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门外突然就清静了下来,楚倾形单影只地站了一会儿后,才伸手把门关上,转身往回走。
不过他才刚一转身,就见九溪和商尧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楚倾微怔,然后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刚才吵到你们了?”
“好小子!”
“喂,你干嘛。”
商尧忽然就一个熊扑,扑到楚倾身上就开始蹂躏他的头发,不一会儿原本柔顺潇洒的发型,顿时就和鸟窝有得一拼。
楚倾气急,但他使出吃奶的劲都推不开在他头上作乱的那只手,他怒道:“我早就怀疑你妒忌我比你帅,果然如此,现在你就忍
不住出手了吧。”
“什么鬼。”
原本还一脸高兴的商尧,登时大怒道:“我嫉妒你比我帅?你是平时都不照镜子吧。”
“我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我比你帅。”
“你放屁,九九,你说,我们俩谁帅?”
“对,九九你说!”
本还想好好的大大的夸赞一番楚倾的九溪,这会儿在赏了他们俩一人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后,就不想再理他们了。
而九溪走后,两人就又掐了起来。
天边艳阳高照,小院里的花仿佛在这一刻都盛开了。
总算遇见一个熟人了。
九溪一直紧绷的身体现在完全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往后靠在了旁边的枇杷树上。
商尧走近观察她,“你没事吧?”
“没事。”
九溪看着他好笑道:“倒是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啊。”
原来商尧现下可不是一般的狼狈,往日比起别人硬是要穿出三分潇洒、七分风流的倦鹤袍,这会儿却满是泥泞,其中还夹了不少干草和灰尘,看上去真是要多困窘就有多困窘。
商尧撇嘴,“我被那阵风直接刮到了前面的沼泽处,等反应过来时直接就掉进去了。”
九溪:……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运气够背的了,但没料到还有比她更背的呀。
轻咳一声,九溪忍住笑,说道:“前面也不安宁,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
“后面是沼泽,那里有些奇怪,不能过去,我们走这边。”
商尧也没废话,带着九溪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可之前的打斗就已经惊动到不少人,此时在他们前面就有不少人的灵力波动传来。
两人立即停下,面面相觑一眼,随即同时掉头往另一边跑去,但那也传来了脚步声,两人无奈。
此时对面都是人不少的局面,他们俩又各有各的顾忌,不能全力出手,此时好像除了往唯一没声音的那个方向跑以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而那里是哪里?
是沼泽啊。
九溪和商尧硬着头皮转身,还只能飞快的往前面那仿佛隐在黑暗中嗜血的大口狂奔而去。
终于赶在几方人马照面之前跑掉了。
“这是什么呀!”
但刚出了狼窝,这转眼间就又掉进了泥窝里,这算个什么事啊。
可没想到商尧的反应比她还大。
“哦,它怎么不一般,能吃人啊?”
九溪嘴上虽这么说,但动作可不慢,商尧话音才落,她就已经准备抽身离开,可这一动她也发现沼泽的不对劲了,它居然在吸食她的灵力。
“快,拉住树枝,别发愣了!”
两人一顿折腾,总算在九溪的灵力快被吸干时被拉出了沼泽,她大喘气的坐在地上看着那平平无奇的一潭泥浆,禁不住轻轻挑眉。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要是知道还能弄成这样?”
旁边一身狼狈的商尧早就四肢一摊的躺下了,这才刚遇见九溪不久,事就一件件来,运气实在是太背了。
不过这两人到底是谁更背一些,那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反正他们都觉得是对方连累了自己。
就这点倒还是挺统一的。
前面已经很久没动静传来,两人就干脆在这里休息,商尧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而九溪则是一直盯着那沼泽看,可就算把它叮出个窟窿来,那沼泽从外表上看去仍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一点奇特的地方。
“还真是古怪啊。”
九溪嘀咕道。
旁边没有回应,九溪也没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仍在研究那沼泽。
大半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待得天边星辰都渐渐暗去时,这两个仿若石雕的才终于动了动。
“研究够了?”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一头雾水,还是先赶路好了。”
“那就走吧。”
九溪和商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再伸个大大的懒腰,两人这才开始赶路。
但才往前走了没一段路,就听见前面有动静传来,听起来还不小,于是两人顿了顿就又默契的掉头回去,继续在沼泽里行进,再不想换个方向走之类的事了。
昨晚估计不止有一场打斗,且规模还不小,不然不会到了现在余波都还未散去。
九溪与商尧如果不想陪着这些人一直耗下去,那就只能从沼泽另一边离开,找寻其他前往羌河的山径。
只是想法虽好,但实施起来却难度不小。
在成片的沼泽里行走本就困难,更何况还是这些会吸食灵力的奇特沼泽。
他们俩就这样站在了入口处的第一个沼泽那默默无语许久。
“走吧。”商尧说道。
“你先请。”
九溪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商尧瞥了她一眼,“小样儿,怂!”
怂就怂吧,九溪跟在了商尧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跟着他穿越沼泽。
这片沼泽能吸食和捕捉灵力,所以两人都竭力收敛自己的灵力,一步一步地纯用脚穿过泥浆。
这可不是一般的辛苦。
走着走着,九溪和商尧就一句话都没有了,除去慢慢变重的呼吸声外,两人都没再说话。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了求救声,但一开始两人都没反应,直到商尧忽然停下了脚步。
九溪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呢,他这么不声不响的突然停下,她自然闷头就撞了上去。
“嘶!”
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来,九溪揉着额头抬眼,“你怎么回事?”
商尧却示意她噤声,许久后才转头问道:“你什么都没听见吗?”
