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闻言,冷哼一声道:“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不成还让他跑了不成?” 其余人一脸无语。 这家伙就是个莽夫。 完全不用脑子的。 暗刺真没点手段,还敢再暗杀夜帝? 先前被抓住,那是因为那看似寻常的一击,几乎用了九成九的力量,他也根本没想着要走。 结果那一击被不死给挡下来,他才仓惶离开,这才被打更和守夜给拿下。 否则真不一定能抓住这家伙。 毕竟是游走在黑暗中的帝皇。 对方似乎很早就来了黑暗边荒,不像他们,都是刚刚苏醒没多久。 在实力的恢复程度来说,暗刺肯定是高于他们的。 夜玄没有在意暗刺说的那些话,始终保持平静,缓声道:“当年原始帝城的那次动乱之后,你见过谁?” 暗刺却是不予理会。 夜玄继续说道:“老鬼柳树来找过你吧。” 暗刺心中微微一惊,却不搭话。 夜玄似乎有些疲累,往后半躺,眼皮耷拉,淡然一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即便我那时候不在原始帝城,可也知道老鬼柳树这些家伙的小动作。” “你们啊,实力都强大的没边了,可都太过天真了。” “你们很少有人知道黑暗是怎么出现的,也很少有人知道,本帝当年最后一战的敌人是谁。” 说话间,夜玄抬手在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抹。 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佝偻老人,手里托着一棵漆黑的小树,缓缓前行。 整个神狱殿内,一片死寂。 “老鬼?!” 即便是暗刺,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个老人,名为老鬼,也是原始帝城一位古老强者,据说是仅次于夜玄的那批古老存在。 此人也曾抵挡黑暗,最终葬身于黑暗。 怎么会是他!? 逆仇一脉也有一些人不知道此事,此刻都是大为震撼。 这太不可思议了。 黑暗来自原始帝城?! 夜玄放下右手,眼眸微阖,轻吞慢吐道:“暗刺,本帝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只是受人蛊惑,才做出如此行径,但本帝要一个态度。” “要一个认错的态度。” “夜帝!?” 修罗顿时急了:“这家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敢对您出手,那就绝对留不得,当年原始帝城虽然死了很多人,但也还有不少人都在,即便黑暗重新来袭,吾等也无惧!” 这下子,不仅是修罗,其余众人也是纷纷劝说起来,想让夜玄处死暗刺。 毕竟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岂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暗刺眼神复杂地看着夜玄,听着修罗等人的劝说,眼神更加复杂了。 他。 好像的确被人骗了。 暗刺张了张嘴,忽然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沉声道:“暗刺但求一死!” 他无颜面对夜帝! 夜玄淡然一笑,再次睁眼看着这位暗帝,轻笑道:“死很容易,活着才难,你确定要带着诸多悔恨而死?” “本帝给了你活命的机会,给了你救赎的机会。” “紫皇有创世之道,你妻儿之死,未必不可逆。” “本帝归来,原始帝城也终归会重现。” “这种时候,你选择……死?” “呵呵……” 夜玄脸上露出一缕漠然:“你让本帝很失望,很失望!” 语气平淡,却让暗刺心中发颤。 暗刺牙关紧咬。 片刻后。 他忽然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属下后悔了,能重选吗?” “当然。” 夜玄微微一笑。 暗刺深吸一口气,凝声道:“属下暗刺,有愧夜帝,愿求活,以赎不可逆之重罪!” “准。” 夜玄大手一挥。 真武帝君见状,屈指一弹,困住暗刺的囚笼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扣住暗刺琵琶骨的刑具,也凭空消失。 暗刺一个踉跄,差点瘫软在地,但他还是强提一口气,郑重地向夜玄跪地叩拜。 修罗等人冷冷地注视着暗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出手。 “当年属下依照夜帝吩咐,去红尘中历练,也发现了大道的广阔,开始了新的人生,可黑暗降临,吞没一切,使得整个原始帝城陷入大乱,属下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则预言。” 暗刺开始述说当年发生的事情:“那则预言说,夜帝踏上原始帝城,是在走大道,也是在毁灭原始帝城。” “道和原始帝城,只能存其一。” “夜帝走到大道尽头,则原始帝城被黑暗吞没。” “当时属下失了智,再加上老鬼柳树几人也来蛊惑,一时间对夜帝产生了怨愤……” 暗刺说的不急不缓,却将当年的真相展露在众人面前。 “愚蠢至极!”黑刀听完之后,也不由骂了一声:“当年这则预言出现之后,吾等便一直在探寻幕后黑手,你倒好,身为夜帝属下,却选择听信谗言!” 真是蠢到家了。 修罗也忍不住讥讽道:“既然你那时候就信了,为什么没有拥抱黑暗?” 玄机倒是平静地说道:“他妻儿死于黑暗,他就算再愚蠢,也不会拥抱黑暗的。” 暗刺任由众人讽刺,缄口不言。 夜玄倒是没有讽刺暗刺,缓声问道:“当年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人拥抱黑暗。” 暗刺如实说道:“我所知有三人,也有如我一般未曾拥抱黑暗,却依旧想杀夜帝的,拢共七人。” 夜玄再次问道:“黑暗边荒之内,可有?” 暗刺微微颔首:“有!” 夜玄眸子一眯:“谁?” …… …… 黑暗边荒,横贯无尽混沌。 内部也有无数归凡世界。 归凡世界,一切皆为凡。 这里才有这凡间的宁静。 这是一座属于战皇的归凡世界。 在这里,战皇是一位农家老翁。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此刻,这座归凡世界已经是黑夜,明月高悬。 战皇在自家小院处摇椅上躺着。 院子里有狗、有猫、还有一对中年夫妇,以及一个年满九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跑到战皇跟前,揪着战皇的白胡子,笑嘻嘻地道:“爷爷爷爷,我帮你拔胡子!” 在黑暗边荒战斗无尽岁月的战皇,此刻却一点不生气,也没有战皇的霸道气概,反而是笑呵呵地道:“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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