的,以才有后续两人共吃一根糖葫芦的情节,以顾朝朝没有意,咬掉上面最大的山楂之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不酸,好吃。”
赵轻语见她吃得香,胃跟着好了,只可惜还未送到嘴边,手的糖葫芦就不小心掉了,她顿时皱起眉头。
“太不小心了,吃我的吧。”顾朝朝想不想地递过去。
赵轻语长这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分享吃过的食物,这随『性』的亲昵感很微妙,她停顿片刻才道了谢,矜持地咬了一个山楂。
“是很甜。”她心情很好。
顾朝朝跟着笑了,旁边的沈暮深面表情。
两个小姑娘你一我一,快吃完了顾朝朝才想起,这部分的剧情该是男女主分吃。
她:“……”以现再买一根还得及吗?
“还有一个,你吃吧,我吃不下了。”赵轻语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及了。
顾朝朝盯着仅剩的一个山楂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看向沈暮深:“你要吃吗?”
赵轻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想什又忍住了。
沈暮深显然没想到,顾朝朝会问自己,一直绷着的唇角顿时扬起:“嗯。”
顾朝朝将糖葫芦递给,沈暮深却不伸手接,只是就着她的手指咬掉了山楂。顾朝朝被的举动闹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扭头看向赵轻语,赵轻语对她笑了笑,面『色』如常。
顾朝朝松一气,赶紧把手收了回。
共吃一个糖葫芦成就,达成。
烟花看了,糖葫芦吃了,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放河灯。
这会儿大多数人还忙着看杂耍,河边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人点灯许愿。顾朝朝一提议,赵家的侍卫便又立刻送了三盏河灯过,顾朝朝殷勤地给两人递笔:“许愿吧。”
赵轻语失笑:“小孩子的玩意儿。”
“许嘛,很灵的。”顾朝朝撒娇。
赵轻语拿她没办,只好接过笔,本想随便写一个的,可抬头对上沈暮深的视线后,她还真就生一个心愿,于是冷哼一低头,专注地写了起。
这边沈暮深接了笔,但没有直接写,而是问顾朝朝:“你许什心愿?”
“就两支笔,你先写。”顾朝朝催促。
“朝朝过,你用我的笔。”赵轻语把人叫走。
沈暮深看到顾朝朝离开自己,不由警告地看了赵轻语一眼,接着河灯背面写下一行小字。
顾朝朝不太会用『毛』笔,接过笔后没有立刻写,而是拿着笔研究了一会儿。正准备动笔时,她听到赵轻语问沈暮深:“沈世子许的什心愿?”
“赵小姐呢?”沈暮深反问。
赵轻语大方地将写了心愿的一面给看,沈暮深展示。顾朝朝试图偷瞄,可惜们两个站着她坐着,高度压制导致她什都没看清,没她站起看,就听到赵轻语淡淡开:“沈世子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原文中,女主看了男主的心愿后,了样的话。顾朝朝微微一怔,半晌默默松了一气。
她咬着下唇,低着头笨拙地河灯上写下心愿,放下笔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正要叫上二人去放灯时,就听到沈暮深没什情绪地回应赵轻语:“可惜赵小姐的心愿,这辈子都完不成了。”
顾朝朝:“?”原文有这句词儿吗?
“沈世子别太笃定,一辈子这长,你怎就知道我做不到?”赵轻语反问。
沈暮深眼神愈发冰冷:“我活着一日,你就休想做到。”
……这台词不对劲啊?顾朝朝终于忍不住,拉过两人的河灯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字迹不羁一个字迹秀气,写的句子却是差不多的——
“赵轻语离朝朝远点。”
“沈暮深别再纠缠朝朝。”
顾朝朝:“……”还真是心有灵犀,就是方向有点偏。
心愿被顾朝朝看到了,沈暮深没什反应:“我本想写与你白头偕老,可惜赵小姐实太碍眼了。”
“你才是那个碍眼的人吧?”赵轻语尽维持大小姐的端庄,完立刻跟顾朝朝告状,“我前几日并非太忙不去找你,而是因为这位沈世子将我拒之门外。”
“赵小姐想将我的朝朝哄骗走,我难道不该将你拒之门外?”好不容易得的端午幽会,却突然多了一个碍眼的人,沈暮深懒得与她维持表面平和。
赵轻语眯起眼眸:“你的朝朝?亏你得,我原先还以为你只是派人监视她,今晚才知道,原你对她竟有这样的心思,难道你不知道她是你的继母吗?”
