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赐婚的圣旨在徐家掀起大浪,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奉恩公府上下,愁的是当人徐大小姐。
但任谁想不到的是, 就在圣旨下来的第二天下午,新的圣旨又送到奉恩公府。
新的圣旨中说,康平王持有先帝遗诏,遗诏中有特定婚配人选,皇帝也不敢违背先帝遗诏,因此前赐婚圣旨就此作罢。另念奉恩公府大小姐徐思慧贤良淑德,善名远播,特封为嘉爵乡君,禄米百八十斛,年俸三千。
圣旨的内容有点玄幻, 说不好也挺好的, 毕竟徐家没有任何损失,得了个配享食邑的乡君之位;可说好又总觉得缺点意思,毕竟如果前圣旨不作废, 徐思慧是要做康平王妃的。
奉恩公府倒不是有多稀罕王妃个位份, 只是奉恩公素来看好的是康平王, 若能成就婚,徐家就算正式投入康平王旗下,如今算是场泡影终成空了。
而件里, 最高兴的莫过于徐思慧。
不必为了家族勉强自己嫁个并不了解和喜欢的人, 还得了乡君的封号,有封号,将来就比寻常闺秀多了条选择的路,再不济,就算是靠乡君的食邑也能自立门户活下去。
康平王确实履行了他的承诺, 不仅处理了圣旨,还为铺了段后路,徐思慧十分激。
徐家的婚退了,人们对徐大小姐表示同情的同时又开始猜测,康平王持先帝遗诏上的特定婚配人选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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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啸天兵衙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衙门口挂上了灯笼,他与几个同僚站在门边等小厮去牵马,同僚们正闲聊说会儿要去哪里喝酒,劝贺啸天:
“侯爷与我等同吧。”
贺啸天裹披风摆摆手:
“不了不了,家中有人候。”
同僚们他:“自侯夫人回京后,侯爷已经很久未曾与我等处饮酒了。”
贺啸天拱手讨饶:
“诸位原谅则个,近来实在不敢晚归,我家夫人见不到我,连饭没胃口吃。”
同僚们年早已习惯他随时随地秀恩爱,听他么说点不觉得奇怪。
“再说了,我家夫人近来有了身孕,我得回去看顾。”
说说,贺啸天又把话题绕到了夫人有孕儿上,生怕还有谁不知个消息似的。
正说,就见停靠在兵外的辆豪华马车上走下人,华服飘逸,俊美无俦,众大人定睛看,纷纷走下台阶与人行礼:
“见过康平王。”
秦砚抬了抬手:“诸位大人不必多礼。”说完,他来到贺啸天面前,:
“不知侯爷今晚可还有公干?想请侯爷赏脸与我去潘楼饮杯酒水。”
众位大人面面相觑,觉得康平王话说得有太客气了。
贺啸天也么觉得,拱手回:“不敢不敢,我请王爷吧。”
秦砚温和:“也行。”
小厮们将各位大人的马牵了过来,大家是武将,不习惯坐轿子。
秦砚让诸位大人先行离去,众人翻身上马,纷纷向秦砚与贺啸天别。
贺啸天和秦砚站在处,目送大人们离开之后,贺啸天才正『色』,沉秦砚:
“王爷是有何要与我诉说?”
他想,能让康平王郑重其过来找他的,定然不会是小。
秦砚答:
“侯爷不必紧张,就是请你喝酒。”
贺啸天不敢相信:“王爷当真无?”
秦砚敛眸思虑片刻,说:“倒也不是全然无,确实有私想回禀侯爷知晓。”
贺啸天震惊,康平王居然对他用上了‘回禀’二字!
现在已经么流行以上之尊,礼贤下士了吗?
不过既然康平王说了有相谈,顿酒贺啸天说什么也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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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潘楼雅间,美酒佳肴,美酒佳肴,陈列在前,贺啸天看阵仗,心中忐忑不已。
楼内伙计尽数退下后,雅间内就剩两人对面而坐。
就在贺啸天犹豫要不要给秦砚斟酒的时候,秦砚忽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吓得贺啸天伸出去拿酒壶的手给缩了回来。
秦砚起身来到贺啸天身旁,主动拿起他手边的酒壶,恭恭敬敬要为贺啸天斟酒。
“哎,使不得使不得,我来我来。”贺啸天赶忙起身拦住酒杯,欲夺秦砚手中酒壶,被秦砚迅速躲开,请他安心坐。
贺啸天满心疑『惑』,静等秦砚把酒斟完坐回他的位置后,用手掩唇,压低了音对秦砚了句石破天惊的话:
“王爷,你是不是想招兵买马大干场?”
秦砚手抖,差点因为个题把酒洒了,回敬贺啸天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啊?”
贺啸天越想越觉得是么回,激动地拍桌子,觉音太大,赶紧收回手掌,继续用手掩唇,压低了音劝导秦砚。
“王爷三思,可是京城,到处是耳目。你真要行,也得找个隐蔽的……”
贺啸天煞有其的指了指周围,秦砚见他的思维逐渐离谱,赶忙截过话头:
“绝无此!侯爷莫慌!”
