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长时间去了？
他好像睡了很久。
路加猛地直起身, 头猝不及防什么硬物磕在了一起。
他“嘶”地一声捂住脑袋，抬头便看见那撞他的东是兰斯。
“你……”刚才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质问还没说出口，路加忍不住“噗”地笑出来了。
兰斯银发雪肤，天然带不染俗世的神圣。而现在他被路加磕到了鼻子, 鼻尖淡淡莓红, 还有一缕血迹滑至唇畔。
流鼻血的圣子……哈哈。
因为没有痛觉，兰斯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引殿下发笑, 他『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 也跟『露』出了笑。
呆呆傻傻，竟有分可爱。
路加颇觉好笑, 完全把质问抛在脑后，甩了一块手帕到他脸上。
兰斯抓住了那块手帕。
“擦脸。”路加笑道。
兰斯『摸』了一下湿润的唇角，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直接用圣力引出血『液』分子, 『操』控血流放入污水盆中。
而路加的手帕被他握在手心。
“殿下来看我了。”兰斯微笑道。
“免得你饿死。”路加向盛装食物的托盘扬了扬下巴，“你的早餐, 自己去吃。”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五月花舞会结束之后，会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再次在圣鸿林夏宫举行盛会。贵族们各自决定去留，路加打算离开回自己的府邸, 今日动身。
——与其在这那群“神谕教派”的老顽固们耗费时间，不如直接去找那只吸血魔询问来得快。
当然，在向恶魔献上血『液』之前，他要先处理好威尔骑士的事。
时间很紧。
他正要，兰斯握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一定要冒险威尔骑士决斗吗？”
“我说了, 没有危险。”路加道, “此事一举多得，既能为阿芙拉造势，又能打击王子的势力——”
他眼角掠起一丝嘲讽, “还能帮你的光明神惩恶扬善呢。”
“您想为贝洛克·莫尔惩恶扬善。”兰斯一语中的。
“或许是这样，”路加满不在乎道，“为了谁不重要。”
兰斯换了种方式：“您为了保下‘兵棋’，正在让‘王棋’陷入险境。”
“即便是小小一枚‘兵棋’，也是属于我的棋子。”路加挑眉笑道，“我利用他们，同样的，为他们提供保护。这是我的义务。”
他秀美的眉峰挑起，颇有分英气。
兰斯定定注视他，路加眼神也毫不躲闪，表达自己无可改的决定。
“那么我会保护殿下。”兰斯最后道。
路加笑了一下，没把这话当，只当他是妥协了。
“听话。”他像奖赏型犬般拍拍兰斯的手。
兰斯松开了他的手腕，静静望路加转身离开。
殿下留给他的总是背影。
需要利用他的时候，或是想起他的时候，殿下才会回头注意到他。若是被他取悦，便赐下一抹笑容。
但这笑容也转瞬即逝，殿下终会忘记他，掉头离开。
兰斯贪求的，不仅止于此。
他掌心凝聚出一团雷光似的圣力，金『色』的光线交织扭曲，迸『射』出光点。
“滋”地一声，圣光开始发出声音，像老旧留声机般“噼噼啪啪”作响，最后稳定下来，变成了一首乐曲。
——昨夜由路加哼唱的舞曲。
“圣力是万能的”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即便整个圣鸿林图书馆的历史书，都未记载圣力可以捏造声音。
兰斯手中的光团一变，中传出了昨晚在阳台上听到的两骑士的谈话声。
“可惜你的打算要落空了。夏洛特伯爵为了嫁她女儿出去，本来能给你双倍的嫁妆……”
模仿得一丝不差。
确认无误之后，光团在兰斯手心凋零。
他会是殿下横行的“车”，驰骋的“马”，是殿下最好用的猎犬，最温顺的宠物犬。
他求不多，只是他想要殿下看到他。
总看他。
只看他。
兰斯吃掉路加带来的食物，向“神舌”的破木屋去。
他要在启程前做一件事。
*
