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次日清晨, 宣宁候府饭厅中。
自从叶秀芝怀孕后,邱氏也成了院的常客, 时不时送些叶秀芝爱吃的东西来。
就比前两天,叶秀芝忽然说想吃荠菜丸子,可种山野货,京城还没地方买去,邱氏便发动了城外两个庄子的人去山上寻,寻来十斤,从中挑斤嫩叶,配上鲜肉炸成丸子给叶秀芝送来。
见叶秀芝吃高兴,贺平乐也想尝尝,谁刚伸筷子就被邱氏拦住:
“等你娘先吃。”
贺平乐不满:“我就吃一个, 至于吗?”
叶秀芝给她夹了一颗, 贺平乐当着邱氏的面,意洋洋送入口中。
时贺啸天从外面走入,叶秀芝起身, 说:
“夜里翻来覆去到凌晨才睡着, 早上就没喊你, 怎的不多睡会。”
贺啸天小心扶着她坐下,往一旁偷吃荠菜丸子的贺平乐看去,贺平乐察觉到亲爹的目光, 把已经夹到筷子上的丸子放下, 讪讪吐槽:
“,我不吃了。是的,就算了弟弟妹妹,你们也不能么对我啊。”
贺啸天忽的问她:
“你道康平王与徐大小姐退婚的事了?”
乍听见‘康平王’个字,贺平乐心头发虚, 飞快瞥了一眼亲爹后,故作镇定道:
“道啊。听祖母说了。”
贺平乐昨天回来,原本是想坦白的,可话到嘴边又觉说不口,尤其在听到邱氏说退婚时一口一个可惜,就更不从说起了,然后……然后就给耽搁了。
邱氏问贺啸天:
“你道先帝遗诏里写的是谁吗?”
贺啸天看向贺平乐,说:
“我不,平乐可?”
突然被点名,贺平乐吓赶紧摇头,邱氏见状说:
“她要道,昨不就说了,还用等你问?”
说完,邱氏又看向贺平乐,说:“不过,你去你师父那的时候,机会打听打听,毕竟是未来师母,是个相处的才行。”
贺平乐:……
悉相的贺啸天不懂女瞒着是什么心思,不过闺女既然不提,那贺啸天也不追问,顺其自然,等她什么时候自己想说了再说。
饭桌上的话题总算又回到叶秀芝身上,贺啸天要给叶秀芝盛花蜜藕粉圆子,邱氏不许,说花蜜太甜,要吃藕粉,等她过会去厨房让人做少糖的,母子俩在那争论不休。
贺平乐暗自松了口气,心里为‘什么时候说’而发愁。
“对了。”
邱氏成功按住想胡『乱』喂养媳的子后,又说:
“过日我想带秀芝和平乐去一趟白马寺。”
桌上人看向她,邱氏解释:
“天一方丈云游归来,白马寺中要连做日法会的。”
贺啸天笑了,打趣说:“娘,没看来您么虔诚,上赶着去法会呢?”
邱氏白了他一眼:
“虔什么诚?咱家祠堂里供着的崔府君道碟,我多看眼了吗?不是去拜佛,是带秀芝去看花,白马寺做法会的那日,后山禅房才对香客放,从禅房窗户向外看,整座山头全是凌霄花,不输桃林梨花田,多看看美景,对孩子。”
邱氏对叶秀芝腹中之子可谓上心,不是准备舒适小衣裳就是准备各种吃食,现在连美景都给预备下,是在娘肚里就始培养孩子的品味了。
长辈的一片心,叶秀芝怎会拒绝,更况她近来确实在家里待烦闷,正去白马寺看看美景散散心。
**
日后是白马寺法会第一天,一大早邱氏便派了碧池过来叫起。
贺平乐上车后仍哈欠连天,没精打采倚靠在车壁,邱氏问她:
“夜里做贼去了?”
