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翥龙蟠势作环,浮青不断太行山。九重殿阁葱茏里,一气风云吐纳间。
“纤儿,志永兄长,快走,前方就是太行山了!”
说话的正是尔雅,原来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沇水太行山脚下。
“尔雅兄弟,你怎么知道前面便是太行山的?”
“哈哈,之前我不是同你们说过,昔日我为了寻找纤儿,曾经来到这沇水之畔,当时小虎也曾随我一起,帮我寻到了那剑仙的坐化之所,习得纯阳秘籍,还拿了这把“步月剑”!”说着,尔雅抚了抚身后背着的“步月剑”,粲然微笑。
“哦,对了……最初相遇之时,确实听你提起过!”凌纤儿豁然点头道。
“怎么样?尔雅兄弟,难得路过这太行山,不如前去祭拜一下那已故仙长,毕竟是他指引你修行这清阳之术,你还拿了他的衣袍和佩剑……”张志永揶揄说道。
“去祭拜一下自然是好,可是当时年幼,初生牛犊,拿他的衣服、佩剑也是少不更事,更何况我并未动他身上穿的,不是同你们讲过,那蓝色衣袍是在锦盒之中拿的……”说着指了自己的包袱。
“原来你还带着那仙长的道袍。”张志永说道。
“想来雅儿定是尊重逝去的剑仙前辈,才不舍得将他的遗物丢弃!”凌纤儿道。
“正是!下山之前,我估算着咱们必定要经过这太行山,而这蓝袍我已然不穿,不如将它归还给前辈才好!前辈将它置于锦盒之中,想必生前这衣袍对他来说,定是十分重要!”
“嗯……也是,那你且在前方带路,咱们去那剑仙坐化之所吧!”
说罢,一行三人向山中行去。
行至半路,却见前方二男一女,确切的来说是一大一小两个和尚,同一名身着莲裙的白衣女子正自对峙!
却见那身材较高的和尚,肘夹一紫电禅杖,双手合十,俊目秀眉,面上未有任何表情,心如止水的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坐莲!你私自下山,不顾佛门清规,劫走可知师兄与那蜀山风尘道长,如今我与可乐师弟劝你尽早迷途知返,免得再生业障!”
“三师兄,咱们莫在与这莲花精多费口舌,擒了带回密宗便是!”一旁的小和尚手持竹枝杖愤愤说道。
“可乐,莫要鲁莽灭裂,师傅是如何教诲你的?”
“是……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不妄言,不绮语,应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正是那:
三生石上孤魂逞,手仗竹枝鬼怪屏。
弄井踢天犹自喜,狡黠聪慧自由行。
活泼好动青阳舞,灵巧乖张尔雅生。
嫉恶如仇真秉性,陷得泥淖还为僧。
“你记得就好……”
“咯咯咯咯,可常小侄啊,如今你带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前来,就是为了抓我回密宗吗?未免也太小瞧我这佛下修炼千年的坐莲了吧!”
“若是不能,自当舍生取义!”那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和尚可常说道。
“三师兄,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呢,可不能挂在这里……”小和尚可乐还未说完,那可常和尚便嗔道:
“禁口!你且去一旁!”
“师兄,刚刚还说不妄言,不绮语,应心如止水,古井无波呢!”
……
“哈哈哈哈,你们二人是打算让我笑晕,然后在带回金刚派吗?坐莲我今日且不与你们缠斗,尚有要事去办!改日再来会会两位师侄!”说罢那女子看了看旁边走近的凌纤儿三人一眼,白烟弥漫,转瞬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可恶,又被她跑了,师兄,都怪你磨磨唧唧……”
“这……你勿要多嘴!”
“是……”小和尚十分不满的回答道。
可常和尚见凌纤儿三人走过来,便上前行礼,做佛号道:
“阿弥陀佛!让三位施主见笑了!贫僧可常,这位是师弟可乐。我们师兄弟二人来自梁州密宗金刚派。”
“可常师兄、可乐师弟好!”凌纤儿三人也向二位僧人正襟做礼。
“师兄,你看他身后那剑!”小和尚可乐指着尔雅身后的“步月”剑,震惊的说道。
可常和尚转首看去也是一惊,道
“不知几位施主是……”
“可常师兄,我们三人都是雷音派的弟子!在下张志永,这位是师弟尔雅和凌纤儿师妹。”说罢便将二人引荐给两位僧人。
“哦,竟是雷音派的师弟师妹,幸会幸会!”说罢便向身旁的小和尚说道:
“可乐,快快拜见三位雷音派的师兄、师姐。”
“知道了可常师兄!”那小和尚可乐应允后,一边上下打量着凌纤儿三人,一边说道:
“张师兄好!张师兄俊朗非凡,一表人才,与我可常师兄不分伯仲;凌师姐好,凌师姐窈窕淑女,出尘脱俗,是可乐在大荒中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了;这位……尔雅师兄好,相貌与我在毫厘之间,不过,尚不如我秀色可餐……”
“咳……咳……可乐!休要妄加评论他人!”