仆侍卫们花费了一个上午打点行装，用午餐之后，路加的车队便踏上了返回王子府邸的路程。
同他们一起回圣都的还有国王王子的车队。
路加驱马驰向国王的马车。
自在森林遭遇野猪的袭击之后，国王便不再信任那些由平民组成的侍卫，将由贵族们组成的王室骑士团召回身边。
现在，骑士团正拱卫于马车周围，骑士团团长位于马车之右，团中地位仅次于团长的威尔骑士位于马车之左。
路加跟了上去，与威尔骑士辔骑行。
“路加殿下。”威尔骑士讶异。
路加没有回应他的问候，牵起一个高傲的微笑：“我听到了一些不雅的传言，有关我的朋友贝洛克·莫尔少爷。”
威尔骑士眼中略一抹疑虑。
“我莫尔少爷有次接触，以他的品，似乎不配称为殿下的朋友。”
路加嗤笑一声，直接道：“不据我知，实情况似乎与流言多有出入，而这件事与你有关。”
马蹄发出沉闷的声响，附近的骑士侍卫们闻到了小王子满身的火|『药』味，都竖起了耳朵。
不管他们对路加本的看法如何，听路加殿下怼总是件趣事。
马车的国王也打开窗户，问道：“我的儿子，还有威尔骑士，你们在聊些什么？”
路加微笑：“我们正在聊威尔骑士的‘英雄事迹’。”
“哦？”国王感兴趣道，“这次的狩猎日上，威尔骑士独自一猎到了一匹狼王，你也听说了？”
威尔骑士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只这些，我还知道些别的故事。”路加漫不经心道，“比如说，油腻中年男追求姑娘未果，吓得那姑娘连夜逃进了十四岁男孩的窗户。”
“哈哈哈哈，还有这种事！”国王最喜欢听男女情感八卦，兴趣盎然道：“你说的是谁？”
在国王没心没肺的笑声中，威尔骑士脸『色』铁青。
路加笑道：“陛下您身边的不是吗？威尔·巴克骑士。”
威尔骑士怒道：“不知道路加殿下听信了哪的流言，竟在陛下面前如此诋毁我的荣誉。”
路加反唇相讥：“我愿意相信实的言论，而不是有心为了某些不可告的目的，刻意营造出的谎言。”
难道小王子竟然知道他的图谋？
威尔骑士脸上瞬间划一道狰狞。
国王的视线呆呆在他们二之间转移，不明白怎么讲讲故事，气氛开始剑拔弩张了。
“路加殿下此番前来，是为了‘朋友’讨回莫须有的公正？”威尔骑士眼神危险，如同一头皱紧脸的熊。
“猜对了。”路加笑容天，“我要代表‘正义’向你宣战。”
威尔骑士差点嗤笑出声。
他身经百炼才爬升到现在的位置，打败一个会点剑术皮『毛』的骄纵小『毛』孩，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却听少年语气认：“代表正义向你宣战——如果我是对的，那么光明神自会赐福于我。”
威尔骑士心中不屑。
宫相还说要提防这私生子，现在看来幼稚有加，甚至还信什么光明神赐福这种鬼话。
“殿下年纪尚幼，还是找些合适的对手来陪练比较好——比如那些蠢笨的森林野猪。”他装模作样地劝阻道，“刀剑无眼，我怕伤到殿下。”
言外之意，“不小心”杀了也是小王子自作自受。
而路加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话，连连追问。
“你不敢吗？”
“非不敢……”
“你怕神站在我这一方，惩治你的罪恶吗？”
“我没有任何……”
“那么我路加·查理曼，正式向你提出决斗挑战。”路加的目光沉静下来。
骑士团中若有若无的笑声渐渐停了。
骑士们不再觉得他可笑，而觉得他疯得有些可怕。
少年骑在马上，身量比任何一都瘦小，嗓音却沉稳洪亮，比任何都坚决。
都以为会赔了命的赌注，他却坚信不疑能赢。
反而威尔骑士显得有些一味退让了。
“我答应你。”他沉下脸『色』，“我长你十岁，地点由你来定。”
“那加沙角斗场。”路加不经意道。
随这个地说出口，一阵猛烈的冷风袭来。
加沙角斗场在战争时期建立，是一座足以容纳两千的巨型观赛建筑。在赛台中央，与、与兽生死搏杀，只有其中一方死亡才能停止战斗。
这种野蛮的娱乐活动在文明年代被禁止，角斗场改造成『露』天剧场，但有说，夜深静时总能听到远古的厮杀声。
“让神、，还有拼杀来评判是非曲直吧。”路加笑容凛冽。
小王子要内定的下一任王室骑士团团长在角斗场上决斗，这个消息不半日传遍了整个贵族圈，甚至传到了平民奴隶耳中。
有关这场实力悬殊的决斗，讨论越发热烈。
“杀害王室血脉可是重罪，威尔骑士不敢下杀手。”
“得了吧，谁不知道王后一党想把私生子处之而后快？我看这场决斗，是要借刀杀！”
