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里有不少鬼, 但他们都是炮灰。
开了须佐的带姬随意挥挥小太刀便把那些鬼切成碎片, 虽不是日轮刀无法斩杀,不过也无所谓了。
“找你哥吗?”
“嗯, 无惨可以放一放, 反正也逃不掉。”
如果没有带姬出手估计鬼舞辻无惨还能跑,但现在是做不到了,鸣女的无限城像被锁住了,动弹不得。
她因为起飞匆忙没把缘一纳入须佐能乎的范围内,只是让须佐将人握住。
带姬很快把缘一放到一间房间内, 她随即解除须佐落了下来,两人一左一右分开行动。
带姬要去找会时空间血鬼术的鬼, 而缘一的首要目标是继国严胜。
新任上弦贰的鸣女不难找,她拨动琴弦『操』控房间的能量波动被带姬捕捉到后, 她便顺着血鬼术追了过去。
鸣女做鬼也想不到宇智波带姬能反向追踪,本身就非战斗型血鬼术的她一招便被制伏。
琵琶摔落在地上, 她的喉口抵着一柄苦无。
苦无的材质倒也是猩猩绯砂铁, 特制的就这么一柄, 带姬不常用。
带姬笑眯眯地说:“帮个忙, 把继国缘一送到他哥哥边上。”
生怕鸣女听不懂不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又补充了一句:
“把带着日轮花耳饰的人送到上弦之壹的黑死牟那里。”
迫于死亡的压力鸣女动了下手, 细密的汗珠沿着她的额头流下。
象牙『色』的拨子距离琴弦就这么一毫米远,但鸣女就是不敢动。
带姬换了轻快的语气,她一点点低下头,瑰丽的红『色』眼睛与鸣女的独眼瞧了个正着。
“乖孩子, 把实力底下的鬼丢出去,一个个丢。”
被幻术『操』控的鸣女拨子与琴弦相碰,留在无限城内的鬼一点点被放出去。
那地点还是带姬与鬼杀队当主确认的,有鬼杀队的剑士等在那边。
鬼杀队的柱沉默地看着这犹如下饺子一般的鬼,边上等着的六太『舔』『舔』猫爪,在恋柱胸口蹭了两下。
“等下有厉害的鬼要来了喵,主人说眼睛里带数字的喵。”
说罢,六太肉垫踩了两脚身下,把蛇柱的眼睛都看直了。
所谓眼睛里有数字的鬼是上弦伍和上弦肆,因为提前知晓了他们的招式,两只上弦鬼在一众柱的包围下死得很快,真正让人觉得棘手的是上弦叁。
好在上弦叁是个武痴,在有强力的对手的情况下他把阴谋之说完全抛在了脑后。
再说了,无惨大人从刚刚开始就没有下达命令了。
倾倒完最后一只无限城内的鬼,鸣女似乎失去了价值,但带姬没有杀死她。
带姬在她耳畔低语,给她下达了把无惨困在无限城的命令。
受制于幻术的鬼“忠诚”地执行了带姬的命令,无限城层层叠叠的门扉都关了起来。
“接下来是……”
带姬撑着膝盖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写轮眼带来的时空扭曲使得她得以变换地点,落在了鬼杀队鎹鸦的边上。
负责实况转播的鎹鸦吓了一跳,它还是乖巧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底下是上弦壹黑死牟的地盘,继国缘一没花多久就找了过来。
战国时期的兄弟四百年后再度相见,一人是鬼,一人是活死人。
这可真是……讽刺的一件事。
好一副日月争辉的场面。
带姬扯起袖口半遮着脸藏起自己的神情,她看着底下的两人都拔出了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真……难看啊……继国……缘一……”
黑死牟依旧拖着那冗长的音调,缓慢地说着。
如墨的眼白、火烧似的红眸,这组合像极了鬼的样子。
继国缘一不是他记忆中耄耋老者的模样,重新出现在黑死牟面前的人年轻气盛,就如同从天而降救了继国严胜的那一次。
“兄长。”神之子脸上『露』出了悲悯的神『色』。
他没有再重复自己临死前对继国严胜悲伤命运的哀叹,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要亲手斩断这份恶果,让失去了太阳的月亮作为鬼永远地死去。
那是怎样的一副战斗场景呢?扇扇翅膀的鎹鸦描述不出来,它张了张嘴,接着缩着脖子拱到带姬的衣角之下。
