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仙缘_1164 心到白石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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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祈宁之突如其来的殷勤周到,真海很不领情。
  “多谢,不用。”
  真海闷声闷气地从祈宁之手中抽出手臂,他觉得自己肯定脑子有问题,竟然主动约这家伙结伴,一想就忍不住心疼自己。
  “九儿,你要不要和我们结伴?后面垦荒……”
  真海热情地才说了一半,幼蕖就摇头:
  “不用,我有伴儿了。”
  说着,她微笑着看向水面:
  “我的伴儿回来了!”
  盛年剑来势矫健,雪亮的光华从天而降。
  “好剑势!”
  真海忍不住赞了一声,他看着燕华面熟,知是上清山弟子,方才又见了她剑光,心道,九儿有这样的伴儿,真是不错。难怪不需要其他人同行了。
  而且这后来的姑娘眼神清正、毫无浮滑之气,应该是可信任之人。
  燕华神采奕奕,眼中若有星辰,许多话急着要冲出来,可看到幼蕖身边多了两个人,便腼腆地抿住了嘴,应付地笑了笑算是见了礼,一声不响地站到一旁去了。
  真海热情地自我介绍了一通,还主动跟燕华道:
  “我听九儿,哦,李师妹提过你,她说你的阵法很好,剑路也特别稳健,得空了我们多请教啊!”
  祈宁之也含笑点点头。
  燕华脸有些红,自谦了几声,也努力表现得大方得体。
  幼蕖知道燕华不自在,便催真海:
  “你们没事儿了就走罢!我们去边荒时有缘再见。”
  真海摸摸头,有些眼红燕华能得九儿的优待,可一想祈宁之也在被驱赶的行列,且刚刚九儿跟他说的话比跟祈宁之说的多多了,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戚大,走啦!”
  被真海召唤的祈宁之这才直起身来,似乎刚刚他全身心都在逗黑玉儿玩。
  “行,那就后面有机会再见!”
  他神情、语气都很淡然。
  真海拖起祈宁之,嘴里嘟嘟囔囔:
  “真是,好不容易见到九儿,你偏跟个小黑豹子玩半天,也不关心关心九儿。说走又拔腿就跑了,真是没心没肺,人家西北一路上白照顾你了!下次再有合练,我都要劝九儿别和你一路!”
  “你关心?你看你那句话有用?”
  祈宁之一句话差点噎死真海,他跃上藏圭剑,回头又客客气气道了声:
  “保重!有困难尽管来说!”
  “客套话说得倒是漂亮,你这厮惯会假客气!”真海愤愤,追了上去。
  黑云儿冲着高空大吼了一嗓子,算是告别。
  幼蕖笑着看真海与祈宁之斗嘴远去,回头对燕华道:
  “感受如何?我看你神采都不一样了!”
  燕华“唔”了一声,笑得眉眼生光,就是说起来磕磕巴巴:
  “很奇妙,我没法形容,一片清明,还有那种……我刚刚还有想法的,眼下却都忘了……”
  她抱歉地看着幼蕖,她是真想分享,却无法表达。
  幼蕖拍拍她的手:
  “各人机遇不一,都是基于自己的努力,你不必跟我细说,我也是这般有口难言的感觉。若我有需要,自会问你。”
  “行!我若想起来什么再跟你说!”
  燕华也很爽快,没有继续执于歉意。
  幼蕖就爱燕华这一点,不藏私,也不矫情。
  “那位卓荦寺的小师父和玄机门的祁师兄,是你八派合练时的同伴吧!我瞧着那位真海师父挺热情的,定然和你关系不错。祁师兄却是有些生分的样子,太过客气了。他不是言真君的弟子么?跟你应该更熟啊!”
  燕华是想到什么就直说。
  幼蕖点点头,她也觉得和祈宁之的这次见面有些生分了。
  在西北被雪卫伏击之后,她曾拿着九绝梭对祈宁之一通倾诉,不知不觉流露了很多软弱情绪,事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在祈宁之没笑话她。
  回山之后,合练同伴多有问候音信往来,祈宁之的传信却是极少。幼蕖也能理解,这位“养眼师兄”跟她之间很少客套的,没事也不必白说些空话来维持情分。
  这此绿柳浦之行,若不是他突然通报魔门消息,幼蕖都要忘了她与这位祁师兄有着一些只有“你知我知”的前尘。
  其实祁大哥应该也是关心她的,毕竟,除了少清山之谊,言师叔肯定也一直提点着徒儿多照拂故人之后吧!
  总之,这次祈宁之的态度有些奇怪,眼神也不太和她接触。
  算了,也许是各自都大了,到底男女有别,哪能像孩童时毫无隔阂呢?
  听说心仪养眼师兄的师姐妹不少,也许他现在注意避嫌了吧!
  幼蕖丢开这个问题,对燕华笑着道:
  “我们往对面行去可好?正好,我们一路来说说各自路上遇上的情形,互相补充一下信息嘛!”
  “我也是这般想的呢!”
  燕华开开心心地应着,盛年剑与青梗剑并肩而飞,融洽无比。
  还是小姐妹一起更开心啊!
  风过了无痕,人来人往的水面上恢复了空寂。
  不知过了多久,水里才悠悠地响起一声长叹。
  水面浮现出一缕缕白色的寒气,丝缕相结,逐渐凝成了似人的形状。
  这人形却又轻忽忽的,晃悠着不曾凝固,时而扭曲着变形,时而淡薄得近乎看不见,像是冰雪遇热时的软烟,哈口气就能没了。
  风轻轻吹来,这团白气也就飘飘荡荡的随波逐流,若有人自远处看,也就是只当这是一团水雾罢了。
  寒气飘至一方白石上,罩得白石有些朦胧,无人看到,朦胧里有个少年盘膝而坐。
  “师父!”
  守玄低声喃喃。
  许多记忆回到了脑中。
  俊秀的脸庞上,鼻梁高挺,眼神清明,若有人遇上,也只会看到这是一个骨清神秀的年轻人,哪里有半点雪顶侍尊的阴鸷邪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部位,那里,道消魔长,或是魔消道长,他向来几乎不能自主。最可怕的是,不管是道还是魔,他都是清醒状态,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可是,进入绿柳浦之后,越靠近白石散布之处,越是有魔消道长的趋势,灌入体内的魔气被稳稳压住。
  所以,覆盖在心头的血影如被清洗般逐渐淡去,而师恩、旧情,层层叠叠地被掀起来,重新占据了他的心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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