“可是据说决斗是由路加殿下提出的，为了给他的朋友正。”
“哪个朋友？”
“那个声狼藉的贝洛克·莫尔。”
对面沉默了。
了一会儿他才道：“要是路加殿下能赢，我倒愿意相信贝洛克·莫尔是个英雄救美的勇士。”
除了神意，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才能帮助小王子赢下决斗了。
在愈演愈烈的讨论声中，加沙角斗场迎来了决斗的这一天。
贵族们自然不会错这场决斗，国王一家红衣主教作为见证者，坐在最中间的席位上。
而令路加感到意外的是，除了贵族以外还有量的平民，全场座无虚席。
他疑『惑』地看向坐满平民的看台，那顿时升起了一片惊呼声。
个女孩的尖叫直冲耳际。
“神啊，那是路加殿下吗？比诗歌唱得还美一万倍！”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在这场决斗受伤了我该多难！”
路加脸上完美的微笑差点没挂住，他轻咳一声，翻身上马，让马屁股对那些女。
议论声没有停，还有多的声音。
“听说他救奴隶，还为平民侍卫说话！还有，据说在他府邸做女仆是全圣国最幸福的职业……”
这些传言让路加感到意外。
虽然他无意于此，但似乎不知不觉，他在平民间的誉有好转。
看台上，红衣主教正进行冗长的祷告，代表这场决斗在光明神的见证下进行，神必将眷顾正义者。
威尔骑士赛台另一侧骑马入场，路加神『色』微凛，两顺时针绕场地骑行，距离越来越接近。
足够近之时，两柄长剑在空中相触。
“既然知道了我的图谋，我不会放你。”威尔骑士头盔后的双眼透狠厉。
“是我不会放你。”路加高傲道，“鼠辈。”
他们盯对方的眼睛，撤离剑锋向后缓退，调整到自己的最佳。
主教冗长的祷告结束，国王早忍耐不住，站了起来。
“三、二、一！决斗开始！”
他兴奋地拍桌喊。
观赛者发出如同野兽般的震耳嚎叫！
路加纵马向威尔骑士冲去。
长剑在空中交锋，威尔骑士发出一声嘶吼，剑锋陡一相交，路加便觉手指震『荡』酸麻，差点没握稳手中的剑。
路加咬牙将剑侧一个角度，两剑交错，威尔骑士的剑擦身而，削掉了他肩膀上的软甲。
观赛席上惊呼欢呼声交杂。
强的力量压迫感，不比起圣骑士兰斯洛特还差远了！
路加注意力高度集中，他想起了兰斯与他对练时说的话——
“殿下的力量比常稍差，灵敏专注度却非任何能及。避开劣势，善用优势，您必将向无敌。”
那时说的信誓旦旦，临到阵前却不信他能赢。
骗子。
路加心中冷笑一声，再次躲了敌方的剑。缠斗变得焦灼，威尔骑士不耐他的频频闪躲，剑势越发刚猛。
一冲动，便会『露』出破绽。
路加刺出一剑，目标在他颈边，威尔骑士急忙躲开，剑尖刺在头盔上，如撞钟般嗡动，每一下都仿佛扇击在他脸上。
怒之下，他剑风如疾风骤雨，路加避要害，脸颊却被割破一道，鲜血顺伤口滑落。
全场惊呼，扼腕叹惋声一片。
小王子展现的实力经出有预料了。
他如同暴雨中飘摇的花朵，独立支撑，不知何时会夭折。
们为每一次危机而提心吊胆，为他每一次化险为夷而欢呼雀跃……也有生出摧毁美好事物的恶欲，在观赛台上狂躁地嘶吼，恨不得将威尔骑士以身代之。
有的一切，都没能进入路加耳中。
他全部注意只有敌手中的剑。
正在这时，他忽然捕捉到威尔骑士剑锋的迟滞。
路加毫不犹疑，舍身冲入剑锋挥舞范围之中，一剑刺穿威尔骑士的铠甲缝隙。
威尔骑士愕然，路加低吼一声，剑锋卷刃，破背而出。
他拔|出染满鲜血的剑，漠然看威尔骑士摔下马背。
全场死寂。
此时路加脸颊上的伤口染红了他小半边脸，拔剑溅出的血滴缀在眼尾，宛如一颗朱砂痣，艳得摄心魄。
他傲然环视全场，稳稳举起代表胜利的剑。
全场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其中有国王，他拍桌高喊“我儿子赢了骑士团！”，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高的声浪之中。
王子戴纳满脸呆愕，还没反应来发生了什么。王后面如寒铁，见其亲生子一副痴相，是咬碎一口银牙。
主教在惊愕中不得不宣判了小王子的胜利——同样宣判了他的正义。
威尔骑士的父亲巴克伯爵冲上赛台，他的儿子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眼看便要咽气。