无数的月牙在空中翻飞,狭小的空间内凭空升起了一轮赤日,从刀刃间燃起的明焰犹如金蛇狂舞,最终化龙咆哮着向黑死牟冲了过去。
日升日落、明月当空。
眼前的场景恍若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边。
一边是旭日东升,另一边是长夜漫漫。
鬼杀队派进来跟踪报道的鎹鸦也是见过世面的,他跟着不少柱看过杀鬼的场面,但唯独没见过日月争辉。
旁观的魔女眨眨眼,虚无缥缈的幻术铺展出去,为继国兄弟的战斗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黑死牟在红月夜亲手杀死继国缘一的那一刻,他便不再是需要光的月亮了,他彻彻底底坠落成了恶鬼。
像是有人吹灭了烛光,整片空间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
黑死牟只看见灼目的金焰闯进了黑暗,要把他丑陋的惨状照得明明白白。
鬼都是惧怕阳光的,黑死牟脸上的六只眼眸被晃得睁不开来。
黑死牟的刀贯穿过继国缘一的心脏,继国缘一的刃也刺穿过黑死牟的胸膛。
不过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都不致死。
当继国缘一的日轮刀抵住黑死牟的脖颈时,他不知怎的突然放弃了抵抗,被自己的弟弟压制在地上不能动弹。
恍若有金『色』的光斑洒落在黑死牟身上,他颓败地闭上了所有眼睛。
他什么都没有留在这世界上,他输得彻彻底底。
倘若继国缘一变成鬼会是什么结局……他差不多也知道了。
神之子发出悯人的叹息,他喃喃着兄长的名字,低声询问:
“兄长,您到底想要什么?”
黑死牟想要什么,或者说继国严胜想要什么呢?
——他想要自己存在的意义。
——如果继国缘一和自己……不是兄弟就好了。
最终继国缘一把黑死牟的头颅斩落了,失去了再生的渴望,上弦壹的躯体很快化作尘埃散尽。
飘飘『荡』『荡』的风拂过继国缘一的面颊,弑鬼的神之子闭上了双眼,像是淌下几行泪水。
带姬没有给继国缘一太多感伤的时间,她拍拍脚边鎹鸦的背让它离开这里,一面问继国缘一有没有做好准备。
“要打无惨去了,你情绪调整好了吗?”
带姬活动着手脚,她随时准备喊鸣女传送了。
继国缘一恍惚地从伤感的情绪中抽离,他无奈地按压着眉心,看向那个催促着他赶快行动的女子。
带姬说:“速度快的话,你还赶得及与你哥共赴黄泉。”
缘一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不会的。”
在重归人世之前他未曾想过与兄长同走一路。
此刻亦然。
*
无惨觉得自己拿的剧本完全错误了。
大概是从童磨死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乱』了。
他还被困在了无限城里,困在了这他最信任的下属的血鬼术中。
然后,他现在还得直面心中最恐惧的事务。
鬼杀队的鎹鸦盘旋在无限城中播报那两个人的战绩和鬼杀队的所作所为。
什么死了多少只鬼,什么上弦伍死了,什么上弦肆死了。
什么上弦叁打嗨了在跟鬼杀队称兄道弟,虽然被拒绝了。
鬼舞辻无惨:?
纠缠了他四百年的噩梦再度降临,即便继国缘一不是以人类之姿面对,鬼舞辻无惨依旧充满了恐惧。
千百年来唯一一次面临死亡,如若不是当时的上弦黑死牟帮助,他真的会死。
这也导致他心生嫉恨对日呼的使用者赶尽杀绝,对日轮花耳饰有应激反应。
日轮的金焰再一次明晃晃地亮在眼前,无惨惶惶不安地向后退去。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会出现!”
无处可逃无路可退,无惨只得狰狞着面容与继国缘一交战在一起。
四百年过去了他的实力早已增强,可继国缘一却是不死之姿。
刀刃上的金焰点燃了他们脚边的地板,点燃了狭小房间内摆放着的家具,那重重的光芒像日光一般重新唤起了无惨的梦魇。
他渴望重新回到阳光下,又同样对太阳深恶痛绝。
这一切都是因为继国缘一。
杀不死、逃不掉。
恐惧在心中愈演愈烈。
为什么,为什么继国缘一他死不掉!
