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令(五)
李铎好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有病。”
玄殷倒是笑:“我觉得他不会那么没眼光, 看上孟成君。”
“不配。”李铎说。
玄殷刚点头,李铎冷笑道:“纣印不配。”
玄殷磨牙, 把李铎按在墙边:“你这态度,迟早会出问题。”
李铎也笑, 眼神里却藏了冷刀:“我要真灰飞烟灭了, 才是幸事。”
玄殷最不能从李铎嘴里听得个死, 正要堵李铎的嘴,身后忽然传来声“啊欠!”
玄殷回头, 看到孟成君和段黑子就站在楼梯口, 并排看戏。
段黑子说:“没事没事, 你们继续……我们就是路过……”
孟成君嘴毒,旁边只要没段月白就能白眼『乱』翻:“你们俩就不能正常点,天天都跟演黄『色』小本子似的……”
玄殷手指捏的嘎巴响,孟成君还要再来两句, 被段黑子一拳墩回了肚里。
段黑子揪着孟成君,跟李铎说:“我们先走了。”
等进了屋,段黑子瞅了眼孟成君的床:“你被子呢?”
孟成君说:“放橱子里了, 行了行了,我真没发烧,你快点出去吧,阎宁还在外头等你,谁知道他要带你去哪……”
段黑子把橱子打开,里头还真有床被子。段黑子把被褥抱出来,软被上有点香气, 像……他的洗发水。
段黑子把孟成君按住,盖好被子给他量体温。
孟成君说:“你别墨迹了,我真没什么事,你赶紧跟阎宁出去,等回来陪我去把头发染回来。”
段黑子把体温表抽出来,一看上头的数字,直接抽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孟成君眼前比划:“我的妈孟成君,你看看这是几?”
孟成君说:“二。”
段黑子说,行了,你好好躺着吧。
孟成君还惦记着段月白让他染头发这事,段黑子把他按住说,你要再这样,今天我就把我哥轰出去。
孟成君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这弟弟当的可真放肆……”
段黑子说:“不是我放肆,是你太把我哥当回事。”
孟成君被段黑子塞了片儿退烧『药』,又灌了一肚子感冒冲剂。
段黑子苦口婆心:“我劝你还是换个人,我哥这人有点古板,要不是因为我,可能连两个男的在一起都接受不了。”
孟成君:“那你看他对女人有心思?”
段黑子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没有。
段黑子说:“我哥,那就是个有头发的和尚……”
孟成君翻了个白眼:“真和尚还有还俗的呢,只要他心上没人,就还能争取……”
孟成君这人做什么事都两天晒网,唯独就这一件事,坚持了这么多年,段黑子也不好再多说。
谁都不能干涉别人的选择。
外头有人敲门,段黑子开门一看,是他哥段月白。
段月白:“怎么样?”
段黑子:“高烧,四十度半,不知道怎么回事……”
段月白:“阎宁在楼下等你。”
段黑子一顿,随即摇头:“他等我干嘛,今天我是不会出去了,孟成君还得有人照顾。”
段月白说:“我帮你。”
段黑子双目圆睁:“哥……你?”
段月白:“这事,我可能有责任。”
段黑子也不想问他哥这事里他到底有什么责任了,他知道孟成君肯定愿意,直接把段月白推进屋里:“行,那你来,我先走了。”
“记得给他定时定点喂『药』。”
段黑子下楼,阎宁正站在楼梯口等他。
段黑子到了阎宁身边,放慢步子:“今天怎么想起来带我出去?”
阎宁淡淡道:“我们去上头走一趟。”
段黑子:“上头?”
阎宁往外头走:“人界。”
段黑子跟上去:“为什么去人界?”
阎宁:“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些活着的人有什么下场么?”
段黑子点头。
阎宁道:“我带你去。”
段月白坐在床边,听到楼下门响,他弟和阎宁出门去了。
孟成君捂着嘴咳嗽两声,段月白回神,帮他把被角掖紧了。
孟成君:“你去忙吧,我睡会就好。”
段月白没出声,但也没走。
孟成君烧的挺厉害,他在令里精力损耗的厉害,昨天晚上又把被子给了段月白,半夜里『迷』糊着了,一大早又被冻醒了。
现在好容易着了被子,边跟段月白说话,边就闭了眼。
没过一会儿,孟成君就缩着身子叫冷,段月白起身开了孟成君的柜子,里头空空『荡』『荡』,并没有多余的被褥。
段月白伸手『摸』孟成君的额头,烫的灼手。
段月白跟『迷』糊的孟成君说:“你等一会儿,我出去拿床被褥。”
段月白关门出来,正遇上也要出去的李铎玄殷。
李铎问:“怎么了?”
段月白说:“孟成君发烧,一直在叫冷。”
李铎:“我房间里有被褥,先拿去用吧……”
段月白刚道完谢,却被玄殷拦住了。
玄殷冷声道:“不行。”
李铎:“玄殷!”
玄殷:“你弟弟的房间就在你手边,怎么你就不用他的?”
段月白:“……”
玄殷冷笑:“你既然知道这种贴身的东西,随意用他人的有些不妥,那我不愿意借,也没什么错吧?”
“我房里的被褥,是开阳宫七『色』天蚕吐丝,几十名绣工一针一线织的面,里头的瓤子是青绒棉。我不习惯和旁人共用贴身物品,被他一用就等于送了他,这样的好东西,我和他交情未到,我不愿送他。”
外头声音不小,纣修岑也从房里出来。
几个『色』聚在一起,纣修岑轻笑一声,替他堂弟说话:“玄殷说的好像没什么错,借或不借,都不能强求。”
段月白想了想,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商铺?”
李铎说:“我正好也要去,那不如一起?”
段月白:“好。”
李铎跟段月白多说两句,玄殷脸黑了,挤在两人中间。
段月白出门前不大放心,纣修岑说:“你们放心,路上也不用太着急,这人,我可以先替你们照顾,我的被褥可以先抱出来,给他暂用。”
段月白道:“谢谢。”
纣修岑『露』齿一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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