路加收回剑，以手势示意观众安静，全场近两千观众在他的示意下缓缓平静下来。
“威尔骑士污蔑我的朋友贝洛克·莫尔，害他与夏洛特小姐陷于诽谤之中。”
路加清朗的嗓音回『荡』在角斗场中，“此等行径虽十恶不赦，但神愿意给他一次忏悔的机会——重生、忏悔、以苦行弥补前半生的罪孽。”
观众们面『露』疑『惑』。
话虽不错，但垂死之如何复生？
能战胜强敌经是神迹——难道光明神还会为了小王子殿下，再一次施展祂的光辉？
路加说出了他们心中的答案。
“阿芙拉·查理曼。”他面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来。”
少女在众的注目中进入赛场，她先激动地抱紧了哥哥，向他道贺，然后才看向濒临断气的威尔骑士。
此时巴克伯爵经脱下了威尔骑士的铠甲，将胸肋处的致命伤『露』出来，整个灰白无光。
“我能救他。”阿芙拉道。
巴克伯爵眼神木然。
他知道小儿子的作为，虽不赞同，却也未『插』手阻止。儿子的死亡一定是神对他的惩罚，又有什么能神手抢回他的儿子呢？
却见空中撒落点点金光，金光汇入剑伤之中，皮肉飞速愈合。
有屏息凝神看这一幕。
数分钟之后，呼吸时断时续的威尔骑士忽然猛地一喘，睁开了眼睛。
“父亲……？”他虚弱道。
死而复生。
全场再一次震动。
平民们都以为那是神迹，明眼的贵族则明白，这些都是由那个据说身怀圣力的少女为。
——那个叫阿芙拉的少女，手中捏他们的第二次生命，连教皇都无法赐予他们的命。
路加面上带一丝微笑，视线贵族们脸上一一扫。
崇敬、贪婪……还有急于巴结。
明天不到，他的王子府上概会涌来无数结交的信件。
完美。
这样一来，贵族们必然不舍得将阿芙拉远嫁他国。
“贱！”王后胸|脯剧烈起伏，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那贱什么时候有了那么能耐！”
她恨不得回到去，把那个同意用“狮心王”换阿芙拉的自己掐死。
小王子拥有了阿芙拉，简直如虎添翼。
她的敌意传达给了小王子，只见路加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王后怒急攻心，翻白眼昏厥去。
但她的昏厥未被发现，因为在此时，赛场上的威尔骑士忽地一声喝，将有的注意力吸引去。
“不！不是我做的！！”他像是在虚空中什么对话，“我没有、没有做那些！闭嘴……”
们尚未反应来，便听他继续道：
“该死！全都怪那个女！摆出欲拒还迎的臭架子，野男求救，我一时气急……”
知情者的脸『色』都变得奇怪起来。威尔骑士口中说的“她”，明显是他追求的夏洛特小姐。
路加眼中划惊疑。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不、不，搞得她声狼藉又怎么样？反正她也会嫁给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双倍的嫁妆，那是我应得的，我生来该是骑士团团长，圣国最尊贵的……”
现任骑士团团长的脸『色』极为不好看，夏洛特伯爵他的疯言中渐渐明白了女儿声败坏的正原因，拔|出剑要下场砍杀那个畜生。
巴克伯爵想要制止儿子的胡言『乱』语，但这个重伤的力气得吓，仿佛备受酷刑般挣扎，反而将巴克伯爵掀翻到一边。
“贝洛克·莫尔敢阻止我拿到嫁妆，当然该死！”他一会儿狠辣地怒骂，一会儿懦弱地求情，“都是埃尔顿唆使我！都是他的错！”
王室骑士团内一阵嗡动，他们本来今日是来为威尔骑士助阵的，却没想到爆了这么的料——
威尔骑士为了财产暗害贵族小姐的声，而他们的同僚林德·埃尔顿，竟然是诬陷者的帮凶。
“疯子。”埃尔顿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牵扯其中，在其他骑士怀疑的目光中咬牙切齿。
将全部罪行袒『露』之后，威尔骑士的精力经被透支到极点，又恐惧地嗫嚅了些什么，便昏了去。
“我不会再害夏洛特了！不要折磨我了……我忏悔……”
有都在为这场闹剧而交头接耳，群中的夏洛特小姐贝洛克成为了视线的焦点，贝洛克颤抖手摘下帽子，三年以来第一次抬起脸。
这是路加殿下拼死为他换来的昭雪荣誉。
