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温士顿, 你有意成为我的十八名主教之一吗?”
他语如惊雷,路加无如何都没料到,教皇此番前来不是为了阿芙拉,而是为了兰斯!
原书中也有相同的邀请, 路加本以为己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剧情, 没想到兰斯是回到了身为主角的命运轨迹之中。
就这个剧情点,兰斯洛特将会脱离奴籍进入教廷, 后来被挖掘出惊人的剑术实力, 一举受封为圣骑士……
路加一时怔然,他望向兰斯, 银发奴仆面『色』平静淡然,仿佛并不因为教皇抛出的橄榄枝而感到惊喜。
“抱歉冕下,我无法接受您的邀请。”他直言拒绝, “我属于路加殿下。”
神『色』没有丝毫摇。
“是了,我差点忘了……你的卖身契他手。”教皇慈爱地笑了, “不必担心,我可以让它成为一纸空文。”
“并非为了卖身契。”兰斯加重了语,“恕‘我不愿’接受您的请求。”
“这不是你所决定的。即便不愿成为主教, 我也会带你回教廷。”教皇,“神赐予你珍贵的天赋,不是为了让你俗世虚掷光阴。”
老人面带慈祥的笑意,声音沉缓。听起来如传教布般润物无声,其中的决定却不容置疑。
从始至终, 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路加。
教皇高高地俯视众生, 赐予众生以怜悯。而像路加这样非婚生子,到的永远只是轻视与漠视。
“冕下似乎忘了,”路加冷笑一声, 挡兰斯面前,高傲地昂起头颅,“从我手里要人,是不是该先过问我的意思?”
教皇这才正眼转向他。
“路加。”他淡淡,“我们都是神的子民,平等地为祂献信仰与爱。兰斯洛特属于神,不属于你。”
“平等?”路加眼尾勾起一抹嘲讽,“兰斯被送断头台的时候,是我出面救了他,而不是冕下。”
他提高声音,“如果冕下信奉平等,当时就该出现救下被无辜牵连的兰斯,然后废除所有死刑和奴隶制!”
周围安静可怕。
圣国,教廷的权威甚至高于王权,新王必须到教皇的加冕才称王。
王子和教皇正面产生冲突,是不想要那顶王冠了吗?!
路加当然不希望这么早就与教廷对抗。
但如果他不强硬的话,兰斯就会被教廷夺走!
那么他穿越之后千方百计扭转的剧情或许会重新回到正轨,他会被……
路加咬牙。
“明天我会叨扰您的府邸,带走兰斯洛特先生。”教皇不再看他,“希望您那时做好为他送行的准备。”
说罢他便徐徐转身,拄教皇权杖离开。
路加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他一把将头盔摔地,紫水晶似的眼睛里腾升熊熊怒火。
他无视了兰斯,对侍卫沉声:“回府。”
意外,他讨厌意外,讨厌意料之外地走回原剧情。
原书中兰斯洛特的所作所为,让他迁怒于现的兰斯。
府邸的仆人们只听说了殿下赢过王室骑士团,雀跃地为他夹相迎,却只看到了面带寒霜的王子。
庆功盛宴和沐浴用具已经备下,路加一进卧室,便扯下软甲和内衣,粗暴地抓散头发,跨进浴盆中。
兰斯跟了进去,收拾落地的衣饰,即便期间殿下没有向他说过一句话。
路加捧起水浇脸,长呼一口,尽量让己冷静下来思考。
这至少不是坏的情况,他想,拥有圣力的罪臣之子本该被送断头台,但无书中是现,兰斯都没有生命危险,反而成为教廷拉拢的对象。
不过,如果教廷强行征用,别说一个奴隶,即便是王室骑士团成员,即便贵为王子,也必须服从神的决定。
——是棒极了。
路加狠狠锤了一下浴盆边缘。
……然后锤了什么肉垫。
他侧头一看,兰斯的手正垫他锤击的位置,他做出作之前就预料到了他的举。
兰斯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红印。
如果路加直接锤坚硬的木盆边缘,恐怕又疼又肿的就会是路加己的手了。
“请不要伤害己,殿下。”兰斯温声叹。
路加收手,泡回热水中。
“谁要你假意安慰?”他冷笑一声,“现你心里肯定盘算如何体地背叛我,回归神的怀抱吧?”
