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舞跳得好,人也漂亮。” “是啊是啊。” “皇上高见!” 舞是好舞,人也是妙人,不过在场诸位能认真欣赏的已经不多了,皇帝夸一句他们就捧一句。 要知道自古以来身为帝王,最忌惮的就是子嗣笼络大臣结党营私,而往往这种时候被处理的最干净的就是那些提前站队的大臣。 比如场上的诸位。 皇上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殿中,说明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看在了眼中,说不定遇刺受伤原本就是虚构的,为的就是找出那些不安分的臣子。 除了自始至终维持中立的,没有人是不慌的。 他们的想法老皇帝心知肚明,心中冷哼,面上却是假作不知的关怀道,“众位爱卿,可是酒菜不合口味?” “这……陛下多虑了,我等只是,只是看舞姬跳舞太入神了些。” “对对对,此舞颇有欣欣向荣之感,预示着我天明繁荣昌盛,蒸蒸日上啊。” “不错不错。” 听他们诡辩的头头是道,老皇帝呵呵一笑道,“没想到小小的一支舞里竟能有如此预意,刘忠,赏。” “是。” 眼见陛下没有借题发挥收拾他们的意思,众大臣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敢在肆意懈怠了,不时对着宴会上的歌舞品鉴一番,寿宴很快又恢复了欢乐的气氛。 如果就这样下去直至寿宴结束,那么对所有人来说也许都是乐意见到的,然而事情往往都不会朝预想的方向发展。 “众卿能如此尽兴,朕心甚慰,眼下朕有件更大的喜事要与诸位分享,刘忠!” 歌舞退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词汇。 ‘要来了。’ 到底是威武大气的大皇子,还是和善多智的三皇子?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刘忠手中的诏书,视线随之而动。 尤其是两位当事人,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成败,也许就在那一纸诏书里面。 “皇上。”刘忠低头请命。 老皇帝点了点头,“念。” “遵旨。” 语闭,刘忠恭敬地打开了诏书。 “先帝一统中原以来,国泰民安,四海臣服…… 自朕继位,承先帝遗志一刻不敢懈怠…… 有女莲婷,英武不凡,天资聪颖…… 于景齐三十一年,立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责礼部,即日起筹备莲婷公主册封大典。 钦此!” 洋洋洒洒百余字,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勤政爱民,保我天明基业,万世永昌!” 直到莲婷如一只赤色蝴蝶般跪伏在地,众人才将将惊醒过来。 “陛下!” 一个老臣起身正欲说什么,在接触到皇帝冰冷的眼神后,又支支吾吾的缩了回去。 原本立储这种事是要皇上与内阁大臣商议后决定的,但以颜宗政对天明的掌控力却让他直接跳过了这一步。 甚至如果事情按照他策划的进行下去,莲婷公主将会成为自古至今为数不多的女皇之一。 当然,眼下最急的还要属老大老三。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还不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样会显得他们别有居心。 尤其是老大,心里那是五味杂陈呐。 原本以为对手是老三,结果突然冒出个林晨来,刚觉得林晨构不成威胁,结果赢家竟是莲婷那丫头!? 这算什么? 回头看着正在胡吃海塞的林晨,他心中无比郁结。 如果是底牌拼输了,成王败寇他没有一句怨言,可眼下却有一种在外辛苦打拼,却被人偷了家的那种错愕与无奈。 想着,他不甘的朝张连义递了个眼神。 张连义张太尉,是站在他这边最高品级的大臣。 似是收到了信号,落针可闻的气氛中,张连义迎着所有人的注视站了出来。 大皇子心里一喜,暗道还好那时张连义投靠了他。 但凡知道点内情的,无论是老大一方还是老三一方,都期待着张连义的带头,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阵剧震。 只见他走出席间,理好衣裳恭敬的跪伏在地。 “微臣恭贺陛下,我等今后必定会竭尽全力协佐皇太女,保我天明万世永昌!” “保我天明万世永昌!” 