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惊诧,但随即也快速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北冥榜的一个角落,也不怎么起眼,要不是商尧无聊到处乱看,估计也发现不了。
而当苏一也凝目看去的时候,不出一息,他也和商尧一般当即就混乱了起来。
秘境在蜀山不算什么特别稀有的存在。
几乎每一座主峰上都会有一个秘境,而应鲁峰的秘境则是众弟子心中排名十分靠前的一个。
毕竟应鲁秘境里遍布各种灵植,且品相都比外面的要好上不少。
而只要入秘境后不采摘入品的草药,其他的都随便。
应鲁秘境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小世界,幅员辽阔,里面灵力浓郁,土壤灵化度也极高,非常适合灵植生长。
其中除去灵植外,就只有少数几种脾气温和的灵兽生存着。
应鲁秘境算是好处极大,且危险度几乎没有的一个秘境了。
怪不得众弟子心中它能排到秘境的前列。
而商尧和苏一的异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接下来便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然后,百尺楼就被掀天的惊呼声淹没了。
商尧紧赶慢赶的赶回了春绪,朝九溪和楚倾的房间疯狂砸传音符,但两人都没什么反应,楚倾那边倒多少还有些灵力气息回荡,但九溪这边干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她门外的幻阵是他亲自设下的话,他都要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了。
“这两个修炼狂魔。”
商尧极其不满,如果不是怕他们错过了这次天大的好处,他才懒得理这两人。
三人就这样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下,在巨大的篝火旁静默无言的坐着,任长风拂过,芳草萋萋。
但也就是在这样的沉默中,三人忽然猛地皆是一动。
“要不要把火灭了?”
“不用。”
“也来不及了。”楚倾起身,一跃就到了旁边的参天古木之上,举目望去,只见两拨人一追一赶的正往这个方向跑来。
眨眼间便已近至跟前。
这速度……
楚倾瞬时眯起了眼睛,来者不简单啊。
楚倾把情况都传音给了九溪和商尧,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一道寒光先至。
九溪手上白玉环立即在她身周荡起一圈涟漪,把商尧也给护了进来。
寒光在涟漪上撞击了一下,击不破白玉环的防御后,便消散在了空中。
但这样一来,九溪三人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无法揣测起来。
“前方何人?识相点的赶紧让路。”
好啊,人未到,专横跋扈的声音就先传到,楚倾已经跃回,三人互相看了看后——很好,似乎大家此时的想法出奇得一致,那就好办了。
三人中最先出手的永远都是楚倾。
他也不多言,那柄玄黑色的长剑率先就朝前面横扫而出,剑气所凝的利刃,所向披靡。
来人也没想到前方竟会有这样厉害的剑修。
剑刃袭来时,他们都是一惊,可现在也不能退后,于是纷纷使出看家本领,或挡或绕或躲的避开了剑刃。
“多谢前方师兄师姐!”
但只是让他们慢上了这么一刹那的时间,对于后面之人来说就已经足够。
一张烈阳盾带着雷电之光砸来,九溪他们明明不是目标,明明离得还远,却已能感受到那面不大的小盾之上骇人的灵力气息。
是个强人啊。
烈阳盾出,那就不用九溪和商尧再出手了,连楚倾都已撤了回来。
三人在大石上或坐或站,远远地看着两方人马交战。
可对于结果,却再明显不过。
其他不说,单那面烈阳盾便高下立判。
前方正在逃跑的那几人不是后面追击者的对手。
双方才刚照面,没有几个回合就已落下风。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前面那几人便被擒下,在那做无用的挣扎。
“刚才多谢三位。”而在交战一结束后,扔烈阳盾那人就出现在九溪他们眼前,行礼道谢。
九溪三人起身回礼。
“客气了,但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如若方便,请师兄告知。”商尧笑笑的说道。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把烈阳盾收起,二十岁出头模样的青年无奈笑道:“在下乃回风宗弟子,宗门内师弟师妹年幼,此次亦是第一次离山,不知人心险恶,被歹人设套骗去法器丹药不说,还受了重伤,这样的大仇,我们回风宗非报不可。”
眼看这个节骨点却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几位师弟师妹怕是再不能通过灵川试炼。
而如此年幼就能从宗门内脱颖而出,来到江镜灵川。
这样的根骨和资质已是非常难得。
可现在却全毁于一旦,这的确能称得上大仇了。
如若他们师兄弟的感情真如此人说得这般,那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九溪他们一时都默然下来,气氛很是沉寂了一瞬,但随即青年又主动岔开了话题,笑道:“还不知道三位是师承哪一宗门的弟子?”
楚倾道:“我们都是龙骨宗门下。”
“原来是龙骨宗的师兄,果然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
九溪挑眉,商尧额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楚倾则是干脆直接问出口:“什么名不虚传?”
“实不相瞒,我们前几日也遇到过贵宗的弟子,他们的修为亦是十分高绝,让人好生敬佩。”
“我们龙骨宗的弟子?”
九溪的眉心此时已是狠狠一跳。
“对啊,他们是银鱼师兄和赵烟芜师妹,还有一位元荣师弟。”
此时九溪已经不想说话了。
巨门石下,所有人都被一阵飓风吹散,后来她能遇到商尧和楚倾已算是走了大运,但其后这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却一直没再见到银鱼和赵烟芜的身影。
虽说银鱼的实力,她不担心,可赵烟芜呢?
她现下不过筑基境圆满的修为,在众多参加灵川试炼的弟子中不过是垫底那一层。
就算所有人都未言明过,可其实大家都懂,这试炼几乎就是筑基境大圆满的舞台,与别人都没有太大关系。
在这灵川之上,她可谓是危机重重。
之前九溪一直有些担心她,但现下看来是不用多虑了。
银鱼和赵烟芜之间恐怕真是被红线给拴得牢牢的。
这样复杂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碰到,且说不定比她遇见商尧还要早呢。
而且此次居然还带上了一个元荣?