贺平乐没做声,把身子往里转了转,继续靠着。
她夜里虽然没去做贼,没睡是的。
不为别的,因那日秦砚与她告白确定关系后,竟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别说像没确定关系之前那样到贺平乐面前刷存在感了,就连他的消息贺平乐都没听说到任。
他不会因为抗旨被陛下降罪了吧?
他不会后悔了吧?
他不会……
各种担忧充斥在贺平乐的脑中,让她想睡都睡不。
追你之前恨不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转悠,追到之后就玩消失,呵,男人!
白马寺位于城外,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总算抵达,原以为她们那么早门肯定不算晚,谁到白马寺一看,被人山人海的架势给吓着了。
“么热的天,居然么多人!”邱氏显然低估了别人的热情。
“也不都是来参佛的,还是来看后山凌霄花的。”叶秀芝说。
邱氏点打退堂鼓:
“没想到么多人,你成吗?要是看见人心烦,咱们就回去吧。”
叶秀芝笑道:
“看见人什么可心烦的,些天在家我闷的很,正想多看看人呢。”
“那……”邱氏迟疑。
“那就进去,拜了菩萨然后……”
叶秀芝的话被打断,邱氏说:“你直接去后院禅房就,大殿里人多又烧香,你别凑热闹,让平乐给你和孩子多磕个头。”
贺平乐蔫蔫的点头。
安排一切,人便带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进寺上香。
约莫是为了照顾来赏景的香客,白马寺在门前特地另辟了一条直接通往山上禅房的小道,邱氏叮嘱完丫鬟婆子后,便带着贺平乐从正门而入去上香。
白马寺的香火鼎盛,大殿中的善男信女们排队敬香。
队伍很长,个僧人在大殿门前维持秩序。
邱氏虽然在些事情上很霸道,却不是个喜欢摆谱的,她将自己与贺平乐的帷帽整理后,便如寻常带着孙女来上香的老『妇』人一般,按规矩排队。
“过会进去添个香油,庙祝让你抽签,你就抽桃花签。”邱氏小声叮嘱贺平乐。
贺平乐问她:“桃花签是求什么的?”
“你说求什么?”邱氏反问,隔着帷帽贺平乐都仿佛看到了邱氏翻的白眼,听她嘀咕:
“也不是不是随了你爹,死心眼!么大的姑娘一点不着急,我要像你似的至今没个归宿,担心地成夜成夜睡不着。”
贺平乐不满问:
“你怎我没归宿?”
反正是干等着,闲着没事,邱氏干脆跟她斗斗嘴,听她嗤笑一声:“你的归宿?酒坊吗?不是我小瞧你,你点息了!”
邱氏语毕,身后跟着的碧溪和碧池碧莲忍不住抿唇发笑,贺平乐‘啧’了一声:
“笑什么?我还就归宿,不是酒坊。”
嘴上虽然么说,贺平乐道,她的‘归宿’已经天零六个时辰没来找她了。
大概是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惹她们越发笑话。
倒是邱氏看了些端倪,凭她对贺平乐的了解,若非点苗头的事情不至于会说来,遂问她:
“你了?”
贺平乐心上一紧,干咳一声后,飞快点了点头,邱氏问:
“谁啊?”
贺平乐又始支支吾吾,碧池从旁调笑道:
“老夫人还信了,大小姐成天不是酒坊就是家里,哪功夫找归宿啊。”
贺平乐气道:
“碧溪,人笑话你家小姐,你还不帮我掐她!”
人说着笑便闹了起来,邱氏将贺平乐往前拉了拉,掀她自己的帷帽,盯着贺平乐。
贺平乐被她盯没由来紧张起来,以为终于要被猜到了,不祖母会是什么反应。
听邱氏认问了句:
“是方连胜那小子吗?”
贺平乐憋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了,差点绝倒,都哪跟哪啊,关方连胜什么事?
