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令(一)
郑昊他妈说, 这是我儿子,他就算死, 我也是他妈。
许誉从郑家出来,踩到轱辘钱。
邻居家小姑娘坐在家门口, 指着许誉脚底下说:“别踩, 这是黄表纸死人钱, 不吉利。”
许誉抬脚:“死人钱?”
小姑娘『揉』着眼睛说:“隔壁哥哥过年那天没了,很好看个哥哥, 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许誉问, 死的哥哥叫什么?
小姑娘说了个名字。
郑家谁都没想到许誉还会回来, 血红着眼问他们要人。
郑昊一家人都出来轰他,郑家老爷子拄着拐说:“他就算死了,我们不同意,你别想见他……”
郑昊他爸用铁锹把人往外赶, 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你算他什么人!
许誉红着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郑爸大怒:“滚!”
邻居听着动静, 往门口凑热闹,郑家怕许誉胡言『乱』语,把家里名声毁了,郑昊他爸铁铲拍在许誉头上。
许誉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才醒,小护士说他是脑震『荡』,还要多躺躺。
许誉扶着头坐起来:“郑昊,我渴了……”
小护士说:“叫错名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
等小护士把水接回来,病房里人没了。
许誉去郑家附近。
胡同口坐了几个老头老太太,每个人都说郑昊是『自杀』,家里说是他行为不端正,送到一个学校里头矫正,受不了苦,就『自杀』了。
许誉问,他哪不端正?
有个老太太说,这谁知道啊,不过苍蝇不叮无缝蛋,他要是真没什么『毛』病,家里人也不可能把他往那种地方送……
这孩子从小就优秀,成绩好长得好,老天爷肯定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他,说不定就是大『毛』病……
前段时间前院家小子回来,不是说郑家小子可能有什么『毛』病,和个男人不清不楚的……
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撇了嘴,只有边上一个十来岁的小孙女说:“那有什么?”
老太太瞪眼:“多恶心!”
小孙女:“那有啥恶心,别人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几个老头老太太火上来,张嘴闭嘴都是小姑娘没被管教好,就会顶嘴,改天让你爸妈也把你送进那学校去。
小姑娘眼圈一红,跑回家里去了。
许誉打电话给自己兄弟,把狗托付给他养。
许誉哥们都挺义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说等他回来一起去吃上一顿。
许誉说:“好。”
许誉准备好一切,开车去了信誉书院。
这么多年,这地方好像没有变过,许誉进了接待室,有人出来招待。
这么多年,学校里的人来来去去,早就没人记得里头有过许誉这个人。
许誉又一次见到了杨信勇,只是这回,他们是面对面坐在一起。
杨信勇说,只要你出钱,什么都好说。
许誉:“咱们这里能保证安全么?我听说咱们学院里前段时间死了人?”
杨信勇:“只要是学校,就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事。”
许誉:“那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
杨信勇笑:“这个学生之前就被送过来一回,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犟的很,每天话也不说一句,不想悔改,只想『自杀』,大概是有抑郁症……”
许誉说:“他没有。”
杨信勇:“嗯?”
许誉:“他没有抑郁症,他前段时间还和人商量,说准备继续考试。他养了只狗,想在上河买房,他们钱都攒够了,可是他死了……”
杨信勇皱眉:“你是他什么人?”
许誉说,杨老师你还记得我么?我是你的学生。
杨信勇上下扫了许誉几眼,忽的站起来:“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誉也站起来,握住杨信勇的手,笑道:“杨老师,不要着急,我是来感谢你的。”
杨信勇要挣许誉的手,腕上一疼,许誉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刀,把他手砍断了。
杨信勇大叫。
有人冲到门口,一看到屋里血淋淋的惨状,谁都怕死,没人敢进来。
许誉在他身上补了两刀,杨信勇嘴里吐着血泡,眼睛死死盯着许誉。
“你是他……什么人……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加钱……”
许誉在他身上又补了几刀。
许誉坐在沙发上,慢慢看他死。
外头的人报了警,这地方偏远,车开进来时间长,许誉在屋里坐了一会,他『摸』出来支烟,抽了两口。
许誉会抽烟,遇着郑昊才戒了。这么多年,许誉装的挺好,好到他自己都信了。
许誉自己都快忘了,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送进来的。
杨信勇在血泊里咽气。
画面到了这,又转回那间禁闭室。
黑暗里,郑昊许誉站在一起,两个人靠的很近。
郑昊看了段黑子一眼,他张了嘴,没有声音,段黑子看得出来,他说的是谢谢。
段黑子喃喃:“不客气。”
如果不是这顶帽子,他没发现洗衣粉那点端疑,李铎兴许就出不去了。
两个人渐渐透明,最后一刻,段黑子忽然眼睛一疼,像是溅进了火星,火烧火燎。
李铎手上的令牌上浮出行字。
处寺有规能缚律,即心是佛不传灯。
孟婆抽抽鼻子问李铎:“在人间,俩男的在一起就这么不行么?”
许誉最后也没说出来,自己算郑昊的什么人。
李铎想起来自己以前的事:“不是不行,就可能不太容易。”
玄殷看了眼孟婆:“你这样的,在人间可能会被吐沫淹死。”
孟婆说:“那又怎么样,上头写了,即心是佛不传灯,我管别人说什么,随心就好。”
玄殷冷笑:“人活在世,就不可能随心所欲。”
那边三个在争,段黑子眼睛疼,只有阎宁注意到,问:“你怎么了?”
