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怎么办?”凌纤儿满面愁云,替她二人担心不已。
“好妹妹,我与师兄他找到此地,为这焦首,等待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若能配合我们偶闯凪风仙野时得到的蒲苇缠冰丝,定能成功制成我执着一生的焦焚赤羽琴!此琴灵力无限,配合我所学音律心法,可强行对人催眠入幻,让大哥他遗忘掉寒柯与我二人种种,或可免去我们一生执拗,此事才是上上之选,所以,我不能走!”
“催眠入幻?能让人忘记过去?果真是霸道的琴韵仙音!”明露仙子一旁惊道。
“不错!凌纤妹妹,还有这位小妹妹,所以我不能走,眼瞅着不过半盏茶时间,这梧桐焦首便要成形!寒柯师兄,我们的机会来了!
“可是,蕤蕤,不若我们先暂避风忙,如今你有伤在身,我怕你不能降服这焦首,等你伤好了再寻……””
“寒柯!没有时间了,不是么……”杨蕤蕤大呼一声,神情嘁嘁道。
那少年寒柯低下首来,目光执着的望着杨蕤蕤良久后,道:
“好!我陪你!”
正在这时,那边江潮、顾燃城与水晶城首席弟子杨葳葳还在交战,这边却早已异象频出。
杨蕤蕤轻轻推开凌纤儿的手,道:
“好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于我,细细想来,是姐姐的错,与你相识三载多,做姐姐的实在不合格,未能帮上你什么忙!这是我自幼便研究的音律心法,琅嬛阁一行,我知妹妹亦是喜欢这音律之法,如今便将她赠与妹妹吧!”说罢,杨蕤蕤从怀中取出一鹿皮包裹的心法卷轴,将它交到凌纤儿手中。
凌纤儿拿着那心法看也未看,急道:
“姐姐,你这是为何?咱们二人有缘相见,才会相知相惜……”
“好妹妹!姐姐知道!”杨蕤蕤打断凌纤儿的话,继续道:
“若能降服这焦首自是皆大欢喜,若不能……”杨蕤蕤深深低头,满含不舍的望着凌纤儿,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猛然间抬首,望着那烈焰覆盖的梧桐树,喝了一声道:
“寒柯师兄,时辰到了,为我护法!”
“……好!”那边少年寒柯深深点头,陡然间猛推双掌,浑厚的法力自他掌中释放而出,瞬间形成天然灵力禁锢大阵,束缚住正在熊熊燃烧的巨大梧桐树。
那边杨蕤蕤亦是盘膝坐于草地之上,竖琴凭空而现,她指尖频频波动,一抹抹仙术流光向那燃烧的梧桐树袭去。
凌纤儿与明露仙子见状也是深深点头,长叹口气,协助她二人,水灵仙法频频干扰那正在燃烧的巨木梧桐。
且说那正燃烧的梧桐木,被几人这般攻击,如热油入火,炸将开来,火焰熊熊肆虐,爆炸之声震撼人心,疯狂的抵御着四人的禁锢。
四人瞬间就满头大汗,天道将成异宝,果不其然,威力非同凡响,就连一旁正在奋战的江潮、顾燃城、杨葳葳三人也是猛然间一阵,胸口灵气翻涌,战斗就此中止!
江潮见状,担忧的向地上的人看去,只见四人与熊熊燃烧的梧桐木已然对抗起来!
“这杨师妹的确会选,此梧桐树乃是我苍梧城内上古火凤栖息之所,早已蕴养数千年之久,成为灵木!如今又有天火淬炼,若真为焦首成琴,怕是会比她所说的威力更胜!只是此木如此霸道……哎!她们周遭已经形成天然的音律火屏,外人若要入内,怕是会就此打断平衡!让她们都遭到重创!”顾燃城早已没了平日的玩笑不恭,深谙火灵仙法他,在一旁冷静分析。
江潮听后,回首冷冷的看向那东海水晶城杨葳葳,眼神凌厉,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那杨葳葳正呼呼喘着粗气,他修为本不敌江潮,更何况水火两位灵体之人联合对付他,要不是凌纤儿认识他们,江潮、顾燃城二人难下杀手,剑下留情,怕不是早就落败!但他亦是不知怎的,之前突破秩楛,灵力大盛,此时却灵力又馁,是也停下来凝神观望着四人形势,对江潮的警告置若罔闻,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飞逝,半晌后梧桐树的火势已然被压制,阵中四人除杨蕤蕤外都是面色潮红,被炙烤的到了承受的极限,而那杨蕤蕤确是满面煞白,冷汗涔涔,如此看来,终究是胸口伤势影响到了她的发挥。
她的胸口已然又沁出新鲜血液,指尖也是被划破,但仍然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向那挣扎的梧桐木急速发出抹抹音律流光。
终于,梧桐树干的天火将要熄灭,眼瞅着焦首即将形成,却异变陡生!