见贺平乐不言语了,邱氏双掌一击,做判断:
“我早看那小子没安心了。我告诉你,没戏!那小子别想进咱贺家的门。”
邱氏些激动,都些打扰到周围排队的香客了,贺平乐赶忙制止:
“您少说两句吧,丢死人了。”
邱氏不依不饶,揪着贺平乐斥道:“我丢人?你要找方连胜,你才叫丢人!”
贺平乐点为师兄抱不平:“我师兄怎么丢人了?”
邱氏指着贺平乐,一副‘果然是他’的神情,良久才抛一句:
“太黑了!我们贺家就没要过那么黑的。总之,如果是他的话,你趁早死了条心,要我在一天,你们就休想!『逼』急了我,我,我……”
贺平乐见她越说越离谱,赶忙上前作势捂了捂,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你别胡说了,我怎么可能跟师兄在一起。”
邱氏半信半疑:“你发誓。”
贺平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理她,邱氏还想继续纠缠,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请问是贺老夫人吗?”
邱氏循声望去,见一华服轻男子向她们走来,邱氏认来人身份,竟是承王秦照。
秦照老远就认贺平乐,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唤她不,便借着给贺家老夫人请安的由头上前来说话。
“是贺老夫人,在下远远看着还不敢认。久不见,老夫人近来身子可啊?”秦照亲切的向邱氏问安。
邱氏活了大半辈子,哪会看不来承王的目标其实是平乐,忧心忡忡看了一眼孙女,她不许平乐跟方连胜在一起,可如果是承王的话,她就更不愿意了。
“多谢秦公子惦念,老身身子骨还算硬朗。”
心上虽不喜,邱氏总不能对一个名姓的王爷甩脸子,表面客套还是要维持的。
“老夫人唤我照哥就,公子什么的委实分。”
秦照说着话,目光却总往邱氏身后的贺平乐瞥,总算跟邱氏寒暄完后,秦照终于步入正题,对贺平乐拱手作礼:
“平乐,你也久不见了。”
贺平乐福身回礼,满怀希望向秦照身后望去,想看看某些人会不会跟秦照一同现,然而并没。
“二位是来敬香的吗?”秦照问完就后悔了,人家在寺里来,不是敬香难不成是吃饭吗?
贺平乐点了点头,秦照说:“太巧了,我也是。那咱们一起可?老夫人,我就一人,您允我与你们一道,可?”
他都么说了,邱氏还能拒绝不成,于是秦照便顺理成章留在了贺平乐她们身旁。
身后护卫拉扯秦照的衣袖,指了指日头,又指了指后山禅房,意思是:王爷您看太阳么晒,不如请她们去禅房。
秦照面不改『色』拂护卫的手,暗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多事。
他固然可以请平乐与贺老夫人她们去后院禅房小坐,等中午人少一点后再来敬香,可那样的话,他把人送到禅房还什么理由留下?再说了,平乐既然想上香,那他就陪她上了,太阳晒点……就晒点吧。
秦照展折扇扇了两下,贺平乐掀帷帽回头看他,美眸流转间欲言又止,秦照不明所以,以为她觉热,干脆不给自己扇风了,把折扇展挡在她头顶,为她遮挡烈阳。
他般殷勤,反倒让贺平乐不意思问他秦砚的事情了,将帷帽重新放下,回了秦照一句:
“我不热,秦公子自己扇吧。”
说完,贺平乐转到邱氏另一边,用邱氏将自己与秦照相隔,此举深邱氏心意,自发帮她挡住秦照,随口问道:
“秦公子,近来家中可?”
秦照感觉贺平乐的拒绝,暗叹一声,却未纠缠越线,守礼在一侧回道:
“谢老夫人惦念,家中一切都。”
邱氏又问:“对了,听说令叔近来大事,不秦公子可道些内情?”
