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钰觉得自的心脏简直被锻炼得太强大了, 早晨起来看见殷北卿快脸贴脸的距离睡在身边，竟然都毫无波澜。
甚至几分意料之。
她坐直身子，准备掀开被子起来, 却发现腰上还横着一只手臂。
是殷北卿的右手，紧紧拽着她的衣服，仿佛没安全感的婴儿, 颜钰却只注意她手腕上的伤痕，血契的诅咒比她想象要深，这么时间过去了, 她愈合的那块皮肤上还留着黑褐『色』的痂。
她伸手碰了碰那大片坚硬的血痂, 心底的滋味不明。
好像这人, 从没喊过疼。
系统：“宿主宿主，牵手！积分！”
它这么一喊直接将颜钰的思绪捣『乱』, 可能刚睡醒人脑筋不太清楚，竟然也没第一时间喊系统闭嘴。
“往前伸伸，十指相扣, 十点积分手到擒来！”系统兴奋催促她, “这是您的一小步，却是我们迈向破云弓的一大步！”
只是牵手，没什么关系吧。
之前也做过了，不是么。
颜钰犹豫着将手指伸直, 贴着殷北卿的手心『插』入她的五指，轻轻交握, 双手紧贴在一起。
她手心的疤痕, 触感原来是这样的，从前似乎没怎么留意过，颜钰紧了紧手。
好暖, 同她日夜冰凉的手足不同，这人浑身上下都是热烘烘的，仿佛终日燃烧的火炉。
可火炉这东西离得太近，一不留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以即便人人觊觎，也没几人敢真的靠近。
“滴滴！‘牵手’任务完成，奖励十点积分，请宿主确认积分余额！”
听见系统提示的声音，颜钰顿时抽回来。
意识到自在不该想的事情上想得太过投入，她变了脸『色』，慌慌忙忙要将自的手抽出，胳膊刚动，她握着的那只手却猛一收力，将她拽住。
“牵就牵了，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女人懒洋洋的嗓音扑在耳侧。
殷北卿不止何时已经睁开眼，银眸直直看向她。
“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好了没。”颜钰双手做，把自解救出来，“什么可做贼心虚的，你看错了。”
殷北卿张合一下右手，方才被紧握的触感似乎还留在皮肤上。
“可我眼睛好使得很。”她身子朝颜钰压去，直到将人『逼』到墙边毫无退路，“你这样慌张，莫不是刚才其实趁我睡着，起了非礼的心思？”
非礼？
“碰个手也算非礼……么。”颜钰原本想强撑冷静，对上这人的目光，还是在最后一个字音败下阵来。
就那么一点点犹豫，将她筑起的底击破，也让对方看了个透。
“哦，那你是还别的心思。”殷北卿眼饶兴致，“还想碰哪儿？你不说我怎么成全你。”
“没！”
颜钰抬手去推她的肩膀，结果她手都快酸了，这人还纹丝不动。
她就不该鬼『迷』心窍听那系统的教唆，更不该惦记那抠抠搜搜的十点积分！
系统：“是啊是啊，才十点，我也觉得我们目光要放远，早日九九九，早日拿到破云弓，您的身份太招人注意了，我们得多点武器傍身才好。”
“闭嘴！”颜钰急。
喊出来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刚才那句是直接用嘴喊的。
殷北卿也以为她是同自说话，表情稍作收敛，“你生了？”
颜钰抿着唇，快速回答，“没。”
“我不逗你就是了。”殷北卿退开距离。
颜钰低头掩饰表情，绕开她的视线，一个两个的都非要在大清早就来折磨她。
“起开，上课要迟到了。”
殷北卿受过教训之后，也早学会了见好就收，“腿还疼吗，轮椅让仲蒲送回来了，我抱你。”
“不用。”颜钰严声拒绝。
可前脚刚说完这句话，她下一秒脚踩在上时，就直接软了膝盖差点跪下去，好在殷北卿眼疾手快，从后抓住她的腰。
“还是我来吧。”
颜钰坐上轮椅便一溜烟钻进洗漱室，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殷北卿在外吃了闭门羹，手背蹭蹭鼻子，心底问妫蔹。
“你主人得不好看吗。”
“好看的吧。”
“那她为什么毫无反应。”明明之前共个浴都会『色』不自然的人，现在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是她摘了具还不如带着好看？
妫蔹：“我还小，我不懂。”
姬芜倒是兴致勃勃『插』话了，“别想了，人家就是单纯瞧不上你。”
……
颜钰收拾好出门，今天上午到午饭前都要泡在御兽课的新教室，她倒也轻松，不用抱着课本跑来跑去。
腿还是些使不上力，她出门坐的轮椅，只是没想到人还没到教室门前，就一堆守株待兔的学生扑了上来。
“颜钰同学，这是我母亲特给我买的膏『药』，治你的腿伤正好！”
“女女，能不能在我的校服上签个名字！让我沾沾你的福！”