红黑相间的阳炎之刃切下了无惨的头颅。
一次、两次、三次……无论多少次砍下鬼王的脑袋他都能重生,久而久之让旁观的人有些视觉疲劳了。
想让鬼舞辻无惨死亡,还是需要太阳的。
赫刀带给无惨的伤害也有限,次数多了时间久了鬼王的神经也有些崩溃。
“继国缘一!你到底想干什么!”
鬼舞辻无惨的尖叫有些变了调,这段经历简直就是无限轮回的噩梦。
无惨也把继国缘一的身躯轰散了无数次,可对方就如自己一般不多时便恢复了原样。
在这样凝固的空间中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带姬也实践了自己让继国缘一放开打的承诺。
他不会死亡,也不会感到劳累。
神之子的动作在某一刻停住了,他抬起的面容上深深的恨意退却了。
良久,继国缘一呼出一口浊气。
而瘫坐在地上的鬼舞辻无惨慌『乱』地遮住脸,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手起刀落。
他试探『性』地撤去防御,然后发现自己的面前换了一人。
笑眯眯对着他的女子有着奇异的眼瞳,风车镰刀似的花纹在其间缓缓转动,下一秒竟被螺旋状的幽紫替代。
『迷』得不可方物,美得触目惊心。
带姬把黑『色』长钉钉在了鬼舞辻无惨的四肢上,整座无限城轰然崩塌,伴随着鎹鸦“上弦贰已死”的捷报,无惨回到了月光之下。
从他被骗到这座虚假的鬼杀队到他被擒获其实过了也没多久,天仍旧没用亮,太阳尚未升起。
这一刻鬼舞辻无惨注意到边上的继国缘一退开了,他开始往山下走。
宇智波带姬说,想送鬼舞辻无惨一份大礼。
她美目盼兮,眼底流转着水波,看得人心脏直跳。
带姬找产屋敷借个山是再三确认这山不住人,破坏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后才决定动的手。
其实产屋敷还蛮好奇的,是什么样的『操』作需要他事后想个神迹的解释来掩盖。
黑发女子的一头青丝渐渐泛白,她就这么漂浮在空中,手里精巧地捏了个球送到鬼舞辻无惨胸前。
那球通体黑『色』,鬼舞辻无惨没看明白这女人打算干什么。
紧接着大地颤动了起来,是鬼舞辻无惨所躺的这片土地。
黑球带着无惨漂浮到了空中,山脉开始崩裂,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岩被吸到空中,把鬼舞辻无惨包裹了起来。
无惨再傻也该知道带姬想做的是什么了,他于即将封闭的球体内疯狂咆哮:“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只是徒劳!”
睁着轮回眼的带姬像看丑角一样看着无惨:“谁跟你讲我只打算把你封在这里面?”
“我打算送你去见太阳。”带姬笑着说。
不大的球体开始逐渐上升,大地带来的震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震惊地仰望天空,看着这遮天蔽日的一幕。
不是白天没有太阳,天本就阴沉沉的,连月光都黯然。
就是这么一副天『色』之下,月亮看不见了。
随着球体身高,越来越多的岩石被引力吸了上去,那一座山上的石块差不多全被吸了过去。
月亮彻彻底底被遮住了,而陨石般的球体仍在升空,它似乎要朝着人类所不可触及的领域飞去。
“会飞到哪里去?”
继国缘一坐在一个黑『色』的扁平圆台上,飘在带姬边上。
带姬看着未知的高空,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当然是飞到太阳上去了。”
陨石靠近太阳会是什么后果不言而喻,外壳迅速被气化,鬼舞辻无惨也能够以最贴近太阳的方式迈向死亡。
“他一直渴望阳光,就送他去近一点的地方看。”
“其他鬼可没有这个待遇。”
他们脚底下的这座山是彻底被移平了,或许是被引力吸走的土块都是山上的,地面倒没出现一个深坑。
继国缘一看向说话的女子,除了一头青丝已经变白之外,她的额头之上还生出了两只不短的鬼角。
她身着苍白『色』的长袍,肩胛处长出几枚鳞片,尖端冒着橙『色』火焰。
背后漂浮着数个黑『色』小球,手里攥着一柄浑然漆黑的锡杖。
不是鬼舞辻无惨这种意义上的鬼,而是另一层面的,流传于日本神话中的鬼。
“你……”继国缘一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眨眨眼,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有神明的话,大抵就是他见到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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