无论时地,邱氏对八卦都十分热衷,她现在就奇先帝遗诏中,给康平王婚配的人选究竟是谁,如果能从承王边到第一手消息,那她岂非能成为社交圈中的焦点。
秦照心不在焉,还是如实回答:
“家叔之事,素来他自己做,除了我父亲晓,旁人从不说的。”
邱氏深表遗憾:“也是,令叔是个意大的。”
不咸不淡,不紧不慢的聊着,眼看终于要到殿殿门,忽的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还伴一些粗鲁的驱赶声。
见一群恶声恶气的家丁从后面始驱赶排队的人群,气焰嚣张,让人们退到一旁:
“都让都让,我们公子要过去。”
么明显的『插』队行为,果断引起公愤,然而人们的指责声却没让那些家丁们收起嚣张言行,反而一窝蜂的涌上那些指责的人,将那些人推搡着列,抢占人家的位置。
来拜佛的一般都是老弱『妇』孺,没个敢的反抗,于是不一会的功夫,那些家丁就成功了,把老实排队的人赶到一旁,中间让一条宽敞的道路,片刻后,就见个穿着精美服饰的公子小姐款款走来。
“什么人啊!来拜佛还抢占位置,怎么不去抢着投胎呢。”
人群中发不满的声音,那些公子小姐中一位容貌端正的小姐似乎些退缩,见她与身旁的小姐说了句什么,一个长脸矮壮的公子就连连摆手,看口型像是在说‘没事’‘我常般’等等,说着话,还一个劲往容貌端正的小姐身边凑。
那小姐明显不喜他靠近,转身便要走,却被身旁的女子拉住胳膊,言相劝一番,那女子把矮壮男子一把推,挽着容貌端正的小姐往殿走去。
贺平乐原以为是遇到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没先到却看见了沈馨雅,见她眉头紧促,面『色』不安,目光四处搜索,像是在找着什么。
忽然,沈馨雅在人群中匆匆瞧见了掀帷帽的贺平乐,一瞬间情绪些复杂,形势紧急,不容她纠结,便试着向贺平乐递去一抹求助的眼神。
原本还想用口型与她说句话,可她身边的两个男女催促的很,让沈馨雅根本没来及对贺平乐说什么就被拉进了殿。
“沈馨雅是越发不分寸了,连那种货『色』都能近身。”秦照感慨说。
贺平乐觉沈馨雅的表情不对,转而问秦照:
“秦公子,那两个与沈小姐一起的人是什么来头?”
秦照本就在找机会亲近她,听她问赶紧无不言:
“女的我不认识,那男的是鲁公府大公子潘凉,了名的酒『色』之徒,纨绔子弟,虽未娶妻,光是我道的外室就个之多。”
“样的人,沈馨雅怎会与他一道?”贺平乐纳闷自言自语。
秦照说:“沈馨雅是个假菩萨,跟样的人一道自然她自己的打算。”
贺平乐从秦照话中听了对沈馨雅的不满,奇问他:
“你为说沈小姐是假菩萨?”
秦照摊手:“她本来就是。京城中想仿着徐大小姐的贤良路数走的人不在少数,她也不例外,可徐大小姐是贤良,的收留难民,钱人粮,时不时的还亲自去办义诊。”
邱氏明白秦照的意思:
“些事情说起来简单,正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了。照猫画虎,多仿分。”
秦照应声:
“老夫人说的没错,沈馨雅就是仿照个样子,随便找个人,在不痛不痒的地方搭个台子,施点稀粥装模作样,遇到上来讨饭讨『药』的,『逼』急了,便叫人赶走,算哪门子的贤良。”
贺平乐没亲眼看见,暂时不对此做评价,她继续回想沈馨雅先前看她的眼神,总觉她像话说。
鲁公府的家丁们见自家少爷小姐已经进殿,便不再拦着殿外的百姓,他们离后,百姓们才自觉按照先前的位置重新列队。
白马寺的僧人遇见横的香客也不敢阻止,在事后给后面的香客们发点香火,安抚一下。
贺平乐越想越不对劲,把刚拿到手里的香往邱氏手里一塞,自己转身就走,无论邱氏怎么唤都唤不回来。
正焦急着,秦照反应迅速,动请缨:
“老夫人莫急,我跟去看看,保证将她平平安安带回来。”
说完,秦照把自己的香递到护卫手中,跟着贺平乐去,邱氏那个没喊住,个没拦住,没办法,能让碧溪和碧池也跟过去,别什么『乱』子。
**
贺平乐拦住个小沙弥问话,小沙弥说殿拜佛后不能回头,能继续往里走,经过座佛殿后,才能折返或者通往后山禅房。
谢过小沙弥,贺平乐往后殿寻去,秦照和两个丫鬟跟在贺平乐身后,秦照问她:
“你在找什么?”