“是,师兄!不是你说的要以诚相待吗?更何况他们是雷音派的师兄、师姐,自然不会在意了……”
“……让三位施主见笑了,可乐师弟天性如此,还望三位不要见怪……”可常歉疚的说道。
“无妨无妨”,张志永莞尔,凌纤儿也泯然微笑,只有尔雅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什么秀色可餐,你明明还是小屁孩一个!”
众人无不尴尬!可常又微微轻咳,向尔雅行礼道:
“阿弥陀佛,不知这位尔雅公子能否将身后佩剑借与贫僧一观?”
“不借!”尔雅正自生气,耍起了孩子脾气。
确听那小和尚可乐急道:
“师兄,他好抠门,借来看一下都不给!”
“你!!!……”
众人大窘。
“阿弥陀佛,实在抱歉!小师弟他……快快禁口,不要再多说话,小心我将你赶回密宗!”可常低头斥道。
小和尚可乐噘嘴,哼的一声转过头去,心有不甘,却不再言语,像是真的害怕被赶回金刚派一样。
“雅儿,快将那步月剑借与可常师兄看一看吧!”一旁的凌纤儿劝说道。
“哼,若不是纤儿应允,才不会借给你们。”说罢尔雅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步月剑,交给可常。
可常仔细查看后说道,
“没错,这正是蜀山风尘师兄的佩剑,不知尔雅师弟是何处得来?”
尔雅略为惊异,不知这可常和尚为何识得这剑!遂将这太行山一山洞内剑仙坐化一事说与可常二僧听。
可常面色倏然大变,震惊道:
“没想到风尘师兄竟然仙逝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师兄,定是那坐莲所为!”
“不可胡说!想来只有找到可知师兄,才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常师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委,不知能否说与我们听,既是修仙同门,理应互相协助,或许我们的绵薄之力,也能帮上师兄和师弟的忙!”凌纤儿不解的问道。
“告与施主亦无妨。”接着,那僧人可常便娓娓道来。
原来,这可常、可乐共师兄弟四人,分别为可知、可足、可常、可乐,是密宗金刚派第九代弟子。
二师兄可足早些年就已经前往合黎五灵仙宗助阵伏魔。大师兄可知和尚虽不通仙术却最擅佛法,而那蜀山派的风尘道长却最擅道法,二人是难得一遇的知己。
多年前两人一同下山前往大荒各大修仙宗门沟通佛法仙道,不想六年之前,却于这冀州一带失踪;同时,密宗派内佛祖金像下的坐莲亦消失不见!那坐莲每每最爱聆听佛前梵音,平时十分安分守己,不知怎的,竟然同可知、风尘一起消失……
遂金刚派圆性方丈差遣可常、可乐二人前往这大荒冀州一带寻找可知、风尘与坐莲。直到最近师兄弟二人才在这太行山一带发现坐莲,这坐莲一听二人是来寻找可知和风尘的,便戾气从生,大打出手,想来定与可知、风尘的失踪有关。那坐莲虽不是这可常、可乐师兄弟二人的对手,但她却狡猾至极,每每都让其逃脱……
“也不知是那坐莲太过狡猾,还是你们二人太笨……”尔雅听到这里,小声嘟囔道。
张志永见状,遂赶紧圆场说道:
“莫不如我们三人帮着二位师兄弟一起寻找那坐莲和可知师兄吧!只是可惜了蜀山风尘师兄……早已……羽化登仙了……”张志永不忍的说道。
“正是,既然那坐莲与可知、风尘师兄的失踪有关,我们应该趁早找到坐莲。”凌纤儿忧心忡忡的说道。
“的确,刚刚坐莲已逃,我们先随尔雅兄弟一同前往风尘师兄坐化之地,查看还有无其它的线索,能让我们找到那坐莲!”