兰斯没有回话,舀起热水浇路加发间。
殿下身残留铁和血的味,那些味让他回想起决斗中挥出的每一剑,每一次紧张的屏息,和血丝飞溅时的愤怒。
——恨不将殿下保护羽翼下,藏什么地方,永远不接触那些刀光剑影。
路加对他的所想一无所觉,继续生闷。
“很快圣国下都会遍布有关你的传说。温士顿族传奇的少爷,臭名昭着的王子手下忍辱负重,直到他的天降救星——”
他面『露』嘲『色』,“教皇冕下亲救他于水火。再不过多久,就会成为教廷炙手可热的圣骑士。”
兰斯仍然沉默,作温柔体贴,像往常般行使己的本职工作。
路加恼,从浴盆中哗啦啦站起身,单脚踩浴盆边缘,一把扯起兰斯的衣领。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想法?”
他眼睛很美,因为灼烧而惊人地明亮,浑身挂湿淋淋的水光,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水妖。
手中带的水湿透了兰斯的衬衣领口,温热的『液』体浸润他皮肤。
“我永远不会背叛殿下。”兰斯目光沉静,“任何语言都无法左右这个事实。”
他眼中的郑重让路加微微怔忡。
“主教或者圣骑士……”兰斯不意地笑了一下,“殿下为什么会那么想?我唯一想要待的地方,就是您的身边。”
如果他的为此了什么手脚,原因也不过是为了近地待殿下身边,紧密地保护他。
……有热烈地爱慕他。
路加不明白对方此时眼中微微漾起的灼目光辉是什么。
“当然了,你离不开我。”路加揪紧兰斯的衣领,嘴角勾起,“从我们结下光明神契约的那一刻开始,你从生到死都只属于我。”
他不会放过兰斯,无是为了什么。
路加牢牢盯紧他的猎物,『逼』视他,试图将这份决心刻入兰斯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发现那双绿眸子燃烧越发璀璨了。
路加:“……?”
他疑『惑』地压了一下眉头。
兰斯率先移开了视线,将眼神藏银『色』睫羽下。
“殿下,再这么下去,您就要凉了。”他嗓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路加这才想起己正颇为豪放地踩浴盆边缘,而且——不寸缕。
以前倒没什么关系,毕竟只是口头的情人。而现说不是情人,情人之间做的事却几乎都做全了……
路加喉间一哽,装作然地撩了一下头发,迅速沉入水中。
“滚。”他说。
但那双手是温柔地伸了过来,搓洗他的发梢。
“我以为殿下早就明白了,”兰斯嗓音带笑,“任何人『逼』迫我都不会离开您,即便是您这方面的请求,要求我‘滚’——我也恕难从命。”
“那可说不准。”路加讽刺,“你向来不爱听我的话,但教皇权威比我强多了。说不准他一招手,你就摇尾巴贴去了呢?”
“我没有尾巴,殿下。”
但您有。
“……不要挑事,兰斯。我发脾。”
“其实未必没有其他办法。”兰斯正经,“够压过教皇权威的关系虽然不多,却是有的。”
路加一顿,不知他是否暗示什么。
方法有,他想到了,甚至午刚刚近距离接触过。
——契约骑士。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腿,威尔骑士本来将会是大王子的契约骑士。
只有契约骑士这种至高无的主从关系,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终生不事二主,终生不契二从——才完全无视教皇的旨意。
如果那么做,兰斯将不是他随意安置的棋子或是狗,而是一位需要他同等尊重、甚至需要听取意见的骑士。
路加没有说什么,兰斯指腹的按摩中闭眼。
头痛和浑身肌肉的酸痛都有所缓解,决斗时被威尔骑士暴力击打出的青紫,也缓缓消散。
兰斯莫名其妙学会治愈术之后,那双手就变为舒适好用起来。
啊,路加忽然想到,等兰斯脱离奴籍,和他平起平坐之后,不会连按摩都有理由不给他按了吧?
甜品呢?是不是随便商议一下,什么手痛心情不好之类的,也可以不做了……?
