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逆道尊打算任凭夜玄如何出手,自己也不会吭一声,反正夜玄也杀不死他。 大概是杀不死的吧? 天逆道尊也不确定,如果自己现在还是道尊境,他可以肯定夜玄绝对杀不死自己。 可现如今,他早已经跌境了。 所以天逆道尊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死。 但都到这一步了,就算再去想这些也没有任何作用。 可天逆道尊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什么也没法。 他不由睁开眼睛。 却发现夜玄正拿着碎道锤,一点点剥离他对碎道锤的掌控。 天逆道尊微微一叹。 夜玄一边剥离着碎道锤内天逆道尊所含的力量,一边抬眼看向天逆道尊,淡淡地道:“原始帝城的蠢货很少,你算是比较稀奇的了。” 天逆道尊神情冷漠,任由夜玄说这些,他也不为所动。 夜玄继续说道:“当年原始帝城十大至宝,天地人三书是为了奠定原始帝城而存,祖道塔、过河卒、祖宗甲三者皆在我手,十去其六,仅剩四件。” “我徒儿烈掌嗜血剑,器掌混元造化炉,炎掌鸿蒙原始鼎。” “其余人没有人得到过十大至宝。” “你为何能得到碎道锤?” 夜玄很认真地问了天逆道尊一个问题。 天逆道尊身躯一震,瞪大双眼。 夜玄淡然一笑,看向九天道尊:“九天,要不你说说天逆当年在原始帝城算哪一派的人?” 九天道尊自知难逃一劫,也似乎认命了,幽幽说道:“夜帝宫的人……” “虽然你当年不是夜帝门下的传人,但也曾听夜帝座下讲道,而且天资非凡,你们那一代人,就属你和鸿瑶最强,鸿瑶最终成了夜帝夫人,而你也得到了碎道锤。” “其实那时候,诸如开天、无天、斗天等多位道尊,是很不满的,只是他们从未说过。” 说到这里,九天道尊也不再多言。 事实上他当年也不满。 十大至宝,最后一件至宝碎道锤的划分,按理来说,夜玄要么给鸿瑶,要么给自己其他亲传弟子,要么就给他们这些老人。 可偏偏夜玄给了一个世人都知道对夜玄心有不满的天逆! 这谁能理解。 “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从你想打破原始帝城的规矩的那时候起,本帝就在关注你。” 夜玄慢悠悠地道:“当年夜帝宫的小红娘把鸿瑶带来,其实是本帝的意思,她是我的宿命所在,所以在那时候你说什么她是你的青梅竹马,换做原始帝城之前的纪元,你早被本帝碾成粉碎,不过本帝也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也知道鸿瑶与你之间并不相熟。” “所以本座还是给了你机会,看看你能在原始帝城掀起什么波浪。” “你真以为留你一位道尊在原始帝城,是你自己的判断?” 夜玄眼神平静而深邃,但这些话缓缓说出来的时候,天逆道尊早已经是汗流浃背,脸色惨白。 天逆道尊凝视着夜玄,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所以一开始,你觉得我就有逆天之能,甚至把本座当成下一个你来看待?” 此言一出,夜玄却是笑了:“你觉得你比得过我麾下十大真传哪一位?” “你觉得老牌道尊里面的九天、九炁、老鬼这些存在,哪个不比你厉害?” 天逆道尊眼神微沉:“那你是什么意思?” 夜玄见状,便也不再挑逗这个原始帝城最大的蠢货,淡淡地道:“因为啊……我觉得原始帝城那时候有点太过无聊了,太过死板了,可其他道尊呢,要么是我的人,要么就算有算计,也不会来找我麻烦。但我自己又不可能亲手去打破我自己建造的原始帝城,所以……你这个蠢货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能让原始帝城有新鲜的血液出现。” “当然了,你要是做的不错,本帝也不介意将你纳入门下。” “不安分是好事儿,这样才能创出新道。” 话音落地,碎道锤上属于天逆道尊的痕迹,彻底被抹除干净。 夜玄将这件至宝,重新收回到自己手中。 天逆道尊听到这番话,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丝狰狞:“也就是说,本尊在你眼中,只是一个玩物般的存在?” 夜玄看向天逆道尊,一脸惊讶道:“刚刚不是说了吗,你要是做的不错,本帝可以将你纳入门下,比如你掀起的天战,如果说老鬼他们归来之后,没有发生黑暗之战,你如果做的够好,本帝一样不会找你麻烦。” “只可惜,老鬼坏了我的计划也坏了你的计划。” 夜玄摇头叹气,但随后又说道:“但他掀起黑暗之战,倒是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可惜……” 夜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可惜那一战死了太多人,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天逆道尊紧握拳头,内心在飞速旋转。 说实话,在今日之前他都从未想过这些。 也许是当局者迷。 也许是他对夜玄的不满已经蒙蔽了双眼。 但自己,好像错失了一个很大的机会…… 夜玄压下心中的那缕杀意,恢复平静,淡淡地看着天逆道尊,缓声道:“黑暗之战开启的时候,也是你大展拳脚之时,结果你藏起来了,这让本帝还是颇为失望的。” “这不重要,黑暗之战结束之后,也是一个最大的机会,你也没现身。” “甚至非要等到本帝都彻底归来了,你才选择现身。” “你说说,你是不是原始帝城最大的蠢货。” 夜玄失笑摇头:“所以啊,这也是为什么本帝宁愿收下血屠这些蠢货,都不愿意收下你这位天逆道尊。” “本帝见过无数蠢人。” “迄今为止来说,最蠢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叫赵玉龙,一个就是你。” 夜玄又解释了一句:“赵玉龙是谁你可能不知道,他就是你的一缕生命印记,也在原始囚笼里面,被我给杀了好几次。” “九天、九炁的愚蠢程度,还是比你差不少呢,这两蠢货只是单纯的实力与野心不匹配。” 夜玄这番盖棺定论的说法,也彻底让天逆道尊失魂落魄,自嘲不已。 原来…… 他自以为与其他道尊不同,结果在夜玄眼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供使夜玄消遣的棋子?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不死夜帝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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