她真的是呵呵了~~
九溪站在商尧和楚倾身后,无语的揉了揉眉心,商尧却是在前面和回风宗的弟子聊得越来越投机的模样。
她和楚倾都不属于长袖善舞之人。
而商尧虽是此道中人,可他随性而为。
喜欢时可以比花草中的蝴蝶还要善于起舞,但只要索然无味了,那就算是金仙在此,他也懒得抬一下眼皮。但就算如此,这会儿也多亏了他,从回风宗弟子嘴里问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银鱼和赵烟芜算一个。
剩余便都是灵川试炼中其他佼佼者的信息。
其中又以天雷宗和月阳宗的几名弟子为最。
有他们在,其他人再出色都好比萤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
“你听说过那几人吗?”
九溪在后面轻声对楚倾问道。
楚倾面色稍凝的点了点头,“自然听说过,也不知为何,往昔几十年都难得一出的单灵根和异灵根,最近几年却仿若雨后春笋般冒个不停。
不算上我们龙骨宗,只说那天雷和月阳二门,竟也不断发现许多惊世之才。
刚刚提起的那几个便是其中之一。”
的确啊。
经楚倾这么一说,九溪也想起了当初凤杞天灵根出世的景象,还有的就是关大姐地灵根引发的大混乱。
而之后几年在九州其他地方一一出现的身怀异灵根、单灵根的极佳修仙根骨者更是不少。
隐隐都好比菜场里遍地皆是的大白菜了。
一开始她在听到灵川试炼没有任何规则时还觉得奇怪,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虽然没规则下可能会诞生无序的混乱,可依然还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蜀山的收徒试炼是不是未免有些儿戏?
但如今看来,还是人家厉害啊,一场几乎没有规则的试炼里,只要半年内到达山雨渡便行。
而最优秀的那一批弟子自然走得最快,也走在了所有人前面,这自然会引起不同人不同的心理压迫。
并且随着时间过去,渐渐无望的感觉袭来时,铤而走险之人就会逐渐增多。
灵川内的竞争和厮杀也就越激烈。
就像刚刚被回风宗擒下那几人,居然连设套行骗都使出来了。
原本大家都是蜀山的附庸,尽管平日可能走动不频繁,但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以后本属于同一阵营的两个宗门的弟子见面时会有怎样的尴尬?
现在想想都觉得牙酸。
但就是在灵川如此压迫和紧张的氛围中,比这还要丑陋的事却接二连三的上演着。
且越是往后,这种情况恐怕会越发严重。
而到时走在最前面的那批人将成为绝大部分嫉妒压力的发泄目标。
这将会是一场所有人都不能避免掉的大型淘汰试炼。
想到这,九溪背后的寒毛忽然就倒竖起一片。
“怎么了?”
楚倾这会儿离她最近,自然马上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就有些奇怪的问道。
九溪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这灵川试炼果然不简单,如今督阵人都已现身,可灵川内的争斗却开始有愈演愈烈愈的趋势,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这么一说,楚倾稍微想想也神色慢慢不对劲了起来。
但此时他们俩是没有啥存在感的小透明,商尧和回风宗众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神色变化。
倒是已经和商尧聊得称兄道弟的青年问道:“商师弟,你们要不要和我们同行?”
商尧现下看上去就只是筑基境圆满的修为,可青年的语气却很是热络,这与他已是筑基境大圆满的境界,却仍看不透商尧的虚实有着莫大干系。
明明修为不出众,可他面对着商尧时就是觉得悬。
因此一个善谈一个刻意结交,想不称兄道弟都难。
但……“这个嘛,还是不用了。”
商尧拒绝了青年的邀请,说明自己三人还要寻找其他龙骨宗的弟子,不便同行。
这就是个托词。
大家都懂。
青年也没勉强,只是又与商尧热情的聊了几句后就正式向三人告辞离开。
回风宗众人压着欺骗他们师弟师妹的那几人迅速离去,原本还挺热闹的篝火顿时又冷清下来,九溪三人默了默,最后还是楚倾主动开口道:“还打听到什么没有?”
商尧:“自然是有的,你们知道正在山雨渡等候我们的是何人吗?”
山雨渡就是此次灵川试炼的终点,谁会在那儿坐镇?
九溪挑了挑眉直接说道:“元婴真人?”
原本还满脸新奇等着他们两人猜测的商尧顿时就满头黑线的看着她,“你以为这里就你一个聪明人啊,会不会聊天的?”
“呵呵~~”
九溪敷衍的干笑两声,“前几日连金丹境大圆满的修士都作为督阵人出现了,那坐镇山雨渡者肯定只会是元婴境之上的真人了,这还用猜?”
九溪以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看他,商尧马上就不干了。
这眼神不都是他给楚倾的吗,怎么能落到自己身上。
商尧撸起袖子就准备好好和她理论理论一番,但九溪现在已经心神平和,可以入定修炼了。
于是眼前的画面就有些怪异起来。
九溪回到大石上,盘腿入定开始修炼。
而商尧则是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围在她身边转圈圈,边转便口沫横飞。
要是九溪这会儿还醒着,估计就要被他的唾沫给淹没了。
楚倾则是早就也坐到一旁开始修炼,才不管跳脚的某人。
他可还期望着有一天能把以前挨的那些揍都揍回来呢,现在怎么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于是大石上顿时就只剩下商尧被气得上跳下窜的身影了。
之后的路程不再风平浪静。
慢慢抽回越溪剑,地上的尸体灵力溃散得厉害,身子已经渐渐有融化的迹象,十分可怕,但站在它身边的九溪却只是平静擦去越溪剑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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