贺平乐说:“找沈小姐。我觉她刚才像话跟我说。”
秦照无奈失笑:“我还当你要找谁。你与她不是素来不和,她能什么话与你说?”
贺平乐坚持:“回不一样。我还是找到她,当面问清楚比较。”
“行吧。我陪你找。”
秦照觉,要给机会和平乐相处,就算让他去捡粪球他也甘愿。
故意与贺平乐并肩而行,尽管对方的视线并不落在他身上,并不妨碍秦照找她说话。
“平乐,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吧?”秦照问。
贺平乐一边搜索沈馨雅的身影,一边随口回道:“嗯。算吧。”
秦照又说:“认识么多,都没与你说过话。”
贺平乐应声:“嗯。”
秦照道若是今天不说,今后可能更没机会了,于是鼓起勇气问贺平乐:
“平乐,你没想过将来成亲的事情?”
贺平乐看了他一眼,没作答,秦照跟在她身边,突然羞怯的低下头,说:
“若你暂时没喜欢的人,那不如给我……”
‘一个机会’四个字还没说,就听见不远处的拱形院墙后传来一声惊呼:
“啊,你干什么,放我。”
贺平乐猛地回神,二话不说就冲到墙边,透过墙上的卍字雕花看向另一边,果然看见鲁公世子潘凉粗暴扣住了沈馨雅的手腕,沈馨雅奋力挣脱,她那点力气,在膘肥体壮的潘凉面前根本不够看。
贺平□□过雕花窗大喝一声:
“你干什么?放她。”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吓了墙内人一大跳,潘凉心虚,怕给人看见落下证据,赶忙撒了手,对着空气质问:
“谁?来!”
他身边的家丁对潘凉指了指墙后,潘凉才看见墙后人,他松了口气,因为面墙近的门在两座大殿后头,等墙后的人过来,他早把沈馨雅给带走了。
潘凉一声令下:“你们两个,把沈小姐给我带走,剩下的把多管闲事的打发了去。”
个家丁应声领命,他们当然道自家公子想干什么,也不是第一回配合了,因此分工明确,很快沈馨雅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家丁,半推半请的拖走,沈馨雅吓尖声大叫:
“贺平乐,救我!”
潘凉听到‘贺平乐’个字时明显一愣,作为京城纨绔子弟中的翘楚,对于京中美貌女子的姓名都了如指掌,个贺平乐是他之前远远看见过一回便按捺不住的那个贺平乐吗?
他很奇,却又惦记着正事,想着美人以后的是机会看,今天还是先办自己的事吧。
贺平乐眼看着沈馨雅被他们带走,可面前堵墙挡着。
秦照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仰头看了看寺庙中至少两人高的围墙,估算着自己能不能翻过去,后还是决定试一下,对贺平乐说:
“平乐你退些,我试着上……”
话没说完,就听见‘砰’一声巨响。
贺平乐一脚踹,那两人高的围墙就那么在眼前轰然倒塌,掀起一阵尘土的同时,还把潘凉留下处理他们的家丁们通通压在了围墙碎石之下,哀嚎声不断。
“……去看看。”
秦照说后个字的时候,整个声音都是虚的,要不是事情就发在眼前,他是无论如也不敢相信人能一脚把高耸的围墙踹倒……
贺平乐掸了掸裙摆,径直踩上墙体倒塌的碎石堆,踩那些嚣张至极的家丁们嗷嗷直叫,她却依旧云淡风轻,还不忘回头对傻眼的秦照招手:
“别愣着了,你表妹要给人带走了。”
秦照下意识抹了一把冷汗,他一直都道贺平乐力气很大,福鑫跟他说过,贺平乐能单手拉船,他也秦砚看过她在元宵节灯会上力拔千钧的阵势,那些要么是耳闻,要么是远观,还从未过近景观看的经验,不不说,近处看可比在远处看要震撼百倍。
她一手,让秦照突然萌了一种想放弃的念头。
要道他在今天之前,对平乐那是矢志不渝,从未想过一天会放弃,并且种放弃的感觉,竟然还不是一闪而过的。
样大的力气,将来一天两人起争执,他能把人镇住吗?
