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令校墓（九）
“死了？”
段黑子扶着脑袋轱辘起来:“去看看。”
阎宁没动:“别去了。”
段黑子看孟婆和李铎都表情微妙, 问:“怎么了？”
李铎说:“看了可能肠胃不适。”
段黑子坚持上去看看，一看到那场景, 差点吐出来。
一队那男人被塞进洗衣机里，也不知道被搅了多久, 四肢被搅断, 整个人被封在洗衣机里, 被血水浸泡。
孟婆和李铎都遮了眼，段黑子说:“看着了么？要不是昨天我拦住你们, 这里头还得添上你们俩。”
李铎皱眉:“可我还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就算二队往里头扔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他们和董放都一样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难不成这衣服上还标着名字么？”
孟婆和李铎都盯着阎宁，阎宁摆摆手:“我不知道。”
段黑子在水房里扫了一眼，洗衣机旁边放了盒洗衣粉, 段黑子记得，这东西昨天晚上在他眼前直接变了颜『色』。
段黑子把洗衣粉盒子拿起来，阎宁看了两眼, 眉心微皱。
段黑子:“发现什么了？”
阎宁指尖『摸』上盒边一角儿，上头有些没擦净的浮胶:“这上头原本贴着东西。”
段黑子:“是二队的人看到，撕下来的？”
阎宁不置可否:“有可能。”
时间不早，四个人结伴进了教室。一队的小姑娘看他们进来，红着眼睛跑过来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小舅？”
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小姑娘又红着眼睛问了一遍:“我小舅呢？你们看到他了么？”
李铎:“没有。”
小姑娘还想问点什么，后面坐了个二队的小姑娘, 嗫嚅道:“方萱，你就别问了，你这么问他们，他们能说么？”
阎宁眉心微蹙，这话里带了点挑拨的味道。
方萱红着眼睛回头:“那我问你，你说么？”
二队队长的矮子凑出来出头:“方萱，我知道你小舅不见人影，你挺着急，但你也不能瞎对人发脾气啊……”
方萱脾气爆，但人却不傻:“昨天晚上，我在我枕头中间发现一根针，如果不是我仔细，直接躺下去，怕是命都没了。”
“如果我小舅有个三长两短，我在里面动不了你们，你们出去以后，也小心点自己的脖子。”方萱红了眼睛，眼神落在二队三个人身上。
这话听起来有那么点渗人，二队的矮个子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你这是要把自己队友没来的事，怪在我头上了？”
方萱嗓音微哑:“怪就怪，这事你们太蠢，做的太明显，想除又没能除了了我。”
段黑子凑在阎宁跟前说了一句:“这姑娘，有点厉害。”
阎宁瞥了段黑子一眼:“你喜欢？”
段黑子真挺佩服，啧啧道:“欣赏……”
孟婆从后面在段黑子屁股上给了一脚。
上课铃响的前几秒，玄殷从外头进来，段黑子眼尖，看到段黑子玄殷手上好像有一点银光闪过。
段黑子问阎宁:“你看到什么么？”
阎宁摇头。
段黑子又问了孟婆一句，孟婆皱眉，写道:“他身上，好像有股味儿……”
段黑子:“什么味？”
孟婆写道:“食堂里的那股子味。”
段黑子越想越觉得不对，玄殷可千万别太冲动。
一上课就是小测，段黑子以为是发考卷，心里琢磨着还能往阎宁那边看两眼，没想到“它”一进屋，竟然是当堂提问。
队里几个人除了段黑子，个个都是读书的好手，除了玄殷一副瞧好戏的模样，阎宁几个都忧心忡忡。
“它”倒也不是按住一个人便背上一本，每个人都提问上两三句。段黑子坐在第一排，很快就到了他。
段黑子往孟婆那边挪了挪，待会儿他要是死在这，血可别溅谪仙似的阎宁一身。
“它”开了口，段黑子脑袋里全是浆糊，已经全然准备等死了，他脑袋顶上那个脑袋开了口。
段黑子一惊，心说:这不就暴『露』了？他四下一看，众人个个都看着他，却没一个面『露』惊疑。段黑子想，这话大概只能他一个人听见。
他重复了一遍，竟然还真就过了！
除了玄殷，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如此下来几轮，没一个人答不上来。
铃声一响，“它”一踏出门，孟婆凑过来在段黑子背后给了一巴掌，划拉道:“我还以为你真不行呢，生怕你的血溅我一脸，原来你是深藏不『露』！”
阎宁淡淡道:“平安就好。”
话正到这里，段黑子肩膀一沉，回头看到一队的小姑娘，方萱。
段黑子:“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方萱说:“我希望和你们结盟队。”
段黑子一愣，随即尴尬一笑，指了指阎宁道:“这事你不该问我。”
方萱说:“我不问他，我只问你。我看得出来，你们这队，是因为你才聚起来的。”
这话一落，阎宁才看了方萱一眼。
段黑子杵了杵阎宁:“你觉得呢？”
