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就像浸泡在水里。     依稀能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交谈声, 模模糊糊的，难以分辨具体。     直到‘咚’的一声撞击声，姜意眠豁然惊醒, 发现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病床上。     四面是白花花的墙壁，雪白的被单, 灰『色』病服, 床头挂着一袋营养『液』……     走廊外『乱』糟糟的, 来往的护士一脸忙『乱』。她费力地伸出胳膊，拽住其中一个，“这是么地方？”     对方仅仅低头瞥了她一眼：“不用担心, 这里已经被z8区医疗分队接管了，稍就把你们安全转移到z8医疗。”     说罢背影匆匆地往外走了。     病房内杂声不断, 四处嚷嚷着‘这边需要输『液』’、‘病况紧急’类的术语。姜意眠头昏脑胀，浑身乏力, 朦胧瞧见几个面容冷肃的机械军人, 压着一个披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经过走廊。     “凭么逮捕我？你们这群垃圾走狗！”     “我的游戏就是最好的！哈哈哈哈哈！”     男人侧头看到了她, 嘴角往两边大大地咧开, 唾『液』泛滥，疯狂要往这边扑。     “你说！我的游戏好不好？快说啊！”     挣扎着抓住床脚。     接着被机械军人面无表情地打断腕骨，拖走。     再接着, 她失去意识, 再次昏睡过去。     ……     三天，z8医疗单独病房。     在医疗人员的照料下, 姜意眠的健康情况有好转, 渐渐恢复了一些记忆。     如同在游戏里推测的那样，真实的她活在一个娱乐至下的近未来科技时代。     这里同样盛行以基因鉴定结果区分人群，而她又恰好是一名病情较罕见的先天心脏病患者。了逃过基因鉴定的审判, 她那位担当鉴定员的妈妈，毅然做下一个决定：不惜搭上己的命，违规修改女儿的鉴定成果。     ——没错，整个故事与最一个副本老人的身世描述如出一辙。或许这就是她莫名对其产亲近感的原因。     当然了，年轻的鉴定员的违规行终究没能瞒天过海。两年罪行败『露』，她被判流放贫瘠星球，亲参与底层劳作二十年整。     好在她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女儿备下大额财产。鉴定又看在她的面子上，没有揭穿女儿的身份真相。如此，意眠方能藏匿在相对落的小行星上，安安到十八岁，通过克隆移植技术治好了心脏病。     今年恰好是姜妈妈刑满的一年。     两个月前，姜意眠登上一艘星际飞船，意图赶往贫瘠星球探望妈妈。途中不幸遭到恐怖分子的攻击，飞船坠落于这颗名不见经传的小星球z8区域边缘地带，意外被刘医收容。     ——刘医即是那个被逮捕的男人。     表面上温和慈悲，常常免费替穷苦的人民诊治。但事实上，是一位全息智能游戏的狂热研发者，借治病名，连续年源源不断地将病人塞游戏舱，用以测试的游戏成果。     要不是这回飞船失事涉及诸星际重要人物，恐怕的违法行还能持续很久。     “您还是比较幸运的那个，只是期处于植物人状态，肌肉有些萎缩而已。其实那天强制掉游戏，当场脑死亡的病人就有七个，各种神经方面创伤或遗症的不在少数。”     护士眯眯搀着她在医院过道上来回走路，锻炼肌肉。     “对了，大概下个星期你就能出院了。怎么样？家里有人或者居家型机器人照顾你吗？没有的话，我们以替你申请护理机器人陪同项目。只需要二十个信用点，默认时两个月，到期会有专业人员上门领回，很方的。”     家人啊……     她的妈妈应当还有四个月才能刑满释放。     况且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立体投影，其实并不了解‘妈妈’真正的格与模样。     “请帮我——” 申请吧。     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穿素『色』裙的中年女。     “——不用了，不用申请的。”     凌『乱』短发盖不住秾丽的眉眼，女人弯起唇稍，眼里依稀含着点儿水光，声音无限温柔。     “宝贝，我是你的妈妈呀。”     “妈妈回来了。”     *     出院半个月，姜意眠收到通知，今天是刘医接受星际法院审判的日子。     她个人没有兴趣观看，架不住妈妈愤填膺，非要看看这个伤害了宝贝女儿的杀人魔的下场。     下午两点钟，两人匿名场，坐在单独的旁听包厢里，不但能实时观看现场转播。没开屏蔽功能前，还能听到隔壁喋喋不休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这人是个惯犯！就了做的破游戏，害死几百个人呢！”     “那又怎么样，反正是贫民星的。”     “哎，不是说这次牵扯到不少主星的大人物？那个‘第一指挥官’就是围剿恐怖分子的时候失踪的。”     “联盟授权的少将也是。”     “那艘飞船的vip舱个个来头不小，据说们准备到星际联盟指定的场，参加代表大会的。代表大会你们知道吧？”     “六年一次会议，只有各行各业的精英才有邀请函，讨论各种政治经济类的高端话题。这家伙也是没眼力劲儿，敢对这批人下，活该被机械军逮住。”     “会被判永久流放吧？”     “哪有那么好的事，最少当个一百年实验体再说。不过那些‘精英’还好吗？们今天会不会来旁听啊？”     “小道消息传，死了一个精神分析师，还有一个接受过实验室改造的‘变体人’持续昏『迷』中，情况不太好的样子。其人倒是陆陆续续醒过来了。”     “像们这种人上人，无缘无故差点死在一个低贱贫民里，按理说，应该会来瞧瞧的审判结果吧……不过想想人家那个身价，就算来了，旁听位置肯定跟我们天差地别。别说搭话了，你连看别想看到们一眼。”     ……     隔壁聊得热火朝天，姜妈妈听得津津有味。     而一声惊呼同时传双方耳中：“来了！你们看底下，来了！”     低头只见公开区域空着的首席座位边，一个个身形颀、容貌出众的人鱼贯而入。     “主星的人么特别好看？！”     “那个是谁？年纪好小的样子。”     “我知道！我看过的报道，叫季……季么来着，军事武器方面的科研天才。”     “祁放也来啦！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运动型的明星，感觉离我们更近一点……”     新一轮点评爆发，姜意眠随摁下屏蔽键。     一道塑料玻璃般的材质缓缓降下，成功阻隔掉无尽的议论声，以及某些人掠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宝贝？”     姜妈妈知觉地回过头。     “没有。” 她平静地说：“只是有点吵。”     姜妈妈宠溺地了：“那我们听完就走。”     “好。”     她应了一声，视线低下去，却再也没有看过公开听席一眼。     *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当审判结束，刘医作两者间唯一的联受到惩罚，代表着们以彻底放下这段如梦的过往，完完全全地回归到现实活中。     ——至少姜意眠是这样确信的。     “走吧宝贝，反正出门了，就陪妈妈去买两件新衣服吧！”     姜妈妈喜滋滋挽起女儿的胳膊。     她们走在四通八达的玻璃栈道上，头上脚下遍是造型各异的飞行器。     这是一个极度效率与价值感的时代；     人人有明确的目标，像庞大机器上的齿轮，一秒不肯浪费地转动着。     一座非常繁华的主城；     城市上方覆盖着气泡般的保护网，稀薄的云彩背，挂着一个人造的太阳。     姜意眠从来没有问过己的爸爸。     她不问，妈妈也就不说。     她们住在人流量稀少的郊外房区，一楼有个小小的折叠空间，用来充当庭院与游泳池，闲暇的时候以做一些食物去看风景；     二楼阳台种满花草植物，大了再转移到天台花房。     她们有一台三年前发行的居家机器人，用来承担基本家务。     她们还养了一只电子猫。     家里有很。     总，她们正过着无比安稳的活，想必未来的日子也将一直安稳下去。     没有叫人提心吊胆的连环杀人犯，没有鲜血，没有死亡，也没有恐怖短信和快递，连夜里睡觉鲜少……做梦。     ——梦。     姜意眠忽然停下脚步，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有久没做梦了？     做梦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理现象，代表人在睡眠中抑制了高级医师中枢，潜意识开始活跃。换言，梦是潜意识的投『射』，与一个人的正常活息息相。     从来不做梦反而是一种病态的表现，常见于三种人群：     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患者。     精神类疾病患者。     智力低下的群体。     在姜意眠看来，她在游戏副本里尚且做梦，梦境往往来剧情压力，内容惊险又刺激。     但是现在……     她不再做梦了。     这说明么？     现实世界给予的刺激不足以创造梦境？抑或她的大脑活跃程度正在逐渐降低，意识功能退化，以至于理上的难以满足做梦的前提条件？     除了梦，还有随机的问题。     现实不像游戏，有特定的剧情，有细碎的小事件皆围绕着主线展开。     人们活在随机中，时时刻刻有能遇到好的坏的随机事件。例如某样家具突然坏掉、走路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跤；隔壁邻居经常吵架，小区里总是有一只小狗喜欢半夜嚎叫。     然而回到现实以来，意眠规律的活里只有姜妈妈和居家机器人的身影。     几乎没有跟陌人产的交织。     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称得上幸运或倒霉的随机事件。     也许这个时代本就如此。     人和人系冷淡，不屑建立亲密系。     但是——     “怎么了，宝贝？”     面带微的妈妈转过身来，满眼心。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没由来地飞速而过某个怪诞的想法。     有没有这种能呢？     哪怕是一点点。     这个世界并非真正的现实。     其实她——     还身在游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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