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鬼域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这个世界仅有大隆一个国家吗?鬼域在不在大隆境内都很难说。
在他们的地球,华|国已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口大国,境内也堪堪才有六个鬼域罢了。
而一些人口少的国家,境内一个鬼域都没有。
据谢仓玉猜测,鬼域的本意还是想要人进入的。
人越多的地方,催生出鬼域的可能性才越大。
即便这大隆境内真的有鬼域,又去哪里找呢?
如同朱鸢所料,时间果真一刻耽搁不得。
而这个世界与他们的世界又大有不同。
这个世界根本不曾经受过龙卷风的洗礼,依靠建筑的受损程度去判断鬼域就不大可行了。
而古代又不比现代,开个导航、再不济找张地图,朝着重要省市走也就是了。
在这君权至上的年代,普通人一辈子也没那个荣幸能看一眼疆域图。
她们更不可能得到了。
她们急需一个向导。
说向导向导也就到了。
……
……
姜蕴今年五十有四,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长子在七年前荒帝讨北狄征|兵时,因家中凑不出上下打点的二钱银子,被拉上了沙场。
就再也没能回来。
去岁隆江决堤,还是因差了二钱银子,次子被强征去筑堤。
人倒是回来了,双腿都断了。
最小的女儿今年已一十有八,因家中太穷,两个兄长又一死一伤,没一个立得起来,根本说不上好人家。
村东头的李老头竟还想用一两银子买她的闺女给他的傻儿子当媳妇!
她将媒人用扫帚轰了出去,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后来怪事就发生了。
接二连三有人在睡梦中离奇死亡。
先是李老头的傻儿子。
她听闻这事还啐了一口,站在家门口骂道,“活该!不看看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还肖想好人家的闺女!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可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再是次子的西席王先生,再是她娘家的长兄……每天一睁眼都有人死亡。
世道彻底乱了。
姜蕴睁开眼,没立即起身。
她有点回不过神来,只觉得这梦做得特别累,好像一觉睡了几十年似的。
不过万幸,她又活下来了。
好半晌,她才爬了起来,“蒸一只蛋吧,家里许久不曾开荤了。”
身旁的老伴儿还未醒来,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三下五除二就穿戴整理。
她先去次子的房间,“老|二,娘今日给你蒸只蛋,你跟你妹妹……”
房间里已积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她站在门口怔愣了半晌。
她默默地转身,带好了门。
老了啊!总是忘记儿子去了已快半年了!
……可活人的日子还是要过,她打起精神。
路过女儿房门的时候,她扬声道,“闺女啊,帮娘捡只蛋出来,你跟你爹一人一半。”
她生火、淘米。
直至水烧开了也不见平日里最勤快的小女儿起床。
姜蕴硬挤出来的笑容渐渐在脸上褪了下去。
她步履有些蹒跚,急匆匆地扑到女儿门前。
但她颤抖着双手,这一扇门怎么都不敢抬手去推。
她的泪水先淌了出来。
这道简陋的木门还是被她推开了。
她那最懂事的小闺女,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她强迫自己不停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好歹是站着走到了闺女的床前。
十八岁的少女面色惨白,早已没了呼吸。
她脚下一软,就栽倒下去。
后脑撞到桌脚,又生生将她疼醒。
她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哀嚎出声。
“老头子啊!老头子!我们的孩子,一个也不剩了啊!”
她不知哭了有多久,老伴儿竟都没有赶过来。
她的一颗心又一次沉到谷底。
她尝试了数次,才得以起身,回到她与老伴儿的那个小屋。
老伴儿还与她起身时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个家,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突然散了。
她这一辈子,先后送走了二子一女,又送走了相伴四十年的丈夫。
她疯疯癫癫地坐在地上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嚎啕大哭。
终于,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
姜蕴再醒来已是午后。
耳边有人压低了声音在小声交谈。
她眨了眨眼,确认是自己家没错。
她没出声。
——是山贼吧。
竟直接闯进她家里来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她眼前就是一阵酸涩。
没有人的一间房子罢了,能叫家吗?
她没有家了啊。
山贼便山贼吧。
如今这个世道哪还有什么好人。
也罢也罢,她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要杀要剐都随他们的便吧。
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是一道年轻的女声,“诶!大娘,您醒了!”
姜蕴呼吸一滞,都有女子落草为寇了吗?
亦或是被歹人胁迫,做了那起子压寨夫人?
赵穗的这句话将其余交谈的人也引了过来。
姜蕴只听另一道女声响起,“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姜蕴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绷带。
她抬眼向上看去,才发现这是个极高挑的女人。
在她们大隆可少见这样高挑的女子。
咦?怎么觉得这念头这样熟悉?
这女人倒是比一般的山贼煞气更重,她腰间那把长刀绝对是见过血的存在。
姜蕴确定她不曾见过这样的人物——这样独特的人物,只要见了一次绝不会忘。
可又觉这女人实在面善。
这真是奇了怪了。
姜蕴还是遵从自己心底里的想法,“并不曾见过,只觉略有几分面善。”
朱鸢略一颔首,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姜蕴呆愣了半晌,她有什么打算?
她有什么打算与她何干?
更何况她又能有什么打算?
她自嘲一笑,“土埋半截的人了,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朱鸢扬了扬下巴,目光放在了姜蕴的黑色手表上,“你是进化者吧。”
姜蕴吃了一惊,“这……这可不是什么妖物……是我家祖传的……”
朱鸢撩起一截袖子,“我们都有。”
“……”
祖传系统可还行?
姜蕴这才知道原来世界比她想象中更加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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