话音刚落,数位大臣应声出列附和,其中有老大一派的也有老三一派的,也有一直保持中立的。 这番举动惊的在场其余大臣哑然失色,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大皇子。 要知道,当初可是莲婷打了张连义的儿子,亲手把他推到了自己这边。 亲手……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目猛地圆睁,惊诧地望向莲婷。 有这些人带了头,其余人都好像看到了某种出路,眼前一亮。 是啊,尽管他们现在看起来是站在某位皇子那边的,但只要眼下赞同册立莲婷公主,表明他们的立场一直是皇上那一边,那么之前所做的都一笔勾销了。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彻底的得罪了皇子。 那么眼下到底该怎样选择? 看着众大臣焦头烂额举棋不定的模样,颜宗政心底暗暗笑出了声,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微臣……” 就在某个大臣咬咬牙,就要加入恭贺队伍的时候,一个人越过人群走了出来。 “臣以为,皇上此举大大不妥啊!” 职位未必代表权势,这位两朝元老可谓是真正权柄重臣,连刘忠见了都要恭敬叫声严老的人。 老皇帝双目微凝,紧紧地盯着那张微胖的老脸。 “老严,你可想清楚了。” “臣以匡扶社稷为己任,自是步步谨小慎微。” 老严微微一笑,毫无畏惧道。 他的出现,再次让所有人由忐忑转为了观望。 “既如此,你且说说,此诏有何不妥之处。” 老皇帝冷声道。 “回皇上,臣以为,论才能莲婷公主从未真正接触过朝事,且没有半点政绩可言,论德行,公主自由惯了,性格跳脱毫不沉稳,冒然立其为储君,难免令人不服。” 此言一出,老皇帝瞬间就黑了脸,因为他无从辩驳。 无论莲婷之前是如何的隐忍,如何的布局,她给天下人的印象就是个玩世不恭的骄纵公主。 这一点不是站出几个大臣,或者他诏令一下就能改变的,老严这是拿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压他。 “呵,朕离京后将政事交给莲婷,她也处理的很好,何来无才无德一说?” “臣听闻陛下回京后便遭到了刺杀,在公主摄政期间发生这样的事,公主无论如何都是难辞其咎的。” “对,对啊。” “公主无才无德,不配册立为储君!” “臣等请皇上收回成命!” “请皇上收回成命!” 几位大臣在严老出言后再没了顾虑,纷纷出来附和,剩余的则仍是处在犹豫中。 “儿臣,也想请父皇三思。” 最后,三皇子也站在严老身边,躬身行礼。 原来这两人竟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 这是连颜宗政都没有想到的情况,着实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想着如何解决,莲婷却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地站了起来。 “听闻严老曾与先帝走南闯北,为天明江山立下汗马功劳。” 面对责难与质疑,莲婷没有丝毫紧张无措,反而一直面带微笑,言行举止落落大方。 “公主这是在讽刺老臣吗?”严老镇定自若的反口道,“余不过是先帝身边一介文官,写写文书罢了,何来汗马功劳一说?” 他这说的自然是谦卑之语,事实上先帝对他也是及其信任,颇为重用的。 莲婷却不纠结他的回复,扫过在场诸位大臣,柳眉轻挑微微一笑,“今日父皇寿宴,我为父皇与诸位大臣们,请来了一位老朋友。” 闻听此言,方才迎着皇帝威压都面不改色的严老立马皱起了眉,心中隐隐有些预感。 然而其他出言的大臣是想不到太多的,眼见她说什么老朋友就以为她这是要套什么关系,赶忙厉声呵斥。 “公主殿下!眼下乃是我等重臣与陛下商议要事的时候,切勿在此胡言乱语。” 话音刚刚落地。 “什么人敢在咱们皇帝陛下的寿宴上胡说八道啊?” 人未至声先到,这次,除了莲婷外的所有人,包括林晨和老皇帝在内,通通呆在了原地。 尤其是林晨,他放下手中的鸡腿,直直的盯着殿门口,眼中三分期待、三分好奇、三分敬畏,以及一分惧怕。 直到这时,通传太监的声音才缓缓来迟。 “督国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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