显然不能!
秦照点自之明还是的。
贺平乐还不道自己『露』么一手,把一个潜在追求者给吓退了,她现在想赶紧去救沈馨雅。
潘凉也看到一座高墙在自己面前倒塌的画面,震惊说不话来,又见贺平乐从废墟中走来,她身姿窈窕,容颜绝丽,却自带一股压人喘不过气的王霸之气。
“放她!”贺平乐指着同样愣住的沈馨雅说。
潘凉浑身一颤,回过神来,跟手下面面相觑,他不道自己要不要听话放人,放了的话,估计今日之事没法善了,可要是不放……女霸王,他像也打不过啊。
局促的整理了一番自己并不『乱』的衣裳,潘凉决定认下个怂:
“放。”
抓着沈馨雅的手下赶忙松手,沈馨雅哪里还顾上仪态,提上裙摆就冲向贺平乐,躲到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同时,又倍感安心。
“多谢。”
沈馨雅在贺平乐身后由衷说了句,想起过往她对贺平乐的奚落与嘲笑,觉无地自容。
“没事吧?你怎会受制于他?”贺平乐问她。
沈馨雅不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忽然哭了来,就在时,见一个女子走来,正是先前拉着沈馨雅去上香的那个,她身后跟了十个凶神恶煞的帮手。
“沈馨雅,说了你陪我来上香,咱俩的账就一笔勾销,如今看来,你还是想还钱咯?”
姑娘是鲁公府七小姐潘暖,一改之前的慈眉善目,对沈馨雅『露』|面目。
“你骗我投钱,如今亏了便叫我利滚利的还,今日还想……”沈馨雅愤然指责:“是我天愚昧,着了你们兄妹的道,可你们别欺人太甚,我便是拼了名声不要,也绝不受制于你们。”
潘凉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沈小姐想了,事要闹大,伤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名声,就连沈相都不能幸免。”
沈馨雅果然些退缩,她自己的名声微不足道,可父亲的名声……
怪怪她见贺平乐自己设酒坊,日进斗金,她虽身富贵,家中规矩极大,手里的银钱并不多,她攀比之心极盛,想着既然贺平乐能做,她定然也能做,谁便是份痴心,才让潘暖机可乘,让沈馨雅狠狠的尝到了恶果。
堂堂宰相千金,在外欠下巨债,她哪敢与家中言明,日日煎熬着,此时潘暖前来示,说是想与她多亲近交往,想沈馨雅今后带着她一同玩耍。
沈馨雅又一次信了她的鬼话,以为潘暖的稀罕跟她那帮清高贵女们玩耍,谁能想到,潘暖别用心,故意把她骗来,给她哥哥制造机会,想先坏了她的清白,再上沈家提亲。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让她在里遇见了贺平乐,也幸贺平乐心思细腻,不计前嫌,要不然今日就要让对兄妹逞了。
“她欠你们多少,我还。”
秦照实在看不惯潘氏兄妹的小人行径,虽说他也不喜欢沈馨雅的虚假,却不想事情闹大,让舅父难堪。
沈馨雅才惊愕的看向一旁秦照,看秦照些难为情,问她:
“看什么?不认识我啊?”