沈暮深盯着她看了片刻,挑衅地勾起唇角:“她是我的,但不是继母。”
“你……不要脸,”赵轻语气结。
沈暮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顾朝朝干笑一:“大家……不都是朋友吗?”
“我才不与这样的卑鄙小人做朋友。”赵轻语清冷拒绝。
沈暮深回以冷笑。
顾朝朝硬着头皮圆场:“是不是有什误会啊?”
“能有什误会,敢你身边那两个丫鬟,不是派监视你的?”赵轻语警惕地看着沈暮深,“第一次见面时我刚完要带你走,你那丫鬟便消失了,转眼就跟着一起进门,分明是告状去了。”
……以第一次见时,她一直盯着沈暮深,是审视?顾朝朝言半天,又看向沈暮深:“你不是还跟我一起送轻语吗?”
“她都要带走你了,我怎能让你与她单独相处。”沈暮深神『色』冷淡。
顾朝朝:“……”合着那天有的特殊气氛,都是她一个人脑补的?
气氛剑拔弩张,全体沉默僵持许久后,顾朝朝默默将自己的河灯藏到身后,然后试图帮沈暮深句话:“其实没强迫我。”
沈暮深的表情瞬间缓和,赵轻语轻哼一没有接话,心想她方才就看了,否则论如何,自己都会带她离开。
远处传一阵喝彩,接着是敲锣鼓的热闹,多冲淡了凉亭胶着的气氛。
沈暮深心情不错地看向顾朝朝:“不这些,今日端午,得让你高兴才好。”
这一点,赵轻语倒是认:“走,我陪你去放河灯。”
“不、不了!”顾朝朝忙摇头,“你们这愿望都忒不吉利,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挺吉利,”赵轻语扫了沈暮深一眼,到底不想破坏顾朝朝的心情,于是完又对她妥协,“你若不喜欢,只放你的就是。”
“走,我你一起。”沈暮深看向她。
面对两个人温柔的眼神,顾朝朝表示压很大,偷偷把河灯『揉』成一团后,两人面前飞快地挥了挥:“不好意思,你们刚才吵架的时候,我的河灯掉地上摔坏了。”
赵轻语顿了顿:“什时候的事,我怎没发现?”
“就刚才,”顾朝朝完,急忙转移话题,“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觉得放河灯挺聊的,要不我们回去吧。”
“这就回去?”赵轻语不太情愿,想到什后又改变了主意,“好,明日永昌侯下葬,定要忙上一整日,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顾朝朝完,把手的河灯团吧团吧丢了地上。
沈暮深多看了河灯一眼,顾朝朝突然了哈欠,眼神顿时温柔:“真的累了?”
“……嗯。”顾朝朝心虚地别开脸。
“那我们走吧,”沈暮深罢,突然伸手揽住她,接着挑衅地看向赵轻语,“赵小姐,需要我们送你吗?”
刻意把重音放了‘我们’二字上。
赵轻语面表情:“不必。”罢转身就走。
顾朝朝沉默地看着她离开,再看一眼沈暮深搭自己胳膊上的手,不由得一阵绝望——
这叫什事啊!
“我们回去吧。”沈暮深温和道。
顾朝朝扯了一下唇角,安静地跟着往外走,快走到马车时,沈暮深突然停下:“我的面具忘凉亭了。”
“那就不要了吧,反正带回去没什用。”顾朝朝蹙眉。
沈暮深不肯:“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顾朝朝心头一怔,抬起头时,已经转身走了,她只能先上马车待。
刚一坐稳,她突然想到,自己的河灯还凉亭那丢着。顾朝朝心咯噔一下,一边祈祷不要注意到,一边飞快地跳下马车,朝着凉亭奔去。
她重新现凉亭时,沈暮深已经拿了面具,她先前丢弃的河灯,此刻就的脚下。
顾朝朝咽了下水,小心翼翼地开:“……拿到了?”
