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长时间, 空气安静得只剩风卷衣摆的声音。
对上殷北卿严肃的表情,嬴梵突然有后悔,作为下属她刚的话语气有太过了。
也不知道自己刚哪儿的胆, 在这人面前发脾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迎最严厉的惩罚的时候,殷北卿却突然开口说,“如有一个坏消息, 说完之后给你带的只有崩溃的恐慌,你还要听吗。”
“听。”嬴梵脑子里没有别的选择,“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我就是被吓大的。”
她话音刚落, 殷北卿便立即接上, “颜钰出了预言,你会。”
“预、预言?”嬴梵表情一下变得僵硬, 她费力地扯动嘴角,“什么不的,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老大。”
“我从不开玩笑。”
“是啊……”嬴梵目光垂落在地面, 掌碰碰胸口,“你不会开玩笑,那是谁在和我开玩笑,老天么。”
“什么时候, 得惨么。”她『露』出一个比哭难的笑容,“我还没活够呢。”
殷北卿表情也好不到哪儿, “后悔听了?”
“不后悔。”嬴梵沉默两秒, 突然又抬头,“小神其实是假冒的吧,之前阮姐她们不是说她身上疑点重重吗, 那她的预言肯定也不对是不是?”
殷北卿静静回视她,其实不用外人开口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嬴梵自己也能想白。
一开始颜钰这神的身份的确半半假,她们也知道殷北卿对她没少信任,将她收入琅迭谷也只是想利用她的神的头衔,让自己登上皇位的路更顺利。
可这日子以,琅迭少双眼睛是一起盯着颜钰一点点消那怀疑的,如她的神身份还有假,那世上也不可能会有其他人能够做到她目前已经完成的事情。
她们只有相信她,这一个选择,而且这选择也不是别人『逼』她们做的。
“那神也可能出错的嘛,对吧。”嬴梵带着期盼的目光望向殷北卿。
就算是骗她也好,快点点头吧。
“嬴梵,现在不是逃避现实的时候。”殷北卿一句话醒她,“回琅迭吧,御灵不安全。”
琅迭有地形优势,还有她在山腰设立的超强结界,防住几个特级兽术师一两天不成问题,而且谷内的侍战斗力加起比整个御灵都高,可攻可防,只要周围有外人靠近,就会第一时间触发警报,届时她们留在外面的人也可以立刻往回赶。
“现实。”嬴梵突然笑了一下,“如预言内容就是现实,我不论到哪都是,那我还不如在你们身边,到了底下也不至于太冷清。”
殷北卿的眉头因为她的话皱得的,她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了嬴梵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悬空提起朝外飞。
她脚程十分快,几秒便越过山头,到达御灵租借的大型湖塘。
平时这里都是用孵化和饲养水生兽灵的,用的水是特地从钴铑山运的圣水,水质尤其地好。
殷北卿右手一掷,将提在手中的嬴梵丢了下。
嬴梵措不及防湿了全身,狼狈地从水底下冒出,头发紧紧贴在脸上,像个水鬼似的。
“老大,你干嘛?”
“不是不想么。”
殷北卿又抬手出一个响指,化作蟒蛇形态的妫蔹直冲而出,半句话不说张嘴咬向嬴梵,似乎是想直接开的意思。
嬴梵将鱼尾现行,拍动水面,险险闪过。
还好她在水里是行动速度会比较快,不然妫蔹这一个特级兽魂的全力攻击,她还躲不过。
她不再询问殷北卿这是什么意思,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在妫蔹身上,算见招拆招。
妫蔹擅长冰系的灵法,相比水系在水中加成虽然没那么,但也算灵活。
二人在水底相互过招,身影闪得飞快,湖面的波澜却几乎没有。
双方都暗暗较着劲,可好几分钟过,谁都没碰到谁一下。
闲着的姬芜也从兽印里飞出,站在殷北卿身后出声点评,“她也是无聊,非要和这傻瓜干耗。”
她踩在地上的脚点了点,“小矮个舍不得下手,换我吧。”
殷北卿没回话,倒是水底下的妫蔹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她说的,境被影响,慢下了速度。
嬴梵一见她减速,以为有机可乘立刻调转方向朝她冲,谁知就在近身前一秒,白蟒双眼『射』出两道蓝光,直接将她游动的鱼尾冻住。
身体失协调嬴梵也就失了战斗能力,她被困在原地只剩上身还能在水中划动挣扎。
姬芜见此摇摇头,“太嫩了,架可不是只靠武力的野蛮运动。”
