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懒得理会凯希琳，对着达诺单眼眨了眨。
“三百年前，一批自称是研究所的人闯入了我所在的村镇，以各种手段，带走了包括我在内的四百多个孩童。”
凤昭蹙着眉心，听她继续。
“就因为镇内的一个传言，说我们古老的祖先是个不死人，平静安宁的生活骤然间被打破。国内一部分人类，已经不满足于安逸却有限的生命，这是帝国内一项最隐秘的研究。”
“为了研究如何长生不死，他们在我们身上，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切割、肢体转接、开膛破肚...”
她平静地复述着脑海中存在的场景。
可在场的人，却无法平静地听。
就连达诺都收回他一贯漫不经心的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想到最早之前帝国总部出的那桩恐怖事件，而且参与秘密研究的人无一生还，秘密也从此被永远埋葬。紧接着丧尸病毒爆发...
这场全人类的灾难，已经持续了将近三百年。难道说...
少女平静地思索了一会儿，停顿片刻：“那一年，我十三岁。”
“最后研究终于停止，越来越多的孩童死于非命，剩下的也被折磨地奄奄一息，可实验却丝毫未见成效。”
“我们都以为，噩梦终于要过去。可事实证明，终究还是我们太天真。”
“我隐约记得那天...”少女再次顿住，有些头痛地蹙着眉心，抚住额头。
凤昭呼吸一窒。
达诺下意识朝她迈出一步。
百暮、陌鲁同时下意识朝她伸出手。
身边丧尸小弟门，千千万万双红色的眸子哀伤地凝视着她。
“我没事。”子衿嘴角抽搐一瞬，阻止他们靠近。
脑海里同时存在三个人的记忆，她自己的，诺切尔的，还有丧尸皇的。
她有些混乱。
“人老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她似是而非地叹息一阵。
凯希琳：“……”
骗人！骗人！这个女人分明记仇地要命，说不定就连小时候自己坑过她多少钱的数目都记着！！
“那天——”
少女神色恢复平静，“那群男人将我们带去实验室里。最初的四百多人，到那时，已经剩下不到十人。
那群人将我们按在实验室上，拖去我们的上衣，将那些残余的猩红色药剂，一针一针扎进血肉里。”
“我那时候明白，他们这是在进行最后一搏，”子衿望向陌鲁，双目幽幽，“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些男人的样子，那一张张丑陋的、贪婪的，被欲望吞噬的面容。”
就像每一个在地狱里，她所见到的恶魂。
就像她。
“其中一个，就是你的先祖，陌鲁大人，”她勾着红唇，神态平静到近乎嘲弄，“你们家族的英雄人物，人民的骄傲。在西北营里，我看见了他的相框，被擦拭如同崭新地放置在那儿。”
“阿衿...”
莫萨尔很难过，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难过。
达诺望着她，看不清眼底的思绪。
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那么茫然，那么无助的少女...
柔弱地令人心疼，心口隐约泛酸。
“嗤...”
陌鲁扯了扯苍白的薄唇：“可惜我现在动弹不得，否则我一定回去，把那副框给砸了。”
一个素未谋面，活在传说里的人。和她...
有可比性吗？
“哼。”
子衿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别过头。
“后来呢？”凤昭蓦地发声。
现在凯希琳已经不再坚定认为眼前这个所谓的丧尸皇就是她妹妹，听他这么问不由瞪他一眼。
凤昭不是号称拥有最聪明的脑壳吗？用到哪儿去了？再让这个什么皇回忆下去，想着想着又气死了，拿她们泄愤怎么办？！！
心底却复杂翻涌。
或许，真的是人类自取灭亡也说不定。
“后来...”刚才被打岔，她再次回神，猩红的眼底亮了亮，“没想到，他们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次尝试，居然成功了。”
在场所有人眼底惊讶。
“成功了？！！”
凯希琳骤然间诧异出声，却见子衿倏然间转向她，那双眼睛猩红地令人心底发寒。
她讪讪地笑了笑：“您老继续，继续……”
她只是表达惊异，不是对那什么长生不老感兴趣。别弄死她。
“确实是成功了。”
子衿勾着红唇：“可他们也想不到，那一天的成功，换来的，也是他们的祭日。”
“那几个被注入了药剂的孩子，在经历了剧烈的、人体难以承受的痛楚后，唯独只有一个活了下来，就是我。”
“我感受到身体的异常，白细胞全部坏死，其余各项指数却疯狂窜升，之前受的伤并没有愈合，只是再也没了痛觉。体温低地恐怖，就像有意识的灵魂，居住在一具死人的尸体里。”
“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少女依然平静地陈述着这一事实。
凤昭心底蓦然一痛，那双淡薄的凤眸轻颤。
“你不是...”
那群丧心病狂的人类，才是真正的怪物！
“可我记得他们当时的神情，他们脸上近乎癫狂的喜悦，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我受了那么久的折磨，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更不可能成为他们的工具...”
子衿压下长睫，眼底蓄着阴沉风暴：“就在那一天，我在那里大开杀戒。”
“奇迹般的是，这一切，对我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或许我该感激他们，即使过程是痛苦的，可我获得了所有人都渴慕的力量...”
“还有永生。”
子衿怔愣一瞬，想起自己下到地狱十八层，生活在森罗烈火中那些日子。
“虽然有些永生，并不是令人羡慕的。”
“阿衿...”陌鲁叫了她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再次恢复神色。
“可是，令我诧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被我攻击的部分人，并没有死亡，而是和我一样，产生了变异。
”
“他们身上有一部分我的特征，甚至还会听我发号施令。但不同的是，如果没有我在，他们只会如发狂的野兽，毫无意识地胡乱咬人抓人，接着被攻击的人，也会丧失心智……”
“之后的一切疯狂到难以收场，我根本无需动手。整个研究院，几千个人，很快就覆灭了。”
少女神色诡异，沉默的众人心绪翻涌，甚至头皮发麻。丧尸们一个个睁着红色的眼睛望着她，不明白他们的皇在说些什么。
“后来这种生物，被人类发现其人体内有一种可怕的病毒。而染上这种病毒人，也被剥去人类的身份，从此被冠上了一种新的称谓。”
“叫做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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