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真武帝君和南门元帅的谈论,夜玄并不知道。 当他站在那些符号上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进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黑暗之中穿行。 四周是一座座被侵蚀的残破界域。 与帝关长城外的黑暗魔海一样,此地的黑暗魔海,依旧是可怕无比。 黑暗魔海,就是无边的黑暗,侵吞了无数界域,所形成的一片海洋。 最初的黑暗魔海,恐怕只是一片黑暗。 残破的界域被侵吞之后,漂浮在黑暗魔海的表面。 但在下方,也存在着许多残破界域,只是没有海面上多。 夜玄自身没动,但却是在飞速前行。 这是他当年留下的一个记号,那个记号蕴含着滔天伟力,即便是老鬼巅峰之时,也无法抹除掉。 宛如一杆长枪,死死扎在黑暗魔海的深处! 夜玄沿着那个记号前行,速度快到了极点,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施展半点力量。 黑暗魔海的一切都在不停的倒退。 仿佛在穿梭时空。 黑暗魔海也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从最初夜玄看到的无数残破界域,到后面,沉沉浮浮是一具具庞大而古老的尸体,在黑暗中漂浮。 即便沉入黑暗,早已死去,这些尸体已经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那些最少都是天帝级别的存在,才能在黑暗之中保留肉身。 仙帝之身,在黑暗之中也很难抵御侵蚀。 随着时间流逝,仙帝之身也会完全被侵蚀掉。 毕竟仙帝之境,无法掌握混元。 没有混元护体,在黑暗面前很难活下来。 沉浮在黑暗魔海中的这些尸体,有的甚至比那些残破的界域大上万倍。 有的即便渺小如尘,却依旧散发出恐怖气息,四周残破界域都被扫荡开来。 就连黑暗魔海中的一些魔物,都不敢接近。 这些尸身,并不完全是原始帝城之人,也有诸域之人。 当年除了原始帝城之外,原始帝路之下也有无数界域,大部分都是原始帝城的人去开辟的,也有的是天地自然衍生而成。 这些界域之中,自然也会诞生强者。 当年那一战,可不仅仅是原始帝城的人参战,这些界域的强者都参战了。 不然何至于有那么多的界域被黑暗侵吞? 看到那一幕幕,夜玄心情也变得沉重。 当年他在走原始帝路。 其他人也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截,后面很难走,只能回到原始帝城。 之后原始帝城发生了天战。 那一次,他并没回去,直到他在原始帝路中途,感受到了黑暗的侵蚀。 不是原始帝路下方。 而是来自原始帝路彼岸! 一缕黑暗接触到他,触碰到了他的脚尖,发出哧哧声响,最终被夜玄踩灭。 但那股力量,却让夜玄知道,此物具有极大的威胁。 之后就是黑暗大举侵袭。 诸域率先遭殃。 夜玄也不得不停止走原始帝路,他知道,若是他不出手,诸域也好,原始帝城也罢,都会湮灭在黑暗中。 原始帝城有他在乎的人,他不会坐视不理。 随着夜玄不断的前进。 从最初的天帝尸身,再到始祖、祖帝,乃至是古皇尸身。 “太安……” 看着黑暗魔海之内,那条横亘万古的古老龙尸,一向淡然的夜玄,也难免露出伤感之色。 太安龙皇。 如今至高九域太安神域的缔造者,这位当年赫赫有名的古皇之一,也在那一战之中陨落了。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庞大的龙皇之身,就这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依稀记得,这条小龙刚诞生的时候,就叫嚣着要当原始帝城的主宰,要世人都跪伏在他的脚下。 那时候夜玄就在那座海洋仙游,听到这条小龙的话,便把它捏在手中,笑问他:“当主宰就当主宰,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跪伏在脚下呢?” 小龙被吓坏了,但愣头青的它还是如实说道:“如果不把他人踩在脚下,他们又怎会抬头望你,承认你是强者?” 这条初生的小龙,说出了原始法则的核心道理。 夜玄觉得这小龙挺有趣,便把它带在了身边。 直到一步一步成长为世人尊敬的太安龙皇。 而这个时候的太安龙皇,已经不再是去思索着如何把他人踩在脚下,而是庇护着他缔造的界域,庇护着那些弱小生灵。 就像当年夜玄庇护它一样。 所以,它古皇之号为太安。 太安太安。 天下太平。 万古长安。 这就是他古皇之号的由来! 这位不喜争斗,喜欢庇护弱者的太安龙皇。 死在了黑暗魔海。 那一日,它发出万古长吟,只道一声:“能随夜帝老爷而死,万古大幸,只可惜未能平定黑暗,让后世太平……” 话未说完,太安龙皇的魂飞魄散,淹没于黑暗魔海之中。 至此,永恒。 夜玄微微抬手,似乎想要去抚摸一下太安龙皇,只可惜办不到。 想要收尸。 也办不到。 他现在是在借助当年留下的力量去往黑暗魔海深处,无法在中途停下。 夜玄注视着太安龙皇的庞大尸骸消失在自己视野中,放下右手,轻声呢喃道:“等我,我会带你们回家的,一定!” 夜玄闭上眼睛。 静静前行。 直到即将抵达,他才睁开双眼。 他不愿去看当年追随他的那些人的尸身。 他们到死的那一刻都不后悔跟随在他身后。 可他当年却没能把他们带回去。 他没能做到出征前说的那番话。 平定黑暗之祸…… 哪怕到现在,依旧没能完成。 这些人,并不全都是追随于他,有些也是他的老朋友。 他在原始帝城,从不孤独。 即便他的境界高过世间所有人,但他从未孤独过。 他有红颜知己,他有兄弟手足,他有麾下景从,他有弟子门人,他有很多很多在乎的东西。 真正的孤独,是在走原始帝路的时候。 可心有所系,便有所执,便无孤独。 世人说大道无情。 夜玄会说。 放你娘的狗屁! 大道有多高? 谁人有夜玄看到的高。 他说什么是道,那就是道! 他夜玄,就是天下间最大的道,最高的道,最远的道! 世人于我如蜉蝣。 我问世人几多愁。 世人道唯道一愁。 大道如笼众生囚。 我说。 不如长生一杯酒。 快哉天地一念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98_98437/794830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