路加有些苦恼。
不过事不宜迟,明早教皇就要来抢人了。
“下午我去觐见陛下,你不许跟。”他说。
他很不爽,所以是不要让兰斯提早知,省的他提早嚣张。
路加从浴盆中站起来,看兰斯为他裹『毛』毯,试图从兰斯脸找出什么反应。
不知兰斯有没有猜到什么,总之是心情愉悦的模样。
啧。
他和教皇斗争,便宜倒全让兰斯捡了。
*
午餐之后,路加不敢稍歇,直接驾车前往王宫。
他坐软枕之间憩,调整了一会儿软枕铺陈的位置,仍旧觉不劲。
以前总是兰斯负责把软摆成合适的阵列。
路加皱了皱眉,就这个不舒适的姿势闭眼睛。
不一会儿,他听到有人敲了敲车窗。
路加睁眼一看,是安其罗。少年情人的脸侍卫们之间都混熟了,被轻易放了进来。
安其罗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手伸进车窗拧开门把手,来熟地从马匹跳进了车厢里。
“贝洛克·莫尔的事,做的不错。”路加赞扬。
“保护一个人而已,轻轻松松。”安其罗笑。
“你来做什么?我有重要的事做。”路加以为他想趁机溜进宫殿里玩,“王宫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心点。”
安其罗脸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目『露』忧『色』,说出了一个坏消息。
“主人已经一个月没有去赫卡庄园了,”少年抿唇,“按照规定昨晚应该去的……我怕那位大人会为此生您的。”
他说赫卡庄园里的吸血魔。
“个月迟到三日,您就受了苦。如果这次再拖延,我不知会发生什么。”
路加神情渐渐沉了下去。
他当然记这件事。
因为今早有决斗,他必须保持身体的佳状态,所以没有去赫卡庄园“义务献血”。
而今晚——
“我今晚也没空。”路加拧眉,“教皇一定窥伺我的行,而明日我会举行契约骑士的受封礼。”
“那么至少也要让兰斯您身边保护您。”安其罗。
路加对安其罗的紧张不以为意。
恶魔惧怕阳光,惧怕教皇的圣力,而这两件他都拥有。
“没到晚,只这一时半刻发生不了什么。”路加安抚少年,“教皇这几日都圣都,如果那只恶魔敢离开他的老巢,试图我身留下黑暗息——然后被教皇诛杀,我没有意见。”
安其罗的脸突然变惨白。
路加微疑,忽觉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探出,抬起了他的下颌。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害怕教皇?”
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一缕黑烟没入路加的口鼻中,他未做出任何反应,就瘫软下去。
昏『迷』前路加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那只吸血魔。
欧西里斯一把揽住软倒的少年,像抱起一个孩子般轻松地揽住了他。
他有和路加相同的紫『色』眼眸,眼尾带一抹相似的嘲讽。但那双眼睛深邃,埋藏深重的邪恶。
随他的降临,所有的侍卫以及马匹都如时间静止般停滞下来,灵魂被抽离,只剩空『荡』『荡』的眼白。
“你……怎么可……提升……”安其罗嗓音颤抖,被浓重的黑暗息压几乎无法喘。
这一个月过去,欧西里斯就像完成了什么蜕变一样,黑暗神的力量也莫过于此。
“不提升一下这具身体的实力,怎么从圣骑士手里营救我们的魅魔呢。”
欧西里斯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闲庭信步似的端起路加的茶杯,加了些什么血红『色』的东西,悠闲地品了一口。
明明是午后,天『色』却完全黑暗下来。正的恶魔不需要黑夜行,因为他们本身便是黑夜。
“……魅魔?”安其罗惊疑。
“看来我为他做的隐蔽效果很好,连你也没有发觉。”欧西里斯傲然。
他享受血红『色』饮品的时候,安其罗已经后退到了车厢的角落里。
他忽然猛地咬向己的手臂,撕扯下皮肉吞入腹中,同时从角落的桌举起烛台,向欧西里斯劈下!
食用血肉之后,安其罗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恶魔标准的血红『色』,额间顶出山羊的长角,狰狞的魔纹爬满面颊。
面对这个体型疯长数倍的高大食人魔,欧西里斯甚至没放下手中的红茶。
“勇可嘉,你的第一任先祖都不敢对我这么做。”
烛台和食人魔的手臂瞬间消失,它嘶吼一声,那烛台只为声东击西,他正的目标是欧西里斯抱的王子。
但他未触碰到路加的衣角,便直接被一股巨力击飞出马车,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才停下。
“你驯养了一条不错的猎犬。”欧西里斯颇为赞赏地看沉睡的路加,“这次先放过他吧。”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安其罗弄『乱』的软枕,将茶杯放回原位,杯柄转到正对人的方向,才『露』出满意的微笑,化作一团黑烟腾卷而去。
与此同时,王子府邸。
兰斯手中的玻璃瓶“嘭”地碎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3_103913/278741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