他与沈馨雅是表兄妹,虽然不亲,至少是亲人,种情况下看见亲人,尽管难堪,却也无比安心,于是沈馨雅哭更大声了,直把秦照给吓手足无措,一个劲在旁边安慰。
潘师兄妹没见过秦照,不他的身份,潘暖见势不妙,跟哥哥耳语一番,他们今日都做到地步了,要是还不能把沈馨雅拿下,等她回去一说,沈相定不会放过鲁公府。
他们的伎俩能威胁到涉世未深的沈馨雅,却威胁不到沈相。
为今之计,把事情坐实了,才能用沈馨雅牵制沈家。
潘暖对身后十个家丁了个手势,潘凉低声道:
“那是贺平乐,宣宁候府的,你跟她动手?”
潘暖推潘凉:“不动手怎么办?宣宁候府又如,她们俩了什么事也不敢声张。”
说完,潘暖不顾潘凉反对,立刻下令:“抓人。”
潘凉欲言又止,他哪里是不敢罪宣宁候府,是单纯觉他们不是贺平乐那丫头的对手罢了。
而贺平乐他们边,看见十多个人向他们涌来,他们中沈馨雅是负战斗力,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
贺平乐对秦照说:“我多对付两个,你能对付个?”
秦照尽量往大了说:“我……五六个吧。”
贺平乐算算对方人数,他们明显要糟的感觉,往腰间『摸』了『摸』,往常门总会带着的暗器,今日偏偏没带,想着来上香,不会遇到麻烦,谁承想……
潘家的家丁始动手抓人,贺平乐要一边护着沈馨雅,一边打架,她力气虽大,可些家丁都是练家子,步法很快,根本不让她抓住。
而秦照那边的情况也不见多,被家丁们围攻,根本无暇顾及贺平乐她们。
一个机灵点的家丁绕到贺平乐和沈馨雅身后,手里不从哪找来跟绳子,眼看想要来个一箭双雕,而专心对付前面的贺平乐丝毫未曾发觉身后越来越近的危险。
就在时,一柄飞镖疾『射』而来,带着强大的劲力,把拿绳子的家丁手掌直接穿透,钉在了地上,那家丁的惨叫声吸引了贺平乐的注意。
看见那人手掌上的飞镖,贺平乐心上狂喜。
一道潇洒声音从天而降,挡在贺平乐身前,冷峻的面容上满是杀气。
“皇叔!”
看见秦砚,不仅贺平乐高兴,就连秦照也很高兴。
而潘家那边见又帮手过来,还是个武功高强的帮手,潘凉盯着新来的那个帮手看了会,觉点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要怪能怪鲁公府已经渐渐往京城贵圈的边缘去,虽然占着公府的名,可没落是目共睹的,他们一代连个世子都没请上,要是再攀不到什么名门望族,怕等老公去世,如今所剩的一点荣光也要被朝廷收回,到时候他们潘家就彻底沦为平民。
“别停,给我上!”潘暖见家丁们被吓住了,赶忙大喝一声提醒。
贺平乐看着些二度冲上来的家丁,问秦砚:
“你带人了吗?”
就算是秦砚,一个人对付么多人还是很危险的吧。贺平乐心想。
秦砚扭头看了她一眼,淡定又无奈的回了句:
“带了。”
贺平乐环顾一圈,除了些看热闹的香客,并没秦砚说的人,她问:
“在哪?”
秦砚踢一个不怕死冲上来的家丁,给贺平乐指了个方向,贺平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着实被吓了一跳。
见百十来个拿着降魔棍的白马寺武僧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冲过来,以绝对压倒的阵势把潘家的家丁制服,连带潘家兄妹也给扭送到秦砚面前。
武僧之首对秦砚合十禀报:
“王爷,人已抓获,您看怎么处置?”
潘家兄妹也愣住了,王爷?
此时潘凉忽然惊呼:“康平王!”
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人了,可惜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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