“我我我，颜钰同学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我家的厨子是特从天莱雇的，这个菜盒里都是她的拿手菜！”
颜钰被她们的阵仗吓得轮椅差点刹不住，这些人一人一张嘴，声音混合在一起，她都不知先回谁的话。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一嗓音从门后传出来。
“好了，都要上课了还把人家堵着做什么。”这声音不高，语也温和礼，但学生们一听见就立刻齐刷刷撤了。
人走后，教室的门从里被打开，一身材矮瘦的老『妇』人背着手走出来，她头发银，额头高阔五官大，尤其一对耳垂厚实圆润，是十分福的相。
这是御兽系的新教室，这个点在里的不是老师就是御兽的学生，颜钰很快便将人对上号。
唐满，特级兽术师，主教御兽课，是御灵学院教龄最的老师，她来的时候，现在的院都还没上任。
她是十分典型的励志表，天赋不好，胜在格坚毅肯学肯练，千年来专心研究御兽之，多次冲击兽术资格考，终在晚年时达到特级水平。
要论御兽这单门学问，恐怕不止金国无人能敌，其他数个国家也找不出能和她比试的专家。
唐满这样德高望重，平日里对学生又多是平易近人的亲和，是让更多人尊敬爱戴的根本原因，连杨佩看见她都得多给几分子。
放到现，她就算是教体育，也没一个主科老师会抢她的课上。
“怎么穿得这样单薄。”明明第一次见，唐满言语之间却无半点生疏与隔阂，仿佛是见到了许久未回家的小孙女似的，笑着朝颜钰说话，“瞧你瘦巴巴的，身子骨一定不好，该好好注意。”
她朝颜钰走去，脚步力身姿挺拔，倒是比年轻人还精。
“最近西边天异常突下大雪，连带着往我们这吹的风都凉飕飕的。”一边说着，唐满一边解下自的『毛』领围巾，围到颜钰的脖子上，“瞧你这脸冻的。”
“我不冷……”颜钰话没说完，便察觉到唐满的手指在自脖子上点了一下，她那样聪明，当然立刻读懂这个暗示。
上回殷北卿抱着她脖子“磨牙”，那次之后留下不青紫的红痕牙印，她原本每次出门都会遮盖，今早上出来得急，忘了。
想到刚才一路上可能已经人瞧见她这幅不知羞的样子，颜钰整个人都滚烫滚烫的。
“不冷了吧。”唐满说话时总喜欢笑着，眼角的鱼尾纹也跟着浅浅浮现，让人很亲切感。
颜钰摇摇头，“不冷了，谢谢唐老师。”
“走吧，你腿脚不方便，老师推你去。”唐满手搭到颜钰的轮椅上，聊家常似的提起另一个话题，“今天学院刚进了一批新的兽灵，还是托了你的福。”
“我的？”
“昨晚自刚净化的恶灵，这么快就忘了？”
昨晚净化的，难是郁茯桑往李恪巳身体里塞的那些恶灵珠？
“没追溯来源的兽灵，原本是不允许进主城贩卖的，但一次处理这么多兽灵费时费力，院得到消息后，便专门去了趟女皇。”
“这些低级兽灵原本就没几个人瞧得上，现在拿来当做教学用兽灵，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是御灵挡在前，与皇族无关。”颜钰接话，“是个好买卖。”
“你这孩子。”唐满拍拍她的脑袋，“竟说实话。”
照顾颜钰的腿，唐满把她安排找了前排的位置。
她刚落座，就人不声不响把位置换了过来，“小女，好巧。”
颜钰转头看见嬴梵的笑脸，她是御兽系的，会在这里碰见不意外。
“你没逃课？”她记得校门口那通告栏上的违纪名单，就属琅迭谷这几位最靠前。
“这个老师讲课挺意思，我爱听。”
颜钰转头看正在和别的学生说笑的唐满，之前在身后没发现，现在看她，脑袋上个透明的小箭头。
“这是角『色』信息，宿主您可以点开查看。”系统提醒她。
唐满这人在原书里提到过，戏份比林百竹还，但到底是和没名字的路人甲不同，以才会被系统列入信息。
颜钰闲着也是闲着，点开看了，上写的确实和她记忆的没差。
就是一些家世背景，和生平履历的阐述。
“怎么还未解锁的？”她想往下翻却翻不动了。
“更高级的资料表需要积分兑换，可以查询角『色』更多相关信息，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是颜钰反手翻了翻殷北卿的，她的更过分，就简简单单两行字，往下全锁得死死的。
“解锁更多角『色』信息，利完成任务攻略哦！”
“算了，你知的还没我多。”她辛辛苦苦才挣十个积分，怎么能挥霍在这种东西上。
才斗两句嘴，外头上课的钟声已经敲响。
教室里，都不需要唐满发话，人都已经乖乖坐到自位置上安静。
“之前教了你们兽灵和兽魂的属之分，大概都对概念基本了解了吧。”唐满看着台下的学生说。
和人一样，兽魂和兽灵也各自擅之处，的擅体术，的擅灵法，也的擅界术，最罕见的要属御术兽魂，这些擅的技能，在教科书上被称作“属”。
相同属的主人与兽魂可以相互影响，结合出更大的爆发力，不同属的主人和兽魂之间也可以互补，各自取补短，弥补缺陷。