“没有。”九溪坚决道。
商尧就点了点头,“看来我果然没有听错,是有人在呼救,而且还是个年轻女子。”
说完,他就转身循着声音去了,独留下九溪一脸黑线的留在了原地。
她能就这样丢下他不管,自己走人吗?
九溪一瞬间真是有这样的冲动,可到底还是理智控制住她,撇下商尧,她一人怕是走不出这里去,不能使用灵力,神识又被沼泽隔绝,还没转两个圈,她怕就会迷路了。
在这里,认路这方面,还是商尧要强一些的。
九溪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只能踩着商尧离开的脚步慢慢磨蹭了过去。
只见前面一个不大的泥潭边,商尧就那么站在那儿,而他面前不远处果然有一个俏丽的年轻女子正深陷其中。
但她也是有本事的。
在那奇特的沼泽里,她居然只是被陷住,并没有被拖下去。
而且瞧那模样,估计持续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她身上肯定有宝贝,不然早该被沼泽吸干灵力,拖曳进潭底了。
“师兄,救命啊!”
年轻女子娇声向商尧求救。
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还是很有信心他一定会救她的。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物啊?”
可让她一个仰倒差点直接划进沼泽的是,商尧居然一开口就问她身上的宝贝!
这是什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女子气得直咬牙,可最后还耐着性子装出一脸柔弱的说道:“师兄说笑了,我身上哪会有什么宝贝,要是有的话,也不会落入这种境地了。”
“不,你肯定有,不然你现在不该还半陷在这儿,而是直接被拖进沼泽之内了。”
他自己就是从这片沼泽里爬出来的,深知此处有多危险。
年轻女子也被他这样笃定的语气弄得一愣,可随即她就又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刚开口想说什么,商尧却直接就打断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先告辞,不送!”
说完真的直接转身就走。
女子被吓到了,连忙开口道:“师兄且慢,请回来,有话好说。”
商尧闻言步子果然慢了下来,但他刚想回头去好好和她聊一聊时,有人却直接扯了他的胳膊就走。
“九九你干嘛,她身上有宝贝,而且应该还挺稀奇的,我们过去看看。”
“看什么。”
九溪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没见到她放在背后的手上,刀光都快掩不住了吗?你真是为了宝贝连命都可以不要啊。”
商尧嗤笑,“那有什么,凭她的本事,我就算伸过脖子去她也杀不掉我。”
“你少自以为是,小心阴沟里翻船。”
“可那有宝贝啊!”
“比起宝贝,你还是小心自己的命吧,现在凝魄珠可不是无解了,你不想着自己,难不成也不想想‘他’?”
这果然就是商尧的痛脚。
一踩一个准。
九溪话音刚落,他就怔住了。
之后她再拖着他走时,他也没了任何挣扎,乖得很,九溪非常满意。
但接下来在她一脚又踩进一个沼泽,两人又折腾了一番躺在地上生无可恋时,好心情便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仿佛就是个死地一般,死寂得害怕。
两人就算走得再小心,最后还是会陷进去。
可好在每一次都能转危为安,两人一路陷一路拔,五天了却似乎根本没走多远,而且和商尧一样命运的人似乎不少,巨门石下被飓风直接吹到这片沼泽的人可真不少。
他们还没走多远,就已经见到不少陷在沼泽之中的人。
但比起一开始遇见那位身怀异宝的女子,后面这几个的情况却就没那么危急。
大多都是落在了沼泽边上。
想让九溪和商尧捎他们一程,口称大家一起走比较安全。
可最后全被两人头也不回的无视了。
开什么玩笑,在这片沼泽里他们每走一步都艰难得很,更别说再带几个拖油瓶了,那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而且这样的情况遇得多了以后,当再听见呼救声时,二人都会选择性的权当耳聋。
今日也是如此。
在九溪和商尧又胆战心惊的走过一滩沼泽后,耳边又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二人谁也没说话,继续闷头往前走。
但走着走着,九溪先停了下来,随后商尧也莫名其妙的停住了脚步,两人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半晌过后,两人又猛地掉头就往声音来处走去。
一开始只是脚步快了些,后来竟干脆都跑了起来。
“楚倾,抓住!”
商尧人未到,手上抓着的树藤就先甩了过去。
这是商尧之前特意在树上找的一种较为坚韧的藤蔓编织而成的藤条。
他腰上绑了一根,又给九溪绑了一根。
多少次极度危急的关头,就是这两根树藤救了他们。
而这次陷在沼泽里就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出来的楚倾也多亏了它,在商尧精准的一甩里,直接甩在了楚倾的俊脸上,打得他是眼冒金星后,又被锢着脖子给拉了出来。
期间楚倾没被沼泽吞噬憋死,却差点被商尧给勒得口吐白沫而亡。
“你是救人还是杀人啊?看不惯我直说便是,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楚倾回过气来后的第一句就指着商尧破口大骂道。
商尧气极反笑,“见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但这么白眼狼的还真没见过。”
“你说谁是白眼狼呢?”
“谁狗急跳墙了就说得是谁呗。”
“嘿,我的刀呢!”
任着两人胡闹,九溪直接瘫在一旁大喘气,刚刚真是千钧一发极其危急啊,差一点就三人都同去见阎罗了。
这会儿让他们发泄下也好,总好过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这片沼泽群本来就够死寂的了,不用再过多安静来点缀。
九溪听了会儿,就在忽然冒出对那玉娃娃的思念中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而等旁边两人惊讶地瞪大了眼发现她还能睡着时,那都已经不知过去多久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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