殷北卿难得和她意见相,嬴梵的魂力不低,但比起其他几人,实战经验太少,见过的阴险狡诈的敌人就更少,所以架只靠一根筋,稍微抛点诱饵就张嘴咬下。
说句实话,如颜钰预言那个可能会的人是阮月冺或滕荆芥,殷北卿都不至于这么『操』。
样的危机,嬴梵活下的可能『性』小太了。
“还能吗。”殷北卿着被冻在水里的人说。
“能!为什么不能!”她今天偏要争这一口气。
说话间,嬴梵的眼睛爆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脖子和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一阵爆炸『性』的魂力输出,她下半身的鱼尾开始膨胀生长,耳朵下的两腮冒出,双手生出尖尖的利爪,竟是硬生生将那冰给震碎了。
巨大的鱼尾在水面重重一拍,瞬间掀起几米高的海浪,妫蔹谨慎地后退一步,可以想象,如这尾巴拍在礁石上,那绝对立马粉碎。
此时的嬴梵如开了狂暴模式,□□势就与从前不。
她猩红的双眼不掩野兽般的杀气,竖起的利爪冲空中一挥,三道深蓝的光闪过,向妫蔹的方向飞。
妫蔹闪身躲过,正想重新寻找缝隙突进的时候,嬴梵突然张大了嘴巴开始大口呼吸,她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肺撑爆了似的,然而再吐出时,那被吸进的气体全变成了刺骨的寒气,刮得人皮肉生疼。
她想要躲开,可这寒气仿佛能够限制人的速度,身体变得无比沉重,直到皮肉分割的痛越越强,快到妫蔹无法忍受的程度,她被迫化了人形,脚尖点地从水面跃起。
但就在她弹起的时候,人正上方却批头盖下一座水牢,地将她压回水底。
水面的风波终于停一段落,殷北卿出手解开了控制住妫蔹的水牢,转头向已经恢复原的样子,正气喘吁吁的嬴梵。
她和妫蔹之间整整差了一个等级,天知道她刚是用了怎样的决败对方的。
当然,妫蔹的轻敌也是她输掉的原因之一。
殷北卿向嬴梵丢一个『药』瓶,“全部吃掉,天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嬴梵不会替她疼这瓶子珍贵的丹『药』,仰头一股脑全倒进嗓子里,硬气地抹抹嘴,“就。”
“天换姬芜和你。”
“……”她属『性』和姬芜相克,加上对方的魂力在她之上,这无疑是扩大她输的几率,想清楚之后的嬴梵气焰一下矮下,“我觉得我还能再和妫蔹妹妹几天。”
“没得商量。”
……
因为被下『迷』魂术的时候,颜钰毫无防备之,所以维持的效也很长。
殷北卿训练完嬴梵回到宿舍,她然还在睡,只是即便陷入睡眠她眉『毛』依旧皱得紧紧的,像是有无数的烦事压在头。
殷北卿抬手『揉』开她纠结的眉头,眼神也跟着一点点淡了下。
嬴梵的话她有在意,或许是说者无听者有意,可她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过的时候。
她也曾被当做异类不断被驱赶,一开始是在课堂被人丢石子,被扯头发,连老师都会经常在课堂上出言讽刺,只不过这都不如曾经交好过的朋友突然转变的敌视和恶言。
也是在那之后,每一个交好的人,殷北卿都要在底拿尺子百般度量。
这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要属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她被追杀的那晚。
所以那次到波塞边界出任务,她会一时软出手救下了正在被族欺辱的嬴梵。
她那会儿还不会变人身,被人丢到沙滩上,只能拍动着鱼尾,艰难地用手臂爬行,旁边有人在笑,有人拿着棍子她的背,每次等她快爬到水边了,就有人一脚踩住她的鱼尾把她拽回。
但即便这样,她也咬着牙一声不吭,更没有掉一滴眼泪。
其实如那天她哭得很可怜,或许殷北卿也不会出手了,她知道每个这样忍耐的人,里其实都憋着一股劲。
她要做的只是给个机会。
这也是嬴梵今晚对殷北卿说那话,她没有生气的原因,因为她能身受那种被当做异类的孤独。
令人发疯的孤独。
而且若对方的放弃抵抗准备接受命运了,她会的失望。
不知道是不是想了太过的事,殷北卿情很沉。
她脱掉沾了晨『露』的外衣,轻手轻脚地爬上颜钰的床,熟练地在她怀里找好舒服的姿势,手臂搂着她的腰,轻轻闭上眼。
“只是一个劫而已,我的能破,她的自然也能破。”她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将头埋得更深,嗓音低低的似乎的在向沉睡中的颜钰询问意见。
“你说,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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