兽宠的领养手续繁琐，价格又昂贵，一般只贵族才承担得起。
但只要是从御灵学院御兽系毕业的学生，会每人赠送一只兽灵当做兽宠，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御兽系的毕业率向来是最高的。
“想必你们已经知了，托颜钰同学的福，学院又新得了一批兽灵，现在正好给你们这些没兽宠的新生分一分。”
“按照入学考成绩的顺序挨个挑选。”唐满抬手摁下桌子上的开关，墙升起『露』出后整整齐齐的笼箱，“第一名是颜钰，你上来吧。”
“谢谢老师，不过我自其实兽宠。”颜钰把躲在魂域翻肚皮的鲁甲召唤出来，“让下个同学选吧。”
“嗯，自也是一样的。”唐满招招手，让之后的人上去。
人选完兽灵，唐满开始正式讲课。
她讲课节奏不快，也很好懂，加上御兽课自带的趣味，让人完全忽略了时间的流逝，一眨眼便到了下课。
鲁甲难得出来透，今天也显得异常活泼，唐满下来指它做示范的时候，还十分主动跳到她肩膀上。
这还是颜钰头一次见它亲近外人，隐隐约约被这位御兽大佬的光环刺到。
……
吃过饭，颜钰又跟着程湘去隔壁丹『药』系的大教室上课。
路过『操』场的时候，她总觉得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好像还在哭。
“前辈你先去吧，我去看看。”
颜钰捧着书绕到『操』场后，在一颗枣树下找到了缩成一团的杨茜。
“怎么哭了。”
杨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红着眼睛抬起头，看见来人是颜钰之后又立刻皱巴了脸，嘴快瘪成鸭子的模样。
“姐、姐姐……呜……”
颜钰在她身边蹲下，“被欺负了？”
“不是呜呜呜。”杨茜可怜巴巴吸吸鼻涕，抽噎着说，“我……我被骗了。”
前些日子同班的同学拉杨茜去花楼逛，她原本就贪玩，加上现在不住在皇宫里不用被士兵管着，难免了想放纵的心思。
原本想着只是听听歌看看舞吃吃小点心乐呵乐呵就好，没想到上个厕的功夫就和一男伎聊上了。
“他得好看，说话也好听，还偷偷给我送好吃的。”
“我『迷』路了也是他领着路把我带出去的，我要给他钱做答谢，他都拒绝了，说以后我和他就是朋友，还愿意免费唱曲给我听呢。”
说到这颜钰已经能猜到大概，她『揉』『揉』太阳『穴』，直接问，“被骗了多。”
杨茜小心翼翼伸出五根手指，又看着眼『色』悄悄又加了三根上去，“我全部的零花钱。”
她可是金国的小主，零花钱够寻常人家买处宅子了。
“他说自被虐待了，想要找个人帮忙赎身，之后会努力慢慢把钱还我的。”杨茜看颜钰一脸说不出话的表情，又立刻替自找补，“我看了，他身上真的全都是伤，好可怜的……”
“哪家花楼，我找个时间和你去一趟，钱的话我这里还一些，你先拿着。”估计杨茜也是不敢告诉杨佩杨璟她们才偷偷在这哭，颜钰把钱袋子给她，“你一个人在御灵，平时总得些日常开销。”
“呜呜呜姐姐你真好。”杨茜感动抱住她，脑袋埋进她的肩膀嗷嗷大哭，“我以后看见好看的人也不轻易相信了，我只和姐姐好。”
说得好听，郭碌成那样你不也信了。
小姑娘哭得上不接下，颜钰很快就察觉到自衣领都湿了，她叹口，抬手拍拍她的背。
这么傻的姑娘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那种谎话，估计换做七岁小孩都不会信。
也就杨茜，天真相信世界上全是好人，同情心泛滥，见到可怜的人就忍不住去帮。
“你们在干什么。”
靠？
这声音颜钰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下意识拿开了拍在杨茜背上的手，恨不得两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这时候她才抬眼去瞧那脸『色』阴沉的人。
“她哭了，我在安慰。”
“又是安慰。”殷北卿这次倒没冲动发火，只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女真是仁慈心善，素未蒙的李昭要安慰，认识没多久的小主也得安慰，那下次呢。”
她抓起颜钰举起的手摁在自胸口，“什么时候也安慰安慰我。”
颜钰捏起拳头，想把胳膊扯回来，却被摁得动弹不得。
殷北卿嗓音慢悠悠，字却好像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个个往外蹦。
“因为，我也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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