段黑子摇头,还没说出一句没事,周围幻境骤消,几个人回了现世。
五个人站在房间正中心,段黑子眼睛还是不大舒服,他伸手要『揉』,被阎宁按住了。
阎宁:“对眼睛不好。”
段黑子忍着难受,问阎宁:“你要走了?”
阎宁说:“嗯,要回去了。”
段黑子鼻子一酸,眼睛更难受了。
旁边有人过来,段黑子抬头,是方萱。
段黑子松了口气:“你还活着!”
“谢谢,在我还有一口气前结束了任务。”
段黑子:“不用客气。”
方萱高兴不起来,她的队里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段黑子安慰了她两句,方萱红着眼眶对段黑子说:“你真好。”
段黑子一愣,随即笑了:“你也很好,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
方萱:“那以后……还能再见么?”
段黑子:“一定会的。”
段黑子这边气氛不太对,就差没冒粉红泡。孟成君在后头戳了下他的腰,那手指头又细又尖,段黑子疼的抽了口气。
“哎呦,孟成君,你干什么?”
孟成君往阎宁那边使了个眼『色』,段黑子这才发现阎宁脸『色』冷的像块儿冰。
等方萱走了,玄殷又过来,他看着段黑子,欲言又止。
段黑子说:“没关系,你要是想拆队,直接说就可以,我们去那老头那办个手续。”
玄殷摇头:“我不是说这个,这次……”
段黑子:“嗯?”
玄殷支吾半天,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不用拆队。
段黑子提醒他:“阎宁不一定会每次都在,你要是看不起我们,大可不必这样。”
玄殷看了段黑子和孟成君两眼,站到旁边角落里去了。
段黑子纳闷:“他到底怎么了?”
孟婆:“谁知道,奇奇怪怪的。”
段黑子回头看了眼阎宁,心里一跳,阎宁这个表情,实在吓人。
一行人出了殿,到了大殿门口,段黑子对阎宁说:“再见。”
阎宁没动。
段黑子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阎宁冷声道:“你就这么想我走?”
段黑子一慌:“我没这个意思,还能我不想你走,你就不回去了?”
阎宁说:“好。”
段黑子:“???”
阎宁朝段黑子走了两步:“你不想我走,我就留下来。”
段黑子:“不用不用,我也没那么想。”
阎宁冷着脸走在前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段黑子:???
一开始说要走的,不是阎宁他自己么?
进了屋,玄殷又走到段黑子跟前,直勾勾盯着他。
孟成君凑到李铎身边咬耳朵:“我说你家玄殷该不会是爬墙了吧?”
李铎跟孟成君靠一块吃瓜:“那黑子也太倒霉了……”
玄殷刚想说话,阎宁冷着脸站到段黑子身后。
玄殷:“你可以回避一下。”
阎宁:“不。”
玄殷被阎宁气的磨牙,直接拔剑上手,阎宁也一把抽出佩剑元阳。
俩人剑拔弩张,段黑子连忙按住阎宁的手:“你这是要拆家?”
玄殷回头看李铎,李铎和孟成君站在一边看热闹。
玄殷脑袋上青筋直冒,揪住李铎就往楼上去了。
李铎拍他手腕:“你从外头吃了瘪,拿我撒气?”
等这俩人走了,孟婆嘿嘿直笑,他就喜欢看情侣吵架。
孟婆回头看段黑子,却正对上阎宁的眼神,黑瓮的像潭死水。孟婆打了个哆嗦,尬笑的也往楼上走:“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睡了……”
段黑子回头:“这才几点?”
孟婆:“我累了。”
等屋里就剩下阎宁和段黑子,段黑子和阎宁过了几百年,什么都成了习惯,下意识就开了口:“我去收拾收拾,这里床小,也不知道两个人睡不睡的下……”
阎宁也不说话,跟着段黑子上楼,等段黑子把隔壁被子枕头搬进自己屋里,才想起来,这……还有空房。
阎宁站在门口看他,段黑子笑的尴尬:“你看我这脑子,我给你搬回去……”
阎宁说:“不用麻烦。”
段黑子:“嗯???”
阎宁关上门,坐在段黑子旁边:“一起睡。”
床是真的小,俩人挤在一起,阎宁闭着眼侧了身,段黑子扭头就能看到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段黑子心脏砰砰直跳,以前和阎宁在一块,他其实不大喜欢和阎宁睡在一起,每天运动都太激烈,段黑子实在受不了,隔三差五段黑子就往他哥段月白那跑。
段黑子忍不住伸手『摸』阎宁的脸,黑暗里他都能看清楚阎宁每根睫『毛』。他从眼角『摸』到鼻尖儿,又从鼻尖儿划到唇角,最后停在阎宁锁骨上。
段黑子心里汹涌澎湃: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太好看了。
段黑子手上骤然一紧,阎宁抓住他的手,翻身压在段黑子身上。
阎宁眼神漆黑:“你偷『摸』我。”
段黑子结巴:“我……我……”
阎宁:“你馋我的身子。”
段黑子:????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4_104764/281830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