只见不远处腾空的少年杨葳葳突然间双眼漆黑,眉间生出煞气,竟不顾后果的向那音屏火阵突袭而去!
“快住手!”
“放肆!而敢!”
江潮与顾燃城都是一惊,但却早有防备,江潮的向涛剑嗡鸣间向那杨葳葳右臂斩去,顾燃城也一式火龙席卷,稳稳的加固在那音律火屏大阵周遭。
可那杨葳葳的速度出奇之快,力量之强,与之前交战之时相比若天壤之别,纵有江潮和顾燃城阻挡,他还是硬生生撕破大阵,朝那九河城少年寒柯当空袭去。
众人勃然色变!
少年寒柯震惊,但为了杨蕤蕤还是按捺住反击的想法,收下手中法诀!那边杨蕤蕤亦是失色,再也顾不得那即将成形的焦首,身形如幻影般凌空而起,挡在寒柯身前。
“轰”的声响,音律火屏大阵寸寸皲裂,凌纤儿与明露仙子都是气息紊乱,摔坐在地。杨蕤蕤与那寒柯被击飞数十丈之远,重重的撞在了一旁的梧桐树上,梧桐树摧枯拉朽般的折断,二人滚落一旁,那少年寒柯一直在后方护着杨蕤蕤受力最大,口喷鲜血,生死不知!杨蕤蕤亦是嘴角沁血,滚落在寒柯身边。
而那魔怔般的少年杨葳葳身后江潮的冰蓝色“向涛”剑亦是尖锐嘶鸣,“撕拉”声响,竟生生斩下杨葳葳右臂,他痛苦长啸,鲜血如注般挥洒!
这时,一团魔气自那杨葳葳口中喷出,径直地向那正欲熄灭的焦首袭去!杨葳葳的身体却如失去控制般,瘫软在地。
“不好!是魔族潜伏在他体内!”
江潮话音未落,大惊之下,向涛剑再次向那魔影斩出,顾燃城确是冷冷一笑道:
“哼!魔族宵小,敢来你顾爷爷的地盘撒野,真是找死!”
说话间滔天火灵自他的佩剑“逐焚”中喷涌而出,转瞬间将那股漆黑魔气烧的灰也不剩!
“哈哈哈,小子,这不过是我的一缕分魂罢了!没多少魔气,不过这焦首……哈哈哈哈!”狂笑肆虐!凌纤儿惊惧的花容失色道:
“竟然是他!魔头……葬地的声音!”
“快住手!”虚弱的声音传来,一旁的杨蕤蕤不知何时已然醒转,她伏在地上,长咳一阵后,嘴角沁血,道:
“休矣!魔影为幌,火灵滔天,焦首复燃,怕是整个苍梧都要被焚毁!”
“啊……!!!”顾燃城大急之下,急忙撤回火灵,然那焦首陡然间迸发出比之前强盛数十倍的火焰,向周遭焚毁而去,周围树木瞬间被引燃,狂风突起,山火将至!
“这该怎么办才好!小潮,快用你的水灵之法灭火!”顾燃城急道。
江潮见状,漫天水灵自他的“向涛”剑中喷薄而出,然而到了那梧桐树附近,却更加助长了火焰势态,江潮眉头一皱,赶紧收回水灵,微微摇头。
“这该怎么办,要是这般烧下去,几十里外就是我苍梧城了!”
一旁的凌纤儿也照顾好明露仙子,带着她来到杨蕤蕤和寒柯身边,轻轻扶起杨蕤蕤,道:
“姐姐……你还好罢?……如今,赤脊峰大火,这该怎么办?”
“妹妹……我……我与他,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本商好一路天涯,自凪风仙野得了这这蒲苇缠冰丝后,姐姐就太过自大,已然入魔,定要制成我执着一生的焦焚赤羽琴,此琴虽能抹灭他人记忆,确是动了天火,背了天道。为苍梧带来这无妄之灾!如今,却只有我能将这火熄灭了!好妹妹,替我救醒兄长,还有寒柯师兄……”
“姐姐,你这是何意?为何只有你能灭得了这火?”