总算知平乐有时候的突奇想人来疯是像谁了,父女俩还真是如出辙。
贺啸天半信半疑:“绝无此?王爷……何故如此?”
不是他胡思『乱』想,实在是康平王的态度太过正式和隆重了,让贺啸天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秦砚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被误会,将面前杯中酒饮尽后,对贺啸天直言:
“今日请侯爷前来,为的是平乐之。”
贺啸天猛地松了口气:“王爷你早说呀,吓我跳。”
以为是要跟他来商量什么谋反大计,谁知只是寻常老师叫家长……
“平乐年纪还小,不管怎么,您当师父的多担待,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野惯了,大大咧咧的『性』子扭不过来,要犯了什么,王爷尽管找我便是,要罚也可以罚我,我绝不推脱。”
贺啸天紧张的心情中舒缓过来,诚恳的为女儿辩护。
“以平乐究竟犯什么错了?”贺啸天。
秦砚被贺啸天通话说得有点汗颜,但该说的话必须说清楚。
“是我对平乐动了情,特来向侯爷禀告。”秦砚说。
“哦,原来如此。”贺啸天了然点头,忽觉不对:“等等。你动了什么情?”
秦砚无比真诚的说:“男女之情。”
贺啸天:……
听秦砚说个题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他说谋反。
贺啸天又次傻眼,愣了好会儿才找回自我意识,哑:
“你……我……你开什么玩?!”
秦砚正『色』:“我没开玩。我很认真。”
贺啸天忽然把手里的酒杯泼向自己的脸,冰镇过的酒水接触皮肤后让他顿时清醒,动作之快,秦砚想阻止没来得及。
抹了把脸上的酒水,贺啸天看向秦砚,语重心长的说:
“你和,是师徒关系,不能在起。”
秦砚摇头表示:“我的师门并无师徒不能通婚的规矩。”
贺啸天无语:“不是你师门有没有规矩的,是礼法不合。”
“礼朝的律法对此也没有约束。”秦砚说。
“世人会非议你们的。”贺啸天试图劝阻。
“会叫世人非议之就定不能做吗?就定是错的吗?”秦砚反后,说:
“非议他人之人,本身也不见得多好,空口牙张嘴,说得好人生怨,坏人共情,与其活在人的口中,不若跳出界外,做自己认为正确的。”
理好像是么个理。
贺啸天突然有种被说服的觉。
“侯爷,若撇开世俗,您是否同意我与平乐之?”秦砚。
贺啸天语塞,半天后才说:
“儿我得回去平乐娘……”说完,贺啸天又不放心:“王爷已经跟平乐商量过了?怎么说的?”
秦砚刚要回答,却被贺啸天抬手阻止:“算了,我多余,丫头只怕已经高兴得忘乎以了。”
心情太复杂,酒实在有点喝不下去,贺啸天起身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回过身对秦砚抱拳作礼,说:
“王爷容我回去考虑考虑,商量商量,此太过突然,我时有接受不了。”
个结果算是秦砚意料之中的,他尊重贺啸天的意思,起身回礼:
“侯爷慢走,静候佳音。”
贺啸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没说,匆匆离去,独留秦砚人在雅间,看满桌还未动筷的酒菜,暗自叹。
他喜欢平乐,故希望平乐能在有亲人的祝福下嫁给自己,但此路看来多险阻,还须得他慢慢攻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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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啸天马疾驰回府,却在影壁前徘徊许久未入府,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秀芝说。
平乐边约莫是不需要的,丫头对康平王本就有心思,如今被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他路忧思,终于踱步回到了主院,见院中灯火熄了半边,主卧厢房内人影晃动,他刚抬脚往主卧厢房走,就见房间大门被里面大开。
叶秀芝扶腰门内走出,见到贺啸天面上喜,匆匆走下台阶,步履极快,吓得贺啸天赶紧上前搀扶,直呼:
“慢点慢点,别颠。”
夫妻俩对望片刻后,同时开口:
“我有话与你说。”
“你听说儿了吗?”
贺啸天愣了愣后:“你已经知了?”
“知了。娘回来跟我说的。”叶秀芝说。
“娘也知了?”贺啸天惊讶。
“嗯。过了今晚,估计全京城该知了。”
“什么!”贺啸天极度震惊:“全京城……好你个秦砚,是给我来了招先斩后奏啊,我找他算账去。”
贺啸天转身要走,被叶秀芝拉住:
“你去哪儿?找康平王算什么账?他跟徐家退婚,你瞎凑什么热闹?”
贺啸天猛地止步,诧异:
“他跟徐家退婚?”
“是啊。原来你竟不知!康平王搬出先帝遗诏,把徐家的赐婚圣旨给推翻了。”叶秀芝说:“不过徐家也没损失,陛下给徐家大小姐封了个乡君呢。”
阵子因为要养胎,哪儿不能走动,憋在家里好天,今天好不容易听到么大个消息,就迫不及待想要跟丈夫分享。
听完妻子的话,贺啸天才明自己差点误会。
又想康平王既然连圣旨赐婚退了,看来言非虚,他对平乐确实是认真的。
可就算他是认真的,贺啸天就定要答应吗?
拢共就么个宝贝闺女,说什么也不能随随便便就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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