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叔说, 李婷婷一家是七月搬来的新住户。当时母女俩胳膊上都系着黑布条,恰好对应着本地传统:家里白事,做父母女至少得‘披黑戴布’过七天, 俗称头七礼节。
搬迁恰好是一件喜事,红事。两件事情挤在一起块办, , 叫做红白相冲, 不吉利得很。这年头鲜少有这么干,偏偏被保安撞见一桩,故而他一个看门的外才会记在上。
你问死的是谁?他里估『摸』好久了, 觉着八成是李婷婷她爸。
理由如下:
“你想嘛,她妈是亲的, 叔不亲,她叔之前搁外地做老板老赚钱了, 没事跑这来干啥?有你、你们仨是吧?你们仨这小女朋友原先被院判给她亲爸, 跟她爸在城南那块住得好好的, 十几年都没闹腾过, 这会干啥无缘无故挤到她妈这来了?要我说,肯定是她爸没了,她一个学生, 不会赚钱, 又没处去,可不得投靠她妈么?”
“她叔这真不错, 成天买买菜、遛遛狗, 一点老板架子没有。前头天热,他说我们这些挣钱不容易,给送了几天冰西瓜呢。乖乖, 我在这小区看这么多年门没碰见过这么好的业!
“那小姑娘啊,不是我说,做鬼精不好!听说在家里头天一小吵两天一闹的,连一声叔都不乐意喊,闹得可僵了。可他俩刚过去你们看见没?一口一个爸,亲热得跟亲父女一样。哎,我是看不明白,这有了钱啊是怪……”
所谓不说则已。
保安叔一开口,该说的、不该说全说了个遍。其中一半消息来自李家多年保姆偶尔的碎嘴抱怨,一半靠猜。
李婷婷的撒谎概率由此一低再低。
倘若她爸真的因病去,她怪可怜的。好在她跟黎俊的恋爱不会因谎言而崩塌,勉强也算一件好事。
可对诡谈社来说——
社长握起拳头,无能狂怒:“我们可是为了查找真相被迫围观一整天臭情侣约会的!搞了半天,这?根本没有体现我们社团的水准啊啊啊!!”
吵死了。
学姐不耐烦地扯住他的耳朵,突兀地说一个成语:“成虎。”
社长啊啊哇哇地求饶: “我懂,我懂!保安不是当事,他说的未必是实情嘛!轻、轻点好吧小姐!”
学姐面无表情。
这事其实有点难办。
高档小区安保设施齐全,他们混不进去。
自从李婷婷的继父被嫌无所事事,动接家庭采购的活之后。那位给保安叔提供八卦的住家保姆,已经接近半个月没小区,没『露』过面。
想蹲?收买消息?想也白想。
所说,怎样才能打探到更可靠的消息?难不成直接上李家,开门见山地问他们某到底是死是活?
别吧。继父怎么样不清楚,光说李婷婷a跟她妈,绝对是一脉相承的不好惹。万一她们跑去学校投诉他们侵犯隐私,连社团都被强制解散怎么办?
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直球路线走不了,家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好办,最终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前文那位神通广的校长舅舅。
要是舅舅面,从班任那里拿到对应的家庭情况。他们可故技重施,假冒老师,家访为名,一个电话过去,保证不费吹灰之力get真相。
暂时这么定了。
“行吧,明天高段模拟考。我负责找外援,你们多观察李婷婷,看她什么时候从b变a。顺利的话,下周社团课再讨论一下话术,然后打电话完事。”
做事不拖泥带水,或许是社长最的优点。他分分钟安排完,双枕在脑后,开玩笑似的说:“小姜你要是没事,提前把委托复写了得了。”
侧面反应,他并不指望这个委托背后,能有更深的秘密值得探究。
几散伙之后,姜意眠到学校。
周末,百分之九十九的住校生都选择家。寝室里没有其他,裴一默勉为其难地放过江工具,古怪的原型坐在桌边。一边哗啦啦地翻语文书,一边握着又细又脆的黑『色』水笔,试图替眠眠分担她最后剩下来的作业,做试卷。
本该做试卷的则坐在另一头,很快写完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建立在李婷婷没有说谎、非为扮演双重格的基础上,衍生而来的。但在写信的过程中,她始终在意着一个细节,越想越奇怪:
为什么李婷婷现双重格的时机总是那么巧?
高一,她白天上课,晚上住校,可自由支配的时只有「晚自习下课后—宿舍关门前」与「周末」。她是怎么做到在黎俊面前,也是这两个时段内反复切换『性』格,却不被朝夕相处的室友们所察觉的?
假如李爸不幸在七月份逝,高二班同样在七月份展开暑假补习。为什么事当月李婷婷情绪正常。反而到了八月份——与黎俊和好之后——小鱼她们才第一次现b面的存在?
巧合?
或喜欢黎俊,前期唯独在他面前易失控,后期病症加重,才逐渐暴『露』?
暂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不过姜意眠想到一个独特的方,可验证这件小小的疑点有没有必要继续探究下去。
——她的任务是完成个委托,而一个委托往往终结于对委托者的复。
正常来说,系统不会容忍投机取巧的行为。由此可得知,只有在诡谈社给予黎俊真正符合事实的复之后,系统判定副本任务完成,提示。
所结果如何,一试知。
黎俊的座位在高一(2)班靠窗的位置,周末教室门牢牢锁着。然而值日生过粗,几扇窗户都开着缝。
她推开窗,把信封放在黎俊的桌上,然后在原地等待五分钟。
果然。
无事生。
*
天『色』已晚,学姐学长估计都在为明天的测试做准备,祁放也联系不上。
考虑到保安叔微微的嘴巴属『性』,拖的时越长,也有可能对李家反泄『露』他们打探消息的事。
第二天,姜意眠索『性』起了个早,独自前往李婷婷所住的小区。
“咋又来了,今天你一个?”