阎宁开门见山:“你的条件和用处。”
方萱说:“现在大概每个人都在揣测，是不是要杀了‘它’，才能终结游戏。但二队和你们全是满员队，没有必要现在以身犯险。”
“我可以避免你们中再有人伤亡，我去取‘它’的命。”
阎宁表情淡漠:“你既然有了主意，又要我们做什么？”
方萱:“令牌掉落的时候，保我周全。”
阎宁微微扬眉:“甚至可以不要这枚令牌？”
“可以。”方萱看了眼身后虎视眈眈的二队:“我想要救我的队友，但我先要自保。他们人多『奸』诈，在这里我不能动他们，多待一刻都是夜长梦多。”
阎宁道:“好。”
等方萱一走，段黑子凑过来问:“就这么答应了？会不会有诈？”
阎宁:“有我在。”
段黑子放心了，也是，有阎宁在，真没什么好怕。
上课铃一响，段黑子看那个草人进屋，一上来又是提问。
当问到方萱这，方萱声音如同细蚊。
“它”盯着方萱，段黑子看到他身上的死字愈发鲜红，甚至像是大了几分。
方萱咳嗽两声:“老师，我嗓子不太好，昨天应该是听您的背书背的太费嗓子，您要是不好听清楚，我能到台上去念给您听么？”
方萱这话毕恭毕敬，“它”招了招手，叫方萱上去。方萱站在“它”身边，把该背的那句答上来。
枯燥的问答又持续了几轮，段黑子下课还纳闷，为什么这次，每个人都像是开了挂，这厚厚一本书，竟然没有人答错。
孟婆比划，这书是阎罗殿定下的必背书，儒学那套，什么大道为公，其实就是洗脑，一切为了阎罗殿。地府里几乎人人都能背的上来。
轮到方萱。
方萱答过，“它”的视线刚下移，只见方萱从口袋里掏出来半个铁圈，直接横在那东西脖颈，咬了牙的用力，手上攥的鲜血淋淋，直接把那东西的头割下来。
如此利落，段黑子听到旁边的孟婆都抽了口气。
方萱松开手，她力道用的极大，隐约都能瞧见手指被剐蹭下皮肉后的白『色』指骨。
那头在地上轱辘了几遭，直勾勾瞪着方萱，一个脑袋，竟然开了口:“你想杀我。”
段黑子一惊。
“它”看向台下还没管理好自己表情，一脸轻松的众人:“你们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阎宁拽了段黑子一把，豁然起身:“快跑，出事了。”
“它”的身子动了，拿起桌上厚重的戒尺朝着方萱重重一挥，如同柴刀劈砍豆腐，方萱直接被从中间切断，断成两截，哀嚎声中，血肠拖了一地。
“它”去捡自己的头，玄殷忽然动了，他抽出来把菜刀，直接把台上的东西切到的四分五裂。
别人眼中此时台上正血肉横飞，但在段黑子眼中，不过是碎草『乱』飞。
“它”的头忽然飞起来，一口要往玄殷脖颈上咬，玄殷抬脚把它踢到一边。忽然玄殷手肘腿骨都脱臼扭曲，整个人瘫在地上。
段黑子大惊:“怎么回事？”
阎宁把李铎护到身后，抓住段黑子的手臂:“先走！”
可他们刚起身，门关上了。
段黑子几人离门最近，阎宁拉扯几下，冷声道:“打不开。”
段黑子看到那东西自己捡起地上的碎屑，往身上『插』摆，片刻就又恢复大概的形状。
孟婆比划:“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根本死不了啊！”
段黑子看的真切，这不是□□凡胎，一身杂草就算是被砍断，也能从地上敛起来，只要能扎的回去，就算是不死不灭。
李铎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玄殷，道:“我们如果不能一下子杀掉他，就会因为这里的规则，遭到惩处。”
“它”此时已经把自己装回去了大半，阎宁吸了口气，抄起板凳狠狠砸向玻璃。
“哐啷”一声，玻璃应声而碎，阎宁胸口一天甜，吐出口血来。
阎宁推了段黑子一把:“快走。”
那东西看到这边『露』了出口，手上的戒尺直接甩了过来。
那位置朝的是李铎的方向，玄殷吐出口淤血，这副模样还朝着那边挪动几分，大喊:“清和！”
危急关头，段黑子伸手扯了李铎一把，李铎踉跄一步，只被蹭到皮肉，段黑子右手手掌从中断裂，鲜血狂涌。
段黑子疼的直接哭出声，嗓音发抖，做了这么英雄的事，却还是显得窝囊。李铎要握住段黑子的手，被他使劲推了一把:“别磨蹭了，你先走啊！快！”
现在这个关头，李铎也顾不上再推脱，跳窗而出。
二队的人回过神来一拥而上，硬生生往外钻，段黑子手上用不着力气，被挤到后面。阎宁和孟婆外头向段黑子伸手，段黑子撑着起来，回头看到“它”已经装好自己的头。
段黑子爬上窗户，他撑不住，从窗台滚下去，落在碎玻璃茬上，扎了一身血口。
阎宁伸手要拉他，被段黑子拍开了:“我这样你们带着我也跑不远，你们先找地方藏起来！”
阎宁伸手抱他，段黑子怒道:“我就不待见你这不理智的样子，这不是我认识的阎宁！”
孟婆扯了阎宁一把，比划:“先活着才有机会。”
阎宁跟着孟成君走了，段黑子从地上爬起来，刚跑出不远，就听到身后门响，“它”跟出来了。
段黑子脑袋里混『乱』，他拼了命的往前跑，阎宁他们往宿舍楼去了，他只能先把“它”往食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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