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当年是个什么情景,他们几个,除了离家出走的朱六,脑子糊涂的朱七,哪个不清楚? 就是朱七,一个傻子,突然变得那么聪明,敢说跟娘没半点关系? 人家不愿意跟他们爹过日子,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给纳了妾,哪里对不住他们爹了? 甚至可以说,人家是为了尊重他们娘,才没用他们娘的身份跟他们娘成为一对。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们爹。 说来说去,这天底下,就没有叶瑜然对不住的人,只有天下人对不住她,把所有恩情都算在了朱家人身上。 可是他们配吗? 他们不配。 朱三直接揪住了朱五的衣服,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什么叫提前死了?人怎么能提前死?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怎么不知道拦一拦?” 他吼着,“你蠢吗?” “你说我自私,难道你不自私?你看着她去死,你还是人吗?” …… 一个没忍住,一个拳头就挥向了朱五。 朱五没有躲,被狠狠揍了一拳。 他一抹鼻子上的血,愤怒地吼了回去:“我怎么阻止?我拿什么阻止?你以为我没阻止吗?你个浑蛋,你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一拳打到了朱三脸上。 眨眼间,兄弟二人交上了手。 “你们怎么打上了?!”朱四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拦人。 但他一个白斩鸡,哪里是经常在外面跑的朱五的对手啊,才刚上前,就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拳。 他也火了:“他们打我干嘛?我可没怪过她,我一直敬着她呢……” “我是给我娘立了衣冠冢,但我从来没说过娘半句不是,我也打心眼里把她当亲娘啊。” “你们这帮浑蛋,你们什么都知道,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 …… 一边吼,一边打,三个人搅在了一起。 唯有朱大、朱二脑袋一团浆糊,完全被他们给搞懵了:什么亲娘,什么娘,这娘还能分两个人?biqubao.com 到底哪个是亲娘,哪个是娘啊? 其他的没听懂,反正,娘是为了他们“提前死”的这件事,他俩听懂了。 朱五知道,但朱五没拦着。 朱三知道,但朱三不知道娘是“提前死”的。 气人的是,就是看着平时不管事的朱四都知道娘不是亲娘,而他们作为家里的老大、老二整天就知道只知道种,连个屁也不知道。 什么有个什么事情会跟他们商量,把他们当大哥、二哥敬着,这么大的事瞒着他们,敬个屁啊,他俩被忽悠了。 朱大、朱二揪了朱三、朱五,想让他俩说清楚。 “哎哟……” 一拳落到脸上,兄弟两个被打了一个正着,也带了火气。 “你他娘地讲不讲理了?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打个屁啊!” “打的就是你,你个糊涂蛋,娘养了你们这么久,啥也不知道,白眼狼!” “靠!老五,老子……老子啥时候白眼狼了?” “你就是个白眼狼,一个浑蛋!” ……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朱六武力值再高,头顶上五个兄长打三起,其中两个还天天在田间地头混着,体力值不差,他这一进去,就没有再出来。 兄弟几个打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若不是他们之前吩咐,不准人靠近,就这么一个情形,早就有人冲了上来了。 说来也怪,明明后面有下人听到不对,跟家里的女主人汇报了,却没有一个人过来。 二房刘氏、四房李氏、五房林氏,她们三个出了院子,就去了灵堂,扑通一声跪下,继续哭了起来。 瑶月公主见了,还小声问三嫂徐玉瑾,这是怎么了?被三哥给训了吗? 徐玉瑾轻轻摇了头:训什么啊,她男人都被“骂”了。 三个女人的战斗力,就是她夫君都打架不住。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惊慌来报,说院子里传来动静,几位男主子好像打了起来。 徐玉瑾一慌,站起来就想带人去拦。 结果还没发话,就被四房李氏给叫住,命令所有人都不许管。 “他们兄弟间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 “这里是朱家村,这里我说了算!” 徐玉瑾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李氏一般,一脸惊愕与不理解:“四弟妹……他们可是打起来了,这要真的不管,会出事的!” “能出什么事?上下牙齿一碰,还会咬到舌头。他们兄弟几个,再有矛盾,还能把对方给打死了。”如果不是李氏的眼眶还红着,那冷冷的表情,还以为她真的不在乎呢。 二房刘氏、五房林氏也站了出来,说道:“就是,他们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小时候就没少动手,这么长大了才变斯文的。” “你是后进门的,不清楚情况。” “不懂就不要乱插手。” …… 徐玉瑾心里堵得慌。 什么叫她后进门的,不清楚情况? 她后进门怎么了? 她哪里对不起朱家了?是他朱顺友隐瞒了前妻生子的事情把她娶进门的好吗? 要说这事,那也是朱家对不起她在先。 可气归气,却拿几个妯娌一点办法都没有。这里是朱家村,除了几个随身伺候的人,其他奴仆全是老家的,根本不听他们使唤。 一直到了后面,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二房刘氏、四房李氏、五房林氏才允许徐玉瑾带人过去。 徐玉瑾这一过去,就看到朱三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更气了。 她连忙一脸心疼上前,着急道:“你怎么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也太狠了,你们可是亲兄弟……” 还责怪妯娌,若不是她们拦着自己,自己早带人上门了。 平日里一个个见着好好的,爹娘一走,就面露原型,一个个猖狂了起来,她看错他们了。 声音不小,在场的几个妯娌,没一个听不见。 二房刘氏、四房李氏、五房林氏上前扶住自家男人,满脸心疼,冷哼的冷哼,不屑的不屑,完全没把徐玉瑾的话放在眼里。 她们把自家男人弄起来,拿了伤药给他们擦。 “现在心里好受了吧?”五房林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娘走了,大家都难过。我知道,最难过的人肯定是你,你有事情也不跟我说,就瞒着我。我蠢,脑子糊涂,你跟我说了也没用,我早就习惯了…… 但你上面有四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弟弟,你心情不好了,你就找他们,多揍他们几顿,多揍几顿心情就好了。 我心疼你,但我希望你心里好受一些……” 朱五心头诧异,没想到成亲那么多年,他媳妇看似笨了些,却这么了解他。 他拉住林氏的手,说道:“没事!我跟我哥他们就是心情不好,闹闹就好了,他们还能打死我?你看,三哥最惨,两只眼睛都肿了……” 林氏一看朱五还有心情调笑,便知他是真的好了,心里也好受了些。 再一看朱三最惨,心情最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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