他要为了殿下勇敢地抬起头，才能不堕殿下的脸面。
殊不知，威尔骑士的失言，对路加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
路加面『色』坦然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心却疑虑重重。
威尔骑士会突然精神失常？他不相信有这种巧合。
有什么在帮他？
还是说……这是谓的“神罚”？
路加仰头望向天空，寻找那个看不见的神。
加沙角斗场的群正逐渐疏散，威尔骑士埃尔顿骑士因涉嫌谋害贵族被国王的侍卫们押下，路加向自己的侍卫们去。
在群中，他一眼看到了兰斯。
“我赢了。”路加扬起下巴，“很意外？很不可置信？很不爽？”
“殿下总能在绝境中寻求突破，我未担忧这场决斗的结果。”兰斯苦笑，“始至终我担忧的，只有您可能会受伤。”
他向赛台上的小王子伸出手，路加观他神『色』言非虚，才搭他的手跳了下来。
兰斯掏出手帕，捧他的脸，轻柔地擦拭颊边的血迹。
那道剑伤很深，现在仍然在渗出鲜血。
殿下绷紧了眼角。
那一定很疼。
如果是兰斯自己受伤，即便是骨碎筋断、皮开肉绽，他也漠然以对，像是旁观不相关的东一般。
但当他看到殿下颊边这道剑伤……却觉心疼难忍。
他刚才下手轻了，兰斯冷漠地想，敢伤害殿下的应该遭受多的惩罚——最后被剥夺生命。
他睫羽下的绿『色』眼瞳中酝酿可怕的阴云。
“你捏疼我了。”忽听路加道。
兰斯眼中一清，放柔了动作。
其实兰斯的动作不重。只是刚刚路加精神高度集中，没有察觉到剑伤磕伤的疼痛，而现在那些疼痛正缓缓浮现，刺激他的神经。
对于一直养尊处优的他来说，确实是新奇的验。
最后一滴血迹擦干净，兰斯却没有收回手，指腹一下下在脸颊剑伤下摩|挲。
上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下一秒在窗帘的遮挡下吻了他。
有些暧|昧。
路加刚想开口，却惊讶地睁了眼睛。
他脸颊上的刺痛感忽然消失了。
路加『摸』了『摸』脸侧，平整光滑，像未受伤一样。
在场唯一一个会治愈术的阿芙拉，正在不远处为昏厥的王后治疗，注意力明显没放在他身上。
那么只能是——
“你做了什么？”路加惊愕地瞪兰斯。
显然兰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中先是讶异，然后是『迷』茫。
“……我只是想让殿下快些好起来。”他说。
“那是治愈术！”路加努力压低嗓音，“你学会了治愈术！”
在原书即便濒临死亡也无法治愈自己的兰斯洛特，在这种莫其妙的条件下，没有半点预兆地用出了治愈术——
神王唯一的缺陷被弥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到来改变了什么？
在这时，本来向外涌出的流停滞下来，气氛开始躁动不安。们口耳相传，将声音传递到路加耳中。
——“教皇冕下到了。”
阿芙拉的治愈术会受到教廷的重视，这在路加的预料之中。
但是为什么来得这么早？有关阿芙拉的消息应该不会流传得这么快才对。
路加心中微疑，只能先按捺下有关兰斯的问题，整理仪容等待觐见教皇。
此次见证决斗的红衣主教在教皇身边低语，引他径直向路加在的位置。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白金法衣，头戴华冠，之处无敢喧哗，都摘帽垂首向他致意。
教皇深居简出，以这是路加第一次正见到他——国王的兄长，他阿芙拉的亲伯父。
他淡淡审视这位老者，随其他一起低下了高昂的头。
“是这位小姐，查理曼王室血脉，拥有救死扶伤犹如神迹般的能力。”主教对教皇道。
“嗯。”教皇语气平。
他注视了阿芙拉片刻，然后在有的意料之外——视线转移到了兰斯身上。
“兰斯洛特·温士顿，我此番前来是为了你。”
教皇微笑开口。
“你有意成为我的十八主教之一吗？”
此话一出。
路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兰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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