沈暮深面『色』平静,盯着她看了许久后微微颔首。
“那、那我们回去?”顾朝朝勉强笑笑,没敢问有没有看到河灯上写了什。
沈暮深沉静如水,闻言便朝她走去。
有一瞬间,顾朝朝觉得像是嗜血的野兽被放了樊笼,忍不住后退一步,可回过神时,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明明那平静,像一潭没有没有波澜的死水,哪会有什危险。
“走吧。”。
顾朝朝眼眸微动,看着和自己擦肩。
这条路们短短的时间,已经走了第二遍,可心境却全然不。顾朝朝跟沈暮深身后,看着低沉的背影,突然觉得用‘死水’这个词形容,似乎不太准确。
明明是丧家之犬,尽管身着华饰美衣,却难掩其间孤寂,和危险。
心的疑问一瞬间有了答案,顾朝朝突然心生怯意,停下了脚步。
沈暮深明明走前面看不见她,却还是第一时间回头:“不走?”
顾朝朝喉咙动了动,抿着唇跟了过去。
她走近之后,沈暮深便牵住了她的手。顾朝朝条件反『射』地躲,却下一秒被攥得更紧,指尖传一阵疼痛,轻而易举地泄『露』的一丝怒气。
顾朝朝不敢再反抗,温顺地任牵着回到马车,再一路安静地回到府中。
两人进府时,管家已经候多时,看到们后立刻迎上,却视了们牵一起的手:“夫人,世子爷,今晚是停灵最后一日,按传统是要有至亲之人守灵,否则家门会倒霉三年,为了侯府日后顺遂,这……”
“我们这就去。”沈暮深淡淡完,就牵着顾朝朝往灵堂走。
顾朝朝被迫跟着往前走,看着深沉的背影愈发不安。
一直到进了灵堂,才松开她的手,中间的蒲团上坐下。顾朝朝『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指,跟着旁边坐好。
一片沉默中,顾朝朝努思考该怎跟解释,想得正入神时,突然开:“‘愿暮深轻语百年好合’,这便是你的愿望?”
听到一字不落地复述她写下的心愿,顾朝朝地自容:“对、对不起,我以为你们……心悦彼此。”
“心悦彼此,”沈暮深像听到什笑话一样,喉间溢一轻笑,只是眼底没有半点笑意,“你倒是会胡思『乱』想。”
“对不起……”顾朝朝除了道歉,不知道该什好。
沈暮深静了许久,又问了一个早就猜到答案的问题:“以今晚,你并非真心想与我游,只是要为我和她保媒拉纤。”
顾朝朝低下头不敢看,沉默地承认了。
沈暮深静静看着她,从晌午便开始反复堆积的喜悦,早就如『潮』水一般褪去,真相犹如斑驳的河堤,这一刻暴『露』视野之下。
难怪她邀请一门,难怪叫她找个地方歇息时她不肯,直到找到赵轻语才从人群中离开。
难怪她买三个面具。
难怪其中两个明明是一样的,她却要用另一个。
原并非有奇迹现,只是她想到了推开的新方式。
沈暮深这一刻乎意料的冷静,冷静到看着顾朝朝这张脸,没有半点波动。顾朝朝却被盯得紧张,半晌小心翼翼道:“抱歉,是我误会了,我要是知道你们没有那意思,绝对不会……”
话没完,沈暮深突然将她拽进怀中,顾朝朝惊呼一,下意识攀住的肩膀,回过神时已经坐了腿上。
沈暮深将脸埋进她的衣领,顾朝朝被迫昂起头,她试图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误会了,便要成全我和她,顾朝朝,我究竟该高兴你大方,还是该生气你半点都不乎我,即便以为我喜欢别人,都不会有一丝伤心?”
“你为何,就是不肯喜欢我。”
“不喜欢我,初又为何对我好,给我希望?”
的音带着一分克制的痛苦,平淡的疑问句却仿佛和了血与泪,听得顾朝朝跟着心脏抽疼。
许久,她总算艰涩开,的话却是沈暮深最不想听的——
“对不起……”
沈暮深眼底的痛苦,听完这三个字后重新深藏,沉默许久后再抬头,便又恢复了冷静。
这冷静叫顾朝朝心慌。
“妨,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们慢慢磨就是,你总会乎我的,”抬手抚平她鬓角碎发,眼底是一片温柔,“现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什事?”顾朝朝怯怯。
沈暮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角慢慢扬起:“我似乎过,惹我生气是要受罚的,我现就很生气,该罚你什好呢?”
完,唇角的笑意越越深,“不如就罚你,这灵堂之上,以身相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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