保安叔记脸技能max,一下猜中她的来意,乐了:“找姓李的那个小姑娘啊?难不成家那个男朋友抢了你的一个?不过你慢啦!一家刚开车去,一辆红『色』的奔驰!老洋了!”
得知她不打算走,要在这里等,热情招呼:“站着多累,进来坐啊?要我说,这一家子每个星期天都要去的,不晓得上哪玩,没个半天不来!”
姜意眠婉拒好意,继续站着等。
她的本意是‘希望解开光头事件的误会,冰释前嫌,成为好朋友’为借口,利用李婷婷b对友情的往,尝试从她入,从她的家庭内部寻找破绽。
然而事情走不符合意料。
直到午饭时,李婷婷母女没归来。倒是李婷婷的继父提着包小袋的蔬菜瓜果,慢节奏地散着步走进小区。
现门边那个站得笔直的小女生,他有所迟疑,步一头地看了好几眼,最终退来,肯定道:“你是婷婷的同学,之前住一个寝室的女孩子,对吧?”
姜意眠颔首:“叔叔好。”
保安叔很给力地接话:“老板来啦,这小姑娘你认识?她找你家婷婷,在这活活杵了、四个钟头呢,让她进来坐给我客。要不是有规定,我又没怎么见过她,早放她进去了。”
“哪里来的老板,喊我老王行。”
姓王的继父一边笑着推辞,一边惊讶:“有这事?你可打电话去我家的呀!家里阿姨都在!不然让客白白在外面等这么久,说去我这老脸都放不住,没规矩了,要被笑话的!”
说完送了保安一袋新鲜杨梅,转头极力邀请面生的小客跟他进去。
“谢谢叔叔。”
姜意眠自然没有拒绝。
李婷婷家住一栋层楼小别墅,装修风格堪称富丽堂皇,处处流『露』一股‘我超有钱’的息。即家里帮忙做事的阿姨,也整整齐齐盘着头,打扮得干净好看,一副做事牢靠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今天有客来,让你等了这么久,要不中午留下来吃个饭吧?”
“你这小熊怪好看的,是外面买的是网购的?婷婷她们也喜欢这种娃娃,买了好多好多,床头、柜子上、房里到处都是。马上要到她生日了,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喜欢什么,想不然是买个娃娃算了,挑她喜欢的东西买,总不会错,是吧?”
——她们。
留意到这个词,姜意眠第一反应,是这个重组家庭原来有两个女孩子。可能男女双方各一个,或李婷婷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没有听她提过。
而王继父坐在沙对面,乐呵呵的。
跟李家母女私下抱怨的暴户、保安叔描述的老好不一样。这位继父虽然相貌平平,笑起来眼尾很多,甚至因为的啤酒肚显得有几分滑稽。
可他谈吐方,处事得体。眼神超乎寻常的清澈,会动挑起话题,避免初次来访的客陷入不自在之中。
姜意眠用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表示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愧疚。
不料王继父郑重其事地想了想,反过来她道歉:“不是你的问题,我了解婷婷的脾,应该我替她道歉才对。不瞒你说,其实我和她妈妈是再婚的关系,律意义上应该算她继父。”
“继父继父,好歹有个父字,也算爸爸,对吧?她亲爸爸不在身边,我很想和她好好相处,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可是青春期的小女孩,没办快接受外入侵自己的家庭,产生一系列的理抵抗之类,我觉得都正常。我这个做长辈的有义务理解她,帮助她。她在家里怎么情绪反复、脾都没问题,只不过,我总担她在学校里——”
“她不愿意被家知道家里的事,平时也不愿意我接触她的同学。所今天能跟你坐下来聊天,我里觉得特别高兴,哈哈。希望你不要嫌弃。
“然后我也想厚着脸皮,请你忘掉上次的不愉快,试着体谅一下婷婷的处境。她小小年纪确实经历了很多,现阶段特别需要一个聊得来的朋友,要是可的话,你后多来我们家做客,好吗?”
王继父一番话说得和又真诚。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面对小女生,难得不带一点长辈式的居高临下。
而且连他也知晓黎俊的存在,用词委婉地她打听其品。话里话外,不像反对早恋。好像仅仅担忧李婷婷可能遇到一个不好的、不对的,会不小受到来自家庭之外的伤害而已。
面对如此一个家长,好似对继女一万个上,姜意眠做了一个胆的决定。
她致说黎俊的委托。不过留了个眼,只提到李婷婷自称家里有去,没说具体是谁。
“难怪——”
肘撑着膝盖,王继父用力抹了一把脸,仿佛自身体深处一声沉重的叹息:“媛媛的事……我为……哎,是我糊涂了,相信她的赌话。再怎么说她们都是亲姐妹,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低着头,沉浸在悲痛之中。
亲姐妹这个字,却在一瞬将所有可疑的细枝末节,猛然串成一条直线。
姜意眠倏忽抬起眼。
“我能看看照片吗?”
“——媛媛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6_106531/288822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