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可怕的不是那种人人都难以避免的一念之差,而是那种深入习俗、盘踞于人心深处的谬误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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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全国饥荒,很多北方的难民逃来龙头镇,穆家村也出现了逃难者。
穆家村一直都是穆老爷子负责,老爷子心善不仅接纳逃难的人,还开仓放粮。但饥荒持续了几年,穆老爷子过世后就由两个儿子一起打理穆家村。穆家老大主张继承父亲的遗愿,继续接收难民,这与老二意见不和,老二眼见长贫难顾,再这样下去家业不保,于是兄弟分家,就形成了穆南村和穆北村,穆北村便是穆家二爷打理。
穆二爷有两个特点,远近闻名。第一个是古板守旧,因此穆北村封闭的不得了,重男轻女,包办婚姻,家长制......村内的人也都如穆二爷一样,像极了活在清朝。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难民进入,村委会还在围墙上插满碎玻璃,并种植了带刺的藤蔓。整个村庄都被封起来,村内的事都有村干部负责,如果谁家出了事就由村长和村委负责审判。与其说是个村,称为一个小国家也不为过。
而穆二爷的另一个特点就是疼幺仔。穆二爷有七个女儿,直到四十九岁老婆才给他生了个儿子,穆阳。
老来得子,穆二爷自然是宠得不得了,要什么给什么,因为穆二爷撑腰,更是整个村都不敢得失这个小少爷。而这个穆阳也争气,人长得好,读书也不错,并没有因为家里的天宠就成为一个纨绔,还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少年。
与他的父亲不同,穆阳接受先进的文化思想,更是想着如何改变落后的旧文化。随着穆阳长大,也开始了恋爱。
他看上了村里一个寡妇的女儿。女孩叫白菊,母亲是穆家村人,父亲在白菊出生那年工地干活,出意外死了。
白家人觉得是白菊克父,命不好,赶走了他们娘俩。不得已,白菊的母亲带白菊回了娘家。可没几年白菊的母亲也因为劳累过度而死,白菊成了孤儿。
在那个年代,女人回娘家住就已经是很不吉利的,再加上白菊父母双亡,似乎更印证了她命不好的说法。尤其在穆北村那种封建的地方,更是会称白菊是扫把星,所以穆二爷是断然不会同意儿子和她交往。
可能是从小就被顺从惯了,这次家里的反对反倒是让穆阳更加坚持,加上穆阳也希望通过这件事改变村子里的人封建思想。他据理力争,甚至绝食,最终大人拗不过孩子,穆二爷还是同意了,也答应愿意改变村子里的旧习俗,条件是等自己过完七十大寿。
然而有情人未必终成眷属!
临近父亲大寿,穆阳希望能给父亲一个惊喜。听说岸南有一个陶艺坊做的瓷器特别精细,他便过河请师傅做一个寿星公。
那是一条他十分熟悉的河,没想到在取成品的那天,渡河的时候遇上水难,送了命。寿宴变噩耗,穆二爷一病不起。
穆阳死了,白菊成了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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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她披麻戴孝,按管家穆成安的指点,以丧夫寡妇身份和礼仪接待亲朋来宾。出殡的时候,跪地匍匐,悲痛大哭,将穆阳的骨灰盒亲了又亲,不舍地放入墓穴。邻居议论纷纷,既同情穆二爷,又指责他坑人家姑娘太过分。
依照当地风俗,一个女孩为死了的年轻男子做这些,就是“鬼新娘!”以后,谁还愿意娶她?
丧礼结束后,白菊跪在穆二爷夫妇面前表示:“二爷,夫人,既然我已是你们家的人了。我会留下来,替你们养老送终的。”可没想到,穆二爷决绝地说:“看到你,我们就会想起穆阳,就会伤心!你走吧。我们不想再看到你!”
白菊因为送葬的事情在村里已成为“不祥人”,村里的人虽然对她同情,但也不希望她留下,她彻底成了没人要的女人。翌日天蒙蒙亮,她孤零零地离开了村子。她把葬礼上佩戴的项链和戒指都放在了穆阳的墓前。她的包里,有一张小小的穆阳的全家福。
少年的穆阳,笑的好阳光好无邪。此后,每年清明,穆阳的坟前都早早插着新鲜的白菊花和扶郎花,还有他最爱吃的木薯饼。而每个冬季,穆二爷夫妇都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白菊亲手做的衣衫,绣工精致。
但再也没有人见过白菊,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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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听完李启德的讲述,都深深的为这个叫白菊的女孩感到惋惜。
“所以,墓碑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裴心蓝的话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这个故事是不是没有讲完?”
李启德愣了一下,摸了摸他的村头,“裴爷难得这么醒目,故事的确没有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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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实的事情并不是这样的,那女孩并非自愿,她不认识穆阳,当然也不会和他相爱。她是被穆二爷强迫,被村民们逼着活生生冥婚。她甚至都不叫白菊!
没人会记得她叫什么。
穆阳也许真的有个相互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也一定是一个身份地位能够与之匹配的女子。不会是她!而这个被强迫冥婚的女孩只是因为无依无靠,所以被有权有势的穆二爷选中,去地下陪那个金贵的少爷。真正可怕的不是那种人人都难以避免的一念之差,而是那种深入习俗、盘踞于人心深处的谬误与偏见。
那些村民们呢,他们明明知道女孩是无辜的,却因为无知,坚信她是“不祥人”,只有献出生命才能抵消她的“罪孽”。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他们硬生生逼迫女孩陪葬,无论她怎样的哭诉和哀求都无动于衷。
女孩最终在不甘心和仇恨中死去,她是被活埋的,据说被活埋的人死前很痛苦,很多村民都不敢看完整个殉葬的过程。但无论是提前离开的人,还是在家里闭门不出的人,他们都在那个寂静的夜晚听见了女孩狠狠诅咒整个村子的话。
再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村民感染怪病相继去世,一时间村内的墓碑多过房屋,也就被后来的人称为墓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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