“哎!这天火与焦首具是有灵在身,你可是要以身殉灵,操控它们熄灭,否则也不会有你口中说的焦焚赤羽琴!”江潮一旁惋惜道。
“呵呵……竟瞒不过这位公子慧眼!公子……可要照顾好我这纤儿妹妹!”说罢那杨蕤蕤陡然间跪地祈福,十数根蒲苇缠冰丝自她身上交叉飞出,转瞬便突入火场,包裹住了烈烈燃烧的梧桐焦首。她势如闪电般的掠入那梧桐焦首,蒲苇缠冰丝随着她的意念紧紧地锁定在焦首之上,天音阵阵,烈火熊熊……
凌纤儿一旁哭天喊地的唤着姐姐,却再也唤不回昔日里琅嬛阁典藏都藏不住深情缱绻的那位少女……
江潮一旁见状,也是动容,有了蒲苇缠冰丝与那殉火少女的意念操控,山火不在扩张,漫天细雨自江潮那“向涛”剑中涌出,慢慢止住了苍梧南交赤脊峰的火势。
赤脊峰仙音鸣响,终是焦焚赤羽琴异宝成型后最悲戚的呼唤。
心已死,又怎敢留恋世间?
一旁的水晶城少年杨葳葳与九河城少年寒柯早已醒转,少年寒柯痛不欲生,摔倒滚爬的来到梧桐树灰烬下,抱着焦焚赤羽琴痛哭不已。
少年杨葳葳亦是低首落魄,他失声道:
“蕤蕤,是我太过执着,念着家族与水晶城,虚荣至极,着了魔头的道,才害得你……我不配当你的兄长,不配修仙,我知你心愿,往后余生,兄长便用这落魄凡躯替你在大荒走一遭吧!”说罢那杨葳葳竟用仅仅剩下的左臂猛拍丹田,转瞬便废去了自己一身修为!
“杨大哥!”凌纤儿等人伤心之余,惊诧纷纷!
“凌纤……姑娘!还有……你!我知蕤蕤她……此时最不想见我,你们……照顾好她……的灵琴,我……走了!”
说罢那杨葳葳费尽全力一瘸一拐的向着山下走去,徒留他落寞的身影和着赤脊峰上燃尽的枯枝败叶劈啪作响。
“蕤蕤!”寒柯神情缱绻的轻抚着焦焚赤羽琴。
“寒柯师兄……”一旁凌纤儿伤心哭道,亦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见那九河城少年寒柯猛地吸一口气,睁开泪目,抱着焦焚赤羽琴站起身来,望着凌纤儿、江潮、顾燃城、明露仙子等人,郑重一礼。道:
“凌姑娘、诸位,今日多谢相助,我与蕤蕤感激不尽,只是蕤蕤她一生醉心音律,如今葬魂在这焦焚赤羽琴内,想罢亦是她的心愿!她不喜战争,生前我们曾经相约,一起游历大荒,如今,柯亦只能守护约定,带她看遍大荒。”
“寒柯师兄……你……不要太过伤心了!”凌纤儿悲伤劝道。
“就是……兄台…………若不是杨师妹她为了灭苍梧天火,也不会落到如此……”
寒柯摇了摇头示意众人不要再做劝说,他爱怜的抚摸着焦焚赤羽琴,道: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终抵不过寒柯玉蕤,蕤蕤,你看,如今能带着你与灵琴一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凌姑娘!诸位,若有缘,再见!”说罢,灵力鼓动,那九河城少年抱着焦焚赤羽琴,踏着飞剑,转瞬便消失在了赤脊峰。
徒留赤脊峰烟尘缭绕,万籁俱熄。
悲伤的凌纤儿、江潮、顾燃城、明露仙子一行回到了苍梧城内,凌纤儿望着自己住宿的寝室屋檐上双飞的燕子和一旁虚檐的蛛网,怔怔出神,良久后才叹息道:
“燕巢依邃阁,蛛网挂虚檐。”
“纤儿……”
“凌纤姐姐……”一旁江潮与明露仙子低声道。
凌纤儿像是未曾听到两人唤她,继续道:
“蕤蕤姐、杨大哥、寒柯师兄就像这燕子,蹁跹灵动但却又依靠那水晶城、九河城的深深邃阁;而如今却是折断了双翼,或身陨、或失灵、或殇情,便如这蛛网一般挂在虚檐上,颠沛流离,飘无定所。不知寒柯师兄与杨大哥是否还有力气再度如燕子般启程游历,还是像这蛛网般随风消逝……”
“凌师妹……你也莫要太过忧心……也许这就像我们苍梧火灵儿郎所说,仅有一次的人生当然要活得比谁都炽热,杨师妹她……自然此生无悔!”
“多谢顾公子!纤儿明白了!”凌纤儿瞬间恍然。
“此行已罢,小潮,你留下来陪一陪凌师妹和明露,我还得和父亲汇报此事!”顾燃城郑重道。
“……”江潮微微点头,没有说话,默然低首深情的看着凌纤儿。
也许这时,她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吧?
只留一旁明露仙子,略显犹豫又明亮的目光望着凌纤儿与江潮,也许这就是他最在意的人的样子吧?自己长大后一定也要成为这样的人。只是此刻,能陪伴着他的陪伴,便能心满意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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