“阿弥陀佛,贫僧多谢各位施主!”
一旁的可乐小和尚也说道:
“还是张师兄英明神武,凌纤儿师姐冰雪聪明,不像某些人……”
“可乐!!!……”
……
一行众人在尔雅的带领下来到了山中风尘坐化的洞穴,刚到洞口,尔雅就察觉到了洞内有人,遂赶紧说道:
“小心,里面有人!”
原来正是那白衣坐莲来到了这里!
只听她在洞内凄厉哭嚎:
“风尘,你怎的如此狠心!宁可与那可知秃驴传佛颂道……也不愿意同我一起……我又有哪点不如他一个出家之人?”遂又俯身蹲在风尘枯骨旁边,轻轻摩挲着风尘的骸骨,神情凄美的追忆道:
“那年……”
原来,这蜀山派弟子风尘与金刚派弟子可知是最为亲密的知己,二人时常在一起切磋佛法、道法,并四处游历。
一日那风尘来到密宗金刚派寻找可知和尚,于大殿之中,被这佛像下的坐莲看到,瞬间便倾慕于这蜀山风尘。自那日风尘与可知离去之后,坐莲每每思念青衫风尘,不能自拔,遂偷偷地化作青烟,下山寻找风尘。
她在二人必然经过的渭水河畔,化作杏花芳树迎风招展,繁花似锦、争奇斗艳,等了月余才见那风尘与可知经过。
天浩浩,日融融;花灼烁,草蒙茸;半溪流水绿,一树落花红。
可知和尚见那芳树美不胜收,赞扬道:
“师弟你看,这芳树枝繁叶茂,定是经历了人间沧桑风雨,才能如此盛开!”
而那风尘却只轻轻一瞥就看出了杏花芳树为妖精所化,毫无兴致的说道:
“兴许是一夜开花,也未可知!”
可知摇头微笑不语,二人遂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杏花芳树眼前。
芳树化为坐莲,她嘴角一横,心有不甘,又幻为青烟随着二人来到龙门大市。
雨过初晴,风尘与可知走在路上只顾论道,确未曾看路。雨后路滑,风尘不小心就要摔倒,却被可知扶在怀中。
眉眼交错,可知一声:
“阿弥陀佛,师弟可要看好路!”佛号惊醒了风尘,风尘遂觉尴尬,可是道袍已然被路上泥泞染脏。于是可知带着风尘来到龙门集市,准备为风尘重新买一身衣袍。
这时,坐莲轻笑,青烟遂的化作华丽莲花白袍于店铺之中,就等二人来买。岂料那风尘竟看也不看她,直接拿了一普通粗布蓝袍就走。
之后二人来到龙门寺庙之中,风尘换上这普通蓝袍,可知和尚便问道:
“风尘师弟,为何要选这最为普通不过的蓝袍,不选那莲花白袍?”
风尘答道:
“衣衫乃身外之物”。
可知又道:
“佛尚需金装,而今你我论道、传道于世人,更需衣装!”
风尘想了想,无可辩论,说道:
“可知师兄说的正是,是我思虑欠佳了!”
说罢,便想重新去集市之中购买。
“罢了罢了!师弟,你且穿着这粗布蓝袍,将之前弄脏的道袍与我,我给你洗了吧!”于是,风尘便将染了泥土的蓝色道袍交予可知和尚。可知认真为其洗净后,晾于寺庙庭院一角。
熟料这一切都被坐莲看到。坐莲心有不干,遂的在夜黑风高之时,化作一股妖风,向那庙庭院内的蓝袍袭去!势要将怒气发泄于这衣袍之上!
岂知刚要毁坏这蓝色道袍,便被修为高深的蜀山弟子风尘发现,遂的一道一妖便战在了这寺院之中。风尘仙法卓越,而坐莲又不想伤他,所以才战了几个回合,坐莲便不敌逃走。
岂知,这蜀山弟子最为痛恨妖魔,曾有传言于大荒,蜀山之上有锁妖之塔,专囚天下妖邪之物。于是,在坐莲逃走之时,风尘在其身上种下了迷雾香,此香淡不可闻,寻常妖魔难以发现。风尘想于日后闲暇之时,再去捉这妖怪。
岂料这坐莲对这神情冷漠、道法高深又身怀绝技的风尘越来越喜欢,愈是求不得,愈想足私欲。
遂的想要表露真实身份,不想在隐瞒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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