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子时
月明星稀
去往洛阳的官道上,数十骑前后簇拥着许攸和刘俊的马车,许攸的马车里面装着合肥侯数十年来收集的珍宝,而刘俊的马车中装有一颗人头。
马车摇摇晃晃,向着洛阳疾驰而去。虽是官道,但路面并不平整,左颠右拐,让人略感不适。
刘俊本不想带上女眷,但奈何刘稚不允,最后只得带着秋菊。汉代男女婚嫁均较早,一般十四五岁便已经婚娶,而官宦之家,更应如此,但此时刘俊仍旧孤身一人,也是少有的。秋菊倒是非常开心,比起陆康这个老头,刘俊还比她少了几岁,更加有趣。
马车之上,秋菊并不那么安分守己,时常用言语挑逗刘俊,见刘俊局促不安,便故意笑出声来。突然马车拐弯很急,颠簸的有点厉害,秋菊便顺势坐到了刘俊的大腿上。刘俊倒也没有出言阻止,干脆把这当作了旅途的享受。
秋菊并不知道刘俊的心思,反而更加大胆的直接躺倒在刘俊怀里,莺莺细语道:“此良辰美景,只有妾身与公子二人?公子……”
刘俊则玩笑道:“秋菊,陆康太守要知道你如此这般,该作何感想?”
一听这话,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语气冷淡道:“自古书生多薄情,秋菊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货物而已。”
“秋菊觉得本公子如何?要不考虑一下?”
“公子,你是如何看待妾身的?也如玩物一般么?”
这话一出,刘俊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自己才十五岁,当然按照汉代的情况,确实可以娶妻纳妾了。
思索一番之后,说道:“之前有利用姑娘,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为何?”
“因为姑娘是个清醒之人,比一般人有趣。”
“公子,不嫌弃妾身是个下作之人?”
刘俊讪笑道:“嫌弃又有何用,你这不是赖上我了。”
“公子,奴家困了,要休息了。”
说完,不待刘俊反应,便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秋菊,刘俊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前世可没有这机会,但怎么面对秋菊,也是他的一个问题,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确信的答案,刘俊只能清空自己的脑袋,好好休息一番。
这一路风雨兼程,走的大多是官道,为了赶时间,每一处地方停留的都比较短暂。但还是能够明显感受到乱世将至的气氛,有些郡县残破不堪,路上行人纷纷道路以目,不愿过多与外人交谈,明显是被匪乱吓怕了。有些郡县却也炊烟袅袅,人丁兴旺,但各色百姓均面黄肌瘦,衣衫褴褛,鲜有光鲜富足的农家人子弟,田野阡陌之中,老妪与垂髫小儿居多,一副愁云惨淡之象。
兜兜转转,日夜不休,终于在十日后抵达大汉国都洛阳。
洛阳城郊的风景却与别处不同,老树新芽,绿意盎然,潺潺流动的洛水,宛如丝带一般,划过洛阳城,河畔边柳絮飘扬。站在城郊,抬眼望向远方,便能看见洛阳内城中高大阙楼的一角,威武壮观。此处百姓大多面带红光,一脸祥和,当然还是能够遇见几个流民,但好像虎牢关外的祸事也与此无关一样
洛阳外城被二十四条主街道整整齐齐的划分开来,各地用处都有不同,有些是皇家园林,例如上林苑,西园,洛河也只是从外城流过,各处房屋则错落有致的摆放着。
刘俊把大部分人马都安顿在南门外各处的旅舍内,为了不让人起疑,还分批次登记入住。
此时的洛阳城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它实际是内城外郭,外城并没有城墙,是普通百姓的居住地,其间也有酒肆、旅舍、勾栏曲艺之地。
而大汉“三雍”中的灵台、明堂、太学也都设置在南门外的洛水边,其中太学是东汉时期的最高学府、国家大学;灵台是科研机构,张衡就曾经在灵台主持发明了浑天仪、地动仪;明堂则是国家祭祀的场所,相当于北京天坛。
城门口处,守卫们正在盘查过往的商旅,当然根据服饰华贵的程度,盘问的东西不一样,有些甚至直接放行。
“哪里人士?来洛阳做甚?”
轮到刘俊时,守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看其打扮不似普通百姓,倒像一个书生,便准备仔细询问一番,若是有问题,说不定能敲一顿酒钱。
“在下吴郡人,姓刘名俊,来洛阳游学。”
“游学?可有凭证?”
“这便是。”
刘俊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面掏出张让的令牌,守卫们顿时一惊,而后毕恭毕敬的说道:“刘公子,刚刚多有冒犯,既是张常侍的人,那便请进。”
进了城,首先进入视线的便是花岗岩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两旁各色商贩、酒楼、旅舍、雅舍顺次挨着,主街左右连着大小不一的巷道,通往各种幽静的所在,抬眼望过去便是数重高大的阙楼,而后便是南北宫中各殿宇鎏金的檐角,又有复道回廊勾连其间。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东汉班固曾经作过一篇《东都赋》,里面描写洛阳时,概括道:“增周旧,修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于是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发苹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虽然现在的洛阳不复光武之盛,但比起合肥县城,仍旧是有云泥之别。
离开城门不远,许攸便说道:“主公,子远想去找一位故人叙叙旧。”
“莫不是曹操?”
“正是。”
“还望子远能够谨记你我之约,不要泄露我等的行踪。”
“主公放心,攸不敢忘却。”
说完,许攸朝着洛阳城东北角的永和里走去,那里是城内达官贵人的聚居区,里面的少年子弟均是富二代,官二代,世家子弟,也称之为“闾巷少年”,他们习惯于斗鸡走狗、宿娼赌博,惹是生非、浮夸浪荡。至于偷看小媳妇洗澡,调戏良家妇女,那也是不在话下。
今天进城,刘俊只是想熟悉一下环境,这是他的习惯,去一个地方,先了解周围的情况,行动起来才能够更加从容。
洛阳内城比起外城,并没有那么热闹,毕竟皇宫所在地,规矩比较多,内城之中主要是南北两宫,以及一些官署驻地。其中有一金市,专门用来交易钱币,金属制品而设;另外有一南市,售卖日常生活所需,同时提供富家子弟的娱乐生活场所;还有一个马市,专门贩卖车马用品的地方。
刘俊来到南市,街道两旁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商铺,一派繁荣的景象,一点也看不出衰败的迹象,要是皇帝都以此判断天下的形势,恐怕都会出错,这也难怪后来的晋惠帝司马衷会创造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经典的故事。
不远处的胭脂摊边,一位少女清脆的声音吸引了刘俊的注意,循着视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绣着淡蓝色花朵的白色深衣,腰间系着一枚淡黄色勾玉做的禁步,其脸型如鹅蛋,面庞圆润、眼睛大、樱桃小嘴,眉形细长,头顶梳着飞天髻,用一镶着蓝色珠宝的金簪装饰。
一时间把刘俊给看愣了,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这般明眸皓齿、原生态的美女,以前经历的基本都是照骗,从上到下“美女”们不知道